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凡人为棋》,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沈昭沈青山,也是实力派作者“3Wl”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仿五代十国架空王朝·玄道江湖史诗——玄历九二一年·旧神陨落·新历未启·凡人之弈·山河为铭玄历九二一年·永嘉末年 旧神已死,新神未立。三百年前镇压天下的“陆地真仙”苍冥子尚在人世,却已二十年不曾现身。玄门以“禁武令”钳制江湖,以“玄脉移植”豢养药人。北境十五年前颁布《垦荒令》,成为天下唯一敢于对抗玄门的政权。南疆万毒窟蠢蠢欲动。东海听潮阁冷眼旁观。...
现代言情《凡人为棋》,是作者“3Wl”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沈昭沈青山,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从玄历九一七年开始,到玄历九二五年冬结束。八年间,师父记下的每一张方子,都是同一个人。明夷,七岁,左眼外伤,玄脉溃败。当归四钱,川芎三钱,红花两钱……三日后复诊,溃势稍缓,仍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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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历九二六年,永嘉十二年正月末。
沈青山入殓后的第二十一日。
沈昭把那册手稿从枕下取出来,放在案上。
扉页上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第一次看。
明夷吾徒,展卷如面。
他翻开第一页。
是璇玑诀的起手式。
师父的字迹,他认得。年轻时锋芒毕露,中年后渐趋内敛,到晚年,笔锋几乎收进骨头里,每一笔都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不是功法。
是医案。
从玄历九一七年开始,到玄历九二五年冬结束。
八年间,师父记下的每一张方子,都是同一个人。
明夷,七岁,左眼外伤,玄脉溃败。
当归四钱,川芎三钱,红花两钱……
三日后复诊,溃势稍缓,仍不可逆。
明夷,八岁,夜咳不止。
麻黄一钱,杏仁三钱,甘草两钱……
三剂后咳止。此子体寒,当以温补。
明夷,九岁,偷学太虚诀,反噬。
人参五钱,附子两钱,干姜三钱……
强行渡气三昼夜,险死还生。此子命硬。
明夷,十岁……
明夷,十一岁……
明夷,十二岁……
沈昭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页都有他的名字。每一页都有师父记下的脉象、方剂、用药反应。
翻到最后,是玄历九二五年冬。
明夷,十三岁,问余恨否。
余答不恨。
此子不知,余所恨者,非其偷学,非其算计,非其对师弟用心机。
余所恨者,当日若早到一刻,或可保全其左眼。
墨迹到此戛然而止。
沈昭看着那行字。
“当日若早到一刻。”
他想起七岁那年的雪地。
想起那个把他种下玄脉又弃他而去的人。
想起师父把他裹进棉袍时,那只手有多暖。
师父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来晚了”的人。
他不知道。
师父不知道,那日就算他早到十个时辰,那个人也不会留下自己。
因为那个人要的,从来不是“种活”。
那个人要的,只是“试一下”。
他试了,失败了,就走了。
像扔一件坏了的器物。
师父不知道这些。
师父一直以为,是自己来晚了,才让这孩子失了左眼。
沈昭把那册手稿合上。
他坐在案前,很久很久。
窗外有风,老槐树的枯枝敲打着窗棂。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手稿上。
“师父。”他说。
没有人应。
——
江澜这几天不怎么说话。
他每天照常晒药、切药、分拣饮片,做完该做的事,就蹲在药庐门槛上发呆。
沈昭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那里。
“冷。”沈昭说。
江澜没动。
“进去。”
江澜还是没动。
沈昭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十三岁和九岁,一起蹲在门槛上,看着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
“师兄。”江澜忽然开口。
“嗯。”
“师父是不是一直在叫你?”
沈昭没有说话。
“他闭眼睛之前,叫的是你的名字。”江澜的声音闷闷的,“不是叫我。是叫你。”
沈昭看着老槐树。
“我知道。”他说。
江澜偏过头看他。
九岁的眼睛里,有眼泪,但忍着没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沈昭沉默了很久。
“我在打水。”他说。
江澜看着他。
“你骗人。”他说。
沈昭没有辩解。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怕。”江澜说。
沈昭终于偏过头,看着他。
九岁的师弟,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你怕师父叫的不是你。”江澜说,“所以你不敢进去。”
沈昭没有说话。
“我替你去看了。”江澜说,“他叫的是你。”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
“师兄,你是不是觉得师父不疼你?”
