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逢时,我不爱你》余白,楚殇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君不逢时,我不爱你 小说:悬疑惊悚 作者:婆娑女 简介:兮兮是一只鬼,前尘尽忘,在凡世飘了百年
直到她在坟前救了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
他叫余白
角色:余白,楚殇 君不逢时,我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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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榆城


今日一场大雨,打的秋风瑟瑟,落叶成堆的飘落,榆郊一片枫林晚,疏影横斜,阴风阵阵。

远处走来一个衣着鲜艳的穿着红色衣裳的姑娘,她双手拖着一根粗壮的圆木,使劲的往前拉。

不过映着枫林的颜色倒也不是那么显眼。

兮兮百年才能化出实体来,这些日子正新鲜着,什么法术都不用,要体会一下做人的感觉。

她想将她的小坟冢上塔个木棚子,那雨水总是一直打进土里渗透进她的家里,湿气重的很。

她已经来回走了十几趟,只觉手脚都有点酸了,做人原来这样累。

她咕哝着一路慢慢走去,终于见到自己的小坟,她将圆木朝地上,整个人也瘫了下来。

拉着衣裳举着手掌扇风,脸上红通通一片:“太累了,太累了,还是做鬼好。”

歇了一会儿,她望着来回搬运的圆木,心里又有满满的成就感。以前做鬼时,她连这些东西的边都摸不着。

她忽然又有力气起来,内心甚至膨胀的说大话:“我要盖一个房子出来,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她站起身,对着小小的坟茔豪气干云。

吭哧吭哧上前搬木头,下一瞬,脚下一绊,哇啦一声扑在了被大雨洗过又被落叶堆积的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兮兮脸埋在地里的时候,心里狠狠骂了几句脏话,最后还是不得不爬起来用法术清洁了自己。

她朝绊倒她的那里看去,是一袭墨青色的衣角。有条腿横亘在那里,正好被她的木头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哪里来的尸体,这是她的地盘好不好!

兮兮生气的过去把他扒拉出来,他脸埋在干草和落叶里,脏兮兮的混着泥水。

她赶紧甩开了手。

眼睛嫌弃的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眼。

除了散落在外的衣角罢,他全身都溢满了血迹,映在墨青色的衣袍上,叫人看着害怕。

他嘴角鲜血混着污泥,兮兮随手捡了一片干净的落叶贴他脸上。

拍他:“你睡错地方了,这是我家门口。”

男子被她拍的摇晃,却没有半点动静。

兮兮捧着脸在他旁边坐了半晌,好一阵叹气。

诶,我怎么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鬼呢,算了,遇到我也算是你死后的福分了。

造房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先行搁置,兮兮变出铁锹,决定先给同胞挖一个坟。

就在她隔壁,以后做个邻居正好,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一起挖坟还能省点力。

唔,好像得等他能化实体才行,那得多久啊,像她一样三百年?

兮兮愁苦想,那我这坟早挖好了。

男子就在那里躺着,天黑了,空中全是繁星,兮兮也不干活了,咬着根草,朝她的坟头上一倚。

她眼睛又大又亮的盯着天上星星看,嘴里喃喃自语:“一颗,两颗,三颗……”

她一点不想进她的坟包里睡觉,就靠在坟上。

土半软半硬的,下午下的那场雨还没有完全干透。

她倚了一会儿总觉得不舒服,打眼一瞧不还有一个“尸体”在那,她眼睛一亮,草也不衔了,随即嘴角又一瘪嫌弃他浑身脏兮兮。

一个小小的法术卷起,早已归于平静的落叶稀稀落落扑散而来,一层一层叠在男子身上。

直到把他全身都盖满了。

兮兮终于心满意足朝他身上一躺,舒服。

也不知这人死了多久,身体竟还是软软的有张力,也没看见他魂魄飘荡,不会被阎王爷勾走了吧?

兮兮天马行空想着。

阎王爷勾了那么多魂,怎么就偏偏把她落下了呢。

在凡世飘荡了几百年,亲眼见着自己认识的一个个好友鬼不是消散世间了就是被鬼差勾走重新投胎了。

她心中禁不住的失落。

可惜鬼差每每来去匆匆,想找个人问问都没有。

想着想着,她闭眼睡了过去。

按理说他们这些鬼是不要睡觉的,可是兮兮自来有点不同,需要像凡人一样睡觉,睡着了身体还能自动吸收鬼气修炼。

这也让很多鬼都眼红羡慕。

第二日,暖阳的温度照醒了兮兮,光线打在她白皙娇嫩的脸上。

她嘤咛一声翻个身,忽然感觉身下一阵胸腔震动,她皱着眉头坐起来。

就听到一阵闷咳声从她昨晚当垫子的重重落叶下传出。

小手轻轻覆到他脸的位置,她静静扒开落叶。

就见底下那人忽的睁开眼来,一双墨瞳像是深井吸引人不断坠入。

兮兮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往旁边爬。

“救命,鬼啊!”

余白撑着身子,好容易才坐起身来。

他一身伤痕,甚至能感受到背后还在流血。

他扶着脑袋,有些晕眩。

低沉的开口:“这是哪里?”

他嗓音已经哑了,听不出来好坏。

兮兮扶着心口,那里被他吓得跳的好快。这时她也反应过来了,她喊什么,要害怕也是他害怕啊,她才是鬼,还是百年老鬼。

原以为是个尸体,没成想这人竟没死成,还醒了过来。

她委屈巴巴的抬起小脸,一双眼睛灵动至极。

“亏我昨夜还给你挖了半个坟,以为你能跟我做邻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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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做邻居


面前的少女,至多十六七的模样,面容姣好,颜色清丽,她睫毛微垂,眉角眼梢带起的全是瓷器般的美好。

乍见她,余白脑中忽然涌起一阵晦暗不明的印象,画面一瞬又被撕扯,再想找回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掩下眼中的思绪,左右看了一番。

这是一片荒郊,周边除了枫林川野和许多坟茔再无其他。

他现下倚着的就是一个坟头。

他试图站起来,后背大腿的伤一丝丝的疼,伤口还在冒着寒气。

他是怎么受的伤?忘了。

再回想,他只记得自己跪在一片黑漆漆的台幕上,前面是雷鸣电闪狂风暴雨,有人问他:“余白,你可后悔。”

他答不悔。

再醒来,他就是在这里了。

他皱着眉,他现下浑身皆是伤痕,估计手无弱鸡之力的女子都能把他撂倒下。

面前正好就有一个。

兮兮嘟着嘴看他,脸上脏脏的看不清模样,不过他那双眼睛还真好看。

她不自觉开口:“你叫什么?”

余白转回视线,又看向她,扳直开口:“余白。”

兮兮也不嫌弃他脏了,朝他那边挪挪身子:“余白,余白,你没死成,你现在还是人吗?”

人?那也差不多吧。

余白点头,又问:“这是哪里?”

兮兮一点没有芥蒂,高兴的指着枫林说:“这里是榆郊,我们都住在这,你背后靠着的就是我家。”她想跟他做邻居,他不住坟里,正好她运了木头来打算盖个房子。

余白默然,半晌将身子艰难移动开。

背后是一个不太大的坟包,坟上连个牌子都没有。

他半猜半疑:“你是鬼修?”

兮兮眨眨眼,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听着很厉害的样子,她嗯唔着敷衍了过去。

余白多少也明白如今的处境了,他对兮兮施以一礼惭愧道:“方才是在下失礼了,余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兮兮扣手,又不好意思说,她没救他,昨晚还把他当床睡嘞!

“嗯……不用谢,不用谢,你现在好点了吗?我昨日里看着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一点气都没有的。”她决定岔开那个话题。

余白看着她坟包旁那个将将挖了一半的小坑,摇摇头:“不管怎样,既没死成,那就好好活着罢了。那是你给我挖的半个坟?”

兮兮点头,自豪着:“是啊,很棒吧,我挖了小半夜呢。”

余白又看看堆在他旁边的圆木,心想我还是自己建个小屋吧,那坟大约是用不着了。

“还不知姑娘姓名,不知余白可否有幸知晓。”

兮兮大气道:“我叫兮兮,商朝的商,经商的商,你叫我兮兮就好。”

余白听罢,这不都是一个字吗,不过还是顾全她的面子,赞道:“兮兮离离遮幕篱,暮霭烟下楚殇齐。兮兮的确是个不错的名字。”

这难不成还是个读书人,兮兮眼睛亮了亮。

她殷勤道:“我看你伤的颇重,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城里给你找个大夫。”他伤的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看着也是不能动的,只能让大夫来看他。

余白喊住她:“你身上有钱吗?”

