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系统逼我生娃,然后我摆烂了》,超级好看的现代言情,主角是姬动林月娥,是著名作者“喜欢红宋梅的林沧海”打造的,故事梗概:落魄青年姬动撞破女友与兄弟的奸情,绝望之际被【多子多孙系统】绑定,穿越古代成为一个人憎狗嫌的村霸。系统逼他娶妻生子,生得越多奖励越丰厚——力量倍增、空间扩容、神射精通、医术通达……穿越当天,姬动就蒙面搬空了渣男超市,墙上留字“替天行道”。回到古代,他一边用现代知识降维打击:制雪花糖、献制盐法、造曲辕犁;一边从村花林月娥开始,认真完成“娶妻任务”。狼口救美、公堂献盐、青楼救花魁、猎场压群雄——他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让一个个绝色佳人倾心。从山村到府城再到京城,姬动从人人喊打的村霸,一路逆袭为掌控全国商路的皇商,更意外迎娶了将军之女、富商双胞胎、甚至永乐公主。九个绝色妻妾各有所长,却被他宠得亲如姐妹,孩子生了一窝,系统奖励拿到手软。最终皇帝要封他为王,姬动却只要了个“逍遥王”的虚衔。夕阳下,他躺在摇椅上,看满院子孩子奔跑,几位爱妻围坐谈笑,眯眼感慨:这狗屁系统,还真他娘靠谱。老子这辈子,值了!...
现代言情《系统逼我生娃,然后我摆烂了》,讲述主角姬动林月娥的甜蜜故事,作者“喜欢红宋梅的林沧海”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有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门槛上捶半天,但她从不抱怨,也从不喊累。爹说她是天生的劳碌命,她笑笑说,劳碌命好,闲下来才难受。村里的姑娘们都羡慕她。她爹是村长,在村里说一不二...

系统逼我生娃,然后我摆烂了 阅读精彩章节
卯时正,天刚蒙蒙亮,林月娥就醒了。
这是她十几年养成的习惯,比公鸡打鸣还准。村里那些懒媳妇还在做梦呢,呼噜打得震天响,她已经睁开眼睛了。窗外还是黑的,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丝丝鱼肚白,像是谁在天边抹了一道淡淡的颜料,又像是老天爷不小心打翻了砚台。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爹。爹是村长,今年五十有三,身子骨还硬朗,但这些年操劳太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娘去世得早,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操持。洗衣、做饭、喂鸡、喂猪、种菜、纺线、织布、纳鞋底、缝衣裳……从早忙到晚,没一刻闲着。有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门槛上捶半天,但她从不抱怨,也从不喊累。爹说她是天生的劳碌命,她笑笑说,劳碌命好,闲下来才难受。
村里的姑娘们都羡慕她。她爹是村长,在村里说一不二。她家有三间大瓦房——虽然也是土坯的,但比别家气派,屋顶的茅草每年都换新的,不漏雨——有二十亩好地,有牛有驴有猪有鸡。她爹疼她,从不让她干重活——虽然她还是干了——还让她跟着村里的老先生识了几年字,能读能写,能算账,比一般村姑强了不知道多少。村里的姑娘们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眼神里带着点羡慕,还有一点点嫉妒,酸溜溜的。
“月娥这丫头,命好。”村里人都这么说。
林月娥也知道自己命好。所以她更勤快,更懂事,更小心翼翼,不让爹操心,不让人说闲话。娘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月娥啊,好好照顾你爹,别让人欺负了去。”她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死也要做到。那年她才十岁,已经知道什么叫责任了。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把自己当孩子。
今天和往常一样。她先起来烧火做饭,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暖洋洋的,照得她整个人都像镀了一层金。煮了一锅苞谷糊糊,稠稠的,香香的,用勺子搅的时候能闻到玉米的甜味;馏了几个窝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掰开能看见里面的红枣;切了一盘咸菜——咸菜是她自己腌的,脆生生的,就着窝头吃最香,能多吃一个窝头。爹起来吃了,扛着锄头下地去了,临走前叮嘱她:“中午做点好的,这几天累得慌,腰疼。”
她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收拾完碗筷,她开始喂鸡、喂猪。鸡有十二只,猪有两头,都是她的宝贝,养得肥肥胖胖的。一边喂一边念叨:“多吃点,多吃点,长得肥肥的,过年好杀你们。”鸡们咯咯咯地叫着,抢食吃,你争我夺,打得不可开交;猪们哼哼哼地拱着,吃得欢,尾巴甩来甩去,像拨浪鼓。
然后她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裳。
路上遇见李寡妇。
“月娥啊,昨儿个那事你听说了没?”李寡妇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嘴角带着那种“我有大新闻”的笑容,像是捡到了金元宝。
林月娥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昨儿个村里七八户人家早上起来发现门口有东西,野兔、腊肉、米、鱼、鸡蛋、布匹……把她爹都惊动了。她爹昨晚抽了半宿旱烟,一句话没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烟袋锅子磕了一地烟灰。
“听说了。”她点点头,脚步没停,“李婶你家也收到了?”
