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道纪(苏玄阿翠)热门小说排行榜_全本免费小说阅读玄风道纪苏玄阿翠

《玄风道纪》是作者“肉罗汉”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苏玄阿翠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玄风道纪》以少年道童苏玄的历练之路为主线,铺开一幅人妖鬼蜮交织的江湖长卷。十三岁的苏玄携五帝钱、桃木匕首下山,从柳溪村的黄鼬作祟,他以符咒破邪祟,凭本心断善恶。途中既有附身高笑的农妇、化形拜谢的黄鼬精,也有暗藏玄机的古村、迷雾笼罩的险地。他在五帝钱阵的金光里识人心诡谲,于桃木匕首的锋芒中悟修行真谛——斩妖非为嗜杀,守正方是大道。每一步历练都是对“见怪不怪”的参悟,每一次抉择都在叩问“何为本心”。当符咒遇上人情,当法器撞破虚妄,这个背着竹筐的少年道童,正以自己的方式,在人妖两界的夹缝里,走出一条独属的玄风之道。...

玄风道纪

小说《玄风道纪》,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苏玄阿翠,也是实力派作者“肉罗汉”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苏玄将最后一片茶叶拨入茶盏,沸水注入的瞬间,茉莉香腾起半尺高,混着檐外的槐花香,倒有几分清宁他望着杯底沉浮的茶叶,忽然指尖一顿:“要说那借出马仙之名作恶的黄鼬精,可比柳溪村那只凶险百倍——它不仅附人身、吸精魄,还偷学了半套巫蛊术,最是难缠”那年他二十二岁,刚从龙虎山回来,师父便让他往冀北走一趟临行前,师父翻出本泛黄的《燕赵异闻录》,指着其中一页:“平山县有个‘仙婆’,据说能通鬼神,可近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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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将茶盏往案上轻轻一叩,茶汤荡开的涟漪里,仿佛映出龙虎山的云气。檐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像谁在耳畔低语。他指尖捻着枚汉五铢钱,铜钱的棱角被摩挲得温润,忽然笑了:“要说龙虎山的精怪,最是难缠——它们不似寻常鬼魅只懂索命,偏爱装成人样,把人心看得透透的,再顺着你的软肋来。”

那年他二十岁,师父让他往龙虎山送一封给正一观道长的信。临行前,师父往他包袱里塞了柄新削的桃木剑,剑鞘上缠着朱砂画的符:“龙虎山的草木沾了仙气,成精后比别处的多三分灵性,遇着了别硬拼,先瞧清它的根在哪。”

一、采药遇诡

龙虎山的秋,来得比别处早。苏玄背着药篓往深山走,道旁的枫叶红得像燃着的火,空气里飘着野菊的香,混着腐叶的腥气,倒有几分清冽。他此番除了送信,还想采些“七叶一枝花”——这草药能治蛇毒,山下的药铺早就断了货。

越往深处走,林子里越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落叶上“沙沙”响。突然,一阵呼救声顺着风飘过来,细细软软的,像根线似的缠上心头。

“救命……谁来救救我……”

苏玄脚步一顿,这声音听着像个女子,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太清亮了,在这深山里,竟没有半点回音,像是凭空从树缝里钻出来的。他按了按腰间的桃木剑,循着声音往密林深处走。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竹林围着块青石坪,坪中央的老榕树下,果然缠着个穿蓝布裙的女子。她被藤蔓缠得结结实实,手腕脚腕都勒出了红痕,乌黑的头发散在胸前,沾着几片枯叶,看着楚楚可怜。

“道长!”女子见了苏玄,眼睛一亮,泪水“啪嗒”往下掉,“我……我是山下的采药女,被这鬼藤蔓缠住了,您快救救我!”

苏玄往她脚边看了看——那些藤蔓是“过山龙”,寻常的藤本植物,可此刻却像活的一样,尖梢微微颤动,正一点点往女子衣襟里钻。更怪的是,这青石坪四周寸草不生,唯独老榕树下缠着藤蔓,太刻意了。

“姑娘别怕。”苏玄放下药篓,从里面摸出把小铜刀——这刀是师父给的,刀刃淬过雄黄,专能割草木精怪。他刚要上前,女子突然尖叫一声:“小心!”