兮兮摇头,她哪来的钱。

“那你怎么去请大夫,这地方看着也是荒僻的,大夫肯跑这趟吗?”

兮兮咬指甲:“那就不请大夫了?”

余白拽下身上的玉佩递给她:“你拿去当铺当了,也不要请大夫了,这坟茔遍地的,大夫肯定不会来。你且拿着钱取些药便好。”

那玉佩色泽明润,光可鉴人,一看就是块好玉佩。

兮兮眼馋的看了一会儿,听他说了一大堆,最后把玉佩一收:“我知道了,你等我回来。”

余白又喊:“兮兮。”

兮兮回头,小手把玉佩背在身后,似乎生怕他上来抢。

“小心些,早点回来。”他叮嘱一句,随即又无力的靠在她的坟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听进了他的话,兮兮没让他等太久就拿着几包药回来了。

像模像样的在小坟包旁折腾了一个小火炉,把以前某好友鬼送她的陪葬的梓釉铜棕的小鼎拿了出来,药包拆开,一点点洒进,兮兮在一边忙的很。

她对一切都挺新奇。

煮药的时间蛮久的,兮兮却一眼不错的看着,看着时辰快到了,一股药味溢出,她高兴转头:“熬好了!”

余白却已经又昏睡了过去。

她的小坟包都快成他的专属靠垫了。

兮兮本不想去打扰他,可又一想他还带着那满身的伤,大夫说了要熬了药赶紧喝下去,伤口处的膏子要一天三顿的抹。

看他脏脏的样子,兮兮大发善心小手一挥,暖色的光芒溢在他全身。

她治不了伤,她的法术是最初级的,挪动个东西,使一使清洁术。

可她嫌太麻烦了,昨天干脆用叶子直接把他盖上。

男人的脸终于干净了,乱糟糟的头发却还乱糟糟着。

兮兮上前拨开他覆着的头发,露出一张颇为精致的脸来。

如神雕刻,剑眉俊逸,挺鼻唇薄。

兮兮点了点他的唇,心想,以前的好友鬼都跟她说唇薄的男人也最为薄情,叫她以后遇到这样长得好又薄唇的男人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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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良药才苦口


不过这张脸看着就叫人喜欢,她怎么小心得起来。

这次她小手直接拍上了他干净的脸颊:“余白醒醒,该吃药了。”

余白混沌着苏醒,脑子里尚且轰隆轰隆一片,只觉这一次清醒,一瞬又忘了不少事。

兮兮正蹲坐在他面前,笑意盈盈。

手边一小碗觳觫青瓷,小碗里是黑色的汤汁,那味道闻着就叫人溢出了泪花。

余白被苦的咳了两声,问:“这药很苦吗?”

兮兮端着药到他面前:“良药才苦口,大夫跟我说了一天一剂,三天药到病除。”

余白好容易才稳住心神,端过她手里的小碗,却还是下不了决心喝。

他观摩着这盛药的小碗:“这质地清釉,器型线条柔和,丰满圆润,看着有几百年了,怕是一代一代留下来的东西罢。”

兮兮夸他,心想不愧是读书人,见识就是高:“这是青词送给我的,不过这东西不是老祖宗给他传来下的。青词是前朝人,死了之后陪葬的东西可多了,这些都是他送我的。”

余白拿着碗的手一顿,半晌收敛了所有情绪,终于一仰头将碗里的药一口喝了下去。

见他喝了药,兮兮放下心来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包着香甜可口的蜜饯。

她往自己嘴里扔了一个,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那大夫还跟我说,这药要配着糖水或者蜜饯才能喝下去,我看也不是嘛。还骗我去买了蜜饯,唔,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东西呢,还蛮好吃的,那也不算浪费啦!”

“……”

她嚼着高兴了起来,满眼都是明丽。

余白苦着脸放下碗,从她纸包里拿了一个蜜饯塞嘴里:“大夫说的没错,这头一次我坚持坚持也就罢了,但要是明天再吃药,怕是就撑不过去了。”

不,他现在就快撑不过去了,胃里翻腾着,喉咙口全是苦涩。

兮兮闻言连忙认真了,焦急问:“那你现在有没有事啊,真的坚持住了?都怪我,想先看看你喝药的反应。”

余白嚼着蜜饯,一脸淡然叫人看不出神色:“无妨,也是我高估自己了,不怪你。”

兮兮认认真真将剩余的蜜饯又包了起来,揣怀里放好了。

又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来,站在他面前威武道:“余白,嘿嘿~快点把衣服扒了,我要替你上药了。”

这话说的好像采花贼要强上良家女子一样。

余白忍着腹痛,摇头:“多谢你,不过不用了,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来就好。”

兮兮很奇怪:“我昨晚看你衣服上全是血,你后背上肯定也有伤,你怎么够得着?”

余白抿了抿唇,无力的伸手脱衣。

这才发现自己五指修长,一片明净,就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但是不妨后背重又溢出的鲜血又浸染了衣服。

兮兮又自夸道:“是我使了清洁术,你身上太脏了,我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呢。”

余白竟然有了一丝笑,看她娇俏的模样,又是一句:“多谢你。”

兮兮催促他赶紧脱衣服。

不知方才那药里都含了什么,余白喝下去虽身上疼痛有所缓解,可是腹疼却越来越明显。

才脱了外衣,整个人就好像虚脱了一样,提不起力气。

他视线都有点迷濛,不自主的往兮兮煮药的小炉子那里看去。

待看到一个油纸包里盛着黄棕色的一颗颗黄豆大小的东西,他有点不可置信。

颤巍巍的抬起手:“兮兮,你那买的是什么?”

兮兮正等着他脱衣服呢,谁知道他脱到一半又不脱了,此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又高兴道:“那个啊,是我半路买的,我都快要出城门了,结果被我听到两个人在那小小声说下一点巴豆,泻个一两次,就什么毛病都没了。我就想这什么药啊,要是带回去给你吃一次,你是不是也会好了,我特特又回头找人问了买的!”

余白这次真的是苦笑了,他捂着肚子扶着坟头站起来。

“兮兮,这里有茅房吗?”

兮兮摇头,她是鬼,这一片的都是鬼,只不过最近几年连鬼都不在这了,也用不着什么茅房。

余白只好随手拾起一根木棍,拄着它一步一顿的向枫林深处走去。

“兮兮,你别跟来。”

兮兮摸摸鼻子,大约也猜到他要干嘛了。

也对,他现在还是人嘛。

她才不会跟去呢,哼。

余白走远了,兮兮左看右看,周边连个鬼影也没有。

她偷偷摸摸掏出一块玉佩来,圆形状,中间镂空雕刻着一个花纹,正是余白叫她去当铺当掉的那块玉。

兮兮仔细看,又把它摆正对着太阳看,还是没琢磨出来这中间刻的是个什么花。

这玉佩看起来就是个好东西,摸起来更是舒服,她才不卖呢。

只把青词留给她的一块玉珏给当了。

她深刻的又觉出做鬼的好,做人还要花钱。

余白蹲了许久,肚子实在是疼,才刚好受一点,忽然就听到前面传来草木稀疏声,随后是兮兮的声音:“余白,余白,你在这里吗?”

余白捂脸,他尚且不是很想说话。

以为兮兮没人答应也便走了,熟料她越走越近。

余白只好出声:“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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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欣慰


兮兮顺着声音过去,被他喝止在两棵树距离的位置。

兮兮撇撇嘴:“我找你了好久,你怎么走这么远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这还用说嘛,他忍着腹痛,拄着棍子一步步走了这么远,还不是为了怕她来找他。

好,如今还是找来了。

余白面色如土:“我无事,兮兮你先回去,待我回去就好。”

兮兮心里说他矫情,将一卷纸扔去他面前。

“草纸给你,我回去了。”

草纸被一根细绳捆着,在地上被风吹的瑟瑟发抖,余白被风吹的凉嗖嗖的屁.股似乎也终于回了一点暖。

他拿起草纸,喊住兮兮离去的身影。

“兮兮,还是多谢你。”

兮兮撅着小嘴,背着身子对他满不在乎的挥挥手:“知道就好!”

