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敖晴,敖茵 全本小说免费看
“皇上,我们的孩子……我只想劝姐姐和皇上和睦相处,没想到姐姐竟舍得对我下手……”敖茵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裙下汩汩的流着血,魏帝震怒地把她抱在怀里,她脸上还.... 角色:敖晴,敖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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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生不如死才更有趣
大魏,皇宫。
“皇上,我们的孩子……我只想劝姐姐和皇上和睦相处,没想到姐姐竟舍得对我下手……”
敖茵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裙下汩汩的流着血,魏帝震怒地把她抱在怀里,她脸上还残留着五指印。
魏帝看向敖晴的眼神,阴冷可怕如猛鬼一般。
不由分说,他用了最大的力道,猛地扇了敖晴一巴掌,把她掀趴在地上。
“你自己生不出来,如今还想谋害朕的皇子!敖晴,茵儿所受的痛,朕要加地偿还在你身上!朕会让你追悔莫及!”
随后他就叫了两个宫人,左右开弓地扇了敖晴一百个耳光。
她脸颊高高肿起,几乎辨认不出本来模样。耳朵里,殷红的血迹缓缓淌出,一直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苍蝇在她耳朵里乱飞。
敖茵说肚子疼,魏帝便给敖晴灌药,让她也体会一下疼得死去活来的痛苦。她蜷缩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裙底沁出温热的血迹。
敖茵说害怕敖晴再打她,魏帝便折断了敖晴打人的那只手,又命太医接上,接上又折断,再接上,如此反反复复,一逢下雨天,便疼入骨髓。
再疼,在魏帝面前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她脸上的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对魏帝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本就是被魏帝强娶入宫,在这森森皇宫中日日受辱,她早已如同行尸走肉,死了还是活着,对于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或者死了还更舒坦一些。
魏帝咬牙切齿道:“不觉得生不如死才更有趣吗?敖晴,你可知错?”
敖晴被打得满嘴鲜血:“错?……我错就错在十年前,不该来参加你的寿宴,更不该喝了敖茵递来的茶……”
“过去的事情休要提!”
魏帝恼羞成怒,命人再次打折了敖晴的手脚,疼痛袭来,敖晴却早已习惯,她咬牙切齿的说:
“我错在……把敖茵当作亲妹妹对待……我错在没有认清你这卑鄙小人,为获我父亲威远侯四十万重兵支持,竟和敖茵狼狈为奸设计得到我……咳咳……”
“她这样的身份能成为你的妃子,是出卖我得到的报酬吧?这报酬,咳咳……让她飞上枝头……啊!!”
魏帝一脚踹在她头上,将敖晴彻底打晕了过去。
随后,敖晴被打入冷宫,饱受非人折磨,她多少次找机会自杀,但侍卫看守得十分严格,她没有丝毫自杀的机会。
魏帝的旨意是,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过了多少天,一队太监欢天喜地的到来,帮她换上华丽的服装,说魏帝有喜事要通知她。
宴席上,却没有魏帝,只有敖茵一人。
“亲爱的姐姐,这些日子你过的还好吗?实话告诉你,那孩子是我自己摔掉的,就是为了让你这个嫡女,被我这个偏房庶出的,彻底踩在脚下!”
说着话,她抚着自己再次隆起的肚子,笑如蛇蝎。
“不过不要紧,我又怀上了龙嗣,这是妹妹的大喜事。说来,我还有件喜事要跟姐姐分享。”
“你知道吗?威远侯死了!”敖茵脸上笑容越发肆意:“我买通了他的亲卫,趁战乱刺穿了他的心,临死前他还在说是他没用,护不住你了!”
闻言,敖晴原本失去光泽的眸子里,爆发出滔天的恨意,被折磨得骨瘦如柴,全身血痂的她,骤然暴起,发疯似的冲向了敖茵。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只发簪,直直扎向她的喉咙。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女帝归》第02章 敖茵,我要杀了你!
敖晴的动作很快,不给敖茵任何反应的时间。
眼看着发簪就要触碰她脖子,突然魏帝闪出,将敖晴的手腕死死扣住。
下一秒,重重一脚踹在了她胸口上。
敖晴的身体被踹飞,倒上青石板上,‘咚’的一声暗响。
“贱人,还敢伤害茵儿,我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侍卫匆匆来报:“叛军已兵临城下,请皇上和贵妃速速撤离!”
“茵儿,快跟我走!”魏帝无暇再顾及敖晴,扶起了脸色苍白的敖茵,就要离去。
可敖茵不甘。
她扫了敖晴一眼,眸子像是淬了毒:“皇上,姐姐从小得威远侯培养,熟读兵书,深谙兵法谋略之道,不如让她带领敖家军镇守城门。”
敖茵又道:“若她不尽力,就命人把威远侯的尸首烧成灰烬,让他死都不得超生!”
这一字一句凿在敖晴的心上,宛如魔音鬼咒,让她寒冷彻骨。
“敖茵,我要杀了你!”她不顾刀口划伤脖子,也要挣扎冲向敖茵。
可她刚起身,就被两名侍卫死死按住。
敖茵挽着魏帝得意的走了,威远侯的尸体被刨了出来,套上一副盔甲,镇于第二道城门之下。
而敖晴,则是镇守在第一道城门。
倘若第一道城门得破,那她父亲的骸骨便会被千军万马所践踏。
这十年里敖晴活得猪狗不如、狼狈不堪,父亲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绊。
她双目猩红:“敖茵,魏崇远,我敖晴做了鬼,也要在奈何桥上等着你们。倘若有来世,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她浑身浴血,敌军一波又一波地进攻。
到最后,她就像一樽被血染红的雕塑,以自己血肉之躯镇守城门,岿然不动。
下雪了,她浑浊的视线里一片白与红的交织。鼻子里冰冷的血腥气充斥着。耳中却总算回归到一片宁静。
终于可以死了。原来这是一件如此轻松的事。
敌方三军血洗城门,罢后才发现城门下矗立的那个发丝凌乱、一动不动的居然是个女将军。
众人一步步围上来,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从中间分开一条路来,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缓缓走出,踩着天空落下被染红的雪,每一步仿佛都带着冰冷嗜杀的气势,将灰冷的天和满地的血恰到好处地融合衔接起来。
敖晴依稀见得,入眼的是一双踩着血流成河的黑色长靴。
可她连抬头定神的力气都没有,看不见他的脸。
那个人却似与她相熟一般,片刻后便转身背对着她缓缓弯下shen躯,把她背了起来,离开这片尸骨累累的修罗战场。
“我爹……”敖晴张口便是一口血污溢出,淌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爹还在第二道城门下,她失守了,她爹怎么办?
良久,他才回了她一句话:“你别睡。”
那是一种让她万分安定的气息,仿佛阔别已久,她突然感到莫名的酸涩与委屈,想哭。
冰冷的空气让敖晴短暂地清醒了片刻,她轻声问他:“你是谁?”
他答:“我是安陵王。”
“安陵王啊。”敖晴轻声呓念着,静悄悄地哭了,“能不能求你……好好安葬我爹……”
她最终没能等到他的回答,任他前路茫茫,她沉睡在他的肩背上,再无声无息。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女帝归》第03章 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小姐,你可算醒了,奴婢快要吓死了!”
敖晴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个小丫头的身影,她愣住了。
扶渠?