只见她身后的藤蔓猛地抬起,像条绿蛇似的直扑苏玄面门!苏玄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铜刀“唰”地挥出,将那藤蔓斩成两段。断口处冒出乳白的汁液,落在地上“滋滋”冒烟,竟把青石灼出个小坑。

“多谢道长!”女子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这藤蔓太吓人了,我被缠了两个时辰,以为再也见不着人了……”

苏玄没接话,只是盯着那些藤蔓的根——它们都扎在老榕树的树洞里,洞口黑黢黢的,像张咧着的嘴。他忽然笑了,蹲下身假装解藤蔓,指尖却悄悄捏了个诀:“姑娘家的,怎么敢往这么深的山里来?”

“我……我娘病了,听说这山上有‘还魂草’,想来采点试试。”女子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哦?还魂草?”苏玄的刀往藤蔓上划了道浅痕,“那草长在断魂崖,离这儿还有十里地呢。再说,这季节还魂草早枯了,姑娘怕是记错了。”

女子的脸“唰”地白了,嘴角的啜泣僵住。就在这时,那些原本蔫下去的藤蔓突然疯长起来,像无数条绿绳,猛地收紧!女子的蓝布裙被勒得变了形,可她脸上却没了痛苦,反而露出抹诡异的笑,眼睛里闪过丝绿光。

“小道士,倒有几分眼力。”她的声音变了,不再娇柔,反而带着股草木的涩味,“可惜啊,晚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突然像水一样软下去,蓝布裙里钻出无数细藤,原来刚才的“女子”竟是藤蔓缠成的假人!而真正的精怪,正藏在老榕树的树洞里——树干上裂开道缝,露出张女子的脸,眉眼是用树皮刻的,嘴唇是片红枫叶,正对着苏玄冷笑。

二、藤妖魅影

“过山龙成精,倒也少见。”苏玄握紧铜刀,往后退了两步,“你在此处诱捕行人,是想吸人精气修炼?”

树洞里的精怪没说话,只是树干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无数藤蔓像触手似的伸出来,在地上织成张绿网,把苏玄困在中央。那些藤蔓上的尖刺闪着寒光,沾着刚才的乳白汁液,显然带毒。

“嘻嘻……”精怪的笑声从树洞里传出来,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这山里的野兽哪有你们人精贵?吃一个,顶我修炼十年呢。”

说话间,一条碗口粗的主藤猛地砸下来,带着股腥风,直逼苏玄头顶!苏玄脚尖点地,往后一跃,落在块青石上,同时甩出腰间的汉五帝钱——五枚铜钱在空中连成道金光,正打在主藤上。

“嗤!”

铜钱像烙铁似的烫在藤上,冒出股青烟。精怪尖叫一声,主藤猛地缩回树洞,树身剧烈摇晃,落下满地枯叶。“你敢伤我!”树洞里的脸变得狰狞,枫叶嘴唇咧到耳根,“我要把你缠成肉干,挂在树上晒三年!”

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像鞭子似的抽,有的像蛇似的缠,有的还喷出毒汁。苏玄在藤蔓缝隙里腾挪,铜刀挥得飞快,斩落的藤段在地上扭动,像活的小蛇。可这精怪的藤蔓太多了,斩了又长,长了又缠,渐渐把他逼到了青石坪边缘,再退一步就是丈许深的山涧。

“小道士,没地方躲了吧?”精怪笑得得意,树洞里伸出条最粗的藤,顶端开着朵紫花,花蕊里隐约有红光闪动,“尝尝我的‘锁魂藤’,缠上了就再也别想投胎!”

那主藤带着紫花直扑苏玄心口,速度快得像道绿闪电。苏玄突然往地上一滚,躲开这一击的同时,将铜刀插进旁边的藤蔓丛里——刀刃淬的雄黄起了作用,周围的藤蔓瞬间萎靡,露出片空隙。

他趁机摸出桃木剑,剑鞘上的朱砂符遇妖气,“腾”地燃起小火。“草木精怪,根在土中,凭藤作乱,也算本事?”苏玄剑尖指向树洞,“有种出来单挑!”