要是此时有人看到她正面的模样,便能知道她一双眼里含着的全是笑意。

余白对她挥着的小手不置可否,但还是等到她人影都看不见了才开始善后动作。

后背的伤口拉扯的有些疼,待到他一步步拄着棍子从枫林里出来时。

兮兮已经拿着早上煮药的炉子开始煮起了粥。

炊烟袅袅,手中的扇子比她两个脸都大,左边的小脸蛋上还沾了一层黑灰。

幸好,这许久冷风吹过,他身上没有一点异味,否则他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兮兮看他出来立马放下扇子,又招呼他过来脱衣服躺下。

“赶紧擦药吧,这都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现在擦还有没有用。”

这次余白颇为乖顺的一层层脱了衣服,整个上身露出来。

兮兮本来拿着药瓶还神气,然后眼睛就一直愣愣的,说好擦药,她却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一把他光滑平整却张弛有力的腹肌。

看着挺瘦,没想到还挺有料。

余白捉住她手,语带无奈:“兮兮。”

兮兮回神,眨眨眼,抹了药膏认真在他后背涂擦起来。

也不知是被什么伤的,这伤痕有长有短,有的鞭笞入骨,有的划出青紫。

一些伤口还汩汩流着血。

兮兮做鬼做了几百年,死伤看多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胸前也有伤痕,都一并利落的替他擦了药,还按摩着活络了血脉。

知道他不愿果身,擦完药立刻就替他把衣服披了上去。

擦擦双手,叫他脱.裤子。

余白本来还很欣慰,又听她要他脱.裤子。

他使劲摇头拒绝,这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了。

他拿过她手里的药,背着身子对她:“你闭着眼睛,我自己来就好。”

兮兮哼一声,回头去看炉子了,嘟囔:“谁乐意看你。”

她果真没有回头,不过余白也只是潦草涂了药。

他现在是凡人的状态,也不知这人间的药对他有没有用,抑或者是方才腹痛遮掩了身上原本的疼痛,才让他觉着身上伤口刺骨的疼缓了些。

唔,不管什么说,至少巴豆是管用的。

余白想了一番,还是把这些思绪都抛去了脑后。

既说三天药到病除,那就先喝三天药罢。

想起那苦死人的药,余白眼里露出嫌弃的神色。

兮兮的粥熬好了,又给两人施了清洁术,然后拿出一个梅花小瓷来盛粥,她也不吃,就看着余白吃。

这次余白机智的不再问这个梅花小瓷又是哪来的了。

他端着碗开口又要说那一句:多谢你。

兮兮赶紧给他拦住了,小手在他面前搓啊搓:“你别光感谢啊,咳咳,还有什么玉佩啊什么的也可以拿出来,我这个鬼对这类东西很有研究的,我来替你研究研究。”

她指甲粉嫩,两只小手纤细好看,眼睛大大的看着他,一副渴求的模样。

怕是这一研究,东西就回不来了。

余白喝了一口粥,里面还掺了肉丝和青菜,味道着实不错。

他在身上摸了摸,早上那个玉佩挂在腰上,随手一解就可以给她。

如今在袖子里找了找,又在怀里找了找,都没有。

就算有,刚才脱衣服也应该看见了。

余白心里清楚他已经没有什么了,但还是装装样子到处找着。

最后向她投去无奈的一瞥。

兮兮失落的垂手,看他端着粥又不再下口的样子,摆手:“没有就算了,你快喝,冷了就不好了,大夫说要给你吃点热的。”

余白又喝一口粥,偷偷觑她。

正想着说现在没有,以后一定会给她。

就见她眼睛忽然一亮,朝着昨日里他躺着的圆木堆旁的淤泥里走去。

左扒右扒了半天,被她扒出一个粉色绣着青竹的香囊来。

只是也被污泥弄脏了,纹路都已经看不出来。

不过兮兮也不介意了,她直接打开系带,里面沉甸甸的,果然有一样东西。

是一块小田黄,前面刻着倒挺正常,但是翻到背面。

兮兮眯了眯眼,许久才辨出这两个字写着的是:余白。

“……”这字也太丑了吧,她忍不住嫌弃。

弯弯曲曲的,有的一笔刻太深,有的直接轻轻一撇,看着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白白毁了这块田黄石。

兮兮拿着田黄在余白面前摆了摆:“这也是你的吧,虽然有点丑,但我还是可以勉强研究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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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都是这个猪惹的祸


余白看着那块田黄,只觉陌生,他想叫她拿给他看看,可又看她一副欣喜又防备的动作,似乎生怕他抢了去再不给她。

余白无奈一笑,捻着手指:“你拿去就是,我也不记得它是不是我的了。”

一碗粥很快见底,得了块田黄的兮兮这时正高兴着,很是殷勤,上前拿过他的碗就又给他盛了一碗。

“多吃点,大夫说吃得多,好得快。”

余白手里又被塞了满满一碗,这时他开始好奇兮兮到底是怎么跟大夫说的,现在张口闭口都是大夫说的。

于是,他就嘴贱的问了。

兮兮拿着田黄左右把玩,嗯了一声,想了想说:“城里现在可严嘞,就因为那个什么刺史被人刺杀了,去看病买药都严格了起来,排到我的时候,大夫问我看什么病,我本来想好了说辞的,一紧张就给忘了。”

余白忽然有点不敢说话了:“所以,你……”

兮兮抬头看天:“欸,你说,这不都怪那个什么刺史,他都叫刺史了,还怨人去刺杀他吗?”

余白把碗还给她,沉甸甸的一碗粥捧在手上,兮兮拿着田黄的手都软了,半晌嘟囔着:“我说,我说行了吧,粥你拿回去。”

兮兮又把粥给他塞回去,盯着他喝。

为了防止他喷粥,她善良的等到他喝完了才开口。

“就是,就是……唔,我当时正正好排着队,还有官兵来搜查,我前面呢是个六七十的老大爷,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在后面都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余白心里涌出一阵不好的预感,告诉他,他不能听下去了,可是他强忍住不听的冲动,尽量温和道:“嗯,然后呢,你也跟着落泪了是吗?”

兮兮捂着眼睛:“老大爷很快走了,然后就轮到我了,我真的之前已经想好怎么说了,但是眼泪一掉我就什么都忘了。我就……就也哭,说跟前面的老大爷是一样的情况,大夫就把药给我了,不过他跟我说了‘一天一剂,三天药到病除。’我还另外要了药膏。”

兮兮扒起裙子,露出她光滑的小腿,手上一变,小腿上就是淤青一片。

看来,她就是靠这个要的药膏子了。

兮兮憋着嘴:“我本来想把伤口变的更厉害点的,可惜我学艺不精,老大爷说的又正好对头。”

余白忽然胃里一阵阵翻涌,抽搐着疼了起来。

刚喝了两碗粥,本该暖融融的才是。

他一手死死扒在她的小坟包上,另一手摸索着拽住她的小手:“所以,兮兮,你前面的那个老大爷到底说了什么?”

兮兮呼一口气,闭眼视死如归道:“大爷家的猪病的快死了,我看他描述那症状跟你一模一样,都是病的快要死了,关键,关键,旁边那几个官兵还一直盯着我看。所以……”

她悄悄睁开眼,想看看余白什么反应。

余白没撑住已经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他想的是:难怪,难怪这么苦,苦的都不像人喝的,还要伴着糖水蜜饯,这怕是拌在猪食里罢……

兮兮慌了,扑到他面前:“余白,余白!”

榆郊七八里枫林,半数都是丧葬之地。

因着阴气颇重,平时根本无人敢来此地。

今天大家却见着一个姑娘背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一步一步从榆郊走出。

那男子虽还算整洁,但从背部可见血迹已经浸染了衣衫。

官兵在城门口就拦住他们,兮兮背着余白已经走了半个时辰,本来就又酸又累,当即哇呜一声哭了出来:“官兵大哥救命啊,我半路回家遇到山贼,幸好我大哥来接我,可我……我大哥为了救我……呜呜呜……”

做了几百年的鬼,这些话真是张口就来,一点没有胡编乱造的心虚。

按照兮兮的话来说,她只是把其他鬼生前真正的经历说出来罢。

兮兮去买药时编造的身份是住在城外十里山三里村的人,家里在山上,出来一趟很不容易,所以腿上才会有那么多淤青。

这有个官兵恰巧就是早上在医馆看着兮兮的几个官兵之一,他们这几个都是一人孤身到现在,还没娶个媳妇儿,是以早上才一直盯着兮兮看。

那官兵正遗憾早上没有鼓起勇气跟兮兮说话,这下午上就又看见兮兮了,只见这瘦弱的女子背上背着一个高大男子,那盈盈一握的小腰都快压折了。

他赶紧上前帮忙把余白扶住了,心里已经完全信了兮兮的说辞。

又陪着兮兮一起把人送到了医馆里。

“大夫,快来看看,这人被山贼伤了。”

官兵还要回去当值,眼瞧着老大夫接过余白和医童一起把他搬到后面的床上,兮兮也跟着过去了。

他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屋内,老大夫掀开余白的衣服,看他背后伤口。

他皱了皱眉,却是什么都没说。

一边吩咐医童拿药和纱布来,一边看着兮兮道:“你是他夫人?”