这是自己十年前的贴身丫鬟,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不是死了吗?
怎么手脚……都完好如此,而且……更为娇嫩?
“小姐你没事就好,你掉进那后院的池塘里,差点淹死了!都是四小姐心怀鬼胎!她把小姐往水下拖,硬是踩着小姐爬出来,出来以后她又不喊人,眼睁睁看着小姐在水里挣扎,那分明是想要害死小姐!”
“还有那个楚氏,趁着侯爷军务繁忙不在家,竟然把小姐关在院子里就再也不管不问,别说送什么汤药补品了,连多两个仆人来照顾您都不许!她分明也是想让小姐自生自灭!”
掉进池塘差点淹死,四小姐,楚氏……
听着扶渠巴拉巴拉的话,敖晴再看向房间四周,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激动得颤抖不已…
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自己十五岁那年!她清晰的记得那年,她因救茵儿差点掉进池塘里淹死!
敖晴颤抖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苍天!
你终于开眼了!
敖茵,魏崇远!我敖晴不死,誓要将你们踩入地狱,永不超生!
扶渠还在从旁苦劝:“小姐不能再忍让下去了,小姐就是再不争不抢,也不能让她们……”
敖晴收回眼神,落在义愤填膺的扶渠脸上,笑了笑道:“谁说我不争不抢了?现在就走,我们去讨债。”
敖晴带着扶渠直奔后院的池塘,正巧,敖茵也在。
远远的,敖晴就听见敖茵对手下的丫头冬絮说:“快点把这冰凿一凿,别被人发现我们动过手脚!万一敖晴病死了,绝不能让叔父查出什么来!”
敖晴了然,果然,她就知道落水的事情不简单。
既然这样,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好了。
“茵儿妹妹,听说你落水之后病的厉害,怎么这天寒地冻的,又跑到这来了?”
敖晴悄然上前,忽然开口,把敖茵吓了一跳。
一见敖晴面色红润步伐稳健,敖茵瞪大了眼睛,之前明明让敖晴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她又特意不让人给敖晴找大夫,听说都已经病的快不行了,怎么这会又好了!
而且,怎么偏赶着这会儿子来这!
压下心中惊慌,敖茵换上笑容,还假装虚弱的咳了两声:“我是怕再有人掉下去,所以想办法把这里封起来……”
“哦是吗?”敖晴伸头看了看那个冰窟窿,“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因为冰面破裂,所以我们才掉下去的。不过我现在看,怎么好像这冰窟窿的边缘整齐的很,不像是自然破裂的,倒像是有人刻意凿出来的呢?”
“……怎,怎么会,估计姐姐看错了吧……”敖茵心虚的笑着,心里却怨毒的想着,怎么今天敖晴阴阳怪气的,难不成是兴师问罪来了!
怕被看出端倪,敖茵赶紧让冬絮走:“天气凉,你回屋给我拿个暖手炉过来。”
冬絮会意,赶紧收起凿子离开了。
眼下,这空荡荡的冰湖上,就剩下敖晴主仆,以及孤身一人的敖茵了。
敖晴笑意更甚:“那大概是我看错了,那妹妹你可千万小心了,这冰面这么滑,万一一个不小心再掉了下去,淹死了,可就完了。”
敖晴的声音极冷,听上去是关心,却令人毛骨悚然。
敖茵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敖晴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不定她已经知道当时是敖茵凿开的冰面又故意把她引到这来拉下水的!
听说威远侯出征快回来了,要是敖晴告到威远侯那里,那敖茵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她是敖晴大伯家的女儿,大伯死得早,便将她托付给了威远侯。
这些年,敖晴是对她不差,但是她受够了她的施舍,只要有敖晴这个侯门嫡女在,就永远没有她茵儿的出头之日。别人只会称呼她为“敖家的堂小姐”。
看着被凿的更大的冰窟窿,敖茵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起来。
此刻,敖茵就站在敖晴的背后,敖晴的面前,就是冰窟窿!
敖茵直接抬起手,朝敖晴推了过去,谁知敖晴像是预料到了一般,微微一个转身,在敖茵错愕之际,留给她一个瘆人的微笑,然后轻轻的伸出了脚。
扑通!
电光火石之间,敖茵脚下一绊,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落入了水中。
等透彻冰寒从四面八方袭来,把茵儿笼罩得死死的,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边在水里挣扎,一边朝敖晴伸手尖叫。
她以为敖晴必定也会像上一次那般,对她毫不吝啬地伸出援助之手。
然而,她大错特错。
“姐姐救我……姐姐……”
敖晴低着头看着水里狼狈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前世遭了她如此多的虐待,今生……全都要还回来!
她也确实朝茵儿伸出了手去。
可眼神中难以掩饰的兴奋面色,让茵儿陡然冷得哆嗦。
敖晴的手并未拉茵儿出来,而是按住茵儿的头,狠命的往水下摁。
冰水里冒着咕噜噜的水泡,茵儿连喊都无法喊出。
敖晴的力气如此大,不管她怎么挣,都逃脱不了敖晴的手掌心。
这时,敖晴脑海里闪烁着的,是茵儿派人杀死自己父亲的场景,那撕心裂肺的痛,是再如何妥协忍让都于事无补的。
也该让茵儿尝一尝,绝望是个什么滋味。
扶渠在旁吓得脸色发白,嗫喏着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觉察到茵儿快要不行了,敖晴手指一松,茵儿立刻冒出水面大口喘气,红着双眼瞪着敖晴,“你……你想害死我……”
敖晴道:“哪有,我只是想让茵儿妹妹体会体会,这溺水是种什么感觉。下次便不敢随便把别人往水里拖了。”
“救……啊……”
话没说完,茵儿又被敖晴摁下了水去。
如此起起伏伏,茵儿终于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着那十年的种种,敖晴的双眼愈来愈红,眼中的恨意愈来愈深,敖茵!敖茵!
死是这世上最容易的是,可她怎么会让敖茵就这么轻易的死!
她一定要敖茵尝遍她受的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叫他们血债血偿!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女帝归》第04章 茵儿落水了
正当此时,敖晴手上动作突然一顿,她抬头就厉目往塘边的覆有点点积雪的常青藤旁边看去。
她能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似从那里投过来。
果不其然,那常青藤旁边站着一个人,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敖晴顺着眯着眼看过去,见那天地素白间,果真立着一道墨青色的身影,清淡得仿若一幅水墨画。
敖晴心里下沉,怎么这么巧就被他看到了。
扶渠也发现了,惊道:“小姐,是二少爷。”
敖渊没有出来阻止,站着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了。
这个丫头似乎很不一样了。
茵儿趁着这一空当,终于得以摆脱了敖晴的手,从水里钻出来,大声呼喊道:“救命啊!”
冬絮抱着手炉回来时,听闻小姐的呼救声,连忙小跑到塘边。定睛一看,却见敖晴正抓着敖茵的细腕,似防止她沉下去,
敖晴见冬絮回来也不慌,侧头淡定的对她道:“茵儿掉水里了,快去叫人拉她起来。”
茵儿被人从水里拉起来后拖着虚弱的身子恨恨地瞪着敖晴,张口就道:“是她!是她把我推下去的!她想要害死我!”
