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和离后帶着万贯家财嫁穷儒》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螃蟹爰上虾米”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江眠陆砚,小说中具体讲述了:被婆家压榨三年的乖顺媳妇一朝觉醒,携巨款断亲和离,转身嫁给看似落魄实则腹黑的教书先生,一路经商致富、打脸极品前夫家,最终富甲天下、权倾朝野。...
最具实力派作家“螃蟹爰上虾米”又一新作《和离后帶着万贯家财嫁穷儒》,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江眠陆砚,小说简介:”江眠头也不抬,“去烧水,泡茶,用我柜子里那罐。”青杏将信将疑地往外看了一眼,街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二奶奶,您别哄我……”话音未落,马蹄声响起。青杏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和离后帶着万贯家财嫁穷儒 免费试读
钱掌柜走后,一连七日没有消息。
青杏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天天趴在柜台上往街口张望,恨不得把石板路望出个洞来。
“二奶奶,您说他们是不是不来了?那可是宝华楼,百年老店,哪能真跟咱们合伙?您那天说的话是不是太狂了?把人吓跑了吧?”
江眠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一根银丝,正专心致志地编着一只蝴蝶。细如发丝的银线在她指尖穿梭缠绕,一点点勾勒出蝶翼的轮廓。
“来了。”
青杏一愣:“什么?”
“我说,他们来了。”江眠头也不抬,“去烧水,泡茶,用我柜子里那罐。”
青杏将信将疑地往外看了一眼,街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二奶奶,您别哄我……”
话音未落,马蹄声响起。
青杏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辆马车从街角拐过来,打头的是一辆青帷油车,后面跟着两辆货车,满满当当堆着箱子。车队在金缕阁门口停下,打头的马车帘子一掀,钱掌柜跳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那人生得白净面皮,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玄色暗纹绸衫,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一下车就往铺子里看,目光落在江眠身上,微微一顿。
“江娘子,”钱掌柜上前拱手,“老朽给您引见一下,这是我们宝华楼的大东家,周老爷。”
周老爷?
江眠放下手里的银丝,站起来行了个礼。
“周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周老爷没说话,只看着她。
那目光很锐利,像要穿透皮囊看到骨头里去。江眠任他打量,不躲不闪,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
半晌,周老爷忽然笑了。
“江娘子好胆色。”
“周老爷过奖。”
“不是过奖。”周老爷往里走,在客座上坐下,“钱掌柜回来跟我说,有个年轻娘子要跟我宝华楼合伙,五五分账。我当他是老糊涂了,被人灌了迷魂汤。可他把那图样拿给我一看——我立刻就让人套车,连夜赶过来了。”
江眠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斟了杯茶递过去。
“周老爷看了图样,还肯亲自跑一趟,是我的荣幸。”
周老爷接过茶,没喝,只放在几上。
“江娘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那累丝的手艺,整个江南只有你会。可光有手艺不够,想开银楼,要本钱,要货源,要人脉,要应付各路牛鬼蛇神。这些东西,你一个独身女子,玩不转。”
江眠点头:“周老爷说得是。”
“所以你说的合伙,是怎么个合伙法?”
江眠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摊开放在几上。
那是一份契约,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周老爷低头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来。
“你要在府城开分号,用宝华楼的名头,货源由宝华楼出,利润五五分——这跟你自己开银楼有什么分别?我们宝华楼凭什么?”
江眠笑了。
“周老爷,您漏看了一条。”
周老爷低头再看,看到最后一行字,脸色微微一变。
“宝华楼所有分号,可派人到金缕阁学习累丝技艺,每号一人,学成为止——你肯把手艺外传?”
“外传谈不上。”江眠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我开银楼,总要招学徒。教一个也是教,教十个也是教。与其让这些人将来出去跟宝华楼抢生意,不如让他们学了手艺还在宝华楼做事。周老爷您说呢?”
周老爷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钱掌柜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娘子,好大的手笔!
蕾丝这门手艺,传了上百年,从来都是师徒相传、父子相授,绝不外传。她倒好,一开口就要教给宝华楼的人——这不是自断生路吗?
可转念一想,他又倒吸一口凉气。
她把手艺教给宝华楼的人,那些人学了手艺,还在宝华楼做事。往后宝华楼的首饰,件件都是蕾丝工艺,这招牌不就彻底立住了?而她的金缕阁,用宝华楼的名头、宝华楼的货源,等于白捡一个百年老店的招牌和人脉——这是双赢,也是捆绑。
周老爷忽然笑了。
“江娘子,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岁,能想透这些,不容易。”周老爷把契约放下,“这份契约,我签了。不过要改一条。”
“周老爷请说。”
“利润四六分。你四,我六。”
青杏在旁边听得直瞪眼——明明是五五分,凭什么让一成?