兮兮还没说什么,官兵就在一旁粗着嗓子:“这是他妹妹,他们两是城外十里山的,这姑娘早上还来买病猪药的。”

猝不及防,余白躺在床上重重咳了两声,但还是没有醒来。

兮兮两眼都是泪花,猪,猪,都是这个猪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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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深不可测


大夫拿着火烧过的银针在他背后伤口里沾了药涂进去。

闻言哼一声:“山里的风俗你还不知道,哥哥妹妹不就是情郎阿妹吗?”

官兵一副被噎到的样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兮兮。

兮兮对着他点头,是的,他就是我的情哥哥。

她现在只想快点哄走官兵,要不然后面发现这些伤口不是山贼所伤那多麻烦。

官兵黯然神伤的走了,医馆安静下来,老大夫让学徒去前面把医馆门关了,今天先不看病了。

兮兮涂药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因为伤口血腥,甚至有些沾了布料上去,不知道余白是怎么忍住一把脱了衣服的。

老大夫细细挑着,然后涂药,最后又缝合伤口。

兮兮看的触目惊心,嘴里嘶嘶的喊。

医童看着这姐姐捂嘴闷笑:“又不是你疼,姐姐喊什么?”

兮兮闭嘴了。

老大夫却敲医童的脑袋:“你懂什么,这叫疼在你身,痛在我心。”

医童被师傅打发去后院看药炉去了,老大夫指指一旁的凳子叫兮兮:“坐。”

余白的身上被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大夫边裹边说:“这伤口可不是一般兵刃可以伤出来的啊。”

兮兮揪着小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伤的,您别告诉外面那些人好不好,我们都是好人。他昨晚晕倒在我家门口,我还以为他死了呢。刚想挖坟把他埋了,他第二天又醒了。”

老大夫想起这姑娘早上来抓的药,顿时心里一阵够呛。

估计那一顿药把现在昏迷不醒的男人折腾的不清。

“行了,为人医者,讲的是一颗救人的心,其他的我不管。今晚你们就先住这里吧,他暂时还要看看情况,要是一直不醒,这可麻烦了。”

兮兮感激道:“谢谢大夫,他一定会醒的,不会占这个床很久位置的。”

这姑娘……

大夫摇摇头,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倒是乐观。

后院是大夫和医童住的地方,也没有其他的屋子了,兮兮只能和余白凑合一晚。

不过这也没什么,兮兮本来还担心今晚余白住在哪儿呢,木头还没堆好,房子更是没影,总不能像昨晚那样以为他死了就朝那一摆。睡在外面不说他满身是伤,万一半夜又下起了雨,真是想想都不知道怎么办。

既然他夫人在这里,大夫又留了几瓶药给她,叫她擦一擦她男人其他的地方伤。

兮兮懵懵懂懂被塞了一堆的瓶瓶罐罐,大夫眨眼间就出门到后院去了。

她拿着药坐到床边,余白虚弱的昏迷着。

薄唇没有一丝血色,墨发散了满床。

他睫毛长长的,兮兮点完他的唇又去玩他的睫毛,最后把一个药瓶子打开。

馥郁的香味溢出来,兮兮深深嗅着然后打了个喷嚏。

口水全沾到了余白的脸上。

她慌慌忙忙又用袖子给他擦着,然后又等了一会儿看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才露出真面目,嘿嘿笑着去掀他身上被子,扒他裤子。

余白啊余白,你不让我看,我现在还不是轻易就能看。哼,我告诉你可不是我想看,而是大夫说了必须要给你上药才行。

余白昏迷着,他不知他的清白即将不保。

就算他清醒着,估计他也没力气反抗了。

兮兮将他身子侧翻过来,扒开他的中裤,果不其然大腿上也全是伤口。

“也不知道你这到底怎么伤的,一身都是伤。”

用清水轻轻清洗,又给他涂涂抹抹,最后洒上一层粉,腿上的伤倒是还好,没有背上胸前严重。

兮兮手上沾满了粉,她坏心的在他鼻头上一点,哼笑:“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肯定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只能等着跟我做邻居了。”

后面擦好了,兮兮轻轻将他放下,正想擦前面,门笃笃想起。

是小医童的声音:“姐姐,药熬好了,快些喂你家夫君喝下吧。”

兮兮下床开门去拿药,小手在医童头上一拍:“什么夫君,你师傅喊你呢,快去。”

兮兮端着热腾腾的药回来,小嘴慢慢吹着。

这要怎么喂他喝下去啊,难不成真要像以前有个鬼说的嘴对嘴喂他喝药。

兮兮想着想着,忽然嗤嗤笑了起来,脸颊都变得红红的。

她没做鬼之前的事全忘记了,只记得做鬼之后的事,不过她私以为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每每听到一些鬼聚起来说一些私密事,她都不好意思听。

后来,脸皮也厚了,倒是混在其中听了不少轶事,不过大半她都听不懂,只能听个形式趣味。

有个长得风姿绰约的鬼告诉她,她生前还是青楼的花魁,有一次被一个大主顾连着包了半年,那官人生病吃药,都是她嘴对嘴喂下去的。

兮兮低头想着,根本没注意到余白已经醒了过来。

他神情冰冷,睁开的眸子又变成了初见的深不可测。

直到看到兮兮,他才倏的松了口气。

裤子被人扒了,幸好亵裤还在身上,他快速的把旁边的被子拿起盖上。

“兮兮,我们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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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擦药


乍听到他说话,兮兮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醒了。

唔,她情绪低压了下来,脸上的小粉红也渐渐褪了去。

喂药看来是喂不成了。

不,等等,她前面还没有看呢!

可惜他被子已经盖了起来。

兮兮把药端给他:“你快喝,这是大夫给你重开的药。你晕倒了,我一路把你背到城里来了。”

真是难为她一路把他背到城里,也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

余白撑起身子坐起来,的确感到身上伤口疼痛好多了。

这碗药闻着也是很苦,长痛不如短痛,他接过倒头一饮而尽。

嘴里又苦又涩。

良药苦口这句话,他真的不是很想承认它。

正辄待熬过去,忽然嘴里被塞了一颗蜜饯。

兮兮手里还拿着纸包,给自己也塞了一颗。

“甜吗?”她边嚼边问。

余白感动是感动,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我裤子是你扒的,还有刚刚那个小童为什么说我是你夫君。”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陈述句。语气毫无波折,甚至有点淡定的叫她害怕。

他已经确认了事实。

兮兮又塞一颗蜜饯,嘴里鼓囊囊的:“我还不是为了救你,你那伤口要涂药的,我也没跟他们说我们是夫妻啊,我只说了你是我大哥,谁知道他们怎么理解的。”

反正现在要装无赖,打死不能承认。

商无赖做得很到位,余白找不到丝毫破绽。

他看着摆了侧边摆了满床的药瓶:“这些怎么涂,我自己来就好。”

兮兮含糊着,小指头点来点去,语速也特别快:“黄色的先涂,红色的后抹,绿色的上一层,白色的撒一层粉,还有这个这个……”

说到最后,眨眨眼看他:“知道了吗?”

余白挑挑眉,大约明白她现在什么意思了:“知道。”

兮兮不可置信,她说这么快,他还记得,刚才老大夫可是给她说了好几遍。

她凝眉看他:“你真的记住了?”

余白偏偏不如她意,点点头,又道记住了。

于是,兮兮气得去窗边看风景了。

“你自己涂,我才不看你。”

余白掀开被子,拿着药瓶的手却顿了顿。

他侧眸看向靠在窗上娇气的少女,外面天已经沉静了下来,大片的彩霞挂在天边,映得城里半边红。

少女的脸也被映红了,支起的窗子外还能看到巷子里的红墙黑瓦。

他叹着气:“兮兮,让你来上药好不好?”

