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帶着万贯家财嫁穷儒江眠陆砚在哪看免费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和离后帶着万贯家财嫁穷儒(江眠陆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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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帶着万贯家财嫁穷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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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试读


裴归舟那句话,在江眠心里转了好几天。

“人性本善。”

她不信。

她在侯府跪了三年,跪出来的道理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那些恶人,不是没尝过善的滋味,是尝过了,觉得不过如此,还是作恶来得痛快。

可裴归舟说这话时的神情,让她没法反驳。

那不是书生意气的天真,而是见过了世间险恶之后,依然选择相信的笃定。

“二奶奶,您又走神了。”青杏把算盘往她面前一推,“这个月的账,您还没看完呢。”

江眠回过神,低头看账本。

宝华楼的货卖得好,她自己做的蕾丝首饰更是供不应求。上个月净赚二百三十七两,刨去给宝华楼的分成,净落一百四十两有余。

青杏乐得合不拢嘴:“二奶奶,照这个势头,明年咱们就能在府城买宅子了!”

江眠笑了笑,没接话。

钱是赚了,可她心里总不踏实。

那个赵公子被打断腿的事,镇上人议论了几天就消停了。赵员外也没再上门,见了她还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真的。

“青杏,裴先生这几日来过吗?”

青杏摇头:“没有。听说他忙着给学生备考,连门都不怎么出。”

江眠点点头,没再问。

她不该老想他。

可越是不该想,就越是想。

这日傍晚,江眠正在铺子里盘货,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她探头一看,街那头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不知出了什么事。

“青杏,去看看。”

青杏跑出去,不多时回来,脸色古怪。

“二奶奶,是赵公子。”

“他怎么了?”

“他……他又被人打了。”青杏压低声音,“这回是在赌场门口,让几个陌生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据说腿又断了,这回是另一条。”

江眠愣住。

又被打?

还是陌生人?

她忽然想起裴归舟那日说的话——“恶人作恶,是因为他们没尝过善的滋味。但凡有人给他们一点善意,他们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这话现在听起来,倒像是……倒像是在说,如果善意没用,那就用别的手段。

“二奶奶?”青杏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您想什么呢?”

江眠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关门吧,今天早点歇了。”

那天夜里,江眠又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裴归舟,想他说过的话,想他看人的眼神,想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乡下教书先生,能让地头蛇闻风丧胆,能让赵员外低头赔罪,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断人的腿——这哪里是教书先生,分明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可他偏偏窝在这个小镇上,教一群乡下孩子念《三字经》《百家姓》。

为什么?

江眠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个决定。

“青杏,去请裴先生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青杏一愣:“什么事?”

“就说……”江眠顿了顿,“就说我想请他吃饭,谢他那日的解围之恩。”

青杏去了。

半个时辰后,裴归舟来了。

他依旧是那身半旧青布长衫,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神情。可江眠总觉得,今天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江娘子找我有事?”

江眠把他让进里间,亲手斟了茶。

“先生请坐。今日请先生来,是想当面道谢。那日赵公子的事,多亏先生解围。”

裴归舟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娘子已经谢过了。”

“那是口头谢,不算。”江眠在他对面坐下,“我这人讲究实际,口头谢太轻,得有点实在的。”

裴归舟抬眼看着她。

“娘子想怎么谢?”

江眠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摊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房契。

“镇东头那间铺子,我盘下来了。打算开个分号,专门卖蕾丝首饰。想请先生给起个名。”

裴归舟看着那张房契,微微挑眉。

“娘子动作好快。”

“做生意嘛,慢了就被人抢了先。”江眠笑了笑,“先生若肯帮忙,这顿饭就值了。”

裴归舟沉默了一瞬,忽然问:“娘子就不怕我起的名不好?”

江眠摇头。

“先生是读书人,肚子里有的是墨水。随便从哪本古书里摘两个字,就够我用的了。”

裴归舟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娘子倒是会说话。”

他低头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栖凤”。

江眠看着那两个字,眼睛一亮。

“栖凤——凤凰栖息的梧桐。先生是说,我这铺子,是引凤来的?”