对于茵儿那些指控敖晴置若罔闻,转头让扶渠带她回去换衣服。
换了身干净衣裳,敖晴见平日里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的扶渠今日倒是分外安静。于是道,“吓到你了?”
扶渠摇头道:“奴婢只是头一次见小姐这样子,对付四小姐这样的人,就要以牙还牙,不能跟她以德报怨。”
敖晴在房里坐了一会儿,只要一想起之前站在青藤边的敖渊时,心里就一阵没底。
她摩挲着下巴,有些郁卒地问扶渠:“我以前和二哥,关系如何?”
扶渠回答:“小姐以前看不惯二少爷,有时候就算见了面,也不会说半句话。”
“这是为什么呢?”敖晴就很纳闷,二哥也不丑啊。
以前对于这种事,敖晴都是避讳的。现在见她问了出来,扶渠索性就告诉她,“夫人过世后,侯爷虽一直未娶,可才两三个年头,侯爷就把二少爷领回来了,也不知他生母是谁。”
扶渠瞅了瞅敖晴,见她面无异色,才继续说下去:“小姐一直觉得二少爷的存在,让夫人与侯爷的恩爱变成一场泡影。可侯爷就只有小姐一个女儿,小姐曾说敖家需要一个儿子,将来是敖家的顶梁柱,所以才容忍二少爷一直在敖家,只是小姐心里不接纳,这些年来一直视而不见。”
原来是这样。
这时外面有人来传话,侯爷请三小姐去前厅问话。那传话的人还好心提醒了一句,说是楚氏和四小姐也在。
在去前厅的路上,敖晴心里挺没底的,虽说敖渊和她才是一房的,可是两人关系不好,他会不会借机报复她,这么想着,敖晴开始有点后悔从前没有对他好点儿。
这一世敖晴活得太明白了,她不需要那么多的敌人,她需要将来有人帮助她,帮助她爹,撑起整个敖家。
神思间,敖晴已经到了前厅。
茵儿看见敖晴,简直跟见了鬼一样,一边害怕着,一边又指着她,说她要害死自己。
茵儿身边的丫鬟冬絮颤颤巍巍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个大概,说是亲眼见着敖晴趁茵儿不注意,一把将她推下了水去。
结果扶渠比她还激动,跪地道:“侯爷,冬絮她撒谎!奴婢跟随小姐在塘上赏景,是四小姐自己掉下去的,而且冬絮去给四小姐拿暖炉了,根本不在场,何来亲眼所见。”
适时,府里下人已在塘边找到了那个手炉,呈到厅上来。
威远侯看了一眼手炉,怒沉沉对冬絮道:“你是四小姐身边伺候的人,给你个机会,你是从实招来,还是等用刑过后再招?”
冬絮吓得面无人色,如实道:“侯爷饶命!奴婢去给四小姐拿手炉了什么都没看到,等奴婢回来的时候,就见四小姐正泡在水里,三小姐抓着她的手,还命奴婢赶紧去叫人来救……”
茵儿恨恨瞪着敖晴,道:“不是的,是她先把我推下去的!她按着我的头,把我摁进了水里……”茵儿满脸惊恐,“后来怕东窗事发,才假装抓住我的手……”
门口光线微微一暗,敖晴侧头看去,见敖渊不紧不慢地步入。他逆着光,外面冬日的雪光给他周身淬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轮廓和眼底里的神色,却越发显得深邃。
用敖晴自己的话说,他长得又不丑,那眉目清朗,高鼻梁、薄嘴唇,面容瘦削,多看几眼,就会觉得越看似越好看。
再加上他常年是在军营沙场里混的,是习武之人,身姿修长有力,走起路来时挺拔如松。
茵儿见到敖渊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道:“二哥可以作证!我听见扶渠在叫二少爷,二哥一定是看见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女帝归》第05章 他是我二哥!
威远侯看向敖渊。
敖渊从进门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脊背挺的直直的敖晴身上,这丫头倒是淡定,不怕被揭穿吗。须臾对上茵儿希冀的视线,缓缓道:“四妹约摸听错了,我不曾去过塘边。”
敖晴愣了愣,不由抬头看向敖渊。恰好撞上敖渊深邃的目光,敖晴不由的低下头去,内心百转千回,不是说关系不好吗,他怎么会开口帮她。
威远侯平素只是看在兄弟早亡的份儿上对茵儿和楚氏多加惠顾。可如今茵儿竟诬陷到他的女儿头上来,他怎能不生气。
他怒斥道:“疯疯癫癫,不成体统。来人,把四小姐送回去,不得出院门半步,等什么时候清醒了,再放出来。”
敖茵被禁足后,说是身体未愈又添伤寒,一下子敖晴还有些不适应。
算算日子,等过了这个冬天,如果事情的发展还是遵循着前世的轨迹的话,那么明天春季的时候,魏帝驾崩,新魏帝继位。新魏帝急于想改变王朝权政分散的局面,登基不出一月,就会向威远侯联姻。
她需要为自己做准备。
身处乱世,琴棋书画、针线女红,那些才气和手艺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救自己的命。这一世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她需要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
于是敖晴让颜护卫去兵器库拿来了各种锐刀长枪、流星锤、狼牙棒等,整齐罗列在院里,摆满了三行木架子。
敖晴还让颜护卫去帮她找兵书。但颜护卫找来的那些,她都已经看过了,便只好作罢。
茵儿被禁足过去了几天,没想到楚氏主动到宴春苑里来找敖晴。
楚氏拉着敖晴的手,慈眉善目道:“晴儿,这次是茵儿糊涂,你素来疼爱茵儿,帮她在你爹那儿求个情,好早日解了她的禁。”
敖晴冷冷的抽回自己的手道:“或许是我平日里对她太好了,才叫她如此没有分寸,关几日也好,收敛收敛心性。婶母,我可能帮不了您。”
楚氏见好言相劝不成,便换了换脸色,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想来你心知肚明。”
“我还真不清楚。”
楚氏冷笑道:“当时敖渊就在塘边,却眼睁睁的说瞎话,这次他帮你说话,只不过是为了拉拢你。晴儿,你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他就是个生母不详的野种,你和茵儿、放儿才是一脉同宗的兄妹啊。”
何其可笑,嘴上说是一脉同宗的兄妹,背后却三番两次置她于死地。
敖晴直直地盯着楚氏,坚定道,“他是我二哥。”
敖晴的眼神冷冽出奇,让楚氏莫名地心儿一慌,她万万没想到,敖晴病了一遭以后,会变得这么的不讲情面,而且小小年纪,身上流露出一股隐隐的气势。
敖晴不想和她废话,一记流星锤砸在了她旁边的树上,抖落簌簌积雪,泼水般朝楚氏兜头浇下来。
楚氏惊叫一声,脖子里凉得渗人,压根没有好脸色,瞪了敖晴一眼,一边拂着雪一边骂骂咧咧地出了宴春苑。
敖渊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视线落在院子里,一向淡然的脸上多了几分深思,敖晴那一句掷地有声的“他是我二哥”冷不防让他心头一颤,他从来都以为她是讨厌他的。
扶渠在一旁兴致勃勃道:“小姐,你终于肯承认二少爷了么?”