“可不是嘛!一只野兔,肥得很,足有四五斤!”李寡妇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还左右看了看,怕被人听见,“月娥,你说这事邪门不邪门?谁这么大手笔,偷偷摸摸给穷人家送东西?我家那口子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过年都吃不上肉,可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好事。你说是不是神仙显灵了?”
林月娥摇摇头:“不知道。我爹说可能是过路的好心人。”
“过路的好心人?”李寡妇撇撇嘴,一脸“你当我三岁小孩”的表情,“哪有这么好心的过路人?再说了,那野兔是新鲜的,刚杀的,血都没干;腊肉是好的,红彤彤的,油汪汪的,一看就是好东西;米是新米,白花花的,比我自家种的都好,颗粒饱满……这些东西哪样不要钱?谁舍得白送人?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事。就是神仙,也没这么大方吧?”
林月娥也觉得奇怪。但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随口应付了几句,继续往河边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儿个她爹回来,手里拿着一瓶酒。那瓶子晶莹剔透,像冰一样,又比冰亮,比冰硬,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她爹说是在院子里发现的,不知道谁放的,用布包着,还压了张纸条。她爹打开闻了闻,那酒香浓得吓人,她在屋里都闻见了,冲得她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难道……那酒也是那人送的?
还有,那人到底是谁?
林月娥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专心洗衣裳。衣裳在水里漂着,她的手在水里搓着,但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些事。
但她不知道的是,今天,她也会遇到一件奇怪的事。
一件让她心跳加速的事。
一件让她晚上睡不着觉的事。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林月娥洗完衣裳,端着木盆往回走。
走到村口,她看见一个人。
姬动。
那小子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卷东西,不知道在干什么。晨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头发丝都闪着光,像是脑袋上顶了个光环。
林月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
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三年前的事就不说了——那天她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一闭眼就是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还有那句“月娥妹妹,跟我好吧,我会对你好的”。这几年他偷鸡摸狗、游手好闲,把全村人都得罪了个遍。她爹提起他就摇头,说这孩子算是废了,没救了,早晚得进大牢,死在牢里都没人收尸,连个烧纸的都没有。
但最近……这小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前天她打水的时候,他主动过来帮忙。虽然她没让他帮——也不敢让他帮——但他态度挺好的,不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或者恶狠狠的。他说“姑娘小心些”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很,像换了个人,像读书人,像那些来村里收山货的体面商人。
昨儿个,她听说他挨家挨户道歉。连李寡妇那种骂了他三年的人,他都去道了歉,态度诚恳,说以前偷鸡的事对不住,以后改。李寡妇回来跟人说的时候,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说“那小子是不是撞邪了,还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今天,他又在河边干什么?
林月娥忍不住好奇,悄悄走近了几步。她躲在一棵柳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柳树的枝条垂下来,正好挡住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偷窥的小猫。
只见姬动把手里的东西抖开——是一张网,渔网,细密密的,整整齐齐的,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网。村里的渔网都是粗线编的,网眼老大,能钻进一个拳头,只能捞大鱼,小鱼全跑了。他这网,细得像头发丝,密得像筛子,跟织的布似的。
他把渔网的一头系在河边的柳树上,打了个结实的结,然后脱了鞋,卷起裤腿,下到河里。
他要把网撒到河里去?
林月娥更奇怪了。村里人也会打鱼,但都是用鱼竿钓,或者用鱼叉叉,运气好能弄到几条,运气不好一天都白忙活。渔网这东西,他们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更不会用。再说了,这河里的鱼滑得很,游得飞快,比泥鳅还滑,哪是那么容易网到的?
她站在柳树后面,看着姬动忙活。
只见他把渔网的一头固定在河这边,然后拉着网往河对岸走。河水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到大腿。他一步一步地蹚过去,小心翼翼,生怕滑倒,像只企鹅。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腿,他毫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像没事人一样。
然后把渔网的另一头固定在对岸的树上,又拉了拉,确保牢固,还用力拽了几下,试试结不结实。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往河里撒了些什么。那东西白花花的,像面粉,又比面粉细,像雪花一样飘进水里,很快就溶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些,他上岸穿鞋,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好像在等什么,悠闲得很,像在等朋友。
林月娥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她端着木盆,准备回家——总不能一直躲着偷看人家吧,太丢人了,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她对那小子有意思呢。
就在这时,她看见河里的水忽然翻腾起来。
一大片鱼,少说有几十条,疯了似的往渔网的方向游去。它们挤在一起,蹦跳着,挣扎着,尾巴拍得水花四溅,噼里啪啦的,像下饺子一样,却怎么也游不出去,被网眼卡住了,卡得死死的。
林月娥惊呆了。
她活了十八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这不是打鱼,这是……这是变戏法吧?这是神仙法术吧?这是妖术吧?