裴归舟放下笔。

“娘子聪明。”

江眠看着那两个字,越看越喜欢。

“多谢先生。这两个字好,比我想的那些好多了。”

裴归舟站起来,似乎要走。

“先生留步。”江眠忽然叫住他,“还有件事想请教。”

裴归舟站住,回头看她。

江眠斟酌了一下措辞,慢慢开口:“先生那日说,人性本善。我回去想了几天,还是想不太明白。先生能不能……给我讲讲?”

裴归舟看了她片刻,忽然重新坐下来。

“娘子真想听?”

“真想。”

裴归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家里遭过一场变故。那时候我七八岁,亲眼看见平日来往密切的世交叔伯,一个个翻脸不认人,争着抢着要分我家那点剩产。”

江眠心头一跳。

“那先生……”

“我那会儿小,不懂事,恨那些人恨得要死。后来长大了,慢慢想明白了——他们不是天生就恶,是穷怕了,饿怕了,但凡有一口饭吃,谁愿意做那种事?”

江眠怔住。

她想起自己这三年,想起婆婆的刁难、丈夫的冷漠、小妾的算计,想起那些刻薄的话、冰冷的眼神。

她一直以为,那些人是天生的恶。

可裴归舟说,不是。

“先生的意思是……”她慢慢开口,“那些作恶的人,其实也是可怜人?”

“不是可怜。”裴归舟看着她,“是没得选。”

没得选。

江眠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有些恍惚。

她有的选吗?

嫁进侯府,是爹选的。忍气吞声,是没法子。和离出府,是自己选的。

她选了,所以活成了现在这样。

那些人没选,所以活成了他们那样。

“可他们后来也有的选啊。”她忍不住说,“就像那个赵公子,第一次被打,就该知道收敛了。可他偏不,又去赌,又挨打——这不是有的选吗?”

裴归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无奈。

“娘子说得对。有些人,你给他机会,他不珍惜。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江眠看着他,忽然问:“赵公子那两次被打,是先生做的吗?”

屋里静了一瞬。

裴归舟没说话,只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许久,他开口了。

“娘子觉得呢?”

江眠想了想,摇摇头。

“我觉得不是。先生这样的人,不会亲自动手。可先生若想让谁吃点教训,有的是办法让别人动手。”

裴归舟眉梢微动。

“娘子倒是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江眠认真地说,“是直觉。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算准。”

裴归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回的笑,和之前不同。不再是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都柔和下来。

“娘子想知道那两次是谁做的?”

江眠点头。

“第一次,是我让人做的。”裴归舟说,“第二次,是他自己作的。”

江眠一愣。

“第一次之后,他老实了几天。后来他叔叔赵员外托人带话,让他别再生事,还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去做点正经生意。可他拿着银子又进了赌场,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那几个打他的人,是债主雇的。”

江眠怔住。

原来如此。

不是裴归舟又出手,是赵公子自己作死。

她忽然想起裴归舟那日说的话——“恶人作恶,是因为他们没尝过善的滋味。但凡有人给他们一点善意,他们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他给了善意,赵员外也给了善意。可赵公子没接住。

“先生,”她忽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帮他?”

裴归舟摇摇头。

“不后悔。我做了该做的,他选了该选的。各人有各人的路,强求不来。”

江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明明清冷疏离,却藏着这么深的热肠。明明可以不管闲事,却偏偏要管。管了之后,又不求回报,甚至不求人知道。

“先生,”她脱口而出,“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太冒失了。

裴归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娘子想知道?”

江眠点头,又摇头。

“想,也不该想。先生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是好人。”

裴归舟愣了愣,随即失笑。

“好人?”

