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龙棺》马芳芳,马一鸣 全本小说免费看
本来,所有抬龙棺的人都该被殉葬
但是我的先祖,他竟然逃了出来
长生不老药真的是只是一个传说吗?那么徐福东渡之后,又去了哪里?我的先祖,就是唯一知道秦始皇陵秘密的人......欢迎一起进入“抬棺人”的世界,我将告诉你们一个颠覆认知的秘密
角色:马芳芳,马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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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我叫马一鸣,今年二十岁,住在洛阳马家沟里,家里只有爷爷、爸爸还有我,从懂事起我就没见过奶奶和我妈。
小时候我问过我爷爷,奶奶和妈妈去哪了,爷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只是不说话,问的多了我也就不问了。
我爷爷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没事就爱抱着自己的烟杆子抽烟,他是远近闻名的抬棺人,都说他抬的棺稳当,很少出事,不过我爷爷有个规定,就是他不抬女棺。
打小我就皮实,上房揭瓦下河捞鱼这种事必定少不了我,村子里一群野孩子里我是属于领头作乱的那种,因为这些事我不知道挨我爸多少打,长大了收敛了很多。
我们马家沟人口简单,大家一直和和睦睦的,不过几天前倒出了件怪事。
我们村子有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叫马芳芳,才十八岁,出落的跟朵花儿似的好看,也不知道怎么居然吊死在自己家里了。
可奇怪的是马芳芳的爸妈,自己闺女死了,老两口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四处张罗着准备葬礼,那架势恨不得当天就下葬了一样,不过再快也要过了头七不是。
马芳芳的爸妈找到我们家里,央求我爷爷帮着抬一抬棺头。
“叔,您看,俺闺女这是吊死在家里头的,算是恶死的,村子里头本来就没人愿意抬这棺材,俺出了好些钱总算央求了几个年轻的后生,可他们说什么也不抬棺头,没人抬棺头哪成啊?”马芳芳的爸爸一脸苦大仇深。
马芳芳的妈妈“哎”的接了话腔说道:“叔,您是咱们村子里头出了名的八仙,听说您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抬过恶死的人,这次求您帮帮忙吧!”
内行把抬棺材的人叫做八仙,也叫做八大金刚,有的地方也叫把棺或者抬重,一般都是八个人或十六个人轮换着抬棺材,大多叫八仙。
那个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我们家正准备吃晚饭,我一边摆碗筷一边偷听。
其实棺材寓意着升官发财,被人视为大吉大利,所以抬棺这事往往只要有时间,又不破了我爷爷的规矩,一般他是不会拒绝的,不过马芳芳这可是女棺,我爷爷他肯定是不会抬的。我在心里暗想。
马芳芳的爸妈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我爷爷的规矩,千求万求的给我爷爷跪下了,最后马芳芳的爸爸没法子了,从兜里掏出个纸条递给了我爷爷,上边也不知道写的啥。
我爷爷看了纸条之后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双浑浊的老眼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一般我爷爷露出这么个表情,再抽上几口烟,就证明他是在琢磨。
我很惊讶,这可是坏他几十年规矩的事啊,他居然没有直接拒绝?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着手里的烟枪在鞋帮子上敲了敲,“成,我就给你们抬抬这棺头,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这次找的抬棺人都是小年轻,他们大多都不懂行,你要交代好他们,啥事都要听我指挥。”
马芳芳的爹妈抹着眼泪连连道谢,爷爷闷声抽着旱烟,打发他们走了。
然后这一整天,爷爷都是一副沉闷的样子。看他这幅样子,我的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说实话,爷爷愿意抬马芳芳的棺,我也是挺高兴的,毕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虽然我上高中之后就有些疏远了,但是忽然间就这么没了,让我有些惆怅,爷爷能亲自送她一程,那自然再好不过。
于是晚饭的时候,我问爷爷,这次抬棺我能跟着一起去不,就算帮不上忙,送送儿时的伙伴也是好的。
我爸瞪我一眼,“你跟着去干啥,添乱还是凑热闹?我看你还是挨打挨的少!”
爷爷这话说得中听,当然我还是没敢出声,闷头扒饭。
爷爷吩咐了几句拿着旱烟走了。
临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抬棺的那些年轻人都凑到了我爷爷跟前。
我离他们远远的看爷爷板着脸说话。
年轻人中有个人大着胆子问道:“叔,听说这丫头是自己吊死的?她这棺材会不会不好弄呀?”
“是啊,这算是凶棺了吧!”另外一个人附和。
爷爷眼睛一瞪:“怕啥?凡事讲究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只要别瞎想,这丫头就不会找你们的事!挨个站好去,准备听口号起棺!”
那几个年轻人钱都已经收了,有的都花出去了,这个时候也没回头路了,只能咬牙上了。
随着一阵鞭炮声响起,看香人吆喝一声起棺,爷爷扛着撑棺材的杆子就要起身。
这可把大家吓坏了。
“这也太重了吧!”
不知道哪个抬棺的年轻人说了一句话,引得我爷爷转头怒斥,之后又是对着棺材连声道歉,邪乎的好像里边躺着的是活人一样。
看香人眉头皱了皱,叫来马芳芳的妈妈嘱咐了几句。
马芳芳妈妈听的连连点头,眼圈红红的走到棺材前,哽咽着开口劝起来,“芳芳,我知道你舍不得家里,舍不得你爸和我,你安心的去吧,阳间的事和你再没有关系了,安心的去投胎,我和你爸会照顾好自己的,逢年过节我俩都会给你烧纸钱,你下辈子......”
说着,马芳芳妈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下辈子一定投生去个富贵人家,妈对不起你啊......”
劝完就是嚎啕大哭。
她正哭的起来,边上不知道哪卷来一阵风,吹的她连连擦眼。
说来也奇,马芳芳妈妈哭完,那棺材果然能抬起来了,我爷爷抬着棺头一路往选好的下葬地去了。
走了几百米后出了马家沟,我远远跟在众人后边,心里没来由觉得不踏实。
边上跟着的人看到后忙替换上那个人。
爷爷突然冷不丁扔出这么一句话,我傻眼了。
这哪还有人换呢?
不过再惊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没有可以替换的人那我只能顶上了。
我刚接了抬棺材的杆子,就听到那杆子发出一声急促奇怪的声音,很像是老鼠叫了一声一样,我没多想把杆子抗在了肩上。
本来没多重的棺材突然像是有千斤的重量,我们几个咬紧牙关也控制不住棺材往地上落。
爷爷头上冷汗直冒:“慈棺落地为不舍,凶棺落地为不甘。”
就在这个时候,我边上那个年轻人忽然朝着棺材“哇”的一口吐出一滩黑血来。
那血溅了一点到棺材上,棺材忽然发出剧烈的抖动,像是里边有什么东西一样,随着“咔嚓”一声响,绑着棺材的绳子全部应声而断。
“哐当!!”
棺材重重的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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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情形把大家都吓得够呛,爷爷盯着棺材面色灰白,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边上的几个年轻人更是吓瘫在地。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那个吐血的年轻人,已经翻着两眼没了生气,人都死了嘴角还在不住的淌着血,一群人看着都有些不知所措。
无缘无故抬棺居然死人了!太古怪了!
“这喜杠咋说断就断了呢?我还是头回遇这种事,咋弄啊现在?!听说棺材半道落地是......是要出事的啊!!”一个年轻人边嚎边往后退,原本不怕的人此刻也跟着慌了起来。
“怂什么!都沉住气!!”
爷爷沉声吼了两句,手却紧紧的攥起了拳头,向看香人走去,我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此刻看香人的脸色也不好,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口棺材,像是要盯出两个洞来。
爷爷看了看,对看香人说道:“老汉抬棺材也有一辈子了,喜杠断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我看多半是这丫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你去问问是不是有什么怨气没化解,还是说就地给埋了?”
“怨气是肯定有的,不然不会大好的年纪吊死在家里。”看香人回过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这丫头的爸妈说就是因为跟人绊嘴了,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爷爷皱了皱眉,似乎也认同这事情不简单,“‘棺材落地家不利,死人变厉难消气。’你再去问问,这小两口别一时糊涂了,把命搭进去。”
看香人连忙点点头,环顾一圈周围,“那勘好的墓地怕是用不上了,既然她自己落在了这儿,就只能落地生根了,你们手脚快点在这儿现挖个墓坑出来吧,也不用多深,两米就行。”
说完他就去找马芳芳的爸妈了,我则凑到了爷爷跟前去帮忙。
不一会马芳芳的爸妈三两句就把看香人给搪塞回来了,这活干了一半他也是骑虎难下,总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只好暗骂了老两口几句便监督着众人挖墓坑。
今天这事太邪门了,大家都想早早的解决完回家,免得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都很卖力,不到半个小时就挖成了两米的深坑。
“哪来的井水泉水的,这地旱的只能种果树!你刚才下去挖坑的时候,看见什么没有?”爷爷咬牙。
我急忙摇摇头说自己没有,这可是我第一次接触这种事,路上又发生了那些事,我哪还敢做别的。
看香人面色更难看了,拉着脸指挥着众人接着往下挖,两米不行,那就三米!
不过这次我爷爷没让我参与,拉着我远远的走开了,说什么都不让我靠近,他背着手站在我旁边一脸的担忧。
可这墓坑越往下挖,水浸出来的越多,挖到近三米时,浸出来的水竟然变了颜色,渗在土里黑红黑红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还冒血了?!
看香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叫了起来。“坏了!上来,快上来!快!!”
我心里噗通噗通的,后脊梁冷气直窜。土里冒血这种事别说是见过了,根本听都没听过。
原来,马芳芳的死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前一阵子,马芳芳气色一天不如一天,马芳芳的爸妈心里担忧,就问她怎么回事,马芳芳自己也不知道,总说晚上睡的不好,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屋子里头有人,又过了几天突然饭也吃不下了,看见什么都要吐。
就在老两口准备偷偷带她打掉孩子的前一晚,马芳芳吊死在了家里。
“我的闺女啊,妈对不起啊,哪个杀千刀的做下这种事,我可怜的闺女才二十岁啊......”