“我承不承认,他都在那里,抹杀不了他是我二哥这个事实。”
敖渊走进宴春苑,看着院中那个柔韧窈窕的小身影,听她继续道:“什么一脉同宗,茵儿只会踩着的头不顾我死活往上爬,可他没有。我和他虽没有多少兄妹交情,他好歹也帮过我。”
敖晴背对着敖渊,尚且无知无觉。
可旁边的扶渠看见了他进来,总不能让自家小姐把他得罪了去。遂尽量把话题往好的那方面引,干干道:“那、那这么说,二少爷还是挺好的哦,之前还帮小姐说话来着。”
哪想敖晴笑了两声,却道:“他帮你说个话,你就认定他是好人了?二哥心思缜密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三妹。”
敖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手上走滑流星锤直直往身后飞去,眼看就要砸到敖渊身上,只见他出手,往一边游刃有余地一拂,带着四两拨千斤般的气势,那流星锤便砸到了旁边的墙上,留下一道凹痕。
一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有些尴尬。
敖晴讷讷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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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在找兵书,这几卷你应当是没看过,所以拿来给你看看。”
敖渊把书递给敖晴,没多逗留,转身走出宴春苑。
敖晴捧着书,幽幽地看了扶渠一眼,“你怎么不早说他来了?”
扶渠十分无辜:“奴婢对小姐挤眼睛了啊,是小姐自己没发现。”
敖晴听罢,有些郁闷地喃喃自语道:“干坏事被他瞧个干净,现在背后说人坏话又被他听得清清楚楚,可真是太丢人了。”
敖渊在宴春苑外停了会儿,将隔墙内的话语尽收耳中。
他皱眉思索,自家这个三妹,自落水后,倒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不知是真的病过一遭,性格变了,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出原因,敖渊便不再多想,抬脚离开了。
敖晴捧着敖渊送来的兵书回房,连连叹气。
她心知,敖渊之所以给她送这兵法古籍,定是从颜护卫那里得知她在找兵书看,这才特意找了些她没看过的。
可他还好心亲自送过来。她还在说他坏话,心里不由有些愧疚。
正巧扶渠端着茶凑过来,敖晴便问道:“如若我想主动改善一下和二哥的关系,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扶渠想了想,福至心灵:“二少爷至今还没成家,院子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要不,小姐给他送两个貌美的丫鬟?”
敖晴捏了捏额角。
她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敖晴突然想起,这几日,因天气转寒,威远侯天天在外奔波,她正想着给威远侯纳两双厚实的鞋,也算是在他膝前尽尽孝道。
而敖渊,也是要穿鞋的,那她不如多做两双。
这,算不算是改善兄妹关系的第一步?
不过威远侯的鞋码她还记得,但敖渊的么,以前没关心过,当然就不知道他脚码多大了。
敖晴让扶渠潜进敖渊房里看看他穿多大的鞋。
毕竟,要是直接打听,他不就立刻知道,自己要给他做鞋了。
怎料扶渠听了,却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奴婢要是潜进二少爷房里找鞋,被人发现了,那可就怎么都说不清了。”
敖晴一想,也的确是这个理。
那既然扶渠去不了,她自己去二哥房里找鞋,总没问题了吧。
夜黑风高。
敖晴避开下人和守卫,偷偷翻进了敖渊的院子,进了他的卧房门。
在房里翻翻找找了一阵,终于在橱里找到了一双已经被磨得差不多的鞋子,估计是还没来得及扔的。
敖晴拿了其中一只,就预备回宴春苑量尺寸。
怎料刚要出门,卧室门就被砰的一声打开了。
她一慌,连忙抱紧鞋子,躲在了柜子后面。通过缝隙,她瞅见几个下人正抬着一个大桶走了进来,而敖渊,则跟在后面。
待下人将木桶放定,敖渊一挥手,他们便齐齐退下。
紧接着,就看见敖渊摘下发冠,青丝如瀑铺满他的肩。
看着他的动作,敖晴心头猛地一跳。
该不会是……
他二哥要沐浴了吧?
脑袋不由从柜子的一侧探出,敖晴还想再确认一下,就看见敖渊突然转身。
她连忙缩回柜子后面,心脏砰砰砰直跳,耳畔的脚步声却逐渐变大。
难道是?
被发现了?
敖晴紧张地攥紧鞋子,将自己的身体又往后缩了缩,试图将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小存在感。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却在此刻越过她的头顶。
知道自家二哥如今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敖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她只能瞪大双眼,看着他的手,掠过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拿起了一块帕巾。
紧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卧室内响起。
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渐渐落了下来。
敖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准备趁敖渊不注意,就赶紧开溜。
怎料这一看,却又差点让她惊叫出声。
敖渊他……他竟然……
正在脱衣服!
此刻敖渊正背对着她,刚刚褪下上衣,露出被常服包裹下的健壮身材。
宽肩窄腰长腿,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之上,不会过分夸张,却结实漂亮,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结果。
敖晴紧紧盯着他,眼睛都直了。
足足愣了好几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二哥的身材发起了呆。
怎么能看着二哥的好身材就挪不动路了呢!
这也太羞耻了吧!
敖晴连忙收回视线,趁着敖渊背对着自己,翻窗离开房间,飞也似的朝自己的宴春苑奔去。
夜凉如水,却怎么样也吹不散她两颊的红云。
敖晴跑的太急,以至于并未发现,房间内的敖渊,在她离开时便停止了动作。
他转身看向窗户,目光紧紧锁着敖晴离开的方向,深邃的眸光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这个三妹。
倒是越发有趣起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深夜潜进他的卧房,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敖晴刚一回屋,就撞见了正在打扫的扶渠,对方看见她,立刻凑了上来。
“小姐脸怎么这样红?该不会是天冷冻着,染了风寒吧。赶紧让奴婢看看。”说着,她的小手就覆上了敖晴的额头。
“没什么。只是跑的有点急。”敖晴偏头避开她的手,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敖渊那副精壮的身躯,脸红的更厉害了。
“真的吗?要不还是去找大夫来看看吧。要是病了,就不好了。”扶渠还是有些担心,却被敖晴推出房门。
“真没事。你赶紧休息吧。我困了,也要睡了。”
说罢,她一把关上房门,直到屋中再无一人,这才像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瘫坐在地,双手紧紧捂住红的要滴血的脸颊。
说起来,她家二哥的身材。
也太好了点吧!
这么各方各面都趋近于完美的二哥,真不知道日后会便宜哪家姑娘。
想想,心中竟然莫名不太爽利起来。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女帝归》第07章 你这是讨好我?
又过了几日,敖晴做好了给威远侯的两双鞋,便送了出去。
威远侯踩着一双新鞋,十分踏实舒坦。女儿就是他的小棉袄啊,穿着这新鞋,任它狂风暴雨,他都觉得热和和的。
威远侯到了军中,踩着新鞋,威风凛凛地在武将们面前走来走去,喜滋滋道:“怎么样,我女儿给我做的新鞋,好看不好看?”
见他面有得色,便有武将道:“我也有女儿,每年都给我做新鞋!”
威远侯就请教道:“我记得你也有儿子是吧。你给说说,这儿子女儿怎么做才能关系融洽呢?”
私心里,他还是希望敖晴和敖渊能够亲近一些的。
武将:“呔,这血浓于水的事,需要做什么,这亲兄妹之间自然而然的就融洽了啊!”