江眠却面不改色:“可以。但我也要加一条。”
“什么?”
“往后宝华楼但凡有用累丝工艺的首饰,都得标上‘金缕阁制’四个字。哪怕是我教出来的人做的,也得标。”
周老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江娘子!这是要让金缕阁的名头跟着宝华楼的货,走遍天南地北啊!”
他站起来,伸出右手。
“成交。”
江眠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一触即分,一个契约就此定下。
签完契约,周老爷没急着走,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铺子里的陈设。
“江娘子,你这地方太寒酸了。不如跟我去府城,我那有现成的铺面,地段好、门脸大,比这儿强十倍。”
江眠摇头:“多谢周老爷美意。只是我在这儿住惯了,暂时不想搬。”
周老爷有些意外,却也没强求。
“行,随你。回头我让人送一批货过来,你先卖着。等府城的分号开起来,你再过去盯着。”
江眠应下。
周老爷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江娘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这手艺,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江眠沉默了一瞬。
“家母教的。”
周老爷点点头,没再多问。
送走周老爷和钱掌柜,青杏腿都软了,扶着柜台直喘气。
“二奶奶,您、您真跟宝华楼合伙了?四六分!往后咱们就是宝华楼的东家了?”
江眠失笑:“什么东家,就是个合伙的。人家的本钱、人脉、货源,咱们就出个手艺,四六分已经赚大了。”
青杏可不管这些,乐得直转圈。
“哎呀呀,宝华楼!咱们跟宝华楼合伙了!往后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江眠看着她那高兴劲儿,嘴角也弯起来。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顿住了。
门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青布长衫,修长挺拔。
是裴归舟。
他走得不快,却也没往铺子里看,仿佛只是路过。可江眠总觉得,那背影里藏着点什么。
“青杏,”她忽然问,“你说,这个裴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青杏正高兴着呢,随口答:“不就是个教书先生吗?镇上人都这么说。”
“教书先生……”江眠喃喃重复了一遍,没再说下去。
三日后,宝华楼的货送到了。
整整两车,全是上好的金银器皿、珠翠首饰。青杏看得眼睛都直了,江眠却只挑了几件摆出来,剩下的都收进库房。
“二奶奶,这么多好东西,干嘛不都摆上?”
“摆多了就不稀罕了。”江眠把一只蕾丝金凤钗插进发髻,对着铜镜照了照,“好东西要慢慢往外拿,今天一件、明天一件,让人天天有盼头。”
青杏恍然大悟。
果然,接下来几天,金缕阁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镇上的女人们听说这里能买到宝华楼的首饰,纷纷涌过来看新鲜。一看之下,又发现这位江娘子不但卖宝华楼的货,自己还会做活,手艺比宝华楼的老师傅还精细。
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工夫,金缕阁的名头就传遍了方圆几十里。
这天下午,铺子里正忙,忽然闯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酱色褙子,满头珠翠,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身。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两个婆子,架势十足。
青杏迎上去招呼,那妇人却理都不理,眼睛直直盯着柜台里的首饰。
“这些,都是宝华楼的?”
江眠从里间出来,行了个礼:“正是。夫人想看点什么?”
妇人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忽然冷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被休的江氏?”
青杏脸色一变。
江眠却面不改色:“正是。”
妇人哼了一声,也不接话,只指着柜台里的一对金镯子:“拿出来我看看。”
江眠取出镯子,放在绒布上。
妇人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扔回去。
“宝华楼的货,也不过如此。”
青杏气得脸都红了,江眠却依旧笑着。
“夫人眼光高,这些寻常货色自然入不了眼。夫人若是有空,不如看看我们新到的蕾丝头面,是宝华楼今年的新款。”
“蕾丝?”妇人眼睛一亮,“拿来看看。”
江眠从里间取出一个匣子,打开,露出一套金累丝头面。
那是一套六件的头面,钗、簪、梳、步摇、掩鬓、花钿,件件都是累丝工艺。金丝编成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嵌着米粒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妇人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这是你做的?”
“正是。”
妇人伸手想摸,又缩回去,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拿起那支步摇,翻来覆去地看。
“好手艺……好手艺……”她喃喃自语,忽然抬头,“这套头面,多少银子?”
江眠报了个数。
妇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数目,够普通人家吃用三年。
可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还是咬咬牙:“包起来。”
青杏差点叫出声来。
江眠却依旧不紧不慢,亲手把首饰装进匣子,又拿出一张纸递给妇人。
“这是保书。往后这套头面若有损坏,夫人可随时拿回来,我免费修补。”
妇人一愣,接过保书看了看,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你这娘子,倒会做生意。”她站起来,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跟宝华楼合伙了?”