马芳芳妈妈哭的很凄惨,在场的众人也都是一阵唏嘘。
不过我心里感觉着事有点奇怪,总不能真的就一点感觉就没有吧,马芳芳真的就不知道是谁做的这种事?
我爷爷说了自己的疑惑,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看香人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
“是不是被人下了药了?或者是迷香之类的东西,再不济,打晕了也是有可能的。”看香人眉头紧锁,“原来肚子里还有个,母子同棺可是大煞!”
爷爷恼的指了指马芳芳的爸妈,“糊涂啊你们,糊涂!最忌讳的就是母子同棺,你们怎么能不说这事就把芳芳往棺材里放?看见没,她这是有很大的怨气啊!”
“恐怕还不止她的,不然也不会发生土里冒血这事,最有戾气的就是没出生的婴孩,好容易有投胎的机会,没把它生下来就胎死腹中,它能没有怨气吗!”
看香人声音低沉透着冷气,“都说冤有头债有主,现在没有债主,她俩该找谁报怨?”
我打了个哆嗦。
找谁?
要是我的话,肯定首先怀疑的就是村子里的人,既然没有债主,那就一个个都......
“爷爷!”我抓住爷爷的胳膊,额头上有汗落下,“要是她找不到债主的话,会不会找村子里的男丁?”
看香人看了我一眼,拉着爷爷去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去了,地上马芳芳的爸妈还在哭天抢地,我却有点站不住身子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住的有冷风吹过。
一鸣......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声音凉飕飕的,又忽远忽近的,好像就在我耳朵边上一样。
我爷爷和看香人回来之后都是一脸的严肃,重新指了个地方让人又开始挖坑,这次只挖了两米就把棺下葬了。
吹吹打打一阵后,大家都是紧着赶着把事给办全了,逃荒似的回了村子,临走的时候我看到那看香人脸色很不好,还不住的往马芳芳的坟头上看。
爷爷和我回了家,二话不说就把家里门给关上了,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好半天才摸出几张符,看那样子像是放了有好几年了。
“爷爷,这是干啥?”看着那符,我心里是越发的不踏实。
爷爷也没说话把符贴在大门上,堂屋、厨房又各贴上了一张,贴完还觉不够,不知道又打哪拿出了一把杀猪刀,放到了窗子下边。
爸爸一脸疑惑,揪着我问爷爷出了什么事,我刚想开口把今天这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听到了砸门声。
是的,砸门声!
“砰砰砰!”
那架势跟要把门砸烂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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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砰砰砰!”
又是一阵重重的砸门声,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爷爷,见他面无表情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喊了声:“谁?!”
“是我,看香的!”
我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忙去开了门。
那看香人也不多话,进门奔着爷爷就去了,“老哥,我琢磨着让你今晚跟我先去马芳芳家里守一宿,要真是跟咱俩想的那样,晚上她肯定是要先回家的。”
爷爷有点犹豫,“我就是知道点忌讳,别的啥都不懂的,我能撑啥?”
“老哥这是哪的话,这十里八乡的,谁提起老哥来不得夸句能耐人,若这次抬棺的主手不是老哥,马家这事给多少钱我也不接啊。我还听别人说村长都带着全家老小避难去了,老哥你如果再不搭把手,全村可就要出事了。”
村长居然带着家人跑了?
这事还不知道到底是怎回事呢,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就已经带着家人跑了?!
我心里很看不上这种没胆识没担当的人,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内心已经骂了他数遍。
爷爷抽出自己的烟枪,摸了摸问道:“这到底是咋回事,摸准了是那丫头阴魂不散?”
看香人摇摇头,“我看这事不一般,现在我也拿不准,得过了今晚再看看,要是今晚平安无事,那自然是咱们想多了,要是今晚出事了......”
看香人顿了顿,似乎也不敢再想下去,唉了口气继续说道:“说实话吧,这事本来我是不想管的,我也就能看个香了,别的都是半瓶子,但这发生到自己头上了,想不管也不行啊。那母子看起来怨气不小,在场的人必定都让她惦记上了,老哥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小辈们想想啊。”
我爷爷脸色变了,看了看我,一咬牙应下了。
马芳芳家本来是准备了席面的,但是这事闹的人心惶惶的,谁还敢在他们家吃饭?
估计也就我爷爷和那个看香的敢了。
天刚擦黑,爷爷嘱咐我把家门锁好,有啥动静都不要出来,最好早早就蒙着头睡觉。
但我哪睡的着?
这一天发生的事跟放电影似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不知道都几点了,朦胧中感觉边上越来越冷,跟睡在冰窖里一样。
“一…鸣......”
虚无缥缈的呼唤声音又出现了,听到耳朵里阴冷的不行,又有点像针扎脑袋的感觉。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有人叫我,但那双眼皮跟灌了铅一样就是睁不开。
恍惚中,我看见有个女人坐在我床边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的,身上衣服崭新,一头乌发直垂腰际。
谁?
好像听到我心里问话的声音一样,那女人慢慢从床边上站了起来,缓缓转身,一边转两手一边忙活着什么。
那两只手指甲寸长,一点点在抠自己的肚子,血水混着肉沫子在她手指间流淌着。
这一幕吓的我肝胆欲裂,张嘴想尖叫,但是楞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指甲在挖肉的时候也是有声音的。
“刺啦刺啦......”
我感觉我要被这声音逼疯了,吓的恨不得晕过去。
那女的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个马芳芳吗!
她两手僵硬的在自己的肚子上挖着,也不知道挖了多久,肚子里忽然伸出一只干枯的小手。
那小手上还攥着个血肉模糊的肉块,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嗓子一梗,浑身紧绷。
果然,那小手出来后渐渐又出来了个头,是个一身血水乌青透着黑气的娃娃,那娃娃一看就是个鬼娃,一双眼睛只有绿豆一样大的瞳仁,眼球乌白吓人。
那娃娃忽然抬头,我和他打了个照面,他居然冲我咧嘴笑了,还没长全的嘴里牙都没有却带着血肉。
他一笑,马芳芳把娃娃冲着我扔了过来,那娃娃一下抱住我的胳膊张嘴就咬,这一下把我刺激到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厉声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尖叫把我爸惊醒了,吆喝了一声“咋的了”,我没应声,吓的两手哆哆嗦嗦一骨碌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滚到地上之后第一时间爬了起来,这辈子我速度就没这么快过。
回头一瞅。
屋子里灯没开,有点暗暗沉沉的,但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个马芳芳也没有那个鬼娃娃。
难道是做噩梦了?
我爸一头冲了进来,“咋的了,发生啥事了?”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我捂着脑门摇摇头,说自己做噩梦吓着了,啥事都没有,我爸松口气嘱咐我几句出去了。
那个噩梦实在是太真实了,那鬼娃娃抓着我胳膊的感觉好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那手劲大的,还有透过皮肤钻进骨头里的凉意,实在不像是假的!
这么想着我下意识往胳膊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我吓的坐到床上。
我胳膊上,有一道清晰的青紫色印记,那手印分明就是个婴儿的手掌......
这一晚上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也不敢睡觉,就盘着腿儿在床上坐了一夜,眼睛三五不时的往胳膊上那个手印看,越看心越凉,越看后脑勺越是发麻。
好容易挨到天亮了,看着外边的太阳透进来,我松了好大一口气,感觉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爷爷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感觉他这一晚上好像老了好几岁,脸上的皱纹看着又深了一些,那双秽浊的眼睛满是无神。
“爷爷,咋样,昨晚没发生啥事吧?马芳芳她爸妈还好不?”
爷爷摆摆手坐到堂屋桌子上,我爸是跟在他后边进来的,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放在桌子上,过会儿又出去端了几盘子菜。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我有点愣神,一大早就吃这么好,这是有什么喜事?
“赶紧吃吧,这是马芳芳家的席面,吃的人少我带回来了点儿。”我爷爷喝了口小米粥,这才像活过来了一样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满脸疲惫问我昨晚有事没。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青紫手印,反正也不疼不痒的,爷爷这么累了我也不好让他再担心,也可能是我自己碰到的夜说不定呢?
我摇摇头说没事,睡的可踏实了,爷爷点点头没再说话。
马马虎虎吃了早饭,爷爷一头扎进自己屋子里去补觉去了,我挠挠头想跟进去,被我爸拦住了。
我这个人好奇心很强,暑假刚好在家又无聊,挖空了心思想找点事解解闷的,却不曾想平静的马家沟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过了正午,我们家来了不速之客。
马家沟的村长,马建军。
在马家沟,我最讨厌的人就是马建军,绝对没有之一。这人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恶劣的表率,除了不杀人放火,其他的事他就没有不沾的,尤其色心最重。
那时候马建军还年轻,虽然只是个中专毕业,可在他那个年代,中专毕业的学生在村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所以他回村就做了校长。而我上学期间,就是他做校长的时候。
那个时候总感觉他天天笑眯眯的,是个好人,没成想却让我看到了最腌臜的事。
那天上着课我突然闹肚子,上完厕所抄近道从器材室经过,却听到里面有女孩压抑的嘤嘤哭声,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本能的就趴上了窗户。
那个时候我虽然还小,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可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看到这种事最多的就是害怕,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不是说他带着他一家老小跑亲戚家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马建军看见我点点头,一脸的着急往我家里头看,“鸣娃子,你爷爷呢?”
“我爷爷昨儿夜里在马芳芳家里守了一夜,一早回来睡下了,伯你找我爷爷有啥事?”我拦住他没让他进去。
也不知道他是没看出我对他的不欢迎,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推开我就进去了,“我找你爷爷有急事呢,你赶紧吧他叫起来!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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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马建军毕竟是我们村长,他已经进去了,我也不好把他往外赶,只能紧走几步到他前头去叫我爷爷去了。
爷爷居然已经起来了,正拿着手巾擦脸,看见马建军后上下打量他,“你咋来了,不是说你跑你亲戚家去了?”