兮兮当即转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余白点头:“不过,你先把窗子关上。”

叫他这样擦药,随时防着窗外有人走过,还不如放手让她来呢。

算了算了,让她擦就是。

兮兮表现的矜持极了,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将支起的窗户又关上去,

随后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的走过来。

那眼神一瞥,就瞄到余白身上被她扒了一半的中裤。

大腿上的伤痕更少些,就是两个膝盖肿了起来,估摸着是跪的。

兮兮摸摸下巴,一边捡着药瓶:“你这到底是干了什么,怎么还跪上了。”

余白摇头,他已经一点想不起来了,几乎随着每一次清醒,脑中的记忆都在一点点消失。

他腿上肌肉硬硬的,不过还是跟他脸一样精致又好看,兮兮多摸了一把,被他发现一手打开。

“不要乱摸。”

其实根本没有打到,但是兮兮还是委屈的摸了摸手背。

余白顿觉是自己过分了,她不过还是一个半大的丫头罢了,哪里能跟自己这个已经活了几万岁的来算。

余白又好言好语的安慰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兮兮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话上。

两厢僵持之下,医童忽然又来敲门了:“姐姐,师傅问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余白的肚子很给力的咕噜了两声,兮兮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他。

逃脱魔爪的余白总算松了口气,这一抹额,才发现额上全是汗水。

紧张的。

兮兮去跟医童说话,表示他们一会儿就去。

医童这才注意到,她话中的是他们,再一问,余白竟然已经醒了。

刚刚师傅还跟他在后院说,这小子伤的太重估计一两天醒不过来。

医童走路打飘着的回去报信了。

兮兮再一回头,余白已经火速穿好了衣服。

兮兮不屑,好像有谁觊觎,馋他身子一样。

老大夫家的伙食很好,兮兮虽然不用吃饭,但是有时候也馋这人间的烟火气,饱一饱口腹之欲。

中午她自己煮的那粥她都嫌太清淡了,才一口没碰,如今这满桌的好菜,余白通通吃不了,只能喝着碗里的粥。

兮兮吃的嘴里流油,对他瞥去神气的一眼。

院里晒着不少药材。

余白先吃完,就在院里转了转。

他在一个晒药的木架前停留多了会儿,老大夫也过来了。

“你识得药材?”

余白捻起一块五干:“学过一些,也不算精通,勉强知道一些药理罢。”

大夫捋捋胡须,指着他手里的五干:“你说说你手上的这个是个什么药材。”

余白将五干放回去,对着架子上的紫木藤笑:“大夫说笑了,五干哪算什么药材,不过常吃倒也对身体有好处。”

这五干是熬粥喝的,方才余白喝的粥里就有,五干性本香甜,多用来入味。

老大夫又捡了一样东西叫他认,余白清楚说了。

霞光渐渐消散,天际开始换上新一轮颜色。

兮兮和那小药童吃的正酣,桌上你抢我我抢你的。

余白看的无奈又好笑,站在紫木藤旁一个个识着老大夫考他的药材。

最后,那大夫就对余白说:“我这里正好缺个人,你要是有空就来帮我一帮,我给你算工钱。”

吃晚饭,就该睡觉了。虽然余白已经醒了,但是老大夫还是收留了他们一晚。

兮兮不知情的夸着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殊不知人家是看上了余白的医术。

兮兮觉得做鬼最好的还是可以偷懒的东西变多了,她一个清洁术解决自己,余白却泡了半个时辰的澡。

幸好顺带的是药浴,否则兮兮都想去踹门了。

一个大男人,洗澡那么长时间。

余白是病人,病人躺床天经地义。

那床不是很大,余白一躺就没有多少位置了。

兮兮没有什么男女大分观念,昨晚还睡他身上嘞,今晚再靠着他睡怎么了。

余白想拦没拦住,这深更露重的,总不可能让她一个姑娘家打地铺。

所以他使劲往里缩,希望能在两人中间留个道。

没想到,他缩多少兮兮挤过来多少,反正贴着他就对了。

他被窝里抓住她手:“兮兮,你过去些。”

兮兮反蹭进他怀里,他才泡过药浴,身上一股子药香,她深深嗅着,腿朝他身上一翘:“我就抱着你睡。”

好,余白被堵的哑口无言。

兮兮很快入睡,余白被她弄得动也不敢动,手还抓着她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汗,她倒是睡得好。

大腿朝他身上一翘,舒服的很,余白却苦不堪言。

她呼吸的空气似乎都掺了香甜的味道,叫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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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历雷劫


淡淡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能照清两人如今的模样。

兮兮四仰八叉,几乎整个人缩紧余白怀里。

余白左右睡不着,到后半夜,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认命的揽住了她,将她往怀里更亲近。

她温温热热的,很像一个正常的人,如果不说,没人会觉得这样一个小姑娘会是个鬼。

他闭眼想着,思绪渐渐飘远,他开始思索自己是怎么下凡还满身是伤的这件事。

怎么想都不可能,他自出生就待在上清境,一次次突破修为,历雷劫。

上清境独他一人,叫他现在回想,他只能想起他坐在上清境看书的画面。

他怎么也不可能满身是伤的流落凡间啊。

也或许重要的事情都已经被他遗忘了,今晨朦胧突现的画面已经彻底记不起来了,照他这样遗忘的速度,估计明早起来就会连他是天族人都忘了。

一缕缕鬼气自发的聚拢在兮兮身侧,被她无知无觉的吸收着。

余白沉默的看着,夜深,他也撑不住慢慢睡着了。

半夜没下雨,早上下雨了。

兮兮被雨嘀嗒的声音弄醒,咕哝着睁开眼睛。

她被余白圈在怀里,勒的紧紧的。

她想爬起来,结果到一半还被他拉了回来。

她推他:“余白,我要起来,你快勒死我了。”

兮兮也不动了,看他还睡着,悄声试探着:“余白,余白~你醒了吗?”余白睫毛微动,却还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兮兮偷偷笑着,小手在被窝里摸来摸去。

外面药童又来敲门了。

医馆要开门做生意了。

兮兮利落的爬起来应声,余白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收拾好,余白做贼心虚怕有什么留下被发现,叫兮兮给床施了清洁术。

又推开窗子,外面刮风下雨,没一会儿也就关上了。

兮兮迎进药童,帮着他去前头收拾桌椅。

开了门上的锁,屋内点起烛火,兮兮也问:“这么大雨还开门啊!”

余白掀开帘子走出来:“不是刮风下雨,就没有人生病的,生老病死,都没个定数。”

药童问他们:“后院里煮了粥,你们要不要去吃点?”

一听到粥,兮兮就没了兴趣。

余白却也没再留下吃饭,叫兮兮拿出昨天当玉佩换来的钱来付了诊金,带着几包药和几瓶药膏子冒着雨走了。

临走前,药童递上一把伞,对余白道:“师傅说,你要是想好了就来,最近医馆里正缺人的。”

兮兮不怕雨,伞给余白撑着,余白却还是把她揽着,叫伞头朝她那边移。

兮兮心里欢喜,问他:“那个小药童刚才跟你说的什么意思啊,好像你要去医馆做工一样。”

余白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被雨打湿,兮兮见状又使劲把伞朝他那里移了一点。

她本只是随意玩笑一句,余白却点了点头,说对。

兮兮不乐意了:“你真要去做工啊,那我怎么办?”兮兮抓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黏他身上。

不知道他没出现前她都是怎么过得,如今不过才一天多,她就黏上了自己。

余白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去医馆做工是给工钱的,活计又不累。我身上的玉佩当了,我总不能再把我自己也给当了。”

提到玉佩,兮兮就心虚的摸摸自己怀里。

还好还好,宝贝都在。

一路上走到榆郊要半个多时辰,兮兮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说说这个,一会儿又指指那个,却都不甚上心,没一会儿就抛到脑后。

直到他们走上榆郊的小道,她才正经露出了话题:“我昨天还给你挖坟的,我本来是打算自己盖个房子的。”

得,这一路说了这么多话的目的终于出来了。

余白大约懂了,但他不能让她知道他懂了,所以他凝着眉装不懂。

可惜兮兮脸皮厚。

哼哼唧唧的就把责任全推给他:“你要去医馆做工我不拦你,反正你也是赚工钱。但是我运那些木头是打算盖房子的,要不是前个晚上挡了我的道,我房子都盖好了。”

余白心里是不信的,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嘴快说了出来:“哪有这么快?”

