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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光所有钱,只为第一次做自己 在线试读
我人生中第一次摸到属于自己的钱,是在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在此之前,钱对我来说,是一个遥远、模糊、永远与我无关的名词。它像田埂尽头那片望不到边的天空,像村口永远开不到我手里的糖,像家里那扇永远对我紧闭的、放着存折的木柜子——我看得见它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资格触碰。
我出生在南方一个普通的农村,山不高,水不清,日子过得紧绷而沉默。家里有父亲、母亲,还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在我们那儿,男孩是根,女孩是草,草长在田埂上,活着就行,不必精心照料,更不必费心培养。
从我记事起,家里的一切资源,都天然向着哥哥倾斜。
哥哥的书包是新的,我的是亲戚家孩子用旧的;哥哥的作业本永远洁白整齐,我的总是正反面写得密密麻麻;哥哥夏天有冰棍,冬天有棉袄,逢年过节还有零花钱,而我,连一块五一支的圆珠笔,都要被母亲念叨好几天。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少添点乱。”
“将来还不是要嫁人,是别人家的人。”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心里,不致命,却常年隐隐作痛。
我从小就懂事,或者说,是被逼着懂事。
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先喂猪,猪食要煮得软烂,猪槽要刷得干净,不然父亲会皱着眉骂我偷懒。割草要趁太阳落山前背回一筐,不然晚饭时连坐下来吃饭的底气都没有。洗衣、做饭、扫地、收稻谷、摘茶叶,家里所有细碎、繁重、不被看见的活儿,几乎全压在我身上。
我也挣过钱。
春天摘茶,夏天捡废品,秋天帮邻居掰玉米,冬天给人织毛线零活。每一分钱,我都攥得紧紧的,沾着泥土、汗水、草汁,皱巴巴地递到母亲手里。
母亲接过钱,从来不会问我累不累,只会快速数一遍,塞进贴身的口袋,然后淡淡地说一句:“放我这给你存着,将来给你当嫁妆。”
所谓的存着,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哥哥要买球鞋,我的钱被拿走;哥哥要交补课费,我的钱被拿走;家里要买化肥、要修屋顶、要给父亲买酒,我的那点微薄收入,都会被理所当然地抽走。
我从来没有反抗过。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是不懂。
我以为全世界的女孩都是这样活的:生来就要为家庭付出,为哥哥铺路,为父母分忧,一辈子活在“别人需要”里,唯独不需要考虑“我想要什么”。
我甚至没有吃过一顿完全属于自己的饭,没有穿过一件完全由自己挑选的衣服,没有拥有过一样可以随心所欲支配的东西。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划定了边界:你不配拥有,你不配选择,你不配为自己活着。
高中三年,我过得更加小心翼翼。
学校离家远,我住宿舍,每个月的生活费被卡得死死的,刚好够吃最简单的三餐,多一分都没有。同学喝奶茶、买文具、买小饰品,我只远远看着,从不靠近。我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生出不该有的欲望,怕回家被母亲看出心思,换来一顿冷嘲热讽。
我唯一的娱乐,是放学后在操场走一圈,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山坳,心里默默想:等我长大了,就好了。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长大就意味着自由。
却不知道,有些枷锁,会跟着人长大,越长越紧。
高中毕业,我没有考上本科。
成绩出来那天,家里没有一个人安慰我。父亲蹲在门口抽烟,烟雾把他的脸遮得模糊;母亲一边择菜一边叹气,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哥哥抱着手机打游戏,头都没抬。
没过几天,母亲就开始旁敲侧击。
“村西头老王家的女儿,出去打了一年工,给家里寄回来好几千。”
“你也不小了,别在家吃闲饭。”
“我托人给你打听着,附近有合适的人家,先定下来,彩礼给你哥娶媳妇。”
我听到“彩礼”两个字,浑身一冷。
原来,我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打工挣钱上交,到年纪被换掉彩礼,成为哥哥婚姻的垫脚石,然后像村里大多数女人一样,嫁人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