“找死!”精怪被激怒了,树身突然裂开,从里面飘出个绿衣女子的身影——眉眼还是树皮刻的模样,可身形却和真人一般,脚下踩着团绿雾,周身缠着无数细藤。她左手一扬,那些藤蔓突然结成个大网,当头罩下!

苏玄挥剑斩向网眼,桃木剑带着金光,竟把藤蔓网斩出个窟窿。他刚要冲过去,眼角突然瞥见绿衣女子的左肩——那里别着片巴掌大的红叶,别的叶子都是绿的,唯独这片红得发亮,而且每次她转身时,红叶都会微微颤动,底下的藤蔓似乎也跟着迟滞一瞬。

“是弱点!”苏玄心头一动,师父说过,草木精怪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把精华聚在“灵窍”上,或花或叶,那便是它们的命门。

他故意往右侧猛冲,绿衣女子果然上当,藤蔓都往右边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苏玄突然变向,桃木剑带着金光,直刺她左肩的红叶!

“不!”精怪尖叫着想要躲闪,可已经晚了——剑尖正中红叶,“嗤”的一声,红叶化作火星散了,绿衣女子的身形猛地一颤,周身的藤蔓瞬间蔫了大半。

“你……你毁了我的灵叶!”她捂着左肩后退,树洞里的脸变得痛苦不堪,“我要你偿命!”

残余的藤蔓突然疯狂起来,像疯狗似的扑向苏玄。苏玄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不再躲闪,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金光扫过之处,藤蔓纷纷断落。他步步紧逼,剑尖直指树洞:“再不退,休怪我毁了你的本体!”

绿衣女子看着苏玄眼中的厉色,终于怕了。她怨毒地瞪了苏玄一眼,身形化作团绿雾,缩回树洞里。那些藤蔓也跟着缩回,树身的裂缝慢慢合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地上残留的乳白汁液,证明这里确实有过一场恶斗。

三、灵珠秘事

苏玄往老榕树上贴了道“镇邪符”,防止精怪再出来作祟。刚喘了口气,就见树脚的落叶里,闪着点柔和的光。他走过去拨开叶子,瞳孔猛地一缩——那是颗鸽子蛋大的珠子,通体莹白,里面像裹着团月光,摸上去温温的,带着股草木的清香。

“这是……精元珠?”苏玄愣住了。师父说过,草木精怪修炼百年,会在体内凝结精元,若是被重创,精元就会化作珠子掉出来,寻常人服下能强身健体,修道之人得之,更是能助益修为。

他把珠子揣进怀里,刚要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个穿灰道袍的老道长,背着个药篓,手里拄着根竹杖,正是正一观的清玄道长。

“苏小道长?”清玄道长捋着胡须笑,“刚在观里瞧见这边妖气冲天,就知是你来了。”

苏玄赶紧行礼:“晚辈苏玄,奉家师之命来送信。”他把信递过去,又拿出那颗珠子,“晚辈刚在此处斩了个藤妖,得了这珠子,不知该如何处置。”

清玄道长接过珠子,放在手心端详片刻,眉头忽然皱了:“这不是过山龙的精元。”

“嗯?”苏玄愣了,“那是……”

“是‘绿萝仙’的灵珠。”清玄道长叹了口气,“这龙虎山深处,住着位绿萝仙,修了五百年,从不害人,专护着山里的药草。三年前,来了个云游的恶道,想抢她的灵珠修炼,两人缠斗了三日,绿萝仙虽打跑了恶道,自己也伤了根基,灵珠掉落在外,才被这过山龙捡了去,借珠气修成了精。”

苏玄这才明白,难怪那藤妖的妖气里,除了戾气,还有丝若有若无的清灵之气。“那……这灵珠该还给绿萝仙才是。”

“难喽。”清玄道长摇头,“绿萝仙失了灵珠,修为大损,早已躲进断魂崖的冰洞里,轻易不出来。而且那冰洞周围有瘴气,寻常人进去就会迷路。”

正说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响动。两人往山涧边一看,只见刚才逃走的过山龙藤,竟顺着崖壁往山下爬,藤梢上还缠着个小孩——那孩子穿件红肚兜,大概五六岁,正吓得哇哇大哭。

“是山下王猎户的儿子!”清玄道长脸色一变,“定是那藤妖怀恨在心,抓个孩子泄愤!”