马建军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干笑了几声,“是孩子他娘想她兄弟了,让我把孩子和她送到我舅子家去住几天,啥跑不跑的,叔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哼哼。”爷爷从鼻子里哼了几声也不再说话。
马建军看看我,又看看我爷爷,这才想起来自己来事有重要的事的,一拍脑袋大叫一声,“看看我这脑子,咋把正事给忘了!叔,出大事了,机井那边死人了!!”
一听这话,爷爷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机井建在庄稼地的中央,紧挨着一条小土路,是个只有一个窗户的小屋子,钥匙平时都放在村里保管。最近天旱,村民就几家合伙轮换着浇庄稼,钥匙便一直放在他们手中。
当我们三个赶去村南头机井哪儿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个个都是一脸的不安,冲着机井房指指点点。
“马一鸣!这儿!!”
我刚过来就听见有人叫我,抬头一看,是我高中同学马兵,我和爷爷招呼一声就奔着他过去了。
“你小子,前几天去找你听说你出去旅游去了,行啊你,挺享受的啊!”我推了推马兵的肩膀,一脸的艳羡。
马兵家家境好,在我们马家沟属于独一份,人家爸爸在大城市打工,每年逢年过节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而且人家爸爸脾气好,村子里的人都有份儿,因为马兵我俩关系好,所以我没少吃他家东西。
这马兵脾气也随了他爸爸,仗义又善良为人很憨直,我们两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班同学,而且现在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
马兵挠挠脑袋,憨厚的笑了笑,“咱们俩考上的大学不是刚好在我爸工作的城市嘛,他让我先熟悉熟悉那里,就让我去住了一阵子,不过鸣哥,你别说,那大城市跟咱们这儿真是不一样,啧啧。”
他嘴里啧啧有声,我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了笑。
这小子,啥都好,就是眼界太浅了,“那你知不知道这儿发生啥事了?”
“知道知道!”马兵连连应声,给我讲了起来。
今天一早,村里浇地的人和平时一样,开门拉管子浇庄稼,可浇到一半的时突然就没水了。这机井很深,几百年来从没断过水,那几人就以为是抽水机坏了,准备下井看看。开井盖时,只觉得那盖子沉的很,也没多想几人一使劲就把盖子提了上来,没成想这一提竟然提上个人来。
那人脖子被抽水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绳子缠的都快镶进肉里去了,眼珠子爆凸出来,一张脸涨的通红像个气球,随时会爆炸的样子。
那几人吓的不起,连滚带爬嚎着就窜出了小屋。
我这光听听都颤的慌,就问人呢。
马兵朝里边努努嘴,“就在里边呢,绳子解不开,跟穿在他身上一样。”说着奇怪的喃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在里边的,窗户和门都是关着的,机井盖子也是盖着的啊。”
马兵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挤了进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地上平躺着个人。和马兵说的一样,他一双眼睛凸出眼眶,充血的眼球内布满血丝,一张脸涨的通红,这的死时候是得有多痛苦啊。
就这么看了几眼,我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眨巴眨巴眼睛,我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
这不是......!
我连连后退,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额头上冷汗顿时就滴了下来,一双手更是抖成了筛子。
爷爷看见我这个样子也吓了一跳,三两步上前把我拽起来,不迭声的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生怕我冲撞到什么,连拖带拽的给我拉扯到了一边,马兵也跟着走了过来,一脸的担忧。
我指了指那个小房子,手还是哆哆嗦嗦的,“爷......爷爷,是昨天抬棺材的人,是昨天抬棺材的人,就站在我旁边那个!!”
之所以能在昨天那情形下记得这个人,是因为他耳垂上有颗黑痣在很显眼的位置上,虽然他脸都涨的变形了,可那痣明显,我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我爷爷脸色变了变,安抚的拍了拍我的手说知道了,嘱咐马兵陪着我把我送回去,他一转身挤进人堆里去了。
回去的路上,马兵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想着大家都是马家沟的人,我和他关系又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简要的把昨天的事说了说,当然,昨天晚上那恶梦,我只字没提。
马兵看我脸色不好,虽然他也有点被吓住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安慰我,说是指不定是凑巧了,这个人脸都变形了也不一定是那个人。
回到家后我发现我爸不在,想想昨天晚上的事我又不敢一个人回屋子,就拉了凳子和马兵坐在院子里闲话。
“哥,你也别担心了,这事说不准的,不一定就是那个人。”马兵是个憨直的人,劝人的话颠来倒去就那么几句。
我心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绝对是他,昨天抬棺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我看的清清楚楚,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黑痣,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你说那个看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马芳......”
刚念到马芳芳的名字,我脊梁背突然一凉,把她的名字咽了下去,用一个“她”字代替了,“是不是真的是她盯上在场的人了,想寻仇,我们是不是都会被......”
马兵也被我的语气和神情吓到了,脸色有点不好,干巴巴的笑了笑后说道:“你就是自己吓自己!你要相信科学,这种神啊鬼啊的,你不能信的,这些事都是凑巧了的,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说完他咽了一口唾沫,左右看了看。
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虽然现在都讲究个科学,但确实还是有很多事是科学没办法解释的,而且乡下农村这种事发生的特别多,我们村子就发生过很多次。
就今天那个机井,我小的时候就发生过很多离奇古怪的事。
“啊,你还记得咱们上三年级时候发生的那件事嘛。”我碰碰马兵的胳膊,提示他,“就是那次,那一对堂兄弟那次。”
马兵恍然想起来,一拍大腿,“记得记得,当时那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呢!要不然机井也不能落锁。”
那时候我正上三年级,年纪约莫也就在六七岁左右,村子里孩子多,一到放暑假的时候热闹的不成样子,村子里头一天到晚都是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过我们这里正中晌午的时候小孩子都是不让出门的,家里有孩子的都圈着,就算是出去了也不准去野外,这是我们这里的禁忌。
因为都说正午时分是一天当中最凶的时辰,小的时候我听村子里头的上了年纪的人说过,物极必反、阳极阴生,子午时是阴阳交替的时候,子时为地雷复,午时为天风姤,子时阴极而生阳,一阳初动;午时阳极而生阴,一阴初动。
这就好像抛物线一样,到了顶点就直线下落了,简单点来说就是极阳致阴,也就是一天最凶的时候,但凡讲究点的都不让孩子出门,所以到了正午,村里几乎看不见人。
但那时候正在假期,好容易从学校这个牢笼里出来,大家玩的都正疯正野呢,你让他们在家窝憋着哪能待的住啊?有些孩子就开始动歪脑筋了,就有那么两个真从家里跑出来了,一出来碰了头哪还管的了这些,再说他们也根本就不带怕的,也不懂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跑到地里头去了,当时那个机井可没有小房子,就露天在地里头杵着的,不过那机井上边也是有盖子的,两个孩子正午出去就没再回来,两家大人刚开始发现孩子不见的时候,以为他俩是出去疯玩去了,也没太当回事,到了吃晚饭不见回来才开始着急,满村子找孩子。
那时候都在歇晌午,本来就很少有人在外边的,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孩子在哪,两家都闹的人仰马翻,孩子的爸妈恨不能死了去,村子里丢孩子了可是大事,一丢还是俩的,当时大家都说是被拐跑了,两家家长不死心还是找。
在找这俩孩子的第二天,村子里头一个老头子回忆起一件事,那老头儿住在村口,距离出事地点不远,俩孩子出事当天正午他睡不着闲坐着,当时他看见那两个小孩打他跟前飞快的过去了,速度快的跟骑着自行车一样,老人说他看见那俩孩子几乎是脚不沾地跑的,他当时还喊了他俩一声,想让他俩回家去别在外边混闹,但是那俩孩子跟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飞快的直奔那片地去了,老人当时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也就没想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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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提起这件事,马兵打了个哆嗦,“我记得,当时咱们村子最长寿的那个老奶奶说了,这是遭鬼架了,所以走路的时候脚不沾地,但咱们是看不见它们的。”
“对。”我点了点头,“那个老奶奶最见多识广,当时一听当场就断定是被鬼架走了,带着乌泱泱一群人顺着那个老头指点的方向找两个孩子去。”
那来孩子去的方向是田地,一群人找了一圈最后才把目光放到那机井上,想了想一伙人把盖子给打开了。
当时估计大家也就是碰碰运气,就像是你丢了东西哪怕知道它不可能在某个地方,你却非要去看看一样,那机井上边是有盖子的,那么沉,俩孩子怎么可能掉到里边去?
但是两个孩子的尸体真的在那个井里。
经过两天的时间,据说尸体泡的都快烂了,因为是夏天所以恶臭难闻,现在想想,就算是夏天,要发出恶臭也不应该第二天就那么大的气味吧?
这件事发生之后,有个年纪半大的孩子就也站出来说了一件事。
他说那口井是有点问题,因为他家里养的有羊,他在那附近曾经打过草,有一天太累了就靠着井休息了一会儿,听到井里有“噗通噗通”的声音,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边挣扎一样,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害怕是有人落到井里了,就把井盖子掀开往里看。
这一看,人和动物没有看到,倒是看到井水里飘着颗大珠子,在发着五彩的光,他离的那么远还看的清清楚楚,当时他心里满是惊讶和兴奋,直起身子就想着脱衣服跳下去,光了身子刚到井边上,也许是阎王爷也不想收他这条命,他忽然闻到一股有说不出来的臭气,臭的让人作呕。
他心里突然就冒出不好的感觉,再不敢往那井里看了,三两下穿了衣服跑了。
后来那井外就盖起了这个小房子。
马兵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好好的提这事干啥,说的人心里渗得慌。”
“你不是说要讲究科学嘛,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着到底是咋回事,那俩孩子怎么掉进盖着盖子的井里去的,这个抬棺材的人又是怎么在窗户和门都关着的情况下进去,还吊死在那井里的。”
“这我哪解释的了,你就别问了,我不就是为了安慰你嘛,你就顺杆子下得了,也省的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他是好意,不过我向来不是一个擅于自己骗自己的人。
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挖空心思查个水落石出,而不是找个理由搪塞自己。
最近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县里的警察都被惊动了,我爷爷跟着忙到晚上也没回来。到了睡觉的时候,我更是胆战心惊,有些后悔没给爷爷看那鬼印记,到现在折磨的还不是自己。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可躺在床上时还是给所有知道的神明都祈祷了一遍,希望这一夜能睡的安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毫不意外的又做梦了......