沈昭没有回答。
“他疼你。”江澜说,“他每天晚上都翻你写的医案。翻完了,写批注,第二天让我悄悄放回你案头。他不让我告诉你。”
沈昭的手攥紧了膝盖。
“他去年冬天咳血,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你熬了五年才睡安稳,别吵你。”江澜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自己煎的药,自己倒掉。他说省点药材,给你留着。”
沈昭闭上眼睛。
“他还说……”江澜的声音已经哽住了,“他说澜儿,你师兄这辈子苦,你多担待。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你别怪他。”
江澜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昭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按在江澜后脑勺上。
“知道了。”他说。
江澜没有抬头。
沈昭的手没有拿开。
他们就这样蹲在门槛上,蹲了很久。
直到太阳落山,直到那株老槐树的影子拉长,一直伸到他们脚边。
——
玄历九二六年二月初。
沈昭开始准备离开。
他没有告诉江澜。
他只是每天夜里多熬一个时辰的灯,把那册手稿从头到尾抄了一份。
抄完,他把抄本放进师父的衣箱里,压在那些旧棉袍底下。
原稿贴身收着。
他又把那八年的医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师父的笔迹,师父的批注,师父记下的每一张方子。
看完了,他把医案也抄了一份。
抄本留给江澜。原稿自己带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他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
江澜需要一个人长大。
而他需要去找一个答案。
——
玄历九二六年二月初九。
夜里。
沈昭坐在药庐里,最后一次磨墨。
江澜在旁边分拣饮片,分着分着,忽然停下手。
“师兄。”
“嗯。”
“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昭的手顿了一下。
“谁说的?”
“没人说。”江澜低着头,把一片切歪的当归放进“煎药用”那篓里,“我猜的。”
沈昭没有说话。
“你每天晚上都抄东西,”江澜说,“抄完藏起来。你那些抄本,我都看见了。”
沈昭看着他的侧脸。
九岁的孩子,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低头分药。
“你不问我抄什么?”沈昭说。
“不问。”江澜说,“你不想说的事,我不问。”
药庐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药材翻动的窸窣。
“师父说,”江澜忽然开口,“你心里苦,让我多担待。”
沈昭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什么叫心里苦。”江澜说,“但我知道你晚上睡不着。我半夜起来,每次都看见你那边亮着灯。”
他把最后一片当归扔进篓里,抬起头,看着沈昭。
眼睛亮亮的,像第一次看见沈昭时那样亮。
“师兄,你要是苦,就别忍着。”他说,“我不告诉别人。”
沈昭看着他。
十三岁的人,看着九岁的人。
九岁的人在说:你可以哭。
十三岁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江澜后脑勺上。
“知道了。”他说。
那夜,江澜睡着后,沈昭在药庐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哭。
但他把灯一直亮到天明。
——
玄历九二六年二月十一。
沈昭走的那天,下着小雪。
他把包袱收拾好,站在药庐门口,看着那株老槐树。
江澜站在门槛上,没出来。
“我走了。”沈昭说。
江澜点点头。
“那些抄本,”沈昭说,“在师父衣箱里。你长大再看。”
江澜又点点头。
沈昭看着他。
九岁的师弟,穿着师父那件改小的旧棉袍,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树苗。
“我可能很久才回来。”沈昭说。
江澜点点头。
“也可能不回来。”
江澜的嘴抿紧了。
但他还是点点头。
沈昭转身,走进雪里。
走了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师兄!”
他停下,回头。
江澜站在门槛上,眼泪流了满脸,但没哭出声。
“师父那夜叫的是你!”他喊,“他叫了好几次!他叫你昭儿!叫你明夷!”
沈昭站在雪里,看着那个满脸泪痕的九岁孩子。
“我知道。”他说。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
他没有回头。
——
玄历九二六年二月末。
沈昭到了寒山派旧址。
那株枯树还在。雪化了,露出下面干枯的杂草。
他站在树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寒山派所在的小镇。
他找到当年那间茶馆。
茶馆还在。掌柜的换了人,不认识他。
他要了一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茶是陈年的,寡淡无味。
他喝完了。
结账时,他问掌柜:“八年前,这镇上有没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掌柜的想了很久。
“有。”他说,“住镇东头,租了间柴房。那孩子五六岁,眼睛不好,总蒙着布。”
沈昭的手顿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掌柜的摇摇头,“后来那女人死了。那孩子不见了。”
沈昭沉默。
“怎么死的?”