兮兮叉腰:“怎么没有这么快,我可是还为了你挖了半个坟呢!”

好了,话说到这,这个房子是不盖也得盖了。

天公不作美,细细密密的雨不停歇。

兮兮到家第一件事,先去看看她的宝贝木头。

然后她就想钻坟包里去了。

她的小窝多舒服啊!

可是临了想起余白这个大累赘,他正孤零零的撑着伞站在雨里。

身上穿的也不甚严实,还是一个需要喝药的病人。看到她看他,还握拳抵唇咳嗽了两声。

兮兮稍微有点鬼心不安,看着玉佩的份上,她上前拉着他:“好啦,既然你答应给我盖房子,那我现在也勉强让你去我家坐一坐客吧。”

余白被拉着走,看她真的把他一路拉到她的小坟包。

“兮兮,这个……”可能容不下我。

他话音卡住,只见小坟包上陡然开出一扇门。

兮兮一手推开门,小坟包里面却别有洞天,一小段阶梯下,一个圆形的小房子。杂七杂八的东西摆了许多,最靠近里面摆着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旁边种着几株小花,不远处摆着一张桌子,那小桌雕艺精湛,造型雅致,桌上一套茶具也是古朴生香。还有一扇小窗开着,只是从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兮兮对他张开手,做着邀请的姿势:“欢迎来到兮兮的家!”

昨天还在愁要怎么安顿他,只想着让他睡外面,今天就带他进了她的小窝,兮兮没心没肺的,丝毫没发现自己态度的改变。

余白矮身进去,这门造的有点矮,就连兮兮都要低着头,幸好屋里还算宽敞。

脚踩在木梯上嘎吱嘎吱响着,屋里被兮兮点了烛火拿灯罩罩着,和小窗外的阴雨绵绵相映成景。

余白收了伞,雨水嘀嗒滴答从伞头滴落,他寻了椅子坐下,面前桌上的茶壶竟自动抬起身子给他到起了茶,好似有人曾经坐在这里,已经成了习惯。

茶水苦涩,余白珉了一口就放回了原位。

真不知谁喜喝这样的茶。

兮兮将玉佩和田黄收到她的小宝库里去了,一回头就见望着茶盏皱着眉。

“这茶是青词喜欢喝的,我闻着都觉着苦,他却觉着味道甘甜,还提神醒脑。”

味道甘甜?

嘴里一片苦味的余白,强迫自己不再回味,心下嫌弃。

那个青词,他是怎么喝出味道甘甜来的?

“兮兮,这些都是那个青词送你的吗?”他指着那些漂亮的物件。

兮兮左右看了一番:“是啊,青词的东西可多了,他的墓在榆郊的北山陵,哇,那一片都是他的家,可大了。”

陪葬品这么多,陵寝又这么大,看来这青词生前的位置不低。

兮兮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比着余白的身高,手伸在头顶伸的高高的:“余白,余白,青词跟你一样高诶。”

昨天就听她提青词了,余白不语,还未想好要怎么继续开口。

“可惜青词一百多年前忽然就不见了,我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

兮兮语气忽的失落下来。

她嘟着嘴巴,也过来坐在桌旁,朝桌上一趴,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抵着桌子。

茶壶又抬起身子给兮兮倒了茶,茶盏移到她面前。

兮兮一张小脸顿时更苦了,心里顿时有那么一点不想青词了,实在是那苦味真是沁人心脾。

她挥手叫它过去,茶盏乖觉的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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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化实体


屋内安静,有些过分的阴冷,油纸伞靠在墙角,水滴进土里。

余白问她:“青词是个很厉害的鬼吗,他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兮兮想了想:“青词在的时候是榆郊的头头,我们所有鬼都听他的。他生前据说是前朝里很大的一个官,不过他英年早逝,二十七八连媳妇儿都没来得及娶就来和我们作伴了。”

兮兮说到这里着实觉得有点丢鬼脸,她一个混了百年的鬼,竟然抵不过一个刚死的,最后整个榆郊都归了他管。

“青词的嗓子被大火烧毁了,每次说话都像恶鬼恐吓一样,嘶哑不堪。”

和青词作伴的那几十年,她以为以后都会这样长长久久下去了,结果青词忽然不见了,榆郊的鬼也越来越少。

现如今,连孤魂野鬼都不大来榆郊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兮兮说到一半忽起身,在她后面那堆杂物里翻啊翻,翻出一个玄色的面具来。

兮兮朝自己脸上一戴,那面具上一片光滑,靠着眼睛地方有着诡异的花纹,戴在脸上有种沉沉的骇人,余白看着她一怔。

兮兮的眼睛和嘴巴从中露出,要不是看清她眼底的单纯,余白几乎以为是另一个人。

兮兮踱步过来:“这是青词的面具,青词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戴着面具,我偷偷掀开看一眼都不肯。我还记得那天他突然答应我要给我面具后他长什么样,我高兴坏了,结果等我到了约定的时间去找他,他却一直没来,后来,他就再也不见了。”

兮兮摘下面具,随手朝桌上一放,声音越来越低。

面具冰冷,色泽暗沉。

余白看着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兮兮,你多少年才修了人身?”

“你说化实体吗?”兮兮完全没有一点防备,“我三百多年才能化实体,自从青词不在了,我就一直刻苦修炼,前些日子才修了实体,我准备盖好房子就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青词,看看他面具下到底什么样。”

不,三百年不对,该是千年才对。

余白蹙着额,他忽然发觉他忘了许多东西。

有一些昨日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今天就已经记不清了,再往前,他发现他的记忆只到前天大雨磅礴里晕倒在兮兮的坟旁,一直到大雨停歇,傍晚她出去拉木头回来发现他。

而他对正所经历的一切都一点不觉得荒谬,跟他正相处的姑娘是个鬼,有一些小小的法力,还能化实体像普通人一样。

他摇摇脑袋。

算了算了,真是自寻烦恼。

既然叫他忘,那他就顺其自然,不信一辈子都记不起来。

兮兮把面具收起来,小炉子点开,拿出昨天煮粥的工具,不用说又是陪葬的梓釉铜棕的小鼎。

余白错开眼,看到角落里的小米袋去帮她舀了一小勺米。

“这米是你昨天买的吗?我看昨天你给我煮的粥里还有青菜和肉丝。”

兮兮接过他的碗,用清洁术过了一遍米。

“菜和肉是昨天早上买的,米是家里有的,青词喜欢喝粥,我给他煮粥喝,他讲故事给我听。”

“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小水缸里有干净的水,兮兮舀了三勺。

“唔,都是一些小故事,讲的是一个从前有个神女,为了带领自己的族人从封禁里走出来,一路杀怪打坏人的故事。”

估摸是小姑娘爱听的故事,余白便不再问了。

大夫说药膏晚上沐浴了之后抹一次就好,所以兮兮就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在床头。

看着余白吃了饭后,她也没什么事做,外面下雨,她就睡觉。

余白坐在桌子旁,读着兮兮给他翻出来的书,这书自然也是青词的,讲的是天工开物。

余白也觉有趣,一点点读了下去。

兮兮朝她的大床上一躺,舒服的翻了个身。

这床是青词给她请人做的,可惜一直没用上,因为她化不出实体只能一直睡在她的破棺材里。

棺材沾了她生前的气息,所以才能容纳她。

但是那棺材是真不舒服,怎么睡都硬,所以前些日子化了实体,她就把小破棺材拿去扔了,转而将青词送的大床搬出来睡。

如今正好。

她把玩着一绺黑发看着低眉垂目的余白,心思多得很,却一本正经道:“余白,昨晚没睡好吧,一起来补个觉。”

余白哪里不知道她想什么,方才注意到她的视线又盯在自己身上,他就开始警惕了。

“不用,你且睡吧,我看看书。”

兮兮又磨了许久,余白就是不答应。

她气得在床上打滚,死木头,呆木头,不怪乎青楼鬼说书生都是呆子。

她这么一个香喷喷身娇体软的大姑娘在这,他却只知道看书。

自从昨晚躲在余白怀里睡了一晚,兮兮就喜欢上这种被人抱着的感觉了。

难怪以前青楼鬼每晚都要跟不同的男鬼睡觉。

兮兮闭着眼挺尸。

过了半晌,睡意还是一点都没有。

她翻身坐起,觉得这全是余白的错。

余白背对她,犹自看着书。

那茶壶又立起给他面前苦茶续了杯,茶香袅袅。

余白面色变苦。

他刚想将茶杯连带茶壶一并推去一边,身上忽然就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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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直在一起


兮兮从后面抱住他,头蹭在他颈侧。

“余白,余白,你就陪我一起睡嘛~”

余白不知道别的姑娘家如何,但是这般黏人的他只看见过一个,就是兮兮。

这个女鬼不谙世事,说她什么都不懂,她却会为自己熬药煮粥,三分天真里多了一分洞悉,模样又娇俏好看。

此时她娇软的身子贴着他,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两个浑圆倚在身上的力道。

他握住她在他身上不安分乱摸的小手:“兮兮,昨日我未跟你讲。我今日问你,你可知你要和我睡觉这是什么意思?”