不过这次的梦很奇怪,不是朦朦胧胧的,而是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那是个山野,四周都是树林,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路中间,周围烟雾缭绕的,看着很渗人,好像随时都有东西从那烟雾里钻出来一样。
梦里我很紧张,慌的不行,一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二则是坏境太古怪。
就在我犹豫去哪个方向的时候,一阵吹唢呐的声音由远及近,那唢呐里吹的曲子我听的很耳熟,正是送葬队伍吹的那个调调,凄厉刺耳。
我循着声音去看,那烟雾忽然就消失不见了,远远走过来一批穿着白衣抬着棺材的人,站的远我还没看清楚,近了才看清,那些送葬的人一个个脸上被白粉抹的煞白,只有脸蛋上有圆圆的两块高原红,嘴唇也抹了白粉,面无表情的一群人,抬着棺材蹦蹦跳跳的朝着我跑来。
那群人怎么看怎么诡异,我转身打算跑,结果一转身居然发现背后又来了一支队伍。
不过这次这个队伍是送亲的,一群人身上穿着红衣,脸上同样被白粉抹的煞白,脸蛋上两块圆圆的高原红,嘴唇抹的嫣红如血。
送亲的队伍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开头那几个面无表情的红衣人,走路也是蹦蹦跳跳的,脑袋随着节奏左右摇晃,幅度大到扁在肩膀上。
这情形把我吓的够呛,前有狼后有虎,我往哪躲去?
那几个蹦蹦跳跳的人走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我跟前了,几个面无表情的脑袋凑到我眼前,死死的盯着我,我看着那几个放大的人脸,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这几个人眼神空洞,眼珠子连转都不会转,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这是梦,这是梦......我闭上眼睛开始催眠自己,根本就不敢看周围是个什么情形。
我闭上眼睛之后感觉胳膊上放上了两只冰冷的手,那两伙人居然开始抢我了,就在他们争抢的同时,我看到有人把棺材打开了,有人把迎亲的轿子帘子掀开了。
这是干嘛啊?
我有点慌了,看这架势是准备抢我往棺材或者轿子里塞?
害怕到一定程度了,我忽然就胆子无限大起来。
不就是几个看起来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人吗?我还能怕你啊,这可是在我的梦里,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想绑架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道行,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们做人的道理吧!
想到这里,我开始挣扎起来。
很快,我发现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控制住了,送葬那个队伍把我抢过去之后塞进了棺材里。
虽然说着是梦,但这感觉真的很真实,比如忽然稀薄的空气,还有黑不隆冬的棺材空间,刚才被我扔在脑袋后边的恐惧忽然又回来了,尽管知道这是梦,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我挣扎起来,手脚并用的推棺材盖,但那棺材盖子跟钉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能是出去被困的本能,我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话音刚落地棺材盖就打开了,一张惨白面无血色的脸伸到了我的脸前方,我们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不到不到一个指头的距离。
我眼神机械的看向他背后,发现它脖子伸的老长,拉长的像一根面条一样。
眼神转回来,再看到这一张面无人色、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恐惧的心理,厉声尖叫了一声。
我这一声尖叫,引得他们个个也跟着尖叫起来,几十双无神的眼神盯着我,长大嘴巴跟着我一起尖叫,我差点没吓的尿裤子。
一个哆嗦,我猛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冷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我打了个哆嗦,抱紧胳膊,暗想家里怎么这么冷了,这还是大夏天啊。
不对!
我搓着胳膊的手停了下来,惊恐的看向四周。
这不是我家!
一阵风吹过,边上果树林里树叶刷拉拉做响,头顶上明月撒下惨白的冷光,而我坐着的地方,是马芳芳的坟头!我居然趴在马芳芳的坟头上?
我头皮一阵发炸,感觉连喘气都不会了。
到了这一刻,先前那些害怕都已经不算是害怕了,至少那个时候我还会走路。
连滚带爬从坟堆上下来,我咬牙拼着腿软死命的开始往家跑,风声呼呼从耳边吹过,我楞是不敢回头,因为我总感觉背后有个东西跟着我,如影随形的,不管跑的再快也甩不脱,可我身后一点声音和动静都没有!
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到了村头,家家户户都是黑灯瞎火的,应该是凌晨。
我拼着一股劲儿闷头冲到家门口,发现家里门是锁着的。
就在我抬手要去拍门的时候,我身后忽然有人叫了我一声。
“鸣娃子。”
这声音很熟悉,是爷爷。
转身一看,还真是爷爷,穿着晌午出去时穿的那身衣裳,站在路口那棵槐树下看着我,“这么大晚上的你跑哪去了?害的我好找,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门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爷爷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要是告诉你,估计你都不带相信的。”
说话间我一抬头,心里产生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因为我爷爷。
他站在槐树下背着手,那双眼睛转也不转的死死盯着我看,我走到到哪他就看到哪儿,脸上表情和刚才一样,丝毫的变化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爷爷不过来,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一动不动的,是要做什么?
还有,他脸上表情为什么感觉这么诡异,好像是拼装上去的一样,一点也不自然。
这不是爷爷!
它不敢过来,是在顾忌门上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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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个站在槐树下的究竟是不是爷爷,我也不敢打包票,就是出于本能的感觉有点怪异,即使长的和爷爷一模一样,声音也一点差别都没有,我还是感觉这个人不是爷爷。
他好像没看出我的怀疑,站在槐树下冲着我招了招手,“鸣娃子,过来。”
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个人绝对不是爷爷,要真是我爷爷,这个时候他都已经走到门边打开门和我回家去了,而不是站在那里让我过去。
“爷爷带你去看个好东西,鸣娃子听话,过来跟爷爷走。”
我倒退一步贴着门,伸手把大门上贴着的那个符咒揭了下来,果然,他脸色微微变了。
这就可以证明我猜测的是对的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我爷爷!”
被我揭穿之后他也不见害怕、慌张或者愤怒,而是冲着我一咧嘴,因为他脸上表情没动,这一咧嘴根本不像是在笑,不过我知道他是在笑。
是那种阴测测的笑,看着就让你胆寒的那种。
就被他这么看着我就遍体生寒,感觉到周遭刺骨的寒气往骨头里钻。
这到底是谁?
就在我张嘴想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忽然缓缓隐在了夜色里。
怎么走了?!
我抬脚想追,但同时又害怕的不敢追,正纠结的时候,有人咳嗽了几声。
“鸣娃子,你站在这里干啥?”爷爷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这一次是从我的右边,和前一个“爷爷”完全相反的方向。
爷爷皱着眉头背着手,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门口弄啥。”说这话看到我手里揪着的那个符咒。
“你怎么把这个揪下来了!”爷爷一把将符咒夺过去,呸的吐了一口唾沫到符咒上,反手把它贴到门上,“啥东西都能碰,就这东西别碰,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爷爷这一连串的动作像定心丸一样,我大大吐了一口气,刚才高高吊起来的心终于回归到原位了。
我啥话也没说,在爷爷开门之后摆摆手跟着他进去了,直到喝上家里的温水我才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也能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了。
“爷爷,我好像是被鬼给缠上了。”我喝完热水之后板着脸说道。
爷爷睁大了眼睛,好半天说不出话。
我把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全部都告诉了爷爷,他听了之后脸色很不好,一想刻板的脸上有一些白,张张嘴想说话,却好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终拍拍我的肩,说让我安心睡觉,一切交给他就行了。
现在让我睡觉我肯定是睡不着的,但也不能让爷爷担心,只能答应之后倒在床上装睡,爷爷唉声叹气的出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点心酸。
这几天他好像老了不少。
好容易挨到天亮,我起了个大早给全家准备了早饭,去叫爷爷的时候才发现他病倒了,发烧烧的厉害,眼睛也不知道全是红血丝。
“我没事,你赶紧去马芳芳家,把那个看香人请到咱家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爷爷有气无力说道,冲着我摆摆手,“这儿有你爸呢。”
兴许是看出我有点犹豫不放心他,爷爷又加了一句,“我这烧也来的蹊跷,怕是有什么事,你把他叫来也好帮我看看。”
我应了一声拔腿就往马芳芳家跑,到了她家我也来不及解释,拉着看香人就跑,马芳芳的爸妈还沉浸在恐惧里,唯恐自己女儿回来报复自己,一看我要把看香人拉走,嘴里“嗳嗳嗳”了几声上来一把抓住我。
“鸣娃子你这是弄啥?有啥话不能在这儿说的?”
我一头大汗,冲着老两口歉意的笑了笑,“我爷爷忽然发烧了,有点蹊跷,请他去看看。”
马芳芳的爸妈尴尬的笑了笑,对视了一眼松开手,一脸的不舍和害怕目送着我和看香人离开,不住的嘱咐看香人早点回她家。
在路上,我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我的情况,又把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槐树下的人也说了,听到槐树下那个人,看香人停住了脚。
“你说啥?半夜有个跟你爷爷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槐树下叫你?”