苏玄心头火起,握紧桃木剑:“晚辈去追!”

“等等。”清玄道长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张黄符,“那藤妖没了灵珠,本事大减,可山里的瘴气厉害,这是‘避瘴符’,你带上。记住,断魂崖的瘴气见血起反应,千万别受伤。”

苏玄点头,将灵珠揣好,施展轻功追了上去。过山龙藤爬得飞快,带着孩子往密林深处钻,藤梢时不时回头望,像是在故意引诱他。苏玄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突然出现片白雾——那就是清玄道长说的瘴气,白茫茫的,像团棉花,看着无害,却透着股甜腻的腥气。

他赶紧将避瘴符贴在衣襟上,刚走进雾里,就觉得头晕晕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一会儿看见师父在三清像前打坐,一会儿听见绿萝仙在哭,一会儿又瞧见那红肚兜小孩掉进了冰洞。

“稳住心神!”苏玄咬了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师父的话,闭着眼只凭听觉追踪,果然听见前面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藤蔓拖动的“沙沙”声。

穿过瘴气,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结着冰,正中央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正是断魂崖冰洞。而过山龙藤,正把孩子往洞里拖!

“孽畜!住手!”苏玄大喝一声,桃木剑带着金光直刺藤根。过山龙藤尖叫着回身迎战,可没了灵珠,它的藤蔓脆得像纸,几下就被苏玄斩得七零八落。

苏玄趁机救下孩子,将他护在身后。过山龙藤见打不过,突然往冰洞里钻,想躲进去。就在这时,洞里传来个清冷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谁在外面喧哗?”

话音刚落,洞门口的冰突然融化,露出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她长发及腰,肤色像冰一样白,眉眼间带着股疏离,手里拄着根碧玉杖,正是绿萝仙。

“仙长!”苏玄赶紧行礼,“晚辈苏玄,特来归还您的灵珠。”他把那颗莹白的珠子递过去。

绿萝仙看见珠子,眼睛亮了亮,接过珠子握在手心,周身突然泛起绿光,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多谢小道长。”她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过山龙藤,叹了口气,“这孽畜虽偷了我的珠,却也是因贪念所困,放它一条生路吧。”

苏玄点头,往藤上贴了道“清心符”。过山龙藤瑟缩了一下,渐渐缩回土里,消失不见。

四、珠归其主

绿萝仙邀两人进冰洞坐坐。洞里别有洞天,洞壁上结着水晶似的冰花,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玉盆,里面养着株翠绿的草,叶子上滚动着露珠,正是苏玄要找的七叶一枝花。

“小道长是来采药的?”绿萝仙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指了指玉盆,“这草借你用吧,山下的药铺断货,也是因我失了灵珠,护不住它们,才被虫兽啃了。”

苏玄又惊又喜,连忙道谢。红肚兜小孩见洞里暖和,也不怕生了,指着石台上的灵珠问:“仙姐姐,这珠子能发光吗?”

绿萝仙拿起灵珠,往孩子手心一放。珠子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映得孩子的小脸像朵花。“这珠子聚了五百年的草木精气,能安神,能驱邪,还能让药草长得更旺。”她看向苏玄,“小道长既帮我夺回灵珠,我也该有所报答。这珠子里的精元,你取一缕去吧,对你的修行有好处。”

苏玄刚要推辞,就被绿萝仙按住了手:“修道之人,不必拘泥。你护这山,我护这草,本就是相辅相成。”她指尖在珠上一点,一缕莹白的光钻进苏玄眉心。他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之前跟藤妖缠斗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带着腰间的汉五帝钱,都似乎亮了些。

出了冰洞,瘴气已经散了。清玄道长正在洞口等着,见他们出来,笑着点头:“绿萝仙的灵珠归位,这龙虎山又能安稳些日子了。”

