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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下放乡镇后,我靠政绩一路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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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王超贤坐起身,看了眼窗外还未完全散去的晨雾。

昨晚那顿酒,让他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但他还是迅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后下了楼。

镇政府大院里,周德海早已经坐等着王超贤。

司机老赵一脚油门,车子颠簸着驶出了院子。

出了镇子,路更难走了。

从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再到后来连碎石都没有,只剩下黄土和车辙。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到了。”

周德海推开车门,下了车。

王超贤跟着下车,提着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行李包。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灰瓦,破破烂烂的。

村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枫林村”。

墙根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看到小车停下,几双浑浊的眼睛慢吞吞移了过来,盯着周德海和王超贤。没人起身。

“周书记来了?”

一个老人站起身,语气里听不出恭敬,反倒有几分冷淡。

“嗯,送新来的副书记过来。”

周德海淡淡回应。

老人们的目光转向王超贤,上下打量着。

村委会是几间破房子,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

门口堆着一堆玉米秸秆,荒废已久。

一间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国字脸,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

他正低头看着一份什么文件,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

“王书记。”

周德海开口了。

那人这才抬起头,看到周德海,脸上挤出笑容。

“哎呀,周书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站起身,语气热络,但眼神里却透着几分疏离。

“给你送人来了。”

周德海让开身,露出身后的王超贤。

“这是县里派下来挂职的王超贤同志,担任咱们枫林村党支部副书记。”

王大柱上下扫了一遍。

“哦,副书记啊。”

他伸出手,有气无力地握了一下,明显在应付差事。

“欢迎欢迎。”

“王书记,人我给你带到了。”

王大柱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周德海。

“后面的事,你们自己沟通。”

“行,周书记您放心。”

周德海没再多说,转身往楼下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王超贤一眼。

“小王,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我去外面转转................”

王超贤点点头。

“王书记,请。”

周德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超贤和王大柱两个人。

王大柱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他的文件,完全没有要跟王超贤交流的意思。

王超贤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

“王书记,我是新来的,很多工作还不熟悉,以后还请您多指教。”

王大柱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指教不敢当。你是大学生,我一个大老粗,哪敢教你?”

话里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王超贤听出来了,但他没有反驳。

“王书记,您客气了。我虽然是大学生,但基层工作经验不足,确实需要向您学习。”

王大柱哼了一声。

“学习?年轻人,这里不是你们学校,没那么多道理好讲。”

“枫林村的事,复杂着呢。”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就是个挂职的,待两年就走了。”

“村里的事,你也别瞎掺和,安安稳稳待着就行。”

王超贤的眉头微微皱起。

“王书记,我虽然是挂职,但组织上既然把我派下来,就是希望我能为村里做点实事。”

王大柱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做实事?你能做什么实事?”

“你知道咱们村有多少户人家吗?你知道咱们村最大的矛盾是什么吗?”

王超贤老实回答。

“不知道,所以我需要学习。”

“学习?”

王大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超贤。

“年轻人,有些事,不是你想学就能学会的。”

“更不是你想掺和就能掺和的。”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枫林村,两个大姓。一个王姓,一个张姓。”

“祖祖辈辈,为了争山争水,斗的你死我活。”

“我姓王,村长张富贵姓张。”

王超贤愣住了。王大柱继续说道。

“村里开会,我说东,他非要说西。我说种玉米,他非要种红薯。”

“账目对不上,工程款分不清,连修条水渠都能吵半年。”

“你说,你一个外来的挂职副书记,能干什么?”

他走回座位,重重地坐下。

“小王,我不是针对你,但你得认清现实。”

“这里不是你施展才华的地方,这里是个烂泥潭。”

“你越使劲,陷得越深。”

王超贤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怕困难。

但他忍住了。

“王书记,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不过我还是想说,既然来了,我就想尽力做点事。”

“哪怕是小事,哪怕微不足道。”

王大柱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下去吧。”

“宿舍在一楼最里面那间,自己收拾收拾。”

“村里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

王超贤提起行李,转身下楼。

周德海站在村委会门口,正抽着烟。

看到王超贤出来,他扔掉烟头,用脚踩灭。

“走,去外面说点话。”

两人走到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山和田。

周德海点上一根新烟,深深吸了一口。

“王大柱跟你说了什么?”

王超贤如实回答。

“他让我别瞎掺和,安安稳稳待两年就行。”

周德海点点头。

“他说得没错。”

王超贤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德海。

周德海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枫林村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两个大姓,王姓和张姓,祖上就结了仇。”

“王大柱和张富贵,表面上是一个班子,实际上是两个山头。”

“每次开会,吵架是常态,动手也不是没有过。”

他弹了弹烟灰。

“你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还容易惹一身骚。”

王超贤的手紧紧握住行李包的带子。

指节都泛了白。

周德海继续说道。

“小王,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

“你觉得自己是名牌大学,有能力,有想法。”

“但基层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光有能力就行的。”

周德海的语气沉了下来。“小王,大柱的话糙,但理不糙。我再跟你多说一句,这枫林村是个火药桶,你别想着去点。你在这儿犯了错,可不是村里记你一笔,是县里的档案里给你画个叉。到时候,别说两年,二十年你都回不去。你得想清楚。”

他拍了拍王超贤的肩膀。

王超贤沉默了很久。

槐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刺耳得让人心烦。

终于,他抬起头。

“周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我还是想试试。”

周德海皱起眉头。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为这个村做点事。”

王超贤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哪怕是小事,哪怕没人领情。”

“我也想试试。”

周德海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别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