姬动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河边,开始收网。一条一条的大鱼被他从网里摘下来,扔进旁边的筐里。鲫鱼、鲤鱼、草鱼、白条……最大的那条鲤鱼,足有四五斤重,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会游的金子,像传说中的鲤鱼精。
很快,筐就装满了,少说有三四十斤。鱼在筐里蹦来蹦去,尾巴拍打着筐沿,发出啪啪的声音,像在鼓掌。
林月娥愣愣地站在那里,忘了离开,也忘了躲。她张着嘴,瞪着眼,像一只被点了穴的母鸡,像一尊泥塑。
姬动收完网,提起筐,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朝林月娥这边看过来。
“月娥姑娘?”他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惊讶,还有一点点笑意,像是早就知道她在偷看,“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月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红得发烫。她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太失礼了,太丢人了,太……太什么她也不知道。完了,被发现了。
“我……我路过。”她小声说,转身要走,脚步慌乱得像受惊的兔子,差点被树根绊倒,踉跄了一下。
“等一下。”姬动叫住她。
林月娥停下脚步,没回头。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口敲鼓,敲得她脑子都晕了,眼前都花了。
姬动提着筐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把筐往地上一放,笑着说:“这些鱼,送给你家吧。”
林月娥愣住了。
她看着筐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又看看姬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不像以前那种嬉皮笑脸,也不像以前那种贼眉鼠眼,更不像以前那种畏畏缩缩。
“不……不用。”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你自己留着吧。这么多鱼,能卖不少钱呢。拿去镇上,能换一斗米,够吃好几天了。”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姬动说,语气自然得很,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再说了,你爹以前照顾过我——虽然我没领情——我这算是报答。村长叔人好,当年要不是他,我早饿死了,早被人打死了。”
林月娥不知道该不该收。
她想起爹说过的话:“姬动那小子,能躲就躲,别沾边。他不是好东西,沾上了甩不掉。”
她又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这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姬动,眼神躲躲闪闪的,看人的时候像老鼠,像贼,从来不敢直视别人。现在的他,眼神清澈坦诚,看人的时候坦坦荡荡的,像是有底气,像是换了个人。
一个人,能变得这么快吗?
“你……你刚才往河里撒的是什么?”她忍不住问,好奇心压过了警惕,也压过了害羞,也压过了那点害怕。
姬动眨眨眼,笑着说:“祖传秘方。能让鱼自己往网里钻。保密啊,别告诉别人,说出去就不灵了。”
林月娥不信,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祖传秘方?他爹妈死的时候他才几岁?话都说不利索,还穿开裆裤呢,哪来的祖传秘方?可如果不是祖传秘方,那是什么?妖术?
“拿着吧。”姬动把筐往她手里塞,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给自家妹妹送东西,不容拒绝,不容推脱,“回去炖个鱼汤,给你爹补补身子。村长叔这几天累了吧?我见他天天往地里跑,天黑了才回来。我那屋离他家近,看得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背挺得笔直。
林月娥捧着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筐里的鱼还在蹦跳,尾巴拍打着筐沿,溅出几滴水珠,落在她手上,凉凉的,又有点痒。
她低头看看筐里的鱼,又抬头看看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怎么突然就……不讨厌了?
不对,不只是不讨厌。
她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但心跳,已经出卖了她。
林月娥回到家,把鱼倒进水缸里养着。
金红色的大鲤鱼在水缸里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摆的,看起来很自在,像在自己家一样,偶尔还跃出水面。其他的小鱼也在游,挤在一起,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爹林大河中午回来吃饭,看见水缸里的鱼,愣了一下:“哪来的鱼?”
“姬动送的。”林月娥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耳朵根子还是红了。
林大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谁?!”
“姬动。”林月娥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尽量客观,不带情绪,不带感情。但她说到“他用网打的鱼,往河里撒了点东西,鱼就疯了似的往网里钻”的时候,语气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点惊叹,一点不可思议。
林大河听完,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能夹死苍蝇,还能夹死蚊子。
“他用网打的鱼?往河里撒了点东西,鱼就疯了似的往网里钻?”
