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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听。听到第三张图的时候,我停下来,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点不对。
林晓讲到最后一张图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得意。“根据这组数据,我们目前在这个细分市场的渗透率大概在23%左右,对标行业头部的47%,差距还是比较显著的,所以我的建议是……”
我打开电脑,把文件夹翻了一遍,找到那份PDF。
封面日期,三年前。
我举了一下手。
林晓停下来,看向我,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平复了。“怎么了?”
“这组数据,”我指了一下屏幕上那张图,“统计口径是哪一年的?”
林晓顿了一下。“今年的。”
“来源是哪里?”
她翻了翻PPT,点回到数据图那一页,把鼠标移到图表下方的小字上。“行业研究院发布的市场报告。”
我把那份PDF拖出来,接上投影仪,投到大屏幕上,没有说话。
是同一份报告。封面右上角,三年前的日期。我把两张图并排放在屏幕上,林晓PPT里的那张,和PDF里的原图,数字一模一样,连图表的配色都没有改过。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感觉到自己呼吸平稳了一些。这一周憋着的东西,在这一刻卸掉了一点。
“这份报告是三年前发布的,”我说,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三年前这个行业的统计口径还没有更新,现在行业协会用的是新标准,两套数据体系不能直接对比。你用这组数字得出来的渗透率结论,方向是反的。”
主管的表情变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林晓。
林晓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但是这个趋势判断是没有问题的,数据口径的差异不影响整体方向——”
“影响。”我打断她,“新标准把不同品类的产品分开算了,你用的这版是混在一起算的,基数就不一样了。你说我们落后头部二十四个点,实际上只差十六个点,这两个数字对应的打法完全不同。”
林晓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她低下头,翻了翻自己的材料,像是在找什么可以反驳的东西。翻了一会儿,没找到。
主管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平静,但没有刚才那种往前倾的劲头了。“这部分数据回去重新核实,报告下周重新提交。”
林晓应了一声,把PPT关掉,把那叠打印好的材料从桌上一张一张收起来,叠整齐,放进文件袋里。
我看着她收材料的背影,想起她在打印机旁边带着人扬长而去的样子,想起主管办公室里那句“大家都看着呢”。
就这样吧。
散会之后,我在走廊碰见陈姐。她跟我并排走了一段,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岔路口分开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不是同情,也不是幸灾乐祸,更像是一种重新打量。
没过多久,茶水间传来林晓的声音。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上周的事还没完呢,找机会给我使绊子。”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林晓的声音又高了一点。“行,我记着呢。”
我盯着屏幕,把手里的文件继续往下翻。
记着就记着吧。
下周的答辩,才是正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