赶到医院，我冲进急诊大厅，抓住医生的手。

“我爸呢？苏明川，车祸送来的苏明川在哪里？”

医生看了一眼电脑，脸色凝重。

“家属是吗？病人正在抢救，目前情况很危险。”

“先去缴费窗口，病人需要马上手术，预缴费用至少三十万。”

三十万。

如果是从前，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上个月温枝哄我签了那些文件后，我名下所有可动用的账户都被冻结审核。

我颤着手去刷卡，全部失效。

就在这时，一个医护匆匆走过来。

“苏先生，你父亲刚才清醒了一小会儿，一直念你的名字。”

我猛地回头。

“他醒了？”

“只是短暂清醒，现在又昏迷了。”

医护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一个手机递给我。

“这是病人随身物品，刚才一直有通话记录，我们不确定是不是和事故有关。”

我低头看去。

我爸手机最后一通来电，是季言。

通话时长，六分二十三秒。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医护低声说：“送来的人说，病人当时是在路边接电话，情绪很激动，一边说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是第三者。然后闯红灯，被车撞了。”

我耳边嗡嗡作响。

季言。

他带回温枝的孩子还不够。

他抢走我的妻子，抢走我的朋友，还要打电话给我爸，说我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我爸一辈子温和体面。

他最怕我受委屈。

他怎么受得了别人这样糟践他的儿子？

我抓着手机，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最后还是拨给了温枝。

那头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

“苏鹤，你又想干什么？”

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温枝，我爸出车祸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

我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急急道：

“他现在要手术，需要三十万，我的卡刷不了，你先帮我垫上，求你了。”

“求你，温枝。”

“我以后会还你，我真的会还你。”

温枝冷笑了一声。

“苏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我愣住。

“什么？”

“刚从家里闹完，现在又说**出车祸。”

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借口？”

我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没有骗你。”

“你可以让人查，你可以给医院打电话，温枝，我求你了，他等不了……”

她打断我。

“苏鹤，你闹够了没有？”

“你刚知道季言和孩子的事，**就出车祸，偏偏还要钱。”

“苏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逼我回去？”

我说不出话，原来在她眼里，我连父亲的命都可以拿来撒谎。

我哽咽着说：

“温枝，我最后求你一次，救救我爸。”

可她只是疲惫又厌恶地说：

“苏鹤，别再用这些手段恶心我。”

“我不会给你钱。”

电话被挂断。

忙音响起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眼神沉重。

“谁是苏明川家属？”

“抱歉，我们尽力了。”

那一瞬间，我没有哭。

我只看见病床被推出来。

白布下，是我爸。

昨天晚上，他还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可现在，他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睁开眼看我。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过去。

手刚碰到白布，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眼前一黑，我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昏迷前，我听见有人惊呼。

“快！他旧伤复发了，快联系家属！”

混乱里，有人从我手里捡起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温枝的号码。

那人匆匆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急促的声音响起。

“**，请问是温枝女士吗？”

“苏鹤先生在市一医院昏倒了，现在情况很危险，请您立刻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