林月娥点点头。
“什么样的网?”
“我没看清,反正挺大的,细密密的,比咱们织的布还密,比筛子还密。”
“撒的什么东西?”
“白花花的,像面粉,又比面粉细,往水里一撒就化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大河沉默了半天,忽然问:“他有没有说那是什么东西?”
“他说是祖传秘方。”
“祖传秘方?”林大河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嘴角往下撇,快撇到下巴了,“他爹妈死的时候他才几岁?话都说不利索,奶都没断,哪来的祖传秘方?他要是有什么祖传秘方,还能穷成这样?还能偷鸡摸狗?还能住那间破屋?还能被人追着打?”
林月娥没说话。她也觉得这事奇怪,奇怪得没法解释,奇怪得让人睡不着觉。
林大河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老狼,又像热锅上的蚂蚁,更像拉磨的驴。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想起前天那件事——村里七八户人家收到匿名礼物,野兔、腊肉、米、鱼、鸡蛋、布匹。他想起自己收到的那瓶酒,那晶莹剔透的瓶子,那从未闻过的浓郁酒香,那喝下去像火烧一样的感觉,那让他老寒腿都不疼了的劲道,那让他一觉睡到天亮的舒服。
他又想起姬动这几天反常的表现:挨家挨户道歉,眼神变得不一样,说话的语气变得不一样,走路的样子变得不一样,现在又突然会打鱼了,还有那什么“祖传秘方”……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喃喃道,眉头皱得更紧了,能夹死三只苍蝇。
林月娥小心翼翼地问:“爹,那些鱼……咱们要吗?”
林大河想了想,叹了口气:“收都收了,还能退回去?晚上炖一条,剩下的养着,慢慢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记着,以后离他远点。这小子邪门,我总觉得不对劲,心里不踏实。邪门的人,少沾为妙,沾上了甩不掉。”
林月娥点点头,但心里却不完全认同。
邪门?也许吧。
但邪门的人,不一定就是坏人。再说了,他要是真想使坏,干嘛送鱼?下毒还差不多,一锅端。
再说了,他送鱼的时候,眼神那么真诚,笑容那么温暖,哪像坏人?坏人能有那样的眼神?坏人能有那样的笑容?
再说了,他说的那句话:“我想让你知道,我改了。”
改了……是真的吗?
姬动打了一筐鱼的事,很快传遍了全村。
不是林月娥说的,是河边洗衣服的另外几个妇女看见的。那几个妇女的嘴,比村口的喇叭还快,比喜鹊还能传话,比乌鸦还能报丧,半个时辰不到,全村人都知道了。
“你们没看见,那鱼多得哟,满河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像下饺子似的!像过年似的!”
“姬动往河里撒了点东西,那些鱼就跟疯了似的,往网里钻!钻进去就出不来!拼命挣扎都没用!跟中了邪似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种事!那哪是打鱼,那是捡鱼!比捡还容易!比从自家缸里捞还容易!”
“他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神仙给的?还是什么妖术?还是什么符水?”
“什么神仙?我看啊,八成是妖术!正常人哪有这种本事?正常人能指挥鱼?鱼听他话?”
“妖术?那他不成了妖怪?妖怪变的?”
“说不定就是妖怪变的!你看他这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跟老鼠似的,现在跟狼似的!以前缩着脖子,现在挺着胸!”
“对对对,肯定是妖怪!咱们得小心点!别被他吃了!别被他害了!”
下午,姬动又去了河边。这次他没撒药粉,只是把渔网撒下去,照样打了大半筐鱼,三四十斤。
村民们围在河边,里三层外三层,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有的站在岸上,有的蹲在石头上,有的甚至爬到树上,就为了看清楚,像看猴戏一样。
那渔网,细密密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好东西,不是村里人能编出来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鱼,一条接一条,往网里钻,跟赶集似的,跟约好了似的,跟不要命似的。
“这网……这网哪来的?从没见过这样的网。咱们的渔网都是粗线,眼大,这网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跟蜘蛛网似的。”
“没见过这样的网,细密密的,鱼钻进去就出不来。咱们的鱼竿,钓一天也钓不了这么多。咱们的鱼叉,叉一天也叉不了几条。”
“他什么时候会的这个?前几天不还偷鸡摸狗吗?昨天不还道歉吗?今天就会打鱼了?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姬动收完网,提起筐,往回走。看见围观的村民,他笑着招呼:“几位大叔大婶,要不要来几条?新鲜的,刚打的,还活着呢,拿回去炖汤喝。”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都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妖怪吃掉。有几个人还躲到了别人后面,缩头缩脑的。
李寡妇壮着胆子问,声音都在发抖:“姬动,你这网哪来的?那药粉又是什么?老实交代!不说清楚,我们可不敢吃你的鱼!”