苏玄把孩子送回山下,王猎户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晚饭。席间,猎户说起那过山龙藤——原来三年前,绿萝仙还在时,这藤从不害人,自从仙长失踪,它才开始作乱。

“说到底,精怪也分善恶。”苏玄喝着米酒,想起绿萝仙清冷的眉眼,又想起过山龙藤狰狞的脸,“就像人,有好人,也有恶徒。”

第二天一早,苏玄往正一观辞行。清玄道长送他到山口,指着远处的云雾说:“那灵珠虽好,却也招祸。你往后遇着精怪,别只看它的形,多想想它的根——是被贪念迷了心,还是被恶人造了孽。”

苏玄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他背着药篓往山下走,怀里的灵珠隐隐发烫,像揣着颗小太阳。阳光穿过枫叶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流动的画。

他忽然想起绿萝仙的话:“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这世间的精怪,若能守住本心,哪怕是株藤蔓、一片叶子,也能修出几分灵气;可一旦被贪念缠上,再温顺的性子也会变得狰狞。

回程的路上,苏玄摸了摸怀里的七叶一枝花,叶片上的露珠还没干,沾着点灵珠的清润气。他想起红肚兜小孩握着灵珠笑的样子,又想起绿萝仙接过珠子时,眼底闪过的那抹失而复得的温柔——原来最珍贵的从不是珠子本身,而是它承载的那份“守护”的心意。

走到山脚下的药铺,掌柜见他采来七叶一枝花,激动得直搓手:“可算有了!前几日张屠户被毒蛇咬了,就等这药救命呢!”苏玄看着掌柜匆匆抓药的背影,忽然明白绿萝仙为何要护着这些草木——它们看似柔弱,却能在关键时刻托住一条人命。

正准备离开,却见王猎户抱着孩子追了出来,手里拎着袋野核桃:“小道长,这点东西你带着路上吃!我家娃说,洞里的仙姐姐比画上的还好看,让我谢谢您把他从藤妖手里救出来。”

孩子趴在爹肩头,挥着小手喊:“仙姐姐的珠子会发光!我以后也要像小道长一样,能打妖怪!”

苏玄笑着挥手,接过野核桃揣进包袱。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怀里的灵珠似乎也跟着热了些,像是在回应这份暖意。

走到渡口时,船夫正蹲在船头补网,见了苏玄就喊:“苏小道长,今儿风顺,要不要搭我的船?”苏玄跳上船,船夫一边摇橹一边絮叨:“前阵子总有人在山里迷路,说是撞见‘缠人藤’,现在可算清净了。昨儿我去采野笋,还看见那藤上开了朵小白花,倒比往年顺眼多了。”

苏玄望向岸边的山林,云雾缭绕间,仿佛能看见绿萝仙站在冰洞口,白衣胜雪,手里的灵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而过山龙藤上的小白花,大抵是它受了清心符的感化,正慢慢找回本心吧。

船行至江心,苏玄拿出颗野核桃,砸开壳,仁儿饱满清香。他忽然觉得,这趟龙虎山之行,比送封信、采株药更有意义——他不仅看清了精怪的善恶,更懂了“守护”二字的分量。

就像绿萝仙守着草木,清玄道长守着山门,他守着师父教的道义,哪怕只是个送药的小道士,也能在自己的路上,踏出稳稳的脚印。

风拂过江面,带着水汽的凉,却吹得人心里敞亮。苏玄把核桃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看两岸的山影往后退,像幅不断展开的画。怀里的灵珠渐渐平静下来,只留下一点余温,像段没说完的故事,藏在衣襟里,等着下次被想起。

船到岸时,日头已过正午。苏玄谢过船夫,背着药篓往镇上走,刚过牌坊,就见几个孩童围着个货郎的摊子起哄。货郎手里举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些亮晶晶的粉末,正唾沫横飞地吆喝:“这是龙虎山来的‘仙粉’,撒在院里能驱邪,泡水喝能治病,十文钱一小勺,过这村没这店喽!”