“哦——”威远侯捋了捋短须,原来如此。
可这就难倒他了。
要是没有血浓于水,难道就不能够和睦融洽了么。
另一武将又道:“这也不一定啊,我家那双儿女,小时候就十分不对头,跟八字相冲似的,一见面就掐架。只不过现在做哥哥的疼爱妹妹,捧在手里都怕摔了似的,倒叫我欣慰。”
威远侯闻言一喜,忙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武将应道:“勒令哥哥去哪儿都带着妹妹,等时日一久,自然就发现小女娃的可爱了,自然怜爱得很。”
威远侯心里有了个底。
虽然敖渊现在已经是青年模样,可他的宝贝女儿还是个丫头片子。若是让这两人多多相处,多多了解,还是有可能变得融洽起来的。
这厢威远侯正打的这个主意,那厢敖晴给敖渊做的两双鞋也已经做好了。
她找了个敖渊在家的时间,就拿了鞋去找他。
敖渊见她来,语气淡淡:“很难得,你主动来找我。”
敖晴一边腹诽这人还真不好亲近,话里叫她听出了淡淡的刻薄;一边又借着自己年少的优势,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脆生生唤道:“二哥,我过来没打扰到你吧?”
这话一说出口,敖晴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事?”敖渊问。
敖晴清了清喉咙,道:“是这样的,前些日给爹做新鞋,见料子剩得还很多,便给二哥也做了两双,二哥拿去穿穿看,是否合脚。”
说着就让扶渠把两双新鞋捧过去给敖渊。
敖渊淡淡看了扶渠一眼,眼神里含着威慑力。
他眼神如刀,心中却软了软。难怪那日敖晴会偷偷潜入自己卧室,原来,竟是为了给他做鞋。这小丫头,倒是有心。
扶渠一怂,转头就把新鞋放到了敖晴怀里,并小声鼓励道:“还是小姐亲自送过去吧,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啊。”
敖晴见扶渠临阵退缩,心中无奈。她虽有意和二哥打好关系,但自上次不小心看到对方沐浴,心中总有点羞涩,不太敢靠对方太近。
可扶渠不听话,她也没法,只好自个捧着新鞋,走上敖渊屋檐下的台阶,来到敖渊身边,把黑缎锦靴递给他。
敖渊看着那新鞋,一针一线都是她缝出来的,一时没伸手去接。
敖晴细声道:“上次的话,我无心要贬低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那声音又软又嫩,似猫儿肉爪般轻轻挠在人心上。
敖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讨好我?”
敖晴眨了眨眼,还是第一次这般近地看他,试探着问道:“我真要是想讨好你,还来得及吗?”
敖渊不语,只看着她,看得她心里越发没底。
敖晴摸摸鼻子,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兄妹关系。”
想来也是,这兄妹关系都僵化许多年了,现在才说要缓和,岂是一两双新鞋就能打发了的?
但敖晴好歹也是努力了的,并没有得到敖渊的回应,难免有些失落。
敖渊拂了拂衣角起身,高出敖晴许大一截。敖晴的头才只到他肩膀那么高点。他忽然问:“你打算怎么缓和?”
敖晴仰头,呆呆地把敖渊望着,看样子还有戏。
她一时也说不清具体该怎么缓和,便望着敖渊笼统地道了一句:“以后我会对你好。”
敖渊略一愣,“怎么对我好?”
敖晴笑眯着眼,把新鞋捧到他手边,“以后我还给你做鞋。二哥,你这是答应了吗,这鞋给你。”
敖渊若有若无地扯了扯嘴角,似也淡淡笑了一下,总算接了她做的鞋。
敖晴问:“你不试试合不合脚吗?”
敖渊看了一眼,道:“不用试,看大小应该是合脚的。”
敖晴目的达成了,喜上眉梢,道:“那二哥你继续看书,我这就回去了。”
她带着扶渠将将转身,敖渊在身后冷不防道:“上次给你的书,看得如何了?”
敖晴回道:“那书有些晦涩难懂,我看得慢。”
“有不懂的,你可以拿来问我。”
到了晚饭的时候,敖晴坐在膳厅里,看见敖渊正从外面回来,脚上穿的就是自己做给他的鞋,他走路时笔直挺拔,很是沉厉凝练。
威远侯才从手下的人那里得了兄妹相处的要领,便在吃饭的时候说道:“阿晴整日在府中若是嫌闷了,让你二哥带你出去转转。”
敖晴从碗里抬起头,看了看威远侯,又看了看敖渊。
威远侯又对敖渊道:“你出门的时候带好阿晴,莫把她弄丢了,也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敖渊那么忙,哪有时间带上她啊。敖晴以为敖渊会拒绝,不想他却应道:“好,父亲。”
她这么快就要跟她的二哥混了?以后二哥是不是得罩着她,她要不要提前抱紧二哥的大腿呢?
这一世可真好。
不仅有爹爹疼,还多了一位二哥。
她这位爹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敖晴虽是侯府嫡女,威远侯也不强迫她做一个闺秀才女。听说敖晴喜欢摆弄兵器,威远侯颇为高兴,不愧是他一代军侯的女儿。
因而威远侯给了敖晴最大限度的自由,决定让敖渊带着她,增进兄妹感情的同时,也可让她长长见识。
敖晴一喜,给威远侯夹菜,也不忘给敖渊夹一些,道:“往后请二哥多关照。”
敖渊看她一眼,“三妹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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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敖晴起了个早,打扮成个少年模样,又披了个斗篷,便和敖渊一道出了门。
他们两去了敖渊平时的教练场。
等练兵结束,那些个与敖渊关系不错的将领,这才凑上来对敖晴瞧个究竟。其中有个叫温朗,喜欢带头起哄的,笑问:“敖二,这是哪个?”
大伙虽问,但瞧着敖晴模样精致,对她的身份已心知肚明。
敖渊倒是面不改色道:“她是我表弟。”
等军中的事了,大家便照例去城里找个地方消遣一下。
年关将至,街上人来人往,都在置办年货,敖晴紧紧跟在敖渊身边,怕跟丢了,起初试着伸手去拉着他的衣袖。
敖渊约摸也是担心敖晴走丢,便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敖晴愣了愣,他的手心很暖和,由着他牵着自己走。
这一世有个哥哥护着的那种感觉,很陌生,却让敖晴忍不住去依恋。她的心性仿佛也跟着回到了孩童时代一般,开朗,雀跃。
不多时,这些人簇拥着敖渊,就到了一座楼下。
敖晴仰头见那楼,红灯锦簇,楼前姑娘香艳迷人,那门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倚香楼。
敖晴抽了抽嘴角,感慨道:“原来二哥平时喜欢来这样的地方啊。”
敖渊看着弟兄们幸灾乐祸的样子,沉下脸,“换个地方。”
其中一个便似笑非笑地出来打圆场,说道:“哦,差点倒忘了,今个敖二带了他的小表弟出来,不能教坏了小孩子。换地儿,换地儿。”
敖晴汗颜,她是不是坏了二哥的好事了?
后来便换了个酒楼。
敖晴坐在一旁,一边吃菜一边看这些人喝酒,还能听他们说些新鲜事。
她吃饱了饭,便要了碟花生,一边剥生吃一边听。
到后来越来越有兴致,敖晴剥花生剥得口渴,随手端起旁边的一杯水就囫囵喝了个光。
等咽下去后,才发现,味道似乎不太对?