姬动笑着说:“网是我自己编的。药粉嘛,祖传秘方,不能外传。传出去就不灵了,我就没饭吃了。”
“你什么时候会的编网?”另一个村民问,眼神里满是怀疑,像在看一个骗子,像在看一个妖怪。
“这几天学的。”姬动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吃了饭没有,“我想通了,以前不干正事,现在想干点正经的。打鱼卖钱,总比偷鸡摸狗强。自食其力,心里踏实。晚上能睡着觉,不用怕人打。”
李寡妇愣了愣,没再问。
姬动提着筐走了。
留下村民们在原地,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像一锅沸腾的粥,像一群炸窝的麻雀。
“你们信吗?几天学会编网?骗鬼呢!编网是那么好学的?我学了三个月都没学会!编得歪歪扭扭的,根本不能用!”
“不信也得信啊,人家真打上鱼来了。那鱼还在筐里蹦呢,我亲眼看见的,一条条的,肥得很,鳞片亮得很。”
“那药粉呢?祖传秘方?他哪来的祖传秘方?他爹妈死的时候他才几岁?他奶奶死的时候他才十几岁?谁传给他的?”
“这谁知道……说不定是他爹临死前告诉他的?或者他奶奶告诉他的?留了张纸条什么的?”
“那怎么早不用?非要等到现在?早干嘛去了?以前偷鸡摸狗的时候怎么不用?”
“这……”
李寡妇看着姬动的背影,心里忽然想起前天早上的事。
那只野兔,那条腊肉,那袋米……
会不会也是他放的?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野兔,那腊肉,那米,都是好东西,一般人家拿不出来。姬动能拿出来,说明他有门路。什么门路?打鱼换的?可他那时候还没开始打鱼啊,时间对不上。
这小子,难道真的浪子回头了?
可就算是浪子回头,那些东西从哪儿来的?他哪来的钱买这些?偷的?抢的?可村里没丢东西啊,一家都没丢。
还有那网,那药粉,那打鱼的本事……
她摇摇头,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她确定了:这小子,绝对不是以前那个偷鸡摸狗、游手好闲、人人喊打的小混蛋了。
绝对不是。
第二天一早,林月娥起来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条鱼。
她愣住了。
鱼是新鲜的,用草绳穿着,挂在门环上,还在微微摆动尾巴,眼睛还亮晶晶的,嘴还一张一合的。
她四下看看,没人。晨雾还没散,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还有谁家的狗在吠,汪汪汪的。
她把鱼拿进屋,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又有点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跳。
又是姬动?
她想起昨天他说的话:“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难道他昨天打的鱼,真的吃不完,所以送人?可吃不完可以卖啊,镇上的人抢着要,一斤能卖好几文钱呢。
但她很快又想到:为什么偏偏送给她家?村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只给她家送?李寡妇家也穷,王老二家也穷,刘老汉家也穷,为什么不送?
而且,他怎么知道她家住在哪儿?——这问题问得傻,全村人都知道村长家住哪儿。村长家是三间大瓦房,谁不知道?村口一问就知道。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但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像春天的草,压了还长,长了还压。
中午,林大河回来,看见又有一条鱼,问是哪来的。
林月娥说:“门口挂着的,不知道谁放的。”
林大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是不是姬动?”
林月娥没说话,但脸微微红了,红得像抹了胭脂,像桃花。
林大河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天天送鱼,图什么?”
下午,林月娥去河边洗衣裳,远远地看见姬动又在打鱼。
她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边飘,像被线牵着,像被磁铁吸着。
姬动打完鱼,提着筐往这边走。看见她,他停下来,笑着说:“月娥姑娘,那条鱼收到了吗?”
林月娥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红得发烫,红得能煎鸡蛋:“是你放的?”
