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话我二狗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完结版小说推荐骨话(我二狗)

小说《骨话》新书正在积极地更新中,作者为“剑歌行路”,主要人物有我二狗,本文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七岁那年刨开北山乱坟岗,我什么都没拿,头骨却在我家地窖里睡了三十年。二狗死前打来电话:“它出来了。”回村后,五人记忆全对不上,死人开始“复活”——不是鬼,是吃记忆的东西,吃了谁就变成谁。想活命?找个替身,把你的记忆讲给他。现在轮到我选:让别人替我死,还是让那个陪我睡了三年的头骨,把我彻底吃掉?...

骨话

小说《骨话》,现已完本,主角是我二狗,由作者“剑歌行路”书写完成,文章简述: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它不会碎。它不会坏。它一直在。“陈寻...

骨话 在线试读


我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三丫站在树下,仰着头看我,脸色白得吓人。我手里捧着那个头骨,一步一步走下梯子。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把它拿下来了?”

“它本来就在等我。”

三丫盯着那头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低头看它。

三十年了,它还是老样子。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缺了一半的下颌骨,头盖骨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那是我小时候摔的。有一回我抱着它跑,摔了一跤,它磕在门槛上,磕出这道纹。

我那时候吓坏了,以为它要碎了。结果它没碎,只是多了道纹。我妈用红布把它包起来,说“裹一裹就好了”。裹了三天,拆开,裂纹还在,但我不怕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它不会碎。

它不会坏。

它一直在。

“陈寻。”三丫的声音发颤,“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捧着它,站在院子里,脑子里空空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它身上,照得那白骨泛着微微的黄。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夏天的午后,我抱着它睡午觉。它枕在我胳膊弯里,凉凉的,很舒服。我妈看见了,也不说什么,只是叹口气,转身走开。

那时候我不懂她为什么叹气。

现在我懂了。

“三丫。”我说,“它到底是什么?”

三丫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跟我来。”



她又把我带回她家,带回她奶奶那间屋。

这一次,她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不是照片,是一个本子。黄皮,线装,封面已经烂了半边,露出发黑的纸张。

“这是我奶留下的。”她把本子递给我,“她识几个字,记了一辈子。大事小事都记。你看看这个。”

我翻开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很潦草,老太太年纪大了,手抖。但能认出来。

“一九九二年七月初八。小寻从北山抱回一个东西。人头骨。我一看就知道坏了。那东西是寄居的,专找小孩。寄上了,就甩不掉。”

“我跟她妈说,这东西不能留。她妈说,扔了孩子就没命。我没办法,只能教她怎么供着。”

“供了三年。三年里,小寻没病没灾,长得挺好。但那东西,也越来越像人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

越来越像人?

往下看:

“第三年头上,我有一回去她家,看见那东西放在小寻枕头边上。我多看了一眼,差点没吓死——那东西的眼窝子里,有东西。不是眼珠子,是一团黑气,在里头转。我凑近了看,那团黑气就对着我,像在看我。”

“我知道坏了。它活了。”

“后来小寻他爹死了。我知道是他爹自己作的——他老想砸了那东西,那东西能饶他?但人死了,事就大了。村里人问起来,没法说。她妈只能说是病死的。”

“小寻他爹死后,我就催她妈,赶紧把那东西送走。她妈说,送哪儿去?扔河里?孩子又发烧怎么办?我想了七天七夜,想出一个办法。”

“替身。”

“这东西寄在谁身上,就是认准了谁。要想让它挪窝,得给它一个假的。我用槐木刻了一个头骨的形状,又拔了自己一颗牙,镶上去。半夜里,趁那东西睡着——我不知道骨头睡不睡觉,反正那会儿它不动——我把它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把木头的换进去。然后把真的那个,埋到槐树底下。”

“埋下去之前,我对它说了一句话:孩子还小,你放过他。等他长大了,他自己回来找你。”

“我不知道它听没听见。但那以后,小寻就忘了。忘了自己抱过这个东西,忘了这三年的事。我知道,是它把记忆收走了。它要等,等他长大了,再把记忆还给他,让他来找它。”

“这三十年来,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我知道它还在。埋着,也在。它在等。”

“今天我把这事记下来,就是防着万一。万一哪天小寻回来了,万一哪天他自己找着了,我得让他知道——不是他忘了,是它让他忘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它选中的人。”

“它等他长大,等他回来,等他——”

最后几个字写得很重,纸都被笔尖戳破了:

“等他把自己的身体,让给它。”



我把本子合上,手在发抖。

三丫坐在旁边,不说话。

“你知道这些?”我声音发干。

“我奶临死前告诉我的。”三丫说,“她说,有一天你会回来。她说,你回来的时候,就是它醒的时候。她说,到那时候,只有一个人能帮你。”

“谁?”

