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云陈小满苏念完本免费小说_完结版小说阅读枕云(陈小满苏念)

陈小满苏念是现代言情《枕云》中的主要人物,梗概:一家快要倒闭的咖啡馆,四个无处可去的人,一只流浪猫。陈小满的店贴着“转让”纸条,老周的儿子等着三十万手术费,苏念拖着行李箱无处可去,林小小放学后不想回家。他们在深秋的夜晚相遇,在一杯热水的温度里,慢慢长出根来。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等雪化,等叶长,等云来,等生活一点一点好起来。...

枕云

《枕云》,是作者大大“平安喜乐顺遂无忧qq”近日来异常火爆的一部高分佳作,故事里的主要描写对象是陈小满苏念。小说精彩内容概述:好像那些陌生人,那些只在他车里坐过十几分钟的人,成了他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这天下午,老周又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拎橘子。树上的橘子早摘完了,他说等今年秋天再结果了再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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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云

第二卷 冬·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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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奇葩客人

一月中旬,天更冷了。

雪停了两天,又下了一场。地上的积雪就没化过,旧的压着新的,越积越厚。街上的人走路都缩着脖子,脚底下小心翼翼,生怕滑倒。梧桐树的枝条上还是挂着雪,一根一根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老周这几天来得勤了。

也不是天天来,但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收车以后。来了就在吧台边坐下,要一杯热水,坐半个钟头,说说今天拉到的客人,然后走。

陈小满发现,老周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亮。

不是那种年轻人兴奋的亮,是一种很淡的、很暖的光,从眼窝深处透出来。他说起那些客人的时候,脸上的皱纹会松开一些,嘴角会往上翘一点。好像那些陌生人,那些只在他车里坐过十几分钟的人,成了他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这天下午,老周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拎橘子。树上的橘子早摘完了,他说等今年秋天再结果了再拿来。他走到吧台边坐下,陈小满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捧着杯子,没急着喝,先叹了一口气。

“今天累坏了吧?”陈小满问。

老周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说:“也不是累,就是遇上个奇葩。”

林小小正在窗边写作业,听见“奇葩”两个字,抬起头来。苏念也放下画笔,看着他。

老周看她们都看着自己,笑了一下,说:“你们想听?”

林小小使劲点头。

老周喝了一口水,开始讲。

“今天早上五点多,天还没亮,我在机场排队等客。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上来一个男的,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手里拎个公文包。一上车就说,师傅,去亦庄。我说好。刚开出去没两分钟,他忽然说,师傅,你能学两声狗叫吗?”

林小小愣了一下:“什么?”

老周自己也笑了:“我也愣了,我说您说什么?他说,我昨晚跟客户喝酒打赌,输了,今天得找个人学狗叫录下来发群里,不然要请客。他说,师傅您帮帮忙,叫两声,我给您加钱。”

苏念轻轻笑了一声。

老周继续说:“我说我这开出租的,不是学狗叫的。他说就两声,汪一声也行。我说不行。他说那您能学猫叫吗?我说也不行。他急了,说那您能不能按两声喇叭,就当狗叫了?”

林小小笑得趴在桌上。

老周也笑:“我说喇叭是喇叭,狗叫是狗叫,两码事。他最后没办法,自己学了两声狗叫,录完发群里了。下车的时候还跟我说,师傅,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陈小满问:“那你加钱了吗?”

老周说:“加了二十。不过那两声狗叫,不是我叫的。”

大家都笑了。

老周喝完水,又要了一杯。他今天好像不急着走,就想在这儿多坐一会儿。

“还有一次,”他说,“也是奇葩。”

林小小眼睛又亮了:“还有?”

老周点点头:“上礼拜的事儿。晚上九点多,我在簋街那边转,上来一个女的,二十七八岁,打扮得挺时髦。一上车就说,师傅,追前面那辆白色宝马。”

陈小满问:“追车?”

老周说:“我也纳闷,问追它干嘛?她说那是我前男友的车,他刚跟我分手,我要看看他是不是去找小三。我说这不行,万一出事怎么办?她说没事,您就跟近了点,我不下车。”

林小小问:“那你追了吗?”

老周摇摇头:“我没追。我说姑娘,你这追上了又能怎么着?他说不是去找小三,你心里不踏实;他要是去找小三,你心里更难受。何必呢?”

