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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五分钟，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出现在眼前。

那是典型的七八十年代建筑，几栋四层高的筒子楼挤在一起，外墙的水泥已经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地面湿漉漉的，积着黑色的污水。一些窗户的玻璃碎了，用塑料布或纸板堵着，风一吹，塑料布哗啦作响。

居民区入口处立着一块锈蚀的铁牌，上面用白漆写着“青藤后山职工宿舍区”，白漆已经剥落大半，几乎看不清字。铁牌旁堆着建筑垃圾——破碎的砖块、断裂的水泥板、扭曲的钢筋。几辆推土机停在远处，履带上沾满泥浆，显然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待拆迁区。”殷珩说，“住户应该搬得差不多了。”

他们走进居民区。脚下的水泥路面开裂严重，裂缝里长出一丛丛杂草。几根电线杆歪斜地立着，电线杂乱地缠绕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楼的住户大多已经搬空，门上的锁锈死了，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少数几户还住着人——阳台上晾着衣服，窗玻璃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殷珩放慢脚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栋楼的门牌号：1栋、2栋、3栋……楼号是用红漆写在单元门旁的，有些已经褪色。

“刘小舟会选哪一栋？”凌清寒低声问。

“最隐蔽的。”殷珩说，“能看到学校，但不容易被人看见。”

他们继续往里走。居民区深处更加破败，一栋楼的单元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门洞里堆着垃圾，散发出一股馊臭味。殷珩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那本《扎纸秘术·残篇》，翻开到记载“纸人通灵”的那一页。

“扎纸人需要安静、阴气重的地方。”凌清寒看着书页上的文字，“最好背阴，不见阳光，附近有水源——水属阴，能养纸魂。”

殷珩抬头看向四周。他的目光落在最靠里的一栋楼上——那栋楼的位置最偏僻，背靠山体，楼体完全笼罩在山体的阴影里。楼旁有一条排水沟，沟里流淌着浑浊的污水，水面漂浮着塑料袋和腐烂的菜叶。

“4栋。”殷珩说。

他们走向4栋。这栋楼的单元门是铁制的，门上的绿色油漆已经起泡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黑暗。殷珩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门开了。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台阶是水泥的，表面磨损得很厉害，边缘已经圆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灰尘、霉味、老鼠屎的骚臭，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香烛燃烧后的烟味。

殷珩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楼道。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层层叠叠，有些已经发黄卷边。地面散落着纸屑和烟头，墙角结着蜘蛛网。

“几楼？”凌清寒问。

殷珩没回答。他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地面。灰尘很厚，但靠近楼梯的位置，有几处脚印——脚印很新鲜，灰尘被踩开后露出底下相对干净的水泥面。脚印的走向是向上的。

“有人最近上下过。”殷珩说，“不止一次。”

他站起身，沿着脚印的方向往上走。凌清寒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背包侧面——那里放着刻符薄刃小刀和镇邪符。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扶手是铁制的，摸上去冰凉刺手，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