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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前夫寄了一箱他最爱吃的橘子,快递备注写了四个字。
我能想象到沈酌收到快递时的样子。
今年的秋天来得早,他应该还穿着那件灰色的薄外套。
快递小哥会把箱子放在他公寓门口,他大概刚下班,带着一身疲惫。
他会蹲下来,目光落在快递单上。
寄件人那一栏,是我的名字,林晚。
地址,是我在南方的这座新城市。
然后,他会看到备注栏那四个字,用黑色记号笔加粗的,力透纸背——
“最后一箱。”
他的手会停在半空,也许是想去搬箱子,也许是想去撕开胶带。
但他会停住,就那么停住。
他会在门口的台阶上坐很久,十分钟,或者更久。
直到夜风穿透他的外套,他才会像从一场大梦中惊醒,默默地把箱子搬进那间我们曾经一起布置、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的屋子。
他会打开箱子。
里面是我花了一下午挑的橘子,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沉默的兵。
每一个的大小、品种、甚至带着的那个小小的绿色果柄,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会拿起一个,在手里摩挲。
他知道,我记了五年。
然后,他会像过去四年一样,一个一个地,把橘子拿出来,在桌上排好。
直到最底层。
那儿有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布袋。
他打开,里面是那枚我们结婚时,他套在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是我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五年了,沈酌。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他会握着那枚冰凉的戒指,在满屋橘子清苦的香气里,坐一整夜。
我几乎笃定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因为这五年的每一箱橘子,都是我写给他,也写给我自己的,一场漫长的告别。
而今天,是这场告别的终章。
1.
按下快递软件里“确认下单”的那个瞬间,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窗外,南方的秋老虎依旧肆虐,没有半点秋天的样子。
但我身体里的某个生物钟,却精准地提醒我,又到了该寄橘子的季节。
这是第五年。
也是最后一年。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像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的包袱,浑身轻松。
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第一次觉得,这个我独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有了那么一点归属感。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同事林森发来的消息。
“晚姐,明晚部门聚餐,去吗?老地方,新开的烤鱼据说一绝。”
我笑着回他:“去,蹭吃蹭喝怎么能少了我。”
“好嘞!那我帮你占座,靠窗的位置。”
放下手机,我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林森是个好男孩,比我小三岁,阳光开朗,进公司后一直是我带着。
他对我那点若有若无的心思,整个部门都看得出来。
他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我,为什么总是单身。
我只是笑笑,说习惯了。
其实不是习惯了,是心里装着一个沈酌,再也腾不出地方给别人。
那五年,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我用一年又一年的仪式感,一片一片地,把心里的那个人刮掉。
刮得血肉模糊,再等它结痂,再刮。
直到今年,我终于感觉不到疼了。
我甚至可以平静地回想起我们离婚时的场景。
2.
五年前的秋天,也是这样的季节。
北方的秋天,风已经很冷了。
我从我工作的城市,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回到我们那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迎接我的不是沈酌的拥抱,而是他母亲,周琴,那张写满了刻薄与不耐的脸。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边了!”
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没理她,换了鞋,视线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了一圈,“沈酌呢?”
“呵,沈酌?”
她冷笑一声,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看我,“他在公司加班,为了你们这个家,为了你,他天天累得像条狗,你呢?一个月回不来一次,这个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旅馆吧?”
我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压下心里的火气。
“妈,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外派学习两年,回来就能升职,对我们以后都好。”
“好?我只看到我儿子一天比一天瘦!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