苏念看着他。

老周说:“她听了,愣了一会儿,哭了。哭了一路。我也没说话,就开着车在街上慢慢转。转了半个多小时,她说,师傅,送我去三里屯吧,我喝酒去。”

他顿了顿,说:“到了地方,她下车的时候,跟我说,师傅,您说得对,不追了。她还多给了二十块钱,说是油钱。”

林小小问:“那后来呢?”

老周说:“后来?我也不知道。但那姑娘下车的时候,比上车的时候松快多了。”

陈小满点点头,没说话。

老周又喝了一口水,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说:“还有一个,也挺逗。”

林小小赶紧问:“什么?”

老周说:“前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在西站拉了个小伙子,二十出头,背着个大包。一上车就说,师傅,去八达岭。”

陈小满愣了一下:“八达岭?半夜去八达岭?”

老周说:“是啊,我说您这大半夜的去长城?他说对,他刚下火车,想去看日出。我说长城早上才开门,你现在去也进不去。他说没事,我在门口等着。”

苏念问:“那您拉了吗?”

老周说:“拉了。我本来想说太远了不想去,但看他那劲儿,不去不行。一路上他特兴奋,跟我说他刚失恋,想来长城散散心。我说你这大冬天半夜去长城,散心还是冻心?他说没事,年轻,扛得住。”

林小小问:“后来呢?”

老周说:“后来我把他送到八达岭脚下,凌晨一点多。那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下车,跟我说,师傅,谢谢您,您回去吧。我说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他说没事,我年轻。”

他顿了顿,说:“我把车开出两公里,又掉头回去了。把他接上,送他到附近的旅馆。我说你天亮再去,现在去冻成冰棍。他这回没犟,乖乖住下了。”

陈小满说:“好人。”

老周摇摇头:“不是好人,是怕他真冻着。第二天他还给我发信息,说看到日出了,谢谢我。”

林小小问:“他拍照了吗?”

老周说:“拍了。太阳刚出来,长城上金灿灿的,挺好看。”

林小小说:“那值了。”

老周点点头,说:“值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

林小小忽然说:“周师傅,你开这么多年车,遇到的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老周想了想,说:“好人多。”

林小小问:“为什么?”

老周说:“坏人也有,但少。大多数就是普通人,有急的,有慢的,有高兴的,有不高兴的。坐你车的那一会儿,你可能就是他一天里唯一说过话的人。”

他看着窗外,说:“有时候人家下车前说一句‘师傅慢点开’,我就能高兴半天。”

他顿了顿,忽然又开口:“小远的手术就在这几天了。医生说准备得挺好,就等那一下子。我这几天在车上老想这事,想得多了,就看看那个红包,看看那些喜糖。想想那四个小伙子,想想那天的热闹劲儿,心里就松快一点。”

陈小满看着他,没说话。

老周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比刚才真了一点。他说:“这世上,好人多。”

林小小没说话。

苏念也没说话。

陈小满在吧台后面,慢慢地擦着一只杯子。

过了一会儿,老周站起来,说:“走了,晚上还要跑车。”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说:“明天再来,还有别的奇葩。”

林小小说:“好!”

老周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

林小小还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周师傅真有意思。”

苏念点点头。

林小小说:“他好像什么人都见过。”

苏念说:“开出租的嘛。”

林小小想了想,说:“以后我也想开出租。”

陈小满在吧台后面说:“你不是要画画吗?”

林小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那就一边开出租一边画画。”

苏念看着她,说:“那你画什么?”

林小小说:“画客人。谁坐我的车,我就画谁。”

苏念笑了,说:“那你得画得快一点,人家下车你就画不成了。”

林小小说:“我可以先拍照片,回去画。”

苏念点点头:“也行。”

林小小拿起笔,又低下头写作业。写了几行,她忽然抬起头,说:“苏念,你再教我画猫吧。”

苏念说:“好。”

她站起来,走到林小小身边,在她旁边坐下。翻开画本,拿起铅笔,开始画。

“先画头,圆的。耳朵,三角形的。眼睛,圆圆的,但有点扁。鼻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她一边画一边讲。林小小凑在旁边看,看得认真。

画完一只猫,她把画本推到林小小面前:“你试试。”

林小小接过笔,开始画。第一笔歪了,她皱皱眉,又画一笔。第二笔好一点,但耳朵一个大一个小。她看看苏念画的,看看自己画的,有点不好意思。

苏念说:“没事,再来。”