兮兮琢磨一会儿,大言不惭:“就是和你睡觉的意思啊!”

余白无奈,把她身子转到他面前来,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

他扳着她双肩:“我们昨晚已经睡在一起,你要知道这种行为其实是错的。”

“什么错的?”

“男女之间只有夫妻才会睡在一起,这样……你还要和我睡吗?”

“夫妻……”兮兮嘀咕,“夫妻不就是在一起吗,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夫妻的意思兮兮自然懂,有好多鬼都是夫妻鬼,死了还吵吵闹闹嘞!

余白松了她的肩,转将她双手拉过握在自己手心里。

“算了,我不该问你,是我先错了。”

如果他没有动意,昨晚就不会说那下流话给她听。

“兮兮我只问你,你现在想不想和我睡觉?”

“想,当然想啊!”兮兮直点头。

余白松口气。

兮兮挣开他的手,扑进他怀里:“你这是答应了!”

一个猛扑,余白稳了一会儿才抱住她。

“是,我答应了。但我现在跟你说几句话,这些话你都要记住。”

兮兮自他怀里露出小脸,拼命点头。

嗯嗯嗯,不管什么,先答应再说,反正他都要和我睡觉了。

“兮兮,从现在起你就只能和我一起了,你不能再和别人说要和他睡觉的话,至少在我活着前……不,死了我就正好来跟你作伴了。”

现在的他真心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遗失记忆的凡人了。

兮兮心想,这是自然,她以前看的那些男鬼没一个有他好看,只有青词遮着脸没有让她看见过。

她鬼生几百年,除却有青词陪着的那几十年,其余时间大多独自一人。

其他鬼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有她整日东走西晃,游手好闲。

“所以,我们两个就要从现在一直在一起了。”

余白观她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喜,她轻快的应道:“好。”

她起身拉他去床上,叫他脱鞋先睡到里面去,她要在外面防着他忽然反悔。

书背搁置在桌上,小窗飘进来雨丝和风,灯罩里的灯也开始明明灭灭。

衣服一件件解开堆在了床尾。

兮兮问他:“为什么连小衣都要脱掉,睡觉是要脱光光吗?可昨晚也没有脱光光啊。”他覆在她身上,她感觉自己整个都被他笼盖。

余白面不改色的帮她解着小衣的扣子,上身小奶包余下的地方已经尽皆赤裸,看得人心热。

“兮兮,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只有夫妻睡觉才需要脱光衣服。等过两天天气好了,我就去医馆做工,给你盖房子,叫绣娘给你绣嫁衣,都弄好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轻轻低下头亲她粉嫩的小嘴,兮兮被亲的晕头转向,红着脸道:“好。”

原来两个人亲吻真的这么甜,昨晚喂药没有喂成,没想到今天他还是和她嘴对嘴了。

比想象中的滋味更好,青楼鬼果然没骗她。

兮兮被亲吻会脸红,被脱衣服却一脸懵懂,这真的还只是个小姑娘。

……

她本来还以为身上会很黏腻,结果干干净净的还整齐穿着衣服。

余白在角落里收拾着炉子,翻出了她一堆杂物里的一个盆和毛巾,里面水还热着。

余白还没注意到兮兮醒了,刚刚他才用水给兮兮擦过身子,如今想用剩余的水将自己也擦一擦。

他全身只穿着一条裤子,兮兮看见他精赤的上身露在外面,虽然伤痕累累给玉蒙了一层灰,但是还是格外叫人想伸手摸一摸。

她将要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清洁术,清洁术有什么好的!比得上热乎乎的水来的舒服吗?!

余白挤干毛巾,在身上潦草了擦了几下,水珠顺着肌理下滑,兮兮一眼不眨的看着,感觉喉咙忽然有点干。

被子被她蒙到了脸上,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

小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余白转身拿衣服,兮兮赶紧将自己全部埋进了被子里。

外面声音稀稀疏疏的,水被余白从窗户倒了出去,随后是东西放置的声音,他在擦药。

余白过来了。

他拖着杂物里翻出的黑布鞋,此刻脱了鞋子,收整了一下衣服轻轻掀开被角躺了进去。

他身上还有些湿冷,兮兮咕哝两声离他远了点。

熟料余白竟然一个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嗅着他身上清香的味道,兮兮一开始只是装睡,他的怀抱却渐渐开始温暖起来,她手搭在他腰上,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兮兮迷迷糊糊想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一夜酣睡至天明。

这是一个大晴天,枝头已经有鸟儿在叽叽喳喳叫唤。

身旁摸来摸去都没摸到人,连热度都没了。

兮兮揉着眼坐起来,余白不在床上,屋子里也没有他的身影,不会出去了吧。

小窗户传来外面笃笃敲木头的声音。

兮兮穿起衣服,上了小台阶开门。

余白正拿着她那天给他挖坟用的铁锹打木桩。

“余白。”

听到兮兮的声音,余白才回头:“今天天气好,说好给你盖房子的。你有没有斧头和镰刀,这木头要劈开削一削才好。”

“你要吗,我变给你!”这个法术还是青词教的,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变的,一些简单的死物能变成功,活物就不行了。

因为余白给自己盖房子,兮兮大发善心去了一趟县城买了酒楼里的烤全鸭,她想想又不能这么单调,又去买了小青菜和豆腐,调料也是不能少的

兮兮又把她的小炉子从屋里搬到外面来,小炉子上今天就煮的饭,余白在一边量地基盖木头,她就在一边捡石头忙活半天忙活出一个简单的灶出来。

幸好有法术辅助,兮兮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品,随手砍了一段圆木,左削右削做了一个小木墩,朝灶后一坐。

余白看的目瞪口呆,看看手里的斧头地上的镰刀,辛辛苦苦一点点砍断的木头。

“兮兮你能用法术将这些木头全弄好吗?”

兮兮给灶上添火,锅里炖着豆腐,回首看他:“可以啊!”

一个时辰后,房子建好了,以她的小坟包为中心,左右各扩建了两个小房间,兮兮建的小灶左右填补一番就成了厨间。

余白手里拿着昨天看的《天工开物》,发现兮兮全是按上面做得。

这精巧的机关法术,可不是想学就学的会的。

“兮兮,青词教过你书上的内容是吗?”

兮兮点头,费了老大一番力气,没想到最后这房子还是要她来盖,虽然用了法术违背了她的初衷。

不过看着建成的房子,她也就不在乎了。

用吧用吧,她只是一个鬼而已,不要像凡人那样苛求啦!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就算啦,盖房子真的好费功夫。

其实青词也没怎么教她,这书扔给她看,她无聊时就带着看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自己都懂,就不免上心了些,遇到难解的就会跑去问青词。

这顿饭余白吃的五味杂陈。

虽然青词走了,不见了,可他留下的余力真是威力无穷。

再一想兮兮跟他说过的,房子盖好后就要去找青词,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压力。

这顿饭因有烤鸭,兮兮也坐上了桌吃,此时她正吃的津津有味,好像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当然余白也不会傻兮兮的去提醒她。

“兮兮,下午我就去医馆做工,你在家无聊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呀!”兮兮啃着鸭腿应了。

余白见状找了另一个鸭腿也递到她碗里。

他想,青词肯定是不会像他这样哄她开心的,肯定是一个很闷的人。

县城里今天很热闹,吹吹打打的花轿沿着大街绕了两圈。

一些总角小儿互相逗趣着在一边:“快看新娘子!”

兮兮揪着余白,惊叹出了声:“余白,这就是成亲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也要,我也要!我成亲的时候也要坐轿子!”