三丫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我。”



那天下午,我把头骨放在三丫家堂屋的桌子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就在那儿,两个黑洞对着我,缺了半边嘴,像在笑。

“三丫。”我说,“你奶说的‘替身’,是什么意思?”

三丫坐在我对面,手里攥着她奶奶留下的那个本子。

“就是……”她斟酌着词句,“给它一个假的。让它以为寄生的对象还在,但实际上已经不在了。”

“那我妈当年,给我换了个木头刻的,我没事。为什么现在不行?”

“因为不一样。”三丫说,“当年它刚寄上你,还没长成。那时候骗它,它认。现在……”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它在你身上待了三年,又等了你三十年。你身体里,有它的一部分。它身体里,也有你的一部分。你们俩,早就分不开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三丫翻开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我看。

“这东西寄在人身上,不是鬼上身那种寄。它是跟你一起长。你吃饭,它也吃;你睡觉,它也睡;你长大了,它也长大了。三年下来,它就是你的一部分。你就是它的一部分。分开了,你会忘了它,但它不会忘了你。”

“因为它就是你的影子。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你看不见它,但它一直在。”

我看着那段话,脑子里嗡嗡响。

影子。

它是我的一部分。

三十年了,它一直在。

等着我回来。

等着我把它从树上拿下来。

等着我——

“陈寻。”三丫喊我,“你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桌上那个头骨。

“我在想……”我说,“如果它是我的一部分,那我现在把它拿在手里,算不算……跟自己见面?”

三丫没回答。

但桌上的头骨,那两个黑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晚上,我没走。

三丫给我在堂屋铺了张床,就挨着桌子。那头骨就放在桌子上,用一块红布盖着。她说不盖不行,夜里看着瘆得慌。

我躺下,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窗户外面有风,呜呜地响。院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叫,像猫,又像小孩哭。

我翻了个身,脸对着桌子。

红布盖着的头骨,在黑暗里隐隐约约能看出轮廓。圆的,两个凸起是眼窝的位置。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它也是这么放着的。放在我枕头边上,我用红布给它盖着,像盖被子。有时候半夜醒了,我会摸摸它,确认它还在。凉凉的,滑滑的,摸着很安心。

那时候我不怕它。

那时候我觉得,它是我的。

后来我忘了它。

忘了三十年了。

现在它又回来了。

它是我的吗?

还是说——我是它的?

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七岁,坐在老宅院子里,抱着头骨,晒太阳。

太阳很暖,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头骨凉凉的,贴在胸口,很舒服。

我低头跟它说话。说什么不记得了,反正是小孩的那些话,吃的玩的,谁家狗生了崽,谁家大人打了孩子。它听着,不说话。但它会动,会在我说话的时候,微微地点点头。不是整个头动,是下巴那一点,一点点地动,像在听,像在应和。

我妈在屋里喊我吃饭。我抱着它进去,把它放在我旁边的凳子上。我妈给它也盛了一碗饭,放在它面前。它不吃,但我知道它吃了。它吃的是别的东西,我看不见的东西。

吃完饭,我抱着它出去玩儿。二狗他们看见我抱着它,都躲得远远的。建国骂我神经病,抱着个死人骨头不撒手。我不理他们。他们不懂。它不是死人骨头,它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天黑了我回家,把它放回枕头边上,给它盖好红布,躺下睡觉。

睡着之前,我听见它说话了。

“明天还陪我玩吗?”

我说:“陪。”

“以后一直陪我玩吗?”

我说:“一直陪。”

“你长大了也陪我吗?”