林小小又画了一遍。

这次好多了。头圆了,耳朵差不多大了,眼睛也圆圆的。她画完,看着那只猫,笑了。

“像小橘。”她说。

苏念看了看,说:“像。”

林小小高兴了,拿起笔又画了一张。这次画得快一点,画完还给猫画了胡子。画完,她把两张画放在一起比了比,说:“第二张比第一张好。”

苏念点点头:“进步了。”

林小小笑得眼睛弯弯的。

下午四点多,猫来了。

它从窗台下面跳上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蹲在那儿,隔着玻璃往里看。林小小赶紧推开窗户,把准备好的火腿肠放上去。猫低头吃起来,吃完了,舔舔嘴,没走,就蹲在那儿。

林小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猫眯起眼睛,呼噜呼噜地响。

摸了几下,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它没跳下窗台,反而往里探了探头,看了看店里。它看看林小小,看看苏念,看看陈小满,然后缩回去,在窗台上蜷成一团,闭上眼睛。

林小小愣住了。

“它不走了?”她问。

苏念说:“好像是。”

林小小看着那只猫,看它蜷在那儿,肚子一起一伏,毛被风吹得一抖一抖的。她看了很久,轻轻地说:“小橘。”

猫没动。

但她知道它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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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老周又来了。

他来的时候快九点了,店里就剩陈小满和苏念,林小小刚走。他推门进来,在吧台边坐下,陈小满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说:“再给你们讲一个。”

陈小满说:“好。”

苏念也从窗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周喝了一口水,开始讲。

“今天下午,拉了个中年男的,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得挺体面。一上车就说,师傅,绕着二环开一圈。”

陈小满愣了一下:“绕着二环开一圈?那可好几十公里。”

老周说:“是啊,我也这么说。他说没事,你开,钱照付。我问他是不是外地来的想看看北京,他说不是,本地人,就住在二环边上。”

苏念问:“那他为什么要绕一圈?”

老周说:“我也纳闷。开出去十多分钟,他一直不说话,就看着窗外。后来我忍不住问,您这是……他说,我闺女今天出嫁,刚被接走。我在家坐不住,想出来看看这条她从小走到大的路。”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

“他说,他闺女从小在这条路上长大,上学,放学,补习班,谈恋爱,全在这条路上。今天嫁人了,他去送亲,看着婚车开远,心里空落落的,就想自己再走一遍。”

林小小不在,但苏念听着,眼睛亮了一下。

老周说:“他让我开慢点,开了一个多小时。每过一个路口,他就说,这儿是她小时候学自行车的,这儿是她第一次自己过马路的地方,这儿是她和同学吃冰棍的小卖部,这儿是她等公交的车站。”

他停了一下,看着杯子里的水。

“开到一半,他忽然说,师傅,你说这当父母的,图什么?把孩子养大了,她就走了。我说我不知道。他说,图她高兴吧。她高兴,我就高兴。”

店里很静。

老周说:“后来开完一圈,我把他送回家。下车的时候,他多给了我一百块,说麻烦我了。我说不用,他说拿着,就当随份子了。”

他喝完杯子里的水,站起来,说:“走了。”

陈小满送他到门口。老周走进夜色里,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店里。

苏念还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陈小满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窗外,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条上挂着雪。猫还蜷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眯着。

苏念忽然说:“我今天教林小小画猫。”

陈小满点点头。

苏念说:“她画得挺好的。”

陈小满说:“你教得好。”

苏念摇摇头,说:“她自己想画,就能画好。”

沉默了一会儿,苏念又说:“我今天画了四张。”

陈小满看着她。

苏念说:“九十六张了。”

陈小满说:“快了。”

苏念点点头。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窗台上,落在猫的身上。猫动了动,换个姿势,继续蜷着。

陈小满说:“它今晚不走了?”

苏念看了看那只猫,说:“可能不走了。”

陈小满说:“那给它找个箱子,垫点旧衣服。”

苏念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们在窗台下面放了一个纸箱子,里面垫了几件旧衣服。猫没进去,还是蜷在窗台上。但第二天早上,陈小满开门的时候,发现箱子里的衣服被压出了一个窝,上面还沾着几根橘色的毛。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窝,看了一会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