“是啊。”姬动大大方方地承认,没有半点遮掩,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昨天那些鱼,我分给几户人家了。你家的那份,我早上放的。想着你们家人少,一条就够了,多了吃不完会坏。鱼这东西,放不住,坏了可惜。”
林月娥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还带着一丝丝甜,像吃了糖,像喝了蜜。
姬动看着她,忽然认真地说:“月娥姑娘,以前的事,对不住了。我知道你对我印象不好,我也不求你现在就相信我。但我会慢慢证明给你看,我真的改了。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
他的眼神清澈坦诚,没有半点躲闪,没有半点油滑,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林月娥小声问,声音小得像风吹过,像蚊子叫。
姬动笑了笑,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说完,他点点头,走了。
林月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只是不一样,是完全变了个人。
她想起他那双眼睛——亮亮的,暖暖的,看人的时候坦坦荡荡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像是有光。
她想起他说话的语气——温和的,真诚的,没有半点油嘴滑舌,没有半点阴阳怪气,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她想起他做的事——打鱼,送鱼,道歉,接济穷人……
一个坏人,会做这些吗?一个坏人,能装成这样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她的心跳,刚才又快了几拍。
砰砰砰的,像有人在敲鼓。
李寡妇这几天心情很复杂。
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剪都剪不断,越想越乱。
前天早上,她家门口出现一只野兔。昨天,姬动送了她两条鱼。今天早上,她家门口又出现一小袋米,白花花的,比她自己种的还好,颗粒饱满,晶莹剔透,像珍珠一样。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放的,但她越来越怀疑是姬动。除了他,村里还有谁会干这种事?还有谁有这些东西?还有谁会这么好心?
今天下午,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去找姬动。
姬动正在屋里“做饭”——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包子热着吃,猪肉大葱馅的,香得很,满屋飘香。听见敲门声,他打开门,看见李寡妇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得像是在进行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搁浅的鱼。
“李婶?”他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李寡妇站在门口,没进来。她往屋里瞅了一眼,愣住了。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家。地上扫过了,没有垃圾,没有骨头,没有烟头。炕上铺着新被褥,虽然用旧布盖着,但能看出来是新的,软软的,厚厚的,蓬松松的。灶台上摆着新锅新碗,锃亮锃亮的,能照出人影。墙角还堆着几捆干柴,码得整整齐齐,像砌的墙,像摆的积木。
和她印象中那间破屋——满地垃圾,臭气熏天,老鼠乱窜,苍蝇乱飞,蟑螂满地爬——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两个世界,一个是地狱,一个是天堂。
“你……你这些哪来的?”她忍不住问,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姬动眨眨眼,笑着说:“打鱼换的。这几天打了不少鱼,拿去镇上卖了,换了些家当。总不能一直住破屋吧?人活着,得往好里过。以前是不想好,现在想好了。”
李寡妇半信半疑。打鱼能换这么多东西?她不太信,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镇上的人确实爱吃鱼,可打鱼的人也不少啊,竞争激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这两天我门口的东西,是不是你放的?”
姬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点点头:“是。”
李寡妇愣住了。
她想过是他,但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这么干脆,这么爽快。一般人干了好事不留名,被人发现了也会推脱两句,说“不是我你搞错了别瞎说你有证据吗”。他倒好,直接承认,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像在说今天吃了饭。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声音有点发抖,眼眶有点红,“我以前骂过你,骂得那么难听,追着你打,拿扫帚打你,你为什么对我好?你有病啊?你是不是傻?”
姬动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李婶,我以前偷过您的鸡,那是我不对。我道歉,是应该的。这些东西,算是赔礼。您骂我,打我,都是我活该,我该受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清澈坦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没有半点应付。
“再说了,您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寡妇门前是非多,我都懂。我帮不上大忙,这点东西,算是一点心意。您别多想,也别客气。”
李寡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以前被她追着骂了三条街的年轻人,这个以前她恨不得打死的小偷,这个以前她见一次骂一次的小混蛋——忽然觉得他顺眼多了,顺眼得不像话,顺眼得让人想哭。
“你……你真的改了?”她问,声音有些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
姬动点点头:“真的。以后您就看好吧。我要是再干坏事,您拿扫帚追着我打,我绝不还手,绝不跑,绝不躲。”
李寡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缝缝补补的,洗洗涮涮的,我都能干。我针线活好,村里人都知道。你衣裳破了,拿来我给你补。”
姬动笑了:“好,谢谢李婶。”
李寡妇走了。
走出老远,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屋,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温暖,又有点酸,还有点想哭。
这小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要是早这样,该多好。他要是早这样,他奶奶也不会死不瞑目,也不会临死还念叨着“我那孙子,以后可咋办”。
第三天早上,林月娥开门,发现门口又挂着一条鱼。
她已经不惊讶了。
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把鱼拿进屋,心里却忍不住想:他为什么要天天送鱼?是……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村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中午林大河回来,看见鱼,沉默了很久。
“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喃喃道,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苍蝇,还能夹死一只蚊子。
林月娥没说话,低头吃饭,耳朵根子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虾。
下午,她忍不住去了河边。
姬动正在收网,看见她来,笑着打招呼:“月娥姑娘,今天怎么有空来?衣裳洗完了?”
林月娥站在河边,看着他忙活。他的动作熟练得很,收网,摘鱼,装筐,一气呵成,像干了多少年似的,像老手。阳光照在他身上,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珍珠一样,像露水一样。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天天给我家送鱼?”