我点点头,“长的跟我爷爷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样,让我过去找他。”
“槐树养鬼......你们村子以前经常发生这种事吗?”看香人疑惑的问我。
我仔细想了想后摇摇头,说没有,我们村子虽然偏僻点吧,但这种精怪孤鬼类的事还真是鲜少有发生,撑死了几年有一遭就不得了了。
看香人眉头紧锁,“你说的那个跟马芳芳绝对不是一伙的,怎么这么巧偏偏这个时候又闹这种事......”
我看他在思考什么,也不好打扰他,只管前边带路,走了没两步正要拐弯的时候忽然听到前边一阵喧闹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被砸的声音。
吵架了还是打架了?
我这个人极其的爱看热闹,想都没想就循着声音过去了。
村子里的人正围着个门口往里看,不时有人往里指指点点的,也有人不住的劝着什么。
我凑上去问了一嘴,“咋了,这是发生啥事了?里边那是干啥呢?”
一个头上戴着围巾的大娘嘴里“嗨”了一声,说道:“撞客了!”
看香人听到撞客了这几个字也凑上来了,脸上表情惊讶,“撞客了?”
“是啊!”边上一个大妈点头给我们讲解起来。
马家沟虽然很小,但有些人我还真是不大熟悉,尤其是女的,那些外边娶来的媳妇我更是不认识了,院子里正在闹着那个我却是认识的,是马家沟的姑娘,叫马雪梅,按照辈分我得叫她一生姑姑。
马雪梅有个哥哥,早年娶了个媳妇,结婚没两年生下了个男孩,结果后来得了场病,怎么也治不好就那么撒手去了,留下自己的儿子还有老公,为了自己儿子,那男人出去打工。
孩子怎么办呢?没人照看啊,商量后就留给孩子的姑姑照看着了,孩子的姑姑本身就有个儿子,两个孩子照看起来也熟练方便,好在两个孩子关系好,平时也相安无事。
结果,事就是出在这里了。
原来刚才吃早饭的时候,马雪梅起大早做了早饭给自己侄子和儿子,让他俩乖乖坐着吃饭,结果这孩子吃着饭和马雪梅的儿子玩闹,不小心打破了个碗。
马雪梅本来心情就不好,又忙活了一早上,身体累心里也烦,随手打了那孩子两巴掌。
其实两巴掌也不多重,关键就是这孩子本来就没了妈,现在爸爸也不在身边,被自己姑姑打这两巴掌,没忍住委屈就哭起来了,刚开始小声的哭,后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马雪梅也是后悔的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马雪梅正给孩子赔不是的时候,忽然突然怪叫了一声,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还抽搐了几下,再站起来的时候,说话的腔调还有走路的姿势就全变了,跟变了个人似的,经由熟人一看,又是惊又是怕的,说这活脱脱就是那孩子死了的妈妈。
这事很快就传开了,大家就都来看热闹来了。
看香人一直默不作声听着,越听脸色越不好,到最后脸黑的已经能滴出水儿来了。
我感觉他可能是想到什么了,所以脸色才会这么难看,忙把他扯到一边,问他是不是知道啥了。
看香人眉头一直锁着没分开,“你就不想想为什么你们村子,忽然就这么多事了?以前几年也不见一次,这才两天,就四处都是这些事了,你就不想想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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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这话问我不就是等于白问吗,我哪会知道啊?
看香人也没想让我回答,摇摇头后接着往院子里看,就是脸色始终是不好。
孩子的姑姑在屋里哭闹个不停,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以孩子亲妈的腔调埋怨姑姑打孩子。
边上那些围着的年长的长辈虽然害怕,也还是忍着上去劝解起来,好言好语说孩子的姑姑其实一直对孩子很好,就是孩子有时候太了,自己家长气上来了都要打一顿的。他姑姑绝对不是故意打他或者是虐待他。
劝了一会,他姑姑也不知道是听进去劝了还是怎么,也不闹了,抽抽噎噎开始和围着她的人聊天,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又看这女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也就不怕了,纷纷上来和她说话。
这和死人说话可是个稀罕事啊!
不过说话归说话,有的长辈理智还是在的,担心她待在这儿时间太长会出问题,就劝她说,你看这边也没事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劝完她离开后,长辈们又拍着胸脯保证会把她的孩子照看好,一定让他成才,你的孩子我们保证把他给培养好。
姑姑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形,也不多说话,擦了擦眼泪说了好之后和众人道别,说完就分开人群往村外去了,大家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是看稀奇的,纷纷都跟在她后边。
看香人没说话,也跟上去了,我急的跺脚,暗想爷爷还在家里等着呢,这个看香人一点也不靠谱,就知道看热闹啊!但是我也没办法,只能陪着他一起去了。
就这么一大群的人,跟在马雪梅身后,走着走着,快走到孩子妈的坟地的时候,那姑姑突然就摔到了。
好在后边跟了很多人,见这情况急忙上前把她搀扶起来,好一会儿马雪梅才醒过来,她躺在别人怀里一脸茫然。
“我怎么在这儿啊?你们这是干啥呢?”
边上长辈里出来个老婆婆,拄着拐杖走到她跟前,“你别管我们干啥,以后千万不能打孩子了!”
因为看热闹耽误了时间,我和看香人回到我家的时候都快吃晌午饭了,爷爷早就因为头晕的厉害睡着了。
看香人毫不客气的给我爷爷看了看,断定我爷爷这是阴气入体了。
“哪来的阴气?我们家贴着这么些符呢。”我指了指堂屋门上爷爷亲手贴上去的那个符咒说道。
“那你爷爷不是还有出去的时候吗。”看香人拉了个小凳子坐下,神色变得很严肃,“而且你爷爷可是抬棺头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香人这话的意思是,这事还是马芳芳闹的?
正说着话,爷爷悠悠醒转过来,直截了当的问看香人,“你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
看香人:“当然,应该跟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爷爷挣扎着要起来,我忙上去把枕头垫到他后背上。
看香人也没再藏着掖着,把自己怀疑的事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在知道马芳芳是肚子里带着孩子入棺的之后,就知道这是个大凶煞,而且还发生了墓坑浸水渗血这样闻所未闻的事,那个时候他只想着,这是马芳芳有冤屈,所以才发生这些事。
后来他听了我的话,又看了杨雪梅撞客之后,就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马芳芳身上阴气太重,而且怨气也很重,她就像一个吸铁石一样在吸引着周围的‘脏东西’,所以才有接二连三的这些事的发生,而且她肯定就在马家沟里。
我一听一蹦三尺高,第一时间拉着看香人去了我屋子,说什么都要他帮我看看那屋子里是不是不干净,可惜看香人说他不会看这个,就是个半吊子而已。
看香人和爷爷对立而坐,说道:“我刚才看了一鸣身上的手印,这其实是那个鬼娃娃留下的记号,想再次来找一鸣。”
我爷爷一脸紧张,“那怎么办?”
看香人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抽着烟摇摇头,“这事我解决不了,我看你们还是找个道士吧,好好的做做法事,也试试马芳芳道行到底有多深!”
但是这一时半会儿的往哪找道士去?
爷爷急的几天都没睡好觉,火急火燎的要找道士。
也不知道是天公作美还是怎么,赶巧了就听到附近新起了个道观,爸爸连夜赶去把那个道观的观主给请来了。
观主一听是个女鬼作祟,根本就没把马芳芳看在眼里,到了我们家之后,一应东西齐全了就开始做法事。
舞了好一会儿剑,又念了好几段咒语,观主手里的符像是不要钱一样往空中撒。
“当时是在哪里看见那个女鬼的?”观主问我。
我摸了摸头,想了一下,回道:“其实不能算作是看见那个女鬼了,就是睡梦中看见她了,她把自己肚子挖开了,还把那鬼娃娃往我身上扔,我胳膊上的手印就是那鬼娃娃抓出来的。”
说着把胳膊伸过去给观主看。
观主看看点了点头,让我带着他进我的卧室。
“我和他留下,其他人全部退到院子里去!”观主见有人跟进来,脸色很不好。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了,他还把门窗都关上,窗帘都拉起来了。
屋子里一黑,我顿时有些不舒服,“锁门拉窗帘干啥啊?”
“我有我的道理,你不要多嘴。”观主点了一张符,把符灰往空中一撒,之后嘴里念念有声,最后爆喝一声:“孽障!还不快快现行俯首就擒!”
这句话喊的是真有气势,我身子都震了震。
也不知道是他这话有作用了,还是那符灰有作用了,屋子里气温开始急剧下降,瞬间我就感觉跟站在寒冬腊月的冰天雪地里一样。
观主也感觉到凉意,还强撑着纹丝不动。
“宝宝睡吧......快快睡......月亮奶奶天上挂......”
一阵似有若无的唱歌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那声音一会儿在东面,一会儿又在西面,声音虚无飘渺,但声音冷的冻骨头。
“哇哇哇......”
婴儿哭叫的声音尖锐刺耳。
屋子里昏昏暗暗的,但是什么都没有,我却清晰的听到有个女人在唱摇篮曲,有个孩子在哭闹。
想想我这两天居然跟她们共处在一起,我心里就一阵后怕。
“躲到一边去,拿着这张符,危急时刻贴出去!”观主把一张符递给我,我急忙接到手里。
观主把我扔在角落里之后,甩手摸出一把符咒,扔向空中,我不知道他的本意是要干什么的,但那些符咒全部在空中着起来了。
“咯咯咯咯咯......”