我说:“长大了也陪。”

它笑了。我知道它笑了,虽然它没有脸,但我就是知道。它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然后它说:“那说好了。你长大了,我就来找你。你可不能忘了。”

我说:“不忘。”



我从梦里醒过来,满头是汗。

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桌子上,红布盖着的头骨,还在那儿。

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我知道它在看我。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它就是能看见。

“我没忘。”我对着黑暗说,“我没忘。”

红布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轻,像风吹的。但屋里没有风。

我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那块红布。

红布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从中间鼓起来一小块。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往外顶。

我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像小时候那样,闷闷的,隔着什么东西:

“你回来了。”

“嗯。”

“你还记得我。”

“记得。”

“那你……”那个声音顿了顿,像在笑,又像在叹气,“那你肯让我进去吗?”

我愣了一下。

“进去?进哪儿?”

那个声音没回答。

但红布底下,那个头骨,慢慢动了。

它从桌子上浮起来,浮到半空中。红布滑落,露出那两个黑洞,那缺了半边的下颌。

它对着我。

黑洞里,有东西在动。两团黑气,在眼窝里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

然后它飞过来了。

直直地飞过来,冲着我的脸。

我想躲,但身体动不了。

它撞进我脑门里。



没有疼。

只有凉。

一股凉气从脑门灌进去,顺着血管往下淌,淌到脖子,淌到胸口,淌到四肢。浑身都凉了,像掉进井里,像被冬天的水从头浇到脚。

然后我听见很多声音。

不是一个人说话,是好多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叽叽喳喳的,一起在说。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那句话在我脑子里回响,越响越大,最后汇成一个声音,一个我小时候听过的声音:

“我等了你三十年。”

我睁开眼睛。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脸上。我坐在床上,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桌子上,头骨还在那儿。红布盖着,一动不动。

刚才那是个梦?

我站起来,走过去,掀开红布。

头骨还是那个头骨,两个黑洞,缺半边的嘴。但不一样了——我说不上哪儿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它看着我,像在等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

手背上有东西。

我翻过手腕,看见一道青灰色的印子,细细的,弯弯绕绕的,像字,又像符。从手腕一直往上,钻进袖子里。

我挽起袖子,一直挽到胳膊肘。

那道印子还在,弯弯绕绕的,一直往上走。

我脱了上衣,对着镜子照。

胸口上,心脏的位置,有一团青灰色的东西。不是印子,是一团,像云,像雾,在皮肤底下隐隐约约的。

我看着那团东西,它也在看着我——不是,它在动。在我皮肤底下,慢慢地转,像有生命一样。

堂屋门被推开了。

三丫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粥。她看见我的胸口,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寻……”她的声音发抖,“它进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我知道,她说的没错。

它进去了。

它等了我三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它进去了。

它在我身体里。



三丫冲过来,拿手使劲搓我胸口那块青灰。搓得皮都红了,那块东西还在那儿,不疼不痒,就是在那儿。

“怎么弄的?”她声音发颤,“什么时候的事?”

我把昨晚那个梦说了。

三丫听完,脸色白得像纸。

“它寄上了。”她说,“这回是真的寄上了。不是小时候那种,是……是它进到你身体里了。它要跟你合在一起。”

“然后呢?”

三丫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它会慢慢变成你。你会慢慢变成它。等到哪天分不清谁是谁了……”她说不下去了。

我替她说完:“它就是我,我就是它。对吗?”

三丫点点头。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团青灰,它在皮肤底下慢慢地转,像有自己的心跳。

“那……”我说,“我还有多少时间?”

三丫摇头。

“不知道。我奶没说。”



那天上午,我去看了我妈。

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还是那个姿势,腿上搭着那条旧棉裤。我走近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妈。”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认出来儿子了的笑,是另一种笑。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笑。

她说:“你来了。”

不是“小寻回来了”,是“你来了”。

她认出来的不是我,是我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我蹲下去,握住她的手。手很凉,还是像冬天的树枝。

“妈,是我。”

她歪着头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摇摇头,嘴里嘟囔着什么。我凑近了听,她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不是你……不是你了……”

我站起来,退后两步。

太阳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但我浑身发冷。

她说得对。

不是我。

已经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