姬动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他直起腰,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改了。”
林月娥愣了愣。
“我知道你对我印象不好。”姬动继续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对天发誓,像是在念什么重要的宣言,像是在说什么神圣的誓言,“三年前那事,是我混蛋,我不是人。这些年我干的那些事,也都是混蛋,我不是东西。但我真的想改,想做个正经人,想重新做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清澈坦诚,没有半点躲闪,没有半点虚假,没有半点油滑。
“我不求你一下子相信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一天不行就两天,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林月娥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起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挨家挨户道歉,打鱼送人,偷偷接济穷人,对她客客气气的……和以前那个偷鸡摸狗、游手好闲、见了她就躲的姬动,完全不一样,完全像两个人。
一个人,真的能变这么多吗?
“你真的改了?”她轻声问,声音小得像风吹过。
姬动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我发誓。要是我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月娥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几拍,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口敲小鼓,敲得她有点晕,有点站不稳。
她慌忙移开视线,说:“那……那你好好改吧。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脚步慌乱得像受惊的小鹿,差点被石头绊倒,踉跄了一下。
跑出老远,她才放慢脚步,捂着砰砰跳的胸口,喘着气。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心跳加速?她怎么会脸红?她怎么会跑?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快步往家走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远处的河边上,姬动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林月娥好感度更新:-30 → -10。请宿主继续努力。
姬动嘴角抽了抽。
才到负十?
这姑娘,还挺难搞的,要求挺高啊。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招数。
而且,刚才她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像桃花,像晚霞,像……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词。
反正就是好看。
好看极了。
接下来的几天,姬动每天都去打鱼。
每天都能打满满一筐,少则二三十斤,多则四五十斤,跟变戏法似的。他把鱼分给村里的穷人家,剩下的拿到镇上去卖。几天下来,居然攒了几百文钱,沉甸甸的一串,挂在腰上叮当响。
村民们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这小子,还真变了?”
“可不是嘛,这几天没见他偷东西,天天打鱼。我家的鸡都敢放出来了,满院子跑,也不用担心丢了。”
“你们说,他那打鱼的本事,哪来的?那网,那药粉……”
“谁知道呢,兴许是祖传的吧。他爹说不定就是个打鱼的。他奶奶活着的时候,也没听说会打鱼啊。”
“祖传?他爹死的时候他才几岁?能传什么?传个屁?传个鱼竿?”
“那你说怎么回事?”
“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邪门。太邪门了。邪门得很。”
“邪门归邪门,人家没干坏事啊。还给穷人家送鱼呢,我家都收到两条。我儿子吃得可香了,连鱼刺都嚼了,差点卡着。”
“我家也收到了。说起来,那小子要是真改了,也是好事。村里少个祸害,多份安宁。大家睡觉都踏实。”
“好事是好事,但他突然变这么好,总觉得不踏实。事出反常必有妖,老人们都这么说。无风不起浪。”
“有什么不踏实的?人家又没害你。就算有妖,也是好妖。好妖总比坏人强吧?好妖总比地痞好吧?”
议论归议论,但大家对姬动的态度,明显开始转变了。
以前见了他,躲着走,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厌恶,像是见了瘟神,像是见了鬼。现在见了他,虽然还是有点警惕,但至少能点头打个招呼了,有的还能说上几句话,有的还能聊几句。
李寡妇甚至主动跟他说话:“姬动啊,今天打多少鱼啊?”
姬动笑着回答:“三十来斤。李婶,晚上给您送两条去。”
李寡妇笑着说:“不用不用,你留着卖钱吧。这几天你送的东西够多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再送就没脸见你了。我家都快成你家仓库了。”
姬动说:“没事,卖不完的。您等着,晚上给您送去。别跟我客气。”
李寡妇看着他的背影,对旁边的人说:“这小子,真的变了。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话一点不假。他奶奶要是活着,该多高兴,该多欣慰。”
旁边的人点点头:“是啊,浪子回头金不换嘛。他要是一直这样,也是咱们村的福气。咱们村能出个好人,不容易。能改邪归正,更不容易。”
这话传到林月娥耳朵里,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真的回头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继续手里的针线活。但脑子里总是浮现那个身影——站在河边,笑着对她说话的身影。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句话……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天一夜。
第七天早上,林月娥去河边洗衣裳。
姬动正在收网,看见她来,笑着招呼:“月娥姑娘早啊。又来洗衣裳了?”