江眠笑笑:“是。”
妇人点点头,没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她走后,青杏终于忍不住蹦起来:“二奶奶!一套头面!卖了!卖了!”
江眠也笑了,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出了口气。
卖了。
第一套蕾丝头面,卖出去了。
往后,她的路就好走了。
可这高兴没持续多久。
第二天一早,铺子门口来了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生得尖嘴猴腮,穿着一身簇新的绸衫,却透着股子油滑气。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看就是打手。
“谁是掌柜的?”
青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江眠从里间出来,看着那人。
“我是。阁下是?”
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嘿嘿一笑。
“江娘子?久仰久仰。在下姓赵,是镇上赵员外的侄子。听说你这铺子生意不错,特来道喜。”
道喜?
江眠看着他身后那两个打手,心里已经有数。
“赵公子客气。不知有何贵干?”
赵公子往柜台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也没别的事。就是听说江娘子跟宝华楼合伙了,生意做得大,往后在咱们镇上,还得请江娘子多多照应。”
江眠笑了。
“赵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外乡人,初来乍到,还得靠镇上父老照应才是。”
赵公子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照应嘛,好说。只是这镇上有个规矩,外乡人做生意,得给地头蛇交一份‘平安钱’。不多,一个月十两银子。”
青杏倒吸一口凉气。
十两!抢钱呢!
江眠却面不改色。
“赵公子说的地头蛇,是指令叔赵员外?”
赵公子嘿嘿一笑:“江娘子明白人。”
江眠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一个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赵公子请看。这是上个月我给县衙交的税银,十五两。这是给镇上保甲交的例钱,二两。这是给街坊邻居的节礼,三两。赵公子说的平安钱,我该记在哪一栏?”
赵公子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眠抬起头,看着他,“赵公子要收钱,总得有个名目。是替官府收?还是替镇上收?还是替令叔收?总得让我记个账,日后好对账。”
赵公子腾地站起来,脸都涨红了。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这镇上谁不知道,我叔叔是赵员外,里正见了他都得低头!你一个被休的外乡女人,敢跟我叫板?”
江眠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和方才的和气判若两人。
“赵公子,你说得对,我是一个被休的外乡女人。可你知道我是从哪儿被休的吗?”
赵公子一愣。
“永宁侯府。”江眠一字一句,“我嫁进侯府三年,什么恶婆婆、宠妾灭妻、捧高踩低没见过?我连侯府都敢闹,连婆家都敢告,连休书都敢接——你觉得,我会怕一个镇上的地头蛇?”
赵公子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两个打手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赵公子好大的威风。”
众人扭头一看,裴归舟站在门口,青布长衫,面色淡淡。
赵公子看见他,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个笑来。
“裴、裴先生,您怎么来了?”
裴归舟没理他,只看着江眠。
“江娘子,我今日来取那本书。”
江眠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她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本书,递过去。
“先生要的《论语集注》,我托人从府城带回来的。”
裴归舟接过,随手翻了翻,这才转向赵公子。
“赵公子方才说什么平安钱?我在这镇上住了五年,怎么从没听说过?”
赵公子额头上沁出冷汗。
“裴先生,这、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裴归舟看着他,“这位江娘子是我做的保人。她在镇上的事,就是我的事。赵公子若有什么规矩,不妨先跟我讲讲。”
赵公子彻底没话了。
他看看裴归舟,又看看江眠,狠狠一跺脚,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走后,青杏关上门,拍着胸口喘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裴先生来了……”
江眠看着裴归舟,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解围。”
裴归舟侧身避开,没受她的礼。
“不必。举手之劳。”
江眠直起身,看着他手里的书。
“先生方才说的那本书……”
裴归舟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可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像冰雪初融。
“随手寻的由头罢了。”他把书放回柜台,“娘子不必在意。”
江眠看着那本书,忽然问:“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裴归舟顿住。
“一个教书先生而已。”
“教书先生,能让赵公子怕成这样?”
裴归舟沉默了一瞬。
“他怕的不是我,是他叔叔赵员外。赵员外的儿子在我这儿读书,明年要下场考试。他怕我给他儿子穿小鞋。”
江眠一愣,随即失笑。
原来如此。
她松了口气,可心里那点疑惑还在,只是不好再问。
裴归舟也没多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江娘子。”
“先生还有事?”
裴归舟没回头,只淡淡道:“那个赵公子,不会善罢甘休。娘子日后出入,多加小心。”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江眠望着他的背影,出了好一会儿神。
“二奶奶,”青杏凑过来,小声说,“这个裴先生,人还挺好的。”
江眠点点头。
是好。可也太神秘了。
他到底是谁?