浩浩荡荡一队人全穿着喜庆的红衣。

娇子上挂的红帘垂下,划过兮兮的脸庞。

新娘稳稳坐在轿里,红盖头遮的严实。

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混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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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直在一起


兮兮从后面抱住他,头蹭在他颈侧。

“余白,余白,你就陪我一起睡嘛~”

余白不知道别的姑娘家如何,但是这般黏人的他只看见过一个,就是兮兮。

这个女鬼不谙世事,说她什么都不懂,她却会为自己熬药煮粥,三分天真里多了一分洞悉,模样又娇俏好看。

此时她娇软的身子贴着他,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两个浑圆倚在身上的力道。

他握住她在他身上不安分乱摸的小手:“兮兮,昨日我未跟你讲。我今日问你,你可知你要和我睡觉这是什么意思?”

兮兮琢磨一会儿,大言不惭:“就是和你睡觉的意思啊!”

余白无奈,把她身子转到他面前来,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

他扳着她双肩:“我们昨晚已经睡在一起,你要知道这种行为其实是错的。”

“什么错的?”

“男女之间只有夫妻才会睡在一起,这样……你还要和我睡吗?”

“夫妻……”兮兮嘀咕,“夫妻不就是在一起吗,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夫妻的意思兮兮自然懂,有好多鬼都是夫妻鬼,死了还吵吵闹闹嘞!

余白松了她的肩,转将她双手拉过握在自己手心里。

“算了,我不该问你,是我先错了。”

如果他没有动意,昨晚就不会说那下流话给她听。

“兮兮我只问你,你现在想不想和我睡觉?”

“想,当然想啊!”兮兮直点头。

余白松口气。

兮兮挣开他的手,扑进他怀里:“你这是答应了!”

一个猛扑,余白稳了一会儿才抱住她。

“是,我答应了。但我现在跟你说几句话,这些话你都要记住。”

兮兮自他怀里露出小脸,拼命点头。

嗯嗯嗯,不管什么,先答应再说,反正他都要和我睡觉了。

“兮兮,从现在起你就只能和我一起了,你不能再和别人说要和他睡觉的话,至少在我活着前……不,死了我就正好来跟你作伴了。”

现在的他真心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遗失记忆的凡人了。

兮兮心想,这是自然,她以前看的那些男鬼没一个有他好看,只有青词遮着脸没有让她看见过。

她鬼生几百年,除却有青词陪着的那几十年,其余时间大多独自一人。

其他鬼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只有她整日东走西晃,游手好闲。

“所以,我们两个就要从现在一直在一起了。”

余白观她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喜,她轻快的应道:“好。”

她起身拉他去床上,叫他脱鞋先睡到里面去,她要在外面防着他忽然反悔。

书背搁置在桌上,小窗飘进来雨丝和风,灯罩里的灯也开始明明灭灭。

衣服一件件解开堆在了床尾。

兮兮问他:“为什么连小衣都要脱掉,睡觉是要脱光光吗?可昨晚也没有脱光光啊。”他覆在她身上,她感觉自己整个都被他笼盖。

余白面不改色的帮她解着小衣的扣子,上身小奶包余下的地方已经尽皆赤裸,看得人心热。

“兮兮,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只有夫妻睡觉才需要脱光衣服。等过两天天气好了,我就去医馆做工,给你盖房子,叫绣娘给你绣嫁衣,都弄好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轻轻低下头亲她粉嫩的小嘴,兮兮被亲的晕头转向,红着脸道:“好。”

原来两个人亲吻真的这么甜,昨晚喂药没有喂成,没想到今天他还是和她嘴对嘴了。

比想象中的滋味更好,青楼鬼果然没骗她。

兮兮被亲吻会脸红,被脱衣服却一脸懵懂,这真的还只是个小姑娘。

……

她本来还以为身上会很黏腻,结果干干净净的还整齐穿着衣服。

余白在角落里收拾着炉子,翻出了她一堆杂物里的一个盆和毛巾,里面水还热着。

余白还没注意到兮兮醒了,刚刚他才用水给兮兮擦过身子,如今想用剩余的水将自己也擦一擦。

他全身只穿着一条裤子,兮兮看见他精赤的上身露在外面,虽然伤痕累累给玉蒙了一层灰,但是还是格外叫人想伸手摸一摸。

她将要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清洁术,清洁术有什么好的!比得上热乎乎的水来的舒服吗?!

余白挤干毛巾,在身上潦草了擦了几下,水珠顺着肌理下滑,兮兮一眼不眨的看着,感觉喉咙忽然有点干。

被子被她蒙到了脸上,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

小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余白转身拿衣服,兮兮赶紧将自己全部埋进了被子里。

外面声音稀稀疏疏的,水被余白从窗户倒了出去,随后是东西放置的声音,他在擦药。

余白过来了。

他拖着杂物里翻出的黑布鞋,此刻脱了鞋子,收整了一下衣服轻轻掀开被角躺了进去。

他身上还有些湿冷,兮兮咕哝两声离他远了点。

熟料余白竟然一个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嗅着他身上清香的味道,兮兮一开始只是装睡,他的怀抱却渐渐开始温暖起来,她手搭在他腰上,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兮兮迷迷糊糊想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一夜酣睡至天明。

这是一个大晴天,枝头已经有鸟儿在叽叽喳喳叫唤。

身旁摸来摸去都没摸到人,连热度都没了。

兮兮揉着眼坐起来,余白不在床上,屋子里也没有他的身影,不会出去了吧。

小窗户传来外面笃笃敲木头的声音。

兮兮穿起衣服,上了小台阶开门。

余白正拿着她那天给他挖坟用的铁锹打木桩。

“余白。”

听到兮兮的声音,余白才回头:“今天天气好,说好给你盖房子的。你有没有斧头和镰刀,这木头要劈开削一削才好。”

“你要吗,我变给你!”这个法术还是青词教的,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变的,一些简单的死物能变成功,活物就不行了。

因为余白给自己盖房子,兮兮大发善心去了一趟县城买了酒楼里的烤全鸭,她想想又不能这么单调,又去买了小青菜和豆腐,调料也是不能少的

兮兮又把她的小炉子从屋里搬到外面来,小炉子上今天就煮的饭,余白在一边量地基盖木头,她就在一边捡石头忙活半天忙活出一个简单的灶出来。

幸好有法术辅助,兮兮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品,随手砍了一段圆木,左削右削做了一个小木墩,朝灶后一坐。

余白看的目瞪口呆,看看手里的斧头地上的镰刀,辛辛苦苦一点点砍断的木头。

“兮兮你能用法术将这些木头全弄好吗?”

兮兮给灶上添火,锅里炖着豆腐,回首看他:“可以啊!”

一个时辰后,房子建好了,以她的小坟包为中心,左右各扩建了两个小房间,兮兮建的小灶左右填补一番就成了厨间。

余白手里拿着昨天看的《天工开物》,发现兮兮全是按上面做得。

这精巧的机关法术,可不是想学就学的会的。

“兮兮,青词教过你书上的内容是吗?”

兮兮点头,费了老大一番力气,没想到最后这房子还是要她来盖,虽然用了法术违背了她的初衷。

不过看着建成的房子,她也就不在乎了。

用吧用吧,她只是一个鬼而已,不要像凡人那样苛求啦!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就算啦,盖房子真的好费功夫。

其实青词也没怎么教她,这书扔给她看,她无聊时就带着看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自己都懂,就不免上心了些,遇到难解的就会跑去问青词。

这顿饭余白吃的五味杂陈。

虽然青词走了,不见了,可他留下的余力真是威力无穷。

再一想兮兮跟他说过的,房子盖好后就要去找青词,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压力。

这顿饭因有烤鸭,兮兮也坐上了桌吃,此时她正吃的津津有味,好像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当然余白也不会傻兮兮的去提醒她。

“兮兮,下午我就去医馆做工,你在家无聊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呀!”兮兮啃着鸭腿应了。

余白见状找了另一个鸭腿也递到她碗里。

他想,青词肯定是不会像他这样哄她开心的,肯定是一个很闷的人。

县城里今天很热闹,吹吹打打的花轿沿着大街绕了两圈。

一些总角小儿互相逗趣着在一边:“快看新娘子!”

兮兮揪着余白,惊叹出了声:“余白,这就是成亲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也要,我也要!我成亲的时候也要坐轿子!”

浩浩荡荡一队人全穿着喜庆的红衣。

娇子上挂的红帘垂下,划过兮兮的脸庞。

新娘稳稳坐在轿里,红盖头遮的严实。

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混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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