“嗯。”江眠认真地说,“这世上,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先生是雪中送炭的那种。”

裴归舟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许久,他站起来。

“娘子这顿饭,我记下了。改日得闲,再来叨扰。”

他走了。

江眠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青杏凑过来,小声说:“二奶奶,您方才那话说得真好。什么雪中送炭、锦上添花,奴婢听着都觉得感动。”

江眠没说话。

她只是在想,自己方才说的那些,到底是真的夸他,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三日后,“栖凤阁”开张了。

说是开张,其实就放了一挂鞭炮,请街坊邻居吃了碗喜面。裴归舟没来,只托人送来一副对联,上头写着:

“金丝引凤栖嘉木,玉手雕龙出玲珑。”

江眠看着那副对联,看了很久。

“二奶奶,”青杏小声说,“裴先生这对联,夸您呢。金丝引凤,玉手雕龙——这不是说您手艺好、能招财吗?”

江眠点点头,没说话。

她只是在想,这人写对联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栖凤阁开张第三天,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生得明眸皓齿,穿着藕荷色褙子,头上戴着整套的蕾丝头面,正是江眠做的那套。

江眠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第一次买她头面的那个妇人。

“江娘子,”妇人进门就笑,“还认得我吗?”

江眠笑着迎上去:“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那套头面戴着可还合适?”

妇人摸了摸头上的步摇,眼里满是笑意。

“合适,太合适了。我婆婆过寿那天,我戴着这套头面去,满堂的夫人太太都看直了眼,追着问我从哪儿打的。”

江眠心里一动。

“那夫人今日来是……”

妇人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帖子。

“这是我婆婆的名帖。她想请你过府一趟,给她的老姐妹们讲讲这蕾丝首饰的门道。”

江眠低头看那帖子,上头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

“周府”。

她心里一跳。

周府。

这镇上只有一个周府——周员外的府上。而周员外的夫人,正是这方圆几十里有名的“首饰痴”,据说收藏的头面能装满一箱子。

“夫人是……”

妇人笑了:“我是周家的儿媳,我婆婆姓方,夫家姓周。”

江眠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她就说这妇人穿戴不俗、出手大方,原来是周家的人。

“周夫人抬爱,我……”

“别忙着推辞。”周少夫人拉起她的手,“我婆婆那人,眼光高得很。寻常人请她,她都不去。这回主动请你,是真心欣赏你的手艺。你去了,往后在这镇上,谁还敢欺负你?”

江眠心里明白。

这是给她送靠山来了。

“多谢周夫人抬爱。我明日一早就去拜访。”

周少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走了。

她走后,青杏高兴得直蹦。

“二奶奶!周家!周员外家!往后有他们罩着,谁还敢找咱们麻烦!”

江眠却没那么兴奋。

周家主动示好,是好事。可好事来得太突然,总让她觉得不踏实。

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第二日,江眠带着青杏去了周府。

周府在镇子东头,占地几十亩,高墙深院,门口还有石狮子。管家早早在门口候着,见她们来了,恭恭敬敬地把人往里请。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进了正堂。堂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绛紫褙子,满头珠翠,面容慈和,正是周员外的夫人方氏。

“民妇江氏,给周夫人请安。”

方氏笑着摆手:“快起来快起来,别多礼。来,坐我旁边。”

江眠在绣墩上坐下,方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好个齐整的娘子。听说你是从京城来的?”

江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

“是。夫家在京城,后来……和离了,便回乡投亲。”

方氏点点头,叹了口气。

“和离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那大姑子,当年也是和离回来的,后来嫁得比头婚还好。女人啊,嫁错了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肯认错。”

江眠心里一暖。

这位周夫人,倒是个通透人。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方氏终于切入正题。

“我那儿媳戴的那套头面,我看了,是真真的好手艺。听说你还会累丝?”

江眠点头:“家母教的。”

“家母?你母亲是……”

“家母姓沈,江南人氏,年轻时曾学过这门手艺。”

方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你母亲可曾提过,她是从哪儿学的?”