林月娥点点头,没说话,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开始洗衣裳。河水凉得很,早春的水,冰得手指头发疼,像针扎一样,像刀割一样。她搓了几下,手就红了,红得像胡萝卜,红得像煮熟的虾。
姬动收完网,把鱼装进筐里。他看了看林月娥,忽然问:“月娥姑娘,你每天都要来河边洗衣裳?”
林月娥点点头:“嗯。家里人的衣裳,都得洗。不洗就没穿的,没穿的就没法出门。”
“这活儿挺累的。”姬动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河水凉,对姑娘家不好。我听说用凉水洗衣服,时间长了,手会疼,关节也会疼,老了更疼。我奶奶以前就是,冬天洗衣服,手冻得跟萝卜似的,后来关节就不行了。”
林月娥愣了愣,抬头看他。
姬动认真地说:“我听说用热水洗衣裳,对身子好,对关节好。你要不要试试?”
林月娥忍不住笑了:“热水?在河里怎么用热水?我又不能把河水烧开。我又不是神仙。我又不会法术。”
姬动眨眨眼,忽然说:“你等着。”
他转身跑到不远处,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一个铁皮桶。桶里装着热水,是他早上烧的,一直存在空间里,保温效果杠杠的,跟保温瓶似的,到现在还冒着热气,热气袅袅。
他把桶提到林月娥面前,说:“你用这个洗,水凉了跟我说,我再给你换。”
林月娥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铁皮桶——崭新的,锃亮的,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比铜盆还亮,比镜子还亮——又看看姬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怎么行?”她结结巴巴地说,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红得发烫,红得能煎鸡蛋,“这桶……这热水……你……你哪来的?”
“我烧的。”姬动笑着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在说吃了没,“早上起来烧了一锅水,装桶里带过来。想着万一遇见你,能用上。”
林月娥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红得能烫熟鸡蛋。
“有什么不行的?”姬动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不容拒绝,“你洗衣裳,我打鱼,互不耽误。用热水洗,对身子好。你看你手都冻红了,跟胡萝卜似的,我看着都心疼。”
林月娥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看桶里的热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又抬头看看姬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光,像是装满了星星。
她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快得像要飞起来,快得像要跳出来。
“谢……谢谢。”她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姬动笑着摆摆手:“不用谢。你慢慢洗,我再去打一网。今天鱼多,多打点,多卖点钱。”
他转身回到河边,继续忙活。
林月娥蹲在那里,用热水洗衣裳,心里却乱成一团。
热水暖洋洋的,泡着手,舒服得很,一点都不凉了,暖到心里。
但更暖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人……怎么这么会照顾人?比亲哥还亲?比亲爹还细心?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收网,动作熟练,神情专注,像个老渔夫。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头发丝都闪着光,肩膀宽阔,腰杆挺直。
她又赶紧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洗衣裳。
但脑子里全是那个身影。
全是。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的河边,姬动在心里默默地问系统:“系统,现在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林月娥好感度:-5。宿主再接再厉,很快就能转正了。友情提示:送热水这波操作,系统给满分,满分一百,给一百二。建议继续发扬光大,下次可以考虑送饭,送菜,送温暖。
姬动笑了。
负五,快成正数了。
他看了看远处那个埋头洗衣裳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姑娘,值得他用心追。
值得。
傍晚,老族长姬富贵坐在自家院子里,抽着旱烟。
夕阳西下,天边烧着一片火烧云,红彤彤的,紫艳艳的,金灿灿的,把整个村子都染成了金色。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谁家在炖肉,谁家在煮粥,谁家在炒菜,都闻得出来。
他今天去地里转了一圈,回来的路上遇见几个村民,都在议论姬动。
“老族长,您说那小子是不是真变了?”
姬富贵抽了口烟,慢慢说:“应该是真的。这几天他干的那些事,你们也都看见了。打鱼,送人,道歉,接济穷人……哪一件是坏人能干出来的?哪一件是地痞能干出来的?”
“那他以前干的那些坏事呢?就这么算了?偷鸡摸狗的事,可不少。李寡妇的鸡,王老二的狗,刘老汉的鱼,张家的瓜……”
姬富贵看了那人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不改,你天天骂他。他改了,你还想怎么样?把他赶出村去?他可是咱们村养大的孤儿。他奶奶临死前把孙子托付给咱们村,咱们能把他赶走?咱们有脸赶他走?”
那人讪讪地没说话。
姬富贵叹了口气,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咱们村养大他,不就是为了让他走正道吗?现在他走正道了,咱们应该高兴。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了,他也没偷你们家的鸡,是吧?冤有头债有主。”
众人点点头,散去了。
姬富贵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是做梦梦见了什么?还是遇到了什么高人?还是被什么神仙点化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大河村,可能要变天了。
那小子,不简单。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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