敖晴这才意识到,她居然不小心端成了酒,而且还当水喝了个精光。
趁着敖渊没有发现,敖晴赶紧把杯子放下,心虚地擦了擦嘴。
刚开始还无事,只不过胸口有点发热而已,可渐渐的她就坐不住了,胸膛里如有一把火在烧似的。
敖晴这辈子哪喝过酒啊,根本没有一点酒力。
她双颊嫣红,粉嫩如三月的桃花,醉意上来就挨不住,一下一下如小鸡啄米般捣着头。
后来她实在扛不住了,喃喃地唤了一声:“二哥……”
敖晴身子将将往边上一倒,便有一只手臂伸来,将她有力地箍回去。
她一下子倒进了敖渊的怀里,不省人事。
少女的身子骨香软,敖渊搂在怀里,轻得像棉花一样。
他看了一眼敖晴醉红的脸颊,沉目扫视在场的众人,语气不善道:“是谁给她酒喝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那个温朗回答道:“有你在旁看着,谁敢给她灌酒啊。约摸是她自己拿来喝的。”说着就对着桌上碟子里还剩一半的花生努努嘴,又笑道,“这不,剥花生下酒呢。把自己给喝大了。”
众人闷声低笑。
敖渊亦看了看桌上的花生,还有敖晴剥出来的花生壳,无语了片刻,起身退开座椅,抱着敖晴就下了酒楼。
温朗还问:“喂,这就走了啊?”
敖渊头也不回走出酒楼,“不走留在这过夜?”
敖晴偎在敖渊怀里人正睡得香甜,夜风带着凉意袭来,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敖渊轻叹口气,又用衣服将她裹紧,免得她受凉。
待睡过一觉,敖晴次日醒来神清气爽,丝毫不记得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糗事。
她只觉得,经过昨天相处,自己和敖渊的兄妹关系又更近了一步。
后来她便喜欢去找他。
手里的兵法古籍看不懂时,他就详细讲解了给她听。
敖渊再往她这里送书时,敖晴发现晦涩难懂的地方,都有了他细心的批注。
想起敖渊身体稍显瘦削,但习武之人消耗又大,敖晴遂叫了厨房给他准备了丰盛的膳食点心,按时按点地送到他院里去。
彼时敖渊见嬷嬷端来的食物,还以为是送错了地,直到得知是敖晴送来的,才肯收下。
可后来他又知晓,那丫头竟抢了厨房里给楚氏和茵儿炖的补品,拿来给他补身体。
楚氏掌着侯府中馈,便借此机会克扣了敖晴院里的用度。
这样一来,敖渊也不吃她送的补品了。
敖晴后来也发现了这点,她不知其中关窍,只觉挫败。
她只是想对他好一下,怎么就这么难呢。
倒是扶渠听说后,给了个主意:“小姐,二少爷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吃太多补品,得不到释放,是不是反而会适得其反,伤身体。”
“依奴婢看,还是送两个通房丫鬟比较稳妥。”
扶渠这一提点,就让敖晴想到了之前那帮军痞要带着敖渊往倚香楼钻的情形。
敖晴先前觉得这建议不靠谱,现在却觉得颇有些道理,便去选了两个貌美的丫鬟,带着到敖渊那里去了。
“二哥,我见你院里没个细心的丫鬟伺候,所以给你选了两个来,负责照料你的生活起居。你看看她们,可还满意?”
两个丫鬟在院里叠手而立,十分惹人怜爱。
敖渊凉凉道:“三妹连这些事也要管吗?”
敖晴道:“只要对二哥好的,我当然要管了。”顿了顿,又咳了咳,上前细声地与他道,“自己房里的人,总比倚香楼的要好吧?”
敖晴站在他跟前,娇小的身子骨,脸上光晕出奇的柔丽散漫。她身高不够,说话时总要仰着头看他。
敖渊便低着眼帘,意味不明道:“三妹待我可真好。”
敖晴眯眼一笑,接着就让两个丫鬟进敖渊的卧房里整理,准备伺候敖渊休息。
敖渊却是站在门边没动,又说道:“你说我应该怎么感谢你?”
敖晴道:“二哥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做的。”
“不,要感谢的。”
这话敖晴听起来,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大概是夜里冷罢。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时候不早,就先告辞离开了。
等她小小的背影出了院门,敖渊才抬脚进了卧房。
床已经铺好了,丫鬟见敖渊进来,便大胆上前,朝他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试着去解他的衣襟:“奴婢伺候二公子歇息。”
敖渊却只是冷冷盯着她,眸光深沉,仿佛一把锋利而冰冷的铁钩,直逼人的灵魂。
丫鬟脸色霎时雪白,羞涩全退,颤颤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敖渊道:“不继续了?”
丫鬟惊魂未定道:“是奴婢冲撞了二公子,请二公子恕罪。”
房里凝滞了片刻,敖渊才道:“都出去。”
两个丫鬟如获大赦,再不敢主动贴上去,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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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茵被禁足了半个多月后,总算知道低头服软,并给敖晴道歉赔礼,这才解了禁。
又听说前几日敖晴在厨房里拦了她和楚氏的炖品,母子俩不好直接上门算账,只能克扣宴春苑里的用度。
扶渠知道后去找人理论:“我家小姐何曾有过那样的待遇。大夫人执掌中馈,和四小姐穿金戴银、山珍海味。要知道三小姐才是侯府嫡女,真要计较起来,你们浑身上下又有哪一样东西不是侯府的?”
楚氏气得发抖,当即就让嬷嬷把扶渠给抓住,要好好赏她一顿嘴巴子。
扶渠见状,腿儿也麻溜,一口气跑回了宴春苑。几个婆子追到宴春苑里来找敖晴要人,说扶渠以下犯上,正要把她拿去家法伺候。
敖晴将扶渠护在身后,不紧不慢道:“若真是那样,我定不饶恕。”她转身严厉地看向扶渠,“你老实交代,你都去大夫人那儿说了些什么?”
扶渠老老实实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听起来确实胆大妄为。
嬷嬷道:“三小姐也听见了,她自己都亲口承认了。”
敖晴想了想,道:“扶渠说的难道不是真话么?”
嬷嬷:“这……”
“既然是真话,何来辱骂污蔑之说?”
嬷嬷面色不善道:“即便如此,扶渠出言无状,胆敢顶撞大夫人和四小姐,也是要受罚的。她这般目中无人,怎么能够伺候好三小姐?不如三小姐把她交给我们,等调教好以后,再给三小姐送回来。”
敖晴淡淡道:“她伺候我伺候得挺好。怎么调教她,就不劳嬷嬷费心了。”
楚氏是下了命令让她们把扶渠带回去的,眼下敖晴不肯放人,她们又不敢动手抢人,一时间就僵持了下来。
这时,忽闻院外一声犬吠,那声音十分浑厚有劲,中气十足。
等纷纷回头去看,见二公子回来了。他一身青墨色,身姿如古柏青松透着股沉稳冷劲,随着他走来,手里还牵着一条高大健壮的狼犬。
那狼犬本就十分性冷凶狠,又看见这院门口人多,顿时就暴躁地吠了起来。那牙尖嘴利之态,无人不害怕。
先前还气势逼人的嬷嬷婆子们瞬时如惊鸟般,往四下散开。
那狼犬对她们呲牙咧嘴,当时就挣着朝其中一个嬷嬷奔去。
敖渊淡淡看了一眼面色发白的嬷嬷们,若无其事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嬷嬷们惊惶地调头离开了。
敖晴敛裙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笑眯眯地仰望着敖渊,满含崇敬钦佩的神色,问:“二哥,你去哪里弄来这样凶的猛犬啊?”