掌柜的又想了很久。
“病死的吧。”他说,“那时候闹瘟疫,死了好多人。她租柴房的钱都没交齐,房东把人扔乱葬岗了。”
沈昭付了钱,起身离开。
他走到镇东头,找到那间柴房。
早塌了。只剩几堵断墙,和一片长满荒草的宅基地。
他站在断墙前,站了很久。
那个“五六岁,眼睛不好,总蒙着布”的孩子,是他。
那个“病死了,被扔乱葬岗”的女人,是他娘。
原来她死了。
原来她死的时候,他不在。
原来她死的时候,不知道他还活着。
沈昭站在那里,站到天黑。
天黑后,他转身离开。
他没有哭。
——
玄历九二六年三月。
沈昭到了北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北境。
也许是因为那块永宁令。也许是因为那四个字——“此人可用”。也许只是因为,北境有雪,和清平谷的雪不一样。
清平谷的雪是湿的,落在地上就化。
北境的雪是干的,落在地上能积一个冬天。
他在一个小镇上租了间房,住下来。
白天替人写信,换几个铜板。
夜里看那册手稿,一遍一遍地看。
腰间的绳上,系着三样东西。
一块玉坠。两枚令牌。
玉坠上刻着“明夷”。
令牌上刻着“永”。
他每晚睡前都要摸一遍这三样东西。
摸完了,闭上眼睛。
——
玄历九二六年四月。
小镇上来了一队商旅。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说话嗓门很大。他在客栈里喝酒,喝多了就开始吹牛。
说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多少奇人异事。
说有个郎中,医术通神,清平谷的沈青山。
沈昭坐在角落,听见这个名字,手顿了一下。
那汉子还在说。
说他当年被人砍了三刀,抬进清平谷,是沈青山亲手救活的。
说他欠那老郎中一条命。
说可惜那老郎中去年死了,这恩情还不了了。
沈昭放下茶盏,走过去。
“你见过沈青山?”他问。
那汉子抬眼看他。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瘦瘦的,左眼蒙着覆带。
“见过。”汉子说,“你认识他?”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我师父。”他说。
那汉子愣了愣。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沈昭的手。
“小兄弟!”他说,“我找你找得好苦!”
沈昭没有动。
他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
很粗。很多茧。很有力。
“你找我做什么?”他问。
那汉子说:“你师父救过我一命。我欠他一条命。他死了,我找不到他,就想找到他徒弟,把这命还上。”
沈昭看着他。
“你怎么还?”
那汉子想了想。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他说,“银子,马匹,人脉,消息。只要我有。”
沈昭沉默了很久。
“我要一个消息。”他说。
“什么消息?”
“七年前,”沈昭说,“有没有人在北境见过一个孩子,左眼被种过玄脉。”
那汉子愣住了。
“玄脉?”他的声音变了调,“那种禁术?”
“你知道?”
汉子没有回答。
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小兄弟,这事你别打听。那是玄门的事。玄门的事,碰了就得死。”
沈昭看着他。
“你怕死?”
汉子苦笑。
“谁不怕死?”他说,“但我欠你师父的。你要打听,我帮你去打听。但打听之前,你得想清楚——你真的想知道?”
沈昭没有犹豫。
“想。”
汉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行。”他说,“我替你去问。但有一条——无论问出什么,你别怪我。”
沈昭点头。
那汉子走了。
沈昭回到角落的座位,继续喝那盏凉透的茶。
——
玄历九二六年六月。
消息回来了。
那汉子在镇上找到他,脸色很难看。
“打听到了。”他说。
沈昭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七年前,确实有人在北境做过玄脉移植。”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个孩子,六七岁,左眼。”
沈昭的手攥紧了袖口。
“谁做的?”
“不知道。”汉子摇头,“只知道是个女人。带着孩子来的,租了间柴房,住了三个月。后来那女人死了,孩子不见了。”
沈昭沉默。
“那孩子……”他问,“后来怎么样了?”
汉子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昭没有说话。
汉子叹了口气。
“那孩子被人带走了。”他说,“带走他的人,是玄门的。”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玄门的谁?”
“不知道。”汉子说,“打听不出来。只知道是个老人,修为很高,出手就是九境破妄的陆地真仙。”
他顿了顿,看着沈昭的眼睛。
“小兄弟,你告诉我——那孩子,是不是你?”
沈昭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谢谢你。”他说。
他起身,走出客栈。
外面阳光很烈。
他站在太阳底下,觉得浑身发冷。
带走他的人,是玄门的。
七岁那年把他种下玄脉又弃掉的人,是玄门的。
他娘死了。
他被丢在雪地里。
师父把他捡起来。
师父教他医术,教他做人,教他活着。
师父不知道他是谁。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
被人种下去,被人拔出来,被人扔掉。
活了。没死。不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走。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腰间那三样东西。
玉坠。令牌。令牌。
师父。北境。还有一块不知道是谁给的。
他握紧那块玉坠。
“明夷。”他轻声说。
阳光照在他左眼的覆带上。
那层淡金色的雾,又浓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