是婴儿的笑声。
观主脸色一变,我看见他手指哆嗦了一下。
这个时候,我眼角余光好像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我条件反射低头一看,是观主落在地上的影子,它正在手舞足蹈。
我后槽牙一咬,头皮发炸。
观主站着不动,但是他的影子却在手舞足蹈。
“观......观主......”我抖着嗓子叫了一句。
就在我开口的瞬间,我看到观主的影子看向了我,影子是只有一团黑的,但是我就是看出来它转头看向了我,我甚至还感觉出来它在对我笑。
“嘻嘻。”
空气里真的传出一声窃笑声。
接着,那个影子伸开自己的手臂,慢慢的往自己脖子上掐。
我一看,暗道不好,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好但我也知道要发生不好的事了,大喊着让观主赶紧跑。
那观主却回头冷淡睨了我一眼,眼底带着点鄙夷,“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你要是害怕就捂住眼睛,好好蹲着别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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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不知道这观主是不是有真本事,不过从这几句对话看来,他应该是没有听见刚才那个笑声的。
而且刚才那个笑声不是婴儿的声音,也不是女人的声音,应该不是马芳芳,更不会是她的那个孩子。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观主的影子已经把双手掐到脖子上了。
那道观的观主本来是很有气势的,忽然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样,脸色涨的通红,长大了嘴巴挣扎起来,两只手在自己脖子上胡乱抓挠着。
我觉得地上的黑影笑的更厉害了。
完了!
这个观主难道要死在这儿了!?
要不是我吓的腿软了,现在我一定已经跑出去了。
眼睁睁看着观主涨红着脸挣扎,这实在是太煎熬了。
就在我咬牙挣扎着想上前帮观主的时候,他忽然如梦初醒一样在怀里摸索起来,三两下抓出个铜钱剑,剑抽出来之后毫不犹豫在身上抽打起来,丝毫没有因为是在打自己就放轻手劲。
“啪啪啪啪啪!”
一通拍打之后,我看见地上观主的影子剧烈扭动起来,最后朝着一个方向像被什么给吸走了一样。
随着影子恢复正常,观主像是猛的被人推开一样撞到墙上后跌倒在地上,屋子里瞬间什么声音都没了,屋子里逐渐缓缓的恢复了温度。
走了?
我大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根本起不来身。
好像是那个铜钱剑真起了作用,我屋子里没再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我看观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心里有点害怕,扬声把我爸和爷爷叫进来了。
爷爷进来一眼看见观主躺在地上,也是吓的脸色发白,问我怎么了,我张开嘴想解释,却不知道从哪说起,因为观主是被自己的影子掐成这样的。
观主醒来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再没有进我那个屋子,当着我们的面把衣服给脱了,这一看不打紧,他身上居然布满了青紫的手印,和我那个比起来不知道大了多少。
不但我爷爷,我爸爸也是一脸大汗。
最后观主一刻也不愿意在我家里多待,不过好在他直言不讳说自己对付不了这东西,让我们再去找道行高深一点的人。
这让我们去哪找?找到他还是机缘中的巧合,他都不行接下来该去找谁?
我们一家三口人都很犯愁。
爷爷坐在堂屋门口的藤椅上不住的抽着他的旱烟,我爸不知道在院子里走了多少个来回了,两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其实最难看的应该是我,不过现在好像都麻木了,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
我在堂屋沙发上躺着,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心里盘算着这事要是过不去该咋办,爷爷压低声音叫了我爸爸过去,我一个骨碌起来蹑手蹑脚跑过去偷听他们说什么。
“到这个时候了,咱们不能就这么干坐着,鸣娃子的命可不能折在这里。”爷爷说一句吐一口烟圈,脸色不好看,声音晦涩。
我爸不知道想到啥,一脸失落的低头不语。
可能是爸爸萎靡的样子让爷爷心里不舒服,他抓起热乎乎的烟枪往爸爸脑袋上敲了敲,“别死气沉沉的,还没到那时候呢,咱们还有个办法没用,这不还没到死境呢!”
爸爸抬头,脸上闪过很快隐起来的希冀,“您是打算......”
爷爷点了点头,“对,现在这只能请他救救鸣娃子的命了,吃了午饭我就去。”
爸爸连连摆手,“不行,还是我去吧,我年轻腿脚快些,爸你在家看着鸣娃子吧,不过,爸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知道。”爷爷抓着烟枪往自己鞋底子上敲了敲,“你猜我为啥愿意给马芳芳抬棺材?我几年没抬棺材了为啥愿意为她坏了我自己几十年的规矩?就是因为她爸爸给我一张纸条,上边就写着他的地址。”
爸爸脸色变好了不少,接了爷爷给他的纸条略微收拾了收拾就去找那人去了。
我很好奇他们说的“他”是谁,蹑手蹑脚的回到沙发躺好装睡。
果然,不过一会儿爷爷就进来了,看见我好像睡着的样子就没吵我,在屋子里转悠查看了一圈就又坐到堂屋门口去了。
本来是装睡的,但眼睛闭的时间长了,结果还真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除了堂屋亮着,别的地方都黑着,我下意识的跑到我爸的屋里去看,黑不隆冬的一个人都没有。
“起来啦?”爷爷手里端着一盘子猪头肉往桌子上放,“吃东西吧,还是马芳芳家的席面,猪肉头我尝了尝,香的很。”
这时候我哪顾得上猪头肉?“我爸还没回来?”
爷爷手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之后把盘子稳稳当当的放下了,“你先坐下吃,吃完了我告诉你。”
我以为我爸已经回来了,本来就饿了一天了,这会儿饥肠辘辘的,听话的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你爸有事,今天晚上回不来,你别惦记了。”爷爷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该干啥干啥,不用管他。”
那是我爸,再怎么着我也不能不担心,吃了饭在自己床上辗转反侧,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好在夜里再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我醒来之后发现腿上多了个青紫的手印。
醒来没多大会儿,那个看香人就找到我们家来了,脸色晦暗不明的说昨天夜里又死人了,还是抬棺材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那天死的那个确实是那个在我边上抬棺材的那个人,就是不知道这次死的是哪个。
看香人和爷爷站在一起,两人身上都有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气氛,很有点死气沉沉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两天你们村子里头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件件邪门的时候都这个时候蹦出来了,我看那个马芳芳......”
看香人摇摇头没再接着往下说。
我看出来他想说马芳芳不想放过马家沟的人,心里跟塞了棉花一样难受。
直到看香人走爷爷都没说一句话,坐在堂屋门口不知道出什么神,一会儿看看大门门口,一会儿往我的屋子里看看,我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这是担心我,又担心我爸爸。
可他虽然担心,却没有去找我爸爸的意思。
到了天擦黑我就忍不住了,开口问我爸爸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爷爷说他心里有数,让我不要多问。
他脸色很不好,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虽然爷爷嘴上不让我多问,但他心里的担心一点都没少,大半夜还坐在堂屋门口等着。
就这么过了三天,爷爷才不再藤椅上坐着了,而是一头扎进自己的屋子里不愿意出来了,我进去送饭的时候听到他嘴里念叨了一句话。
“怎么又失踪了一个?不是说这事都结束了,怎么又失踪了一个,我的儿啊......”
什么叫又失踪了一个,难道以前也有人失踪?我不由自主想起从来没见过的奶奶和妈妈,难道和她们有关系?
爷爷在自己屋子里困顿了一上午,我坐立不安的在堂屋待了一上午,临到中午的时候爷爷才从自己屋子里出来。
他身上穿着簇新的衣服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盯着我看。
我疑惑的问道:“爷爷,你这是打算出去吗?”
是想去找我爸爸?
他要是想往村子里谁家去,绝对不会换衣服的。
爷爷没接腔,看了我好一会儿吸了一口气,说:“鸣娃子,我去找找你爸爸,说不定能找回来,你在家静静的等着,要是我到晚上还没回来,你就去马兵家借住一晚,我要是一直没回来,你就想办法把咱家房子卖了,东西也卖了,拿上钱哪远往哪跑,听见没有?”
爷爷这么说话倒像是在跟我交代后事,我心里一个哆嗦,扑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再不放开了,“爷爷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不是去看热闹的,也不是去玩的。”虽说爷爷不让我去,但他脸上的欣慰一点都没藏,拍着我的手连连点头,“是我们家的子孙,不怂!”
我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爷爷......你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爷爷连连摇头,脸上有欣慰,有痛苦,还有不甘,无声的挥挥手转身走了,我心里跟吞了针一样难受。
煎熬着一样过了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马兵家的,满脑子都是爸爸不见了,爷爷去找爸爸也不见了。
马兵的妈妈很温柔,我跟个行尸走肉一样她连问都没问,直接让马兵把我架到了他屋子里去躺着,她张罗着给我做饭去了。
我这个样子马兵可能是第一次见,早吓的六神无主,不住口的问我怎么了,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躺着干哭。
就在这个时候,马兵家刚锁上的门被拍的“砰砰作响”,有人高声叫着我的名字。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心揪的死紧。
这个喊我名字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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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不知道叫我的是谁,心里更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马兵爸爸不在家,家里就马兵和他妈妈,她听到敲门声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来问我门外的人是不是认识的,能不能开门。
马家沟子就这么大,听声音也能分辨出是不是熟人,显然来的人不是马家沟的。
“婶子你和马兵在屋子里待着,我去看看。”我打起精神往门外走,心里盘算着门外叫我的人会是谁,不过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紧张的打开门后,一个白了一半头发的老头儿杵在门口,看着和我爷爷差不多大的年纪,身上衣服洗的发白,一双净面鞋子穿的鞋底都变形了。
看见我,他先是上下打量我一圈,问我是不是马一鸣,我迟疑的点了点头,他却好像松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什么幸好来的及时,扯了我就要走。
我还不知道这是谁哪能跟他走?挣开他的胳膊后退了两步,警惕的问他是谁,要带我去哪。
我的警惕好像让他有些好笑,“你爸爸和爷爷去找的人就是我,我......”
“我爸呢?我爷爷呢?!”他话没说完,我猛的窜上去揪住了他。
他脸色一暗没回答我的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让我带他去我家,这其中的事他慢慢告诉我,正说着话,他从怀里掏出我爷爷常年不离身的烟枪递给我。
“这是你爷爷给我的,说让我带回来给你。”
我把烟枪接到手里,沉甸甸的几乎拿不住,眼泪更忍不住扑簌簌往下落。这可是我爷的命根子,这么多年他从没离过身。
回到我家,那老头儿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跟他走,我抱着烟枪坐在爷爷屋子里一动不动。
老头儿看我萎靡不振,叹口气坐到我旁边。
我捏着手里的烟枪,嗓子紧的几乎说不出来话,“我爸爸和爷爷,是不是回不来了?”