三日后,江眠知道了答案。
那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人。
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生得眉清目秀,穿着洗得发白的直裰,一看就是读书人。进门就问:“请问,是江娘子吗?”
江眠点头:“正是。公子是?”
年轻人拱了拱手:“在下姓周,是裴先生的学生。先生让我来传个话——那个赵公子,昨天夜里被人打断了腿。”
江眠一惊。
“什么?”
年轻人压低声音,眼里却有掩不住的笑意:“听说是在赌场输急了眼,跟人起了争执,被几个外地人打的。赵员外气得要报官,可那几个外地人早跑了,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江眠愣住。
外地人?
镇上哪来的外地人?
她忽然想起那日裴归舟说的“多加小心”,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先生还说什么了吗?”
年轻人摇头:“就这一句。哦对了,先生还说,那本《论语集注》他看完了,过几日亲自送回来。”
说完,他拱拱手,走了。
青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二奶奶,您说,会不会是裴先生……”
“别胡说。”江眠打断她,可心里那点疑惑,却越来越重。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裴归舟。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乡下教书先生,能让地头蛇闻风丧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断人的腿——这哪里是教书先生,分明是个藏龙卧虎的人物。
可他为什么藏在这儿?
为什么帮她?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江眠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不管他是谁,至少现在,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铺子刚开门,就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员外。
这位镇上的头号人物,五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穿着一身酱色绸衫,满脸堆笑,手里还提着两盒点心。
“江娘子,江娘子!”他一进门就拱手作揖,“老朽特来赔罪!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得罪了娘子,老朽回去已经狠狠教训过了!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娘子海涵!”
江眠看着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来探虚实的。
“赵员外客气了。赵公子的事,我听说了,他受伤了?可要紧?”
赵员外脸色僵了一瞬,旋即又笑起来。
“不打紧不打紧,就是点皮肉伤。年轻人不懂事,吃点教训也好。”
江眠点点头,没接话。
赵员外搓了搓手,试探着问:“听说那日,裴先生也在场?”
江眠笑了。
来了。
“是。裴先生来取书,正好碰上。”
赵员外眼睛转了转:“裴先生跟娘子……是旧识?”
“初来镇上时,托先生做了个保人。”
“哦——”赵员外拉长了声音,脸上的笑更深了,“原来如此。裴先生这人,面冷心热,最是护短。有他照应着,娘子在镇上尽可放心。”
江眠笑笑,没说话。
赵员外又东拉西扯了几句,见探不出什么,便告辞走了。
他一走,青杏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奶奶,您看他那个样子,明明是来探口风的,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江眠也笑了。
“探就探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
青杏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奶奶,您说,那个赵公子的腿,到底是不是裴先生……”
“别瞎猜。”江眠瞪她一眼,“没凭没据的事,传出去害人。”
青杏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可江眠自己心里,却一直在想。
那个清冷疏离的教书先生,那个说“举手之劳”不肯受礼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忽然很想知道。
傍晚时分,裴归舟果然来了。
他依旧是那身半旧青布长衫,手里拿着那本《论语集注》,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江娘子,书还回来了。”
江眠接过书,却没急着放回去。
“先生喝茶?”
裴归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在窗边坐下,青杏端上茶来,识趣地退到一边。
江眠斟了杯茶递过去,忽然问:“赵公子的事,先生听说了?”
裴归舟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听说了。”
“先生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那几个外地人。”江眠看着他,“镇上从没出过这种事,偏偏赵公子来找我麻烦之后,就出了这种事。先生不觉得巧?”
裴归舟放下茶盏,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像山间的泉水,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娘子想说什么?”
江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上巧事太多,就难免让人多想。”
裴归舟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娘子多想了。”
“是吗?”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再说话。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暖黄色。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光线里打着旋儿。
许久,裴归舟忽然开口。
“江娘子。”
“嗯?”
“你那日说,人性本恶。可我觉得,人性本善。”
江眠一愣。
裴归舟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街道。
“恶人作恶,是因为他们没尝过善的滋味。但凡有人给他们一点善意,他们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江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他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完全不符。可偏偏又让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
“先生信这个?”
“信。”裴归舟回过头,看着她,“就像娘子信那套头面能卖出高价一样——有些事,信了,才会成真。”
江眠怔住。
等她回过神来,裴归舟已经走了。
只有那杯茶还冒着热气,证明他来过。
青杏凑过来,小声问:“二奶奶,裴先生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意思啊?”
江眠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
可她忽然觉得,这个神秘的教书先生,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是私塾放学了。那些孩子跑过街道,跑过巷口,跑向各自的家。
江眠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方向,嘴角慢慢弯起来。
裴归舟。
你到底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