敖渊见这狼犬似对了她的胃口,语气有些温和:“军营里驯的,有时候用得上。”
敖晴道:“那你怎么给带回家来了?”
“送你的。”敖渊道,“当是上次的感谢。”
敖晴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往你房里送人,你就往我院里送狗啊?”
“有的人还不如这狗。”
后来她才得知,她送去的那两个貌美丫鬟根本没能留在敖渊的房里伺候,说是主动请愿去干粗活累活了。
敖渊把绳子拴在了树脖子上,敖晴问:“我可以摸摸它吗?”
“你过来试试。”
有敖渊在旁边站着,她一点也不害怕,就真的伸手往那狼犬头上摸去。见狼犬愿意给她摸,看样子还挺温柔,不由满脸都漾开明媚的笑意。
有了这狼犬给她当护院,以后谁还敢有事没事地来她院里乱嚷嚷啊?
等送走了敖渊,敖晴才回头看扶渠。
扶渠认错也快:“奴婢知错了,不想给小姐添麻烦的,是她们欺人太甚了,那样的待遇本应该是小姐才有的,小姐才是侯府里的嫡小姐啊。”
敖晴道:“你也说了我是嫡小姐,我能纵容她们锦衣玉食,不成要纵容她们一辈子?眼下越好,将来才会越惨。”
扶渠一抽一抽的。
“但今日你做事冲动鲁莽,总归是犯了错,我得罚你。免得你下次还这般不知轻重。”
“奴婢听从小姐发落。”
敖晴看了看树下蹲坐的狼犬,道:“就罚你今晚不许吃饭,把你的饭都拿去喂它。”
而楚氏这边,自己派去的嬷嬷无功而返,气得够呛,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小贱婢都拿不住,一条狗就把你们吓破胆了?”
下午威远侯回来时,听说敖晴院里给送来一头狼犬,便特意过来看了一番。
威远侯朗声而笑:“这狼犬被他驯得通人性,又有一半狼血,异常聪明凶猛。你二哥倒是舍得。”
“这狼犬很难得啊?”敖晴问。
威远侯道:“当然难得,你二哥军营里总共才四五只,看见你们兄妹这般和睦,我也就放心了。”
威远侯临走时又叮嘱敖晴:“既是你二哥送的,那你就好好养着吧,这东西护主的。只是寻常不要轻易解了它的绳子,以免它力气大你拉不住,伤了旁人。”
敖晴点点头,这么稀有的狼犬,敖渊说送就送,会不会太浪费了啊?
第二天敖晴就让扶渠去厨房里拿骨头来喂。
扶渠很快拿来了骨头,只不过她实在不敢拿去喂。扶渠嚎着嗓子道:“小姐,奴婢不用走过去,直接把骨头扔过去可以吧!”
敖晴从房里出来,道:“你把骨头给我。”
不知狼犬与敖晴相处如何,敖渊得空时便过来看看。
他将将走进宴春苑中,便看见敖晴蹲在那狼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骨头,正准备往狼犬嘴巴里喂,当时便快步走过去。
敖晴分明看见它见了那肉骨头,虽然没张嘴,却从牙齿缝里开始往外掉口水。只不过它还十分克制,没有为了一根骨头而失去训练起来的纪律。
敖晴觉得它这样子分外可爱,便把骨头往狼犬嘴边递了递,笑眯眯道:“吃吧。”
也正在这时,狼犬还没来得及张口,冷不防一道淡淡的阴影从背后罩了下来。一只手握住了敖晴的,敖晴愣了愣,就被敖渊从身后拿走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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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余温还在,敖晴回头去看,他逆着光,轮廓分明,有股肃然的英气。敖晴笑道:“二哥。”
敖渊皱了皱眉,道:“谁教你这样喂它的,不怕伤了手?”
敖晴道:“它不会咬我的。”
敖渊道:“骨碎在你手上,也会刺伤你。”
敖晴也看见了,那骨头碎片还挺尖锐的。方才要是她拿着让狼犬啃,肯定就被刺破手了。
敖晴熟稔地伸手去揉狼犬的头,下巴搁在膝盖上,软软道:“谢谢二哥提醒,下次我注意。二哥,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会不会太破费了啊?”
“你喜欢就好。”
敖晴抿着嘴笑起来,道:“二哥,有你真好。”
有敖渊在院里陪敖晴,扶渠不想打扰便去院外采些腊梅回来插在花瓶里。
只是这一去,却许久都没有回来。
后颜护卫进来通传,道:“三小姐,扶渠在梅园被大夫人的人押住了,说是要打残了腿,再撵出府去。”
敖晴丢下敖渊和狼犬在院子,自己匆匆忙忙就往那出事的梅园去。
等敖晴跑到梅园时,见雪地里遍布乱七八糟的泥脚印,楚氏身边的嬷嬷正拖着扶渠出来。
扶渠不住挣扎,看样子是吃了些苦头,脸颊上留着斑驳的指痕印,肿得老高。
敖晴冷冷出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楚氏面色僵僵地道:“晴儿你来得正好,这贱婢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又手脚不干净,净做些腌臜事儿,早该打出府去以儆效尤。”
敖晴镇定道:“是因为昨日扶渠对婶母出言顶撞的事吗,这件事是她有错在先,昨日我已经罚过她了,她下次不敢再犯。”
楚氏向身边的李嬷嬷使了个眼神,李嬷嬷便上前说道:“三小姐,不光是这贱婢出言顶撞。听丫鬟说,这贱婢每次去厨房,都偷吃大夫人和四小姐的补品。这臭丫头仗着在三小姐身边伺候,就不是个手脚规矩的。”
扶渠含泪朝敖晴摇头。
敖晴敛下神情,问:“有证据吗?”
李嬷嬷道:“丫鬟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
楚氏笑得尖酸刻薄,施施然道:“连一个丫鬟都敢偷鸡摸狗这么大胆,像这种口无遮拦、犯上作乱的东西,打死了也不为过。回头婶母再给你找两个懂事听话的丫头去你院里伺候。”
说罢,楚氏就命人要把扶渠带走。
敖晴厉目扫视那两个嬷嬷:“你们今天要是敢带走她试试看。”
正僵持不下间,一声浑厚暴躁的犬吠声从外面传来。
楚氏心里一咯噔,刚一抬头,便看见一个飞快奔跑的不明物闯进了梅园。
昨日听嬷嬷说起那条狗时,楚氏十分不以为意。一条狗而已,能够凶猛到哪里去?它能斗得过人么?