“我不知道。”那老头儿摇摇头,“你爸爸根本没到我那儿去,你爷爷是白天来的这儿,交代我来接你之后他就不知道去哪了。”
原来,爷爷那天让爸爸按着地址去找这个老头儿,他并没有见到我爸爸,直到我爷爷也照着地址找到他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两人碰面之后爷爷脸色一直很不好,考虑了很长时间之后把这烟枪留下让他来找我,他则去找我爸爸去了。
老头子面色凝重,迟疑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家的事本来不应该由我告诉你,不过我觉得现在你是马家唯一的男人,告诉你,让你心里有点底更好。”
其实很早我就觉得我家里不正常了,打小我就没见过奶奶和妈妈,每次问爷爷他都会很不高兴,或者是一种类似悲伤的情绪,可又不止悲伤。
从小我就感觉我家里是存在着什么秘密的。
“你们家呢,也是一脉传承很多年的家族,真要说起来,恐怕都要从几千年前说起......”老头儿用轻缓的语气娓娓向我讲述我家里的事。
原来我们家祖上有几位有名气的抬棺人,而事情的起因就要从给秦始皇抬过龙棺的先祖说起。
在秦国,有一个很有才情文学的人,但是他因为自己的才情被秦始皇砍头,只因他妄议了秦始皇的政绩,当时他儿子(也就是我先祖)跪在父亲坟头发誓要为父亲报仇,之后处心积虑进了皇宫。
那时朝政被内待赵高和丞相李斯把控,为了更好的巩固手中的权力,两人开始了疯狂的行动。他们一边怂恿秦始皇寻找长生不死之术,一边通过各种“天象”加俱他对死亡的恐惧,而那位先祖,则成为了两人手中最关键的实施者。
有次天降陨石,最先得到消息的赵高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便与李斯密谋以此昭示秦始皇将不久于世。之后,先祖便被派了出去,在陨石上刻下了“始皇帝死而地分”几个大字。
得到消息的秦始皇暴怒,让人彻查刻字之人却无一收获,所见之人均说石头是带着谶字从天而降的,是天意如此。这让秦始皇更加的愤怒,他坚信此事定是人为,便将附近所有人家统统处死。
秦始皇的残暴,让先祖更加坚定的实施起了赵、李的计划。
之后赵高又给了先祖一块玉壁,并明言此为秦二十八年,秦始皇巡游祭祀水神时投入江中那块玉壁的仿品。十几天后,出使关东的使者在行至华阴县平舒道时,突然遇一陌生人拦住马车,将一块玉璧塞入他手中,留下一句“今年祖龙死!”后便消失不见。
这消息让秦始皇心惊肉跳,对于一个迷信至极端的帝王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心灵的煎熬,他不由的回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诅咒。童谣、天降神石,一年之中连续发生三件怪事,他都进行了占卜,得出的结果是出巡和迁徙百姓才能避凶趋吉。
于是,便有了注定他死亡的出巡之旅。
这次出巡,秦始皇终于等到了他的长生不死药,准备当时就要服下,可赵高却劝其应先香汤沐浴祭天,以此显示对天的尊敬,而在秦始皇做这一切时,他与李斯合谋用毒药将长生不死药换走,毒死了始皇帝。
被招唤抬棺的先祖,也曾怀疑始皇帝的死因与赵、李两人有关,但大仇得报的他哪里会想到,两人为了保密,竟起了杀他之心。
先祖将棺材抬进主陵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人打晕,醒来后发现皇陵早已被封。走投无路的他,在陵墓里四处查找其它出路,却恰巧碰到了同被封在墓地里的人,一个唯一活下来的掘墓人。
两人合力花了三天三夜,终于挖了个通道逃出生天,之后为了避祸,两人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了。
老头儿讲到这里,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那个掘墓人便是我的祖先。而你家先祖在出来前,却从秦始皇的嘴里拿了样东西。”
我心里一突,忙问是什么东西。
老头儿摇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我祖先并不知道你家祖先拿了东西出来,后来我们两家祖先各自娶妻生子,你祖先的血脉总会离奇夭折之后他才坦白。”
说着,老头儿抬头看向我,脸色凝重,“你祖先没说拿的是个什么东西,也没说东西在哪,只说自己应该是受了诅咒了,秦始皇的死多多少少和他有关系,他又从他嘴里拿了那东西出来,肯定是受了诅咒,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个遍寻能人异士,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人。”
据老头儿说,当时我们两家的祖先上下遍寻能人异士,其实对诅咒这件事,他俩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有这个怀疑,直到偶遇一个化缘的方士。
三人是在赶路的时候遇见的,当时那方士瘦骨嶙峋,看起来无精打彩,却在遇到两人时,忽然脸色大变。
我祖先见他面色有异,心里也存了疑,那方士跟着两人走了很久才迟疑上前,对着我祖先指了指,说他造了大孽,屠龙可是要断子绝孙的。
孩子都夭折了,这不就是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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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先祖知道这是找到能人了,跪下求那个方士救命。
那方士也不托大,带着我们两家祖先找到个破庙连念了几天几夜的经,还交代我祖先跟着他念经的同时不间断的烧纸钱,方士念多久他就要烧多久。
咒没有念完,那方士便因体力不支倒地不起,这下也没办法再念了,倒地没多长时间就撒手人寰,临死前,他留了一段话给我祖先。
“秦始皇是戾龙转生,却被你们害死,他虽不是你杀但也有你参与,屠龙乃大忌,这是上天给你的惩罚,我虽然不能让这诅咒消除,却也能护你一些后代的性命,你记好,自此起,你后代每隔三代就要消失一人。人,是替你去抚慰龙灵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祖先不忍,跪地磕头谢那方士的大恩,而后好生安葬了他。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家便每隔三代便有一个后代子孙消失。
老头儿讲完后,我久久都没有说话。
没想到我的祖先居然做过这样的‘大事’,虽然这事让后代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但我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反而由心的敬佩。可随即想到消失的爸爸,心猛的又纠结起来。
“每隔三代,那我爸爸是不是......”
“不是。”
还没等我说完,老头儿就打断了。“你爷爷的爸爸是上一代消失的人,隔三代后,该消失的人是你,不是你爸爸。”
“啪嗒!”
杯子掉到地上。
我两腿一软,竟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老头儿扫了一眼杯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我们家世代知道你们家的秘密,每隔三代消失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现在是代替你消失了。”
我跪在地上很长时间没有起来。
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命格,从小爷爷就不愿意提及我的命格,而他也从未跟我提及过此事,或许他也是怕影响我的成长吧?
老头儿看到我那身体哆嗦的厉害,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今年可是二十岁?”
我拼命地点了点头。
老头儿又是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在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就是你消失的时候!”
这一切就像是命一般,而我却始终不愿意承认这就是我的命,前天我爸爸离开的日子,竟然就是我的生日,怪不得那天爷爷给我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一直以来爷爷都隐瞒了我的生日,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生日。
每当我问起来的时候,爷爷都说,我的生日太不吉利,过生日反而会影响我的命格运势。
老头儿嘟囔着说道:“前天七月十五中元节,就是你的生日!而且神奇的是,你们家祖先历代消失的人都是这一天的生日,无一例外!”
我听了后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背脊骨都有一阵阵的凉意。
想来这些巧合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走吧,跟我出村子吧!此地阴气太重,不宜久留!”
我突然想起爷爷临走时跟我说的那些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爷爷临走时跟我说过,让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再走!”
老头儿望着老房子,摇着头说道:“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并不好卖。而且你们马家沟近来出了那么多事儿,谁还敢买这里的房子?要我说,这房子还是留着吧,你好歹也得有个家,别到时候找到了你爷爷,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我尴尬地说道:“可是......可是我没有钱!没有钱,我们出了村子怎么生活啊?爷爷当初走的时候,让我卖房子就是想让我重新找地方安生。”
老头儿将身后的黑色麻袋提溜了过来,呲着牙对我说道:“你等会儿,你爷爷临走时在我这儿寄放了一些存款。”
存款?
我的眼神顿时瞪得大大的,有了钱,我就能去找爷爷和爸爸了。
老头儿抽出了红色的存折,眼睛都快要贴在那存折上了,眯着眼睛说道:“我这老花眼还真看不清楚上面的数字了,你来瞧瞧!”
我接过存折看了一眼,存折上最后的存款就只剩下一千块了。
这居然就是我们家的最后一点存款了,就连替马芳芳家抬棺的钱,我们家一分还没收着呢!
我眉头一皱,对着老头儿说道:“不行,我暂时还不能走!这一千块钱,我们能干啥?”
老头儿有些大急,说道:“这马家沟你还能待得下去?怪事儿那么多,你爷爷都说了,让我带你走!这事儿没得商量!甭管多少钱,先用着,大不了咱出了村之后,再去找个生计的活儿来。”
我说:“走也成,你好歹也让我帮我爷爷把那抬棺钱给要回来再走也不迟啊!”
老头儿觉得也有道理,这钱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一千块钱在外面的世界还真是不抗花,何况是两个人,两张嘴都要吃饭,能撑得了多少时日?
“留下也成,过了今晚必须得走!否则恐生变数!”老头儿一脸的严肃。
“好!”