江眠一愣。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她娘教她手艺时,只说是家传的,从她外婆那儿传下来的。可外婆是从哪儿学的,她从没问过。

“这个……民妇不知。”

方氏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娘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夫人请说。”

方氏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年轻时候,曾在京城住过几年。那时节,京城有家银楼,名叫‘金缕阁’,做的就是累丝首饰。那家银楼的当家,是个姓沈的娘子,手艺冠绝京城,连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定做首饰。”

江眠心头剧震。

金缕阁?

她开的银楼,就叫金缕阁。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方氏叹了口气。

“后来出了事。那位沈娘子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一夜之间,金缕阁被人砸了,人也失踪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逃了,总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从那以后,累丝这门手艺,就再没人做出来了——直到看见你做的头面。”

江眠的手微微发抖。

沈娘子。

姓沈。

她娘,就姓沈。

“夫人,”她声音发紧,“那位沈娘子,叫什么名字?”

方氏想了想。

“沈知微。知道的知,微末的微。”

江眠脑子里轰的一声。

沈知微。

她娘,就叫沈知微。

她一直以为,她娘只是个普通的商贾之女,嫁给她爹之后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她从不知道,她娘曾经在京城开过银楼,曾经是名动京城的手艺人,曾经……失踪过。

“夫人,”她深吸一口气,“那位沈娘子的事,您还知道多少?”

方氏摇摇头。

“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当年在京城红极一时,后来不知怎么的得罪了权贵,一夜之间人就没了。有人说她是被杀人灭口,也有人说她是逃了。众说纷纭,没个准话。”

江眠攥紧了手。

她娘从没提过这些。

她爹也从没提过。

她只知道她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在她十二岁那年就过世了。她娘临终前,把那本《金丝引》塞给她,说“好好收着,别让人知道”。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她娘是在躲。

躲了几十年,躲到江南,躲进商贾之家,躲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知道她的过去。

“江娘子?”方氏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江眠回过神,勉强笑笑。

“没事。多谢夫人告知这些,民妇感激不尽。”

方氏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心里有事。我不问了,你自己慢慢消化。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你这手艺,我欣赏得很。”

江眠站起来,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抬爱。”

离开周府,江眠一路没说话。

青杏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金缕阁,江眠把自己关进里间,拿出那本《金丝引》,一页一页地翻。

这是她娘的手迹,每一笔每一划她都熟悉。可今天翻开,却觉得陌生。

那些花纹、那些图样,原来不只是手艺,还是一个女人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她翻到最后一页,忽然愣住了。

那一页的角落里,有几个极小的字,小到她从前从未注意过。

“京城,金缕阁,勿忘。”

江眠盯着那几个字,眼眶渐渐红了。

她娘临死前,还在想着那个地方。

那个她一手创立、又被迫放弃的地方。

“二奶奶,”青杏在外面轻轻敲门,“您没事吧?”

江眠擦了擦眼角,把书收好。

“没事。”

她推门出来,看着青杏。

“青杏,我要去一趟京城。”

青杏吓了一跳:“什么?去京城?为什么?”

江眠没解释,只问:“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青杏翻了翻账本:“连本带利,差不多三千两。”

“够了。”江眠点点头,“你去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去京城的商队。我要跟着走一趟。”

青杏愣愣地看着她,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半晌,她忽然说:“二奶奶,您要是去京城,是不是得跟裴先生说一声?”

江眠一愣。

“跟他说什么?”

“他……他不是您的保人吗?您出远门,总得跟他打个招呼吧?”

江眠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明天去一趟私塾。”

第二日一早,江眠去了裴归舟的私塾。

正是上课的时候,院子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日裴归舟说的“人性本善”。

她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她娘真的是被人害得背井离乡、隐姓埋名,那害她的人,是没得选,还是有的选?

“江娘子?”

裴归舟的声音响起,江眠回过神,见他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卷书。

“先生,”她行了个礼,“冒昧来访,有事相告。”

裴归舟点点头,把她让进院子。

两人在槐树下坐下,裴归舟看着她。

“娘子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眠摇摇头,又点点头。

“先生,我要去一趟京城。”

裴归舟微微一怔。

“京城?做什么?”