苏玄脚步一顿,那粉末看着像硝石混了朱砂,哪是什么仙粉。他刚要开口,就见人群里挤出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几枚铜板:“小哥,给我来一勺,我家老头子总说夜里听见房梁响,怕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婆婆,这东西没用。”苏玄上前一步,“真要驱邪,不如买串艾草挂门上,比这实在。”

货郎见有人拆台,脸一沉:“你个小道士懂什么?我这仙粉是从龙虎山藤仙洞里采的,亲眼见着精怪见了就跑!”

“哦?藤仙洞?”苏玄挑眉,“龙虎山只有断魂崖冰洞住着绿萝仙,哪来的藤仙洞?再说,精怪怕的是朱砂雄黄,不是这硝石粉。”

货郎被说中心事,眼神慌了慌,却梗着脖子喊:“你胡说!我看你是嫉妒我生意好!”

围观的人渐渐看出不对,有个汉子接过琉璃瓶闻了闻:“这味咋跟我家炸鞭炮的硝石一个样?”孩童们也跟着哄笑起来,货郎见状,慌忙收了摊子就跑。

老妇人愣在原地,手里的铜板捏得发白。苏玄叹了口气,从药篓里拿出一小捆艾草:“婆婆,这艾草您拿着,回去挂在门楣上,再让大爷喝碗雄黄酒,保管没事。”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苏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绿萝仙的话:“人心的贪念,比精怪的戾气更难缠。”那货郎编个谎话就能骗钱,不就是抓住了世人“求平安”的贪念?

正思忖着,街角的药铺掌柜冲他招手:“苏小道长,快来!张屠户醒了,非说要谢你!”

苏玄走进药铺,就见张屠户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见了他就想挣扎着坐起来:“小道长,多亏你采的七叶一枝花,不然我这条命就交代了!”他媳妇端来碗鸡汤,非要塞给苏玄,“你可得收下,这是我们全家的心意。”

苏玄推辞不过,接过鸡汤慢慢喝着。张屠户絮絮叨叨地说,那天他在山里追野猪,被条五步蛇咬了脚踝,多亏王猎户路过,把他背回来,又赶上苏玄送药,才算捡回条命。

“说起来也怪,”张屠户挠挠头,“我被咬的地方,旁边就有丛七叶一枝花,像是专门等着似的。”

苏玄心里一动——绿萝仙说过,灵珠能护佑药草生长,想来是那珠子的灵气,让草药长在了最该长的地方。他忽然明白,所谓“仙缘”,或许从不是求来的,而是万物相生相护的道理。

离开药铺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苏玄往客栈走,路过布庄,见老板娘正往门上贴红布,说是明日要嫁女儿。他想起龙虎山冰洞里的绿萝仙,想起红衣女鬼最后释然的笑,忽然觉得,这世间的故事,总离不开“守护”二字——草木守护土地,人守护人心,哪怕是颗小小的灵珠,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护着一方安宁。

回到客栈,苏玄拿出纸笔,给师父写回信。他没说跟藤妖缠斗的凶险,也没提灵珠的神奇,只写:“龙虎山草木有灵,人心亦有善,此行悟得‘守心’二字,当终身践行。”

写完信,他摸出怀里的灵珠,放在桌上。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珠子泛着柔和的光,映得满室清辉。苏玄忽然笑了,这珠子留在绿萝仙那里,或许比带在自己身边更有意义——它本就属于那片山,属于那些需要守护的草木与人心。

第二天一早,苏玄将信交给驿站,又往药铺留了些从龙虎山采的草药,才背着空药篓往城外走。城门的守军见了他,笑着打招呼:“小道长这是要回山了?”

“嗯,回去了。”苏玄点头,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间,仿佛能看见那株过山龙藤上,小白花正迎着风轻轻晃。

他知道,往后的路还会遇到更多精怪,更多人心叵测。但只要记得绿萝仙的清冷,记得红衣女鬼的怨与憾,记得自己腰间那串汉五帝钱的分量,就总能在迷雾里找到方向。

风穿过林梢,带着山野的气息。苏玄的脚步轻快起来,背影渐渐融入晨光里,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段未完的故事——而那故事里,有山,有雾,有草木的本心,更有人心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光亮。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