我应了下来,在傍晚的时候,跟老头儿一同去马芳芳家。
从我家到马芳芳家,必须经过门口的那棵大槐树。那棵槐树已经有些年头了,听我爷爷说,从他小时候开始,那棵槐树就一直存在了。
槐树树干很粗,四个大人围一圈才能将这槐树给抱住。到了夏天,枝繁叶茂,还会有人躲在那树荫底下乘凉。但几年前的一个夏天,这棵槐树吊死过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乘凉了。连我小时候去那里嬉戏玩耍,都会引来爸爸的咆哮和爷爷的呵斥。
此时眼前的槐树显得格外萧条,叶子稀稀落落地掉在地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凄凉。一阵冷风吹过脸颊,我心底又是升起一股寒意,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晚上做的那个梦,目光不由的就打量起了那颗槐树。
就在我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树干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可我却感觉有一双诡谲的眼眸一直在注视着我。我身上禁不住冒出了冷汗,而那裂缝像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引导着我不断地朝着那槐树走去。
“......一鸣......”
诡异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耳边响起,仿佛把我和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一般。我看到槐树的边上站着一个老人,背影是那样的熟稔。
像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一般,那背影慢慢的转过了身,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竟向我招了招手。
“一鸣,快过来,来爷爷这儿......”
这......这个人是我的爷爷!
那天晚上做的梦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个长得跟爷爷很像的人到底是谁?而我的爷爷又去了哪里?
我越想脑袋越痛,最后竟抱着脑袋滚到了地上,可那痛却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越来越厉害。我咬着牙打滚,那裂缝却突然喷出了温热的粘稠液体,我抬头一看,竟然全是血!
一滩一滩的血从槐树裂缝中流出,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条小河,那小河蜿蜒着,向我躺倒的地方流了过来。
我额头上立刻冒出了冷汗,本能的就想逃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我大喊救命,喉咙却跟哽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那如蛇般灵巧的小河,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裂缝此刻就像是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突然,一只血红的稚嫩小手从眼睛中伸了出来,鲜红与森白分明。
是那天晚上的鬼婴?!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每吸一口都刺入冰锥一般,直扎心肺。就在那沾满了鲜血的小手,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的耳边响起了老头儿的声音。
“马一鸣,你醒醒,快醒醒!保持清醒!”
缓缓地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眼前是老头儿那饱经沧桑的面孔,而他的手真实无比的抓在了我的胳膊上,原来我还活着!我缓过神,大口的喘着粗气,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被槐树的那双眼睛盯上时,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眼睛?!
我惊魂未定,再一次朝着那槐树望去,那槐树上哪儿还有什么裂缝?还是如刚才看到的一样,布满沧桑。而那老旧脱落的树皮,凋零不堪的枯枝落叶,却像极了行至暮年的老人,可我觉得,它更像是我的爷爷......
我在老头儿的搀扶下站起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道:“我刚刚......怎么了?”
老头儿看了眼那颗槐树,一本正经的说着我以前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事。“估计是这槐树有邪性,你被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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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知道这是找到能人了,跪下求那个方士救命。
那方士也不托大,带着我们两家祖先找到个破庙连念了几天几夜的经,还交代我祖先跟着他念经的同时不间断的烧纸钱,方士念多久他就要烧多久。
咒没有念完,那方士便因体力不支倒地不起,这下也没办法再念了,倒地没多长时间就撒手人寰,临死前,他留了一段话给我祖先。
“秦始皇是戾龙转生,却被你们害死,他虽不是你杀但也有你参与,屠龙乃大忌,这是上天给你的惩罚,我虽然不能让这诅咒消除,却也能护你一些后代的性命,你记好,自此起,你后代每隔三代就要消失一人。人,是替你去抚慰龙灵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祖先不忍,跪地磕头谢那方士的大恩,而后好生安葬了他。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家便每隔三代便有一个后代子孙消失。
老头儿讲完后,我久久都没有说话。
没想到我的祖先居然做过这样的‘大事’,虽然这事让后代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但我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反而由心的敬佩。可随即想到消失的爸爸,心猛的又纠结起来。
“每隔三代,那我爸爸是不是......”
“不是。”
还没等我说完,老头儿就打断了。“你爷爷的爸爸是上一代消失的人,隔三代后,该消失的人是你,不是你爸爸。”
“啪嗒!”
杯子掉到地上。
我两腿一软,竟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老头儿扫了一眼杯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我们家世代知道你们家的秘密,每隔三代消失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现在是代替你消失了。”
我跪在地上很长时间没有起来。
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命格,从小爷爷就不愿意提及我的命格,而他也从未跟我提及过此事,或许他也是怕影响我的成长吧?
老头儿看到我那身体哆嗦的厉害,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今年可是二十岁?”
我拼命地点了点头。
老头儿又是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在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就是你消失的时候!”
这一切就像是命一般,而我却始终不愿意承认这就是我的命,前天我爸爸离开的日子,竟然就是我的生日,怪不得那天爷爷给我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一直以来爷爷都隐瞒了我的生日,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生日。
每当我问起来的时候,爷爷都说,我的生日太不吉利,过生日反而会影响我的命格运势。
老头儿嘟囔着说道:“前天七月十五中元节,就是你的生日!而且神奇的是,你们家祖先历代消失的人都是这一天的生日,无一例外!”
我听了后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背脊骨都有一阵阵的凉意。
想来这些巧合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走吧,跟我出村子吧!此地阴气太重,不宜久留!”
我突然想起爷爷临走时跟我说的那些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爷爷临走时跟我说过,让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再走!”
老头儿望着老房子,摇着头说道:“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并不好卖。而且你们马家沟近来出了那么多事儿,谁还敢买这里的房子?要我说,这房子还是留着吧,你好歹也得有个家,别到时候找到了你爷爷,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我尴尬地说道:“可是......可是我没有钱!没有钱,我们出了村子怎么生活啊?爷爷当初走的时候,让我卖房子就是想让我重新找地方安生。”
老头儿将身后的黑色麻袋提溜了过来,呲着牙对我说道:“你等会儿,你爷爷临走时在我这儿寄放了一些存款。”
存款?
我的眼神顿时瞪得大大的,有了钱,我就能去找爷爷和爸爸了。
老头儿抽出了红色的存折,眼睛都快要贴在那存折上了,眯着眼睛说道:“我这老花眼还真看不清楚上面的数字了,你来瞧瞧!”
我接过存折看了一眼,存折上最后的存款就只剩下一千块了。
这居然就是我们家的最后一点存款了,就连替马芳芳家抬棺的钱,我们家一分还没收着呢!
我眉头一皱,对着老头儿说道:“不行,我暂时还不能走!这一千块钱,我们能干啥?”
老头儿有些大急,说道:“这马家沟你还能待得下去?怪事儿那么多,你爷爷都说了,让我带你走!这事儿没得商量!甭管多少钱,先用着,大不了咱出了村之后,再去找个生计的活儿来。”
我说:“走也成,你好歹也让我帮我爷爷把那抬棺钱给要回来再走也不迟啊!”
老头儿觉得也有道理,这钱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一千块钱在外面的世界还真是不抗花,何况是两个人,两张嘴都要吃饭,能撑得了多少时日?
“留下也成,过了今晚必须得走!否则恐生变数!”老头儿一脸的严肃。
“好!”
我应了下来,在傍晚的时候,跟老头儿一同去马芳芳家。
从我家到马芳芳家,必须经过门口的那棵大槐树。那棵槐树已经有些年头了,听我爷爷说,从他小时候开始,那棵槐树就一直存在了。
槐树树干很粗,四个大人围一圈才能将这槐树给抱住。到了夏天,枝繁叶茂,还会有人躲在那树荫底下乘凉。但几年前的一个夏天,这棵槐树吊死过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乘凉了。连我小时候去那里嬉戏玩耍,都会引来爸爸的咆哮和爷爷的呵斥。
此时眼前的槐树显得格外萧条,叶子稀稀落落地掉在地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凄凉。一阵冷风吹过脸颊,我心底又是升起一股寒意,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晚上做的那个梦,目光不由的就打量起了那颗槐树。
就在我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树干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可我却感觉有一双诡谲的眼眸一直在注视着我。我身上禁不住冒出了冷汗,而那裂缝像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引导着我不断地朝着那槐树走去。
“......一鸣......”
诡异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耳边响起,仿佛把我和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一般。我看到槐树的边上站着一个老人,背影是那样的熟稔。
像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一般,那背影慢慢的转过了身,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竟向我招了招手。
“一鸣,快过来,来爷爷这儿......”
这......这个人是我的爷爷!
那天晚上做的梦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个长得跟爷爷很像的人到底是谁?而我的爷爷又去了哪里?
我越想脑袋越痛,最后竟抱着脑袋滚到了地上,可那痛却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越来越厉害。我咬着牙打滚,那裂缝却突然喷出了温热的粘稠液体,我抬头一看,竟然全是血!
一滩一滩的血从槐树裂缝中流出,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条小河,那小河蜿蜒着,向我躺倒的地方流了过来。
我额头上立刻冒出了冷汗,本能的就想逃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我大喊救命,喉咙却跟哽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那如蛇般灵巧的小河,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裂缝此刻就像是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突然,一只血红的稚嫩小手从眼睛中伸了出来,鲜红与森白分明。
是那天晚上的鬼婴?!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每吸一口都刺入冰锥一般,直扎心肺。就在那沾满了鲜血的小手,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的耳边响起了老头儿的声音。
“马一鸣,你醒醒,快醒醒!保持清醒!”
缓缓地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眼前是老头儿那饱经沧桑的面孔,而他的手真实无比的抓在了我的胳膊上,原来我还活着!我缓过神,大口的喘着粗气,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被槐树的那双眼睛盯上时,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眼睛?!
我惊魂未定,再一次朝着那槐树望去,那槐树上哪儿还有什么裂缝?还是如刚才看到的一样,布满沧桑。而那老旧脱落的树皮,凋零不堪的枯枝落叶,却像极了行至暮年的老人,可我觉得,它更像是我的爷爷......
我在老头儿的搀扶下站起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道:“我刚刚......怎么了?”
老头儿看了眼那颗槐树,一本正经的说着我以前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事。“估计是这槐树有邪性,你被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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