江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先生可听说过,几十年前京城有家银楼,名叫金缕阁?”

裴归舟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极快,一闪即逝,可江眠还是捕捉到了。

“先生知道?”

裴归舟看着她,目光复杂。

“娘子为何问这个?”

江眠深吸一口气,把那本《金丝引》拿出来,翻开最后一页,指给他看那几个字。

“这是我娘临终前写的。我一直不懂是什么意思。直到昨天,周夫人告诉我,几十年前京城有个姓沈的娘子,开了一家金缕阁,做累丝首饰,名动京城。后来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一夜之间人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裴归舟。

“我娘,就姓沈。”

槐树叶子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石桌上。

裴归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金缕阁的事,我知道一些。”

江眠心跳漏了一拍。

“先生知道多少?”

裴归舟看着她,忽然问:“娘子可知道,当年金缕阁是怎么没的?”

江眠摇头。

“是因为一件首饰。”裴归舟说,“那位沈娘子,给宫里的贵妃做了一套头面。贵妃戴了没几天,忽然得了急病,太医说是首饰上的金粉有毒。贵妃薨了,皇上震怒,要拿沈娘子问罪。可沈娘子提前得了消息,跑了。”

江眠脑子里嗡嗡的。

“首饰有毒?不可能!我娘的手艺我知道,她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绝不会用有毒的东西!”

裴归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忍。

“我知道。可当时的人不知道。或者说,他们不想知道。”

江眠愣住了。

“先生的意思是……”

“有人栽赃。”裴归舟一字一句,“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位沈娘子,是替人背了黑锅。”

江眠的手在发抖。

她娘,是被人害的。

害得背井离乡,害得隐姓埋名,害得一辈子不敢回京城,害得年纪轻轻就郁郁而终。

“先生,”她声音发颤,“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裴归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娘子稍等。”

他进了堂屋,不多时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木匣。

那木匣很旧,边角都磨圆了,可擦拭得很干净。他把木匣放在江眠面前。

“娘子打开看看。”

江眠打开木匣,愣住了。

里头是一对金镯子。

蕾丝工艺,繁复精致,和她娘教她做的那些一模一样。镯子内侧刻着四个小字:

“金缕阁制”。

“这是……”她抬起头,看着裴归舟。

裴归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是我娘留下的。她年轻时候,曾在金缕阁做过工,跟着沈娘子学过手艺。”

江眠脑子里轰的一声。

裴归舟的母亲,跟着她娘学过手艺?

那岂不是说……

“后来金缕阁出事,我娘逃了出来,嫁给了我爹。她临终前把这镯子留给我,说这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裴归舟顿了顿,“她还说,沈娘子是个好人,手艺好,人也厚道。她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她。”

江眠看着那对镯子,眼泪忽然掉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娘当年,还有这么一个徒弟。

原来裴归舟帮她,不是偶然,是因为这层渊源。

“先生,”她哽咽着问,“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裴归舟点点头。

“那日在茶摊上,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眼熟。后来你拿出那本《金丝引》,我就知道了。”

江眠愣住了。

那日在茶摊上,她把那本书拿出来过。只是随手一晃,他居然看见了?

“先生既然知道,为何不说?”

裴归舟看着她,目光平静。

“说什么?说你娘是我娘的恩人?说你的事我该管?娘子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说破了反而不好。”

江眠沉默了。

他说得对。

说破了,反而不好。

“先生,”她擦了擦眼泪,“我要去京城,查清当年的事。”

裴归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陪你去。”

江眠一怔。

“先生?”

“我娘临终前,让我有机会替她报答沈娘子的恩情。如今沈娘子的女儿要去查当年的事,我若袖手旁观,将来到了地下,无颜见我娘。”

他说得平淡,可江眠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先生的学生怎么办?”

“让他们放假几日。”裴归舟站起来,“正好我也想进京,拜访几位故人。”

江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果然不是普通的教书先生。

“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问。

裴归舟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娘子想知道?”

江眠点头。

“等到了京城,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