可今日当楚氏真见到那条狗时,那凶恶的面相,呲起来的獠牙,吓得楚氏傻愣在原地,连躲都忘了躲。
梅园里惊叫连连。
只见那条狼犬猛地窜过来,径直扑向狠拽着敖晴的李嬷嬷。
那狼犬力气大得惊人,听得李嬷嬷惨叫一声,就被它扑倒在地。
李嬷嬷被狼犬按在雪地里,惨叫地挥舞着双手蹬着双腿,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彻底激发了它凶残的霸道。
鲜红的血洒在了梅园的雪地里。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敖晴耳中忽然一片安宁,却是什么也听不见。
她耳疾又犯了。
最后那李嬷嬷竟被狼犬生生啃掉了双腿,那凄厉的惨叫声久久不散。两只小腿上几乎不剩肉,只留下两截森森白骨,而后晕死了过去。
还是敖渊赶来扣住狼犬的项圈。
面对此惨状,他只轻描淡写道了一句:“一时没看住,叫它挣脱了绳子。”
楚氏面色惨白,终于后知后觉地步履踉跄,一下子跌坐在地。方才情急之下下人搀扶推搡,使得她华衣凌乱,这一跌倒,更是钗横鬓散。
楚氏以前不太敢惹敖渊的,现在更不敢。她总感觉,真正狠辣的不是这条狗,而是牵着这狗的人。
他简直是个鬼。
不光是她,连着身边的仆人,甚至是扶渠,也早就吓得腿软了。
敖晴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场面,除了眼神有点冷以外,依然面不改色。
她拂掉裙角上的雪渍,朝楚氏走去。
楚氏原本不惧敖晴,可是她看见敖晴身后站着的敖渊时,不由自主地瑟瑟颤抖起来。
敖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从楚氏头发里落下来的发簪,弯身捡起,又轻轻地别在了楚氏松散的发髻上。
敖晴温声细气道:“我自己的丫头,什么品行我自己知道。婶母说她目无尊卑,今日婶母敢擅自动我的人,这里是威远侯府,您真把自个当这里的女主人了,到底谁才是目无尊卑您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您若心里不服气,等我爹回来,大可以去他面前告一状。正好,把新仇旧账都算一算。这中馈之权握在您手里,到方便自己徇私了。我爹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眼里容得下沙子么。到时候您一家三口,就真的是寄人篱下了。”
楚氏苍白的脸色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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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余温还在,敖晴回头去看,他逆着光,轮廓分明,有股肃然的英气。敖晴笑道:“二哥。”
敖渊皱了皱眉,道:“谁教你这样喂它的,不怕伤了手?”
敖晴道:“它不会咬我的。”
敖渊道:“骨碎在你手上,也会刺伤你。”
敖晴也看见了,那骨头碎片还挺尖锐的。方才要是她拿着让狼犬啃,肯定就被刺破手了。
敖晴熟稔地伸手去揉狼犬的头,下巴搁在膝盖上,软软道:“谢谢二哥提醒,下次我注意。二哥,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会不会太破费了啊?”
“你喜欢就好。”
敖晴抿着嘴笑起来,道:“二哥,有你真好。”
有敖渊在院里陪敖晴,扶渠不想打扰便去院外采些腊梅回来插在花瓶里。
只是这一去,却许久都没有回来。
后颜护卫进来通传,道:“三小姐,扶渠在梅园被大夫人的人押住了,说是要打残了腿,再撵出府去。”
敖晴丢下敖渊和狼犬在院子,自己匆匆忙忙就往那出事的梅园去。
等敖晴跑到梅园时,见雪地里遍布乱七八糟的泥脚印,楚氏身边的嬷嬷正拖着扶渠出来。
扶渠不住挣扎,看样子是吃了些苦头,脸颊上留着斑驳的指痕印,肿得老高。
敖晴冷冷出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楚氏面色僵僵地道:“晴儿你来得正好,这贱婢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又手脚不干净,净做些腌臜事儿,早该打出府去以儆效尤。”
敖晴镇定道:“是因为昨日扶渠对婶母出言顶撞的事吗,这件事是她有错在先,昨日我已经罚过她了,她下次不敢再犯。”
楚氏向身边的李嬷嬷使了个眼神,李嬷嬷便上前说道:“三小姐,不光是这贱婢出言顶撞。听丫鬟说,这贱婢每次去厨房,都偷吃大夫人和四小姐的补品。这臭丫头仗着在三小姐身边伺候,就不是个手脚规矩的。”
扶渠含泪朝敖晴摇头。
敖晴敛下神情,问:“有证据吗?”
李嬷嬷道:“丫鬟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
楚氏笑得尖酸刻薄,施施然道:“连一个丫鬟都敢偷鸡摸狗这么大胆,像这种口无遮拦、犯上作乱的东西,打死了也不为过。回头婶母再给你找两个懂事听话的丫头去你院里伺候。”
说罢,楚氏就命人要把扶渠带走。
敖晴厉目扫视那两个嬷嬷:“你们今天要是敢带走她试试看。”
正僵持不下间,一声浑厚暴躁的犬吠声从外面传来。
楚氏心里一咯噔,刚一抬头,便看见一个飞快奔跑的不明物闯进了梅园。
昨日听嬷嬷说起那条狗时,楚氏十分不以为意。一条狗而已,能够凶猛到哪里去?它能斗得过人么?
可今日当楚氏真见到那条狗时,那凶恶的面相,呲起来的獠牙,吓得楚氏傻愣在原地,连躲都忘了躲。
梅园里惊叫连连。
只见那条狼犬猛地窜过来,径直扑向狠拽着敖晴的李嬷嬷。
那狼犬力气大得惊人,听得李嬷嬷惨叫一声,就被它扑倒在地。
李嬷嬷被狼犬按在雪地里,惨叫地挥舞着双手蹬着双腿,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彻底激发了它凶残的霸道。
鲜红的血洒在了梅园的雪地里。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敖晴耳中忽然一片安宁,却是什么也听不见。
她耳疾又犯了。
最后那李嬷嬷竟被狼犬生生啃掉了双腿,那凄厉的惨叫声久久不散。两只小腿上几乎不剩肉,只留下两截森森白骨,而后晕死了过去。
还是敖渊赶来扣住狼犬的项圈。
面对此惨状,他只轻描淡写道了一句:“一时没看住,叫它挣脱了绳子。”
楚氏面色惨白,终于后知后觉地步履踉跄,一下子跌坐在地。方才情急之下下人搀扶推搡,使得她华衣凌乱,这一跌倒,更是钗横鬓散。
楚氏以前不太敢惹敖渊的,现在更不敢。她总感觉,真正狠辣的不是这条狗,而是牵着这狗的人。
他简直是个鬼。
不光是她,连着身边的仆人,甚至是扶渠,也早就吓得腿软了。
敖晴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场面,除了眼神有点冷以外,依然面不改色。
她拂掉裙角上的雪渍,朝楚氏走去。
楚氏原本不惧敖晴,可是她看见敖晴身后站着的敖渊时,不由自主地瑟瑟颤抖起来。
敖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从楚氏头发里落下来的发簪,弯身捡起,又轻轻地别在了楚氏松散的发髻上。
敖晴温声细气道:“我自己的丫头,什么品行我自己知道。婶母说她目无尊卑,今日婶母敢擅自动我的人,这里是威远侯府,您真把自个当这里的女主人了,到底谁才是目无尊卑您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您若心里不服气,等我爹回来,大可以去他面前告一状。正好,把新仇旧账都算一算。这中馈之权握在您手里,到方便自己徇私了。我爹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眼里容得下沙子么。到时候您一家三口,就真的是寄人篱下了。”
楚氏苍白的脸色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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