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行者苍生为念马连生陈建国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热门完本小说西北行者苍生为念马连生陈建国

《西北行者苍生为念》中的人物马连生陈建国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半世知味”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西北行者苍生为念》内容概括:在时代的洪流与命运的捉弄下,一个普通人,如何守住内心的善念,将仇恨化为对苍生的慈悲,最终完成自我的救赎与生命的升华。...

现代言情《西北行者苍生为念》是作者“半世知味”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马连生陈建国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新来的?”疤脸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犯啥事了,被扔进来了?”马连生没吭声,避开他的目光,在门边一个狭小的空地方,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抱膝,把头埋得很低。他此刻没有心思跟任何人周旋,心里装的,全是娘和傻弟弟的模样,还有陈建国那封没署名的信。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脸上带...

西北行者苍生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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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连生被关进县看守所的时候,是五月十九。

那天下午的太阳毒得厉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疼。他被两个白制服押着,脚步沉重地走进那扇斑驳的铁门,身后的铁门“咣当”一声巨响,重重关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那声响,是自由的终结,是三年刑期的开端。

号房不大,不过十几平米的空间,却挤着七八个人,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一股汗臭、脚臭和墙角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胸口发闷,差点呕出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敢作声,只是低着头,目光快速扫过这间囚禁他的囚室。

靠墙的通铺铺着破旧的草席,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正斜躺在最里面的位置,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目光像审视货物一样打量着他。那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膀大腰圆,浑身透着一股蛮横劲儿,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嘴角,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动着,看着格外瘆人。

“新来的?”疤脸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犯啥事了,被扔进来了?”

马连生没吭声,避开他的目光,在门边一个狭小的空地方,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抱膝,把头埋得很低。他此刻没有心思跟任何人周旋,心里装的,全是娘和傻弟弟的模样,还有陈建国那封没署名的信。

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怯懦,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提醒他:“兄弟,问你话呢,那是咱们号头,姓孙,外号孙阎王,在这儿说了算。你别不吭声,得罪他,没好果子吃,在这儿没人能护着你。”

马连生依旧没吭声,只是肩膀微微绷紧,指尖攥得发白。他不是故意逞强,只是实在没力气说话,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孙阎王见他不理不睬,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又凶狠的笑,语气里带着挑衅:“哟,还是个硬茬子啊?行,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这骨气能硬多久,在我这儿,还没有敢装聋作哑的人。”

说着,他朝身边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立马心领神会,狞笑一声,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朝马连生走过去,脚步沉重,带着压迫感。号房里其他几个人见状,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没人敢上前劝阻,也没人敢多看一眼。

马连生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两个走近的壮汉,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抓进来、即将被欺负的新人。那是一种历经绝望后的麻木,一种看透一切后的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两个壮汉被他看得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他们见过太多刚进来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的人,也见过故作强硬、实则色厉内荏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身处绝境,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要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紧接着,铁门上的小窗口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制服的管教探进头来,声音洪亮而严肃,打破了号房里的紧张气氛:“马连生,出来!”

马连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那两个壮汉身边从容走过,头也没回,脚步沉稳,没有丝毫迟疑。他甚至没有看孙阎王一眼,仿佛那个刚才还放狠话的号头,只是空气。

身后,孙阎王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咬牙切齿,却终究没敢发作,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威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咱们走着瞧!”

马连生被管教带进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写着“严肃执法”四个大字的木牌,字迹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威严。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管教,方脸,浓眉,眼神锐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制服,脸上带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他正低着头,认真看着一份材料,笔尖在纸上偶尔停顿一下,听见门响,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马连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秒。

“马连生?”管教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

“是。”马连生微微低头,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管教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坐吧。”

马连生点了点头,走到椅子旁坐下,身姿依旧挺拔,没有丝毫卑微。管教把桌上的一份材料往他面前一推,指尖点了点材料上的几行字,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的案卷。上面写着‘投机倒把,组织生产、贩卖物资,涉及金额较大,情节严重’——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马连生伸出手,拿起那份案卷,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字迹工整,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静静地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颤抖着,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案卷,仿佛那里面装着他的一生。

“三年起步,最高七年。”管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问你,你家里有啥人?还有没有依靠?”

听到“家里人”这三个字,马连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和牵挂,声音也变得沙哑了几分:“老娘,还有个傻弟弟,叫马连根。”

管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落寞的神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马连生面前:“有人给你捎话,让你一定看看这个。说是对你很重要。”

马连生的心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连忙伸出手,拿起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却很熟——是陈建国的。

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却一笔一划,格外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上去的:

“连生哥,我对不住你。我会照顾好大娘和连根,你放心,拼了我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不管你判几年,等你出来之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信纸的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印,红彤彤的,和当初他写给老根叔那张纸上的手印,一模一样,像一滴凝固的血,刺眼而沉重。

马连生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很久,眼睛一动不动,仿佛要把那手印刻进自己的骨子里。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把信纸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是热的,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管教看着他的举动,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那个捎话的人说,让你一定相信他,他说到做到,绝不会食言。”

马连生缓缓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提问,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急切:“他现在咋样?没出事吧?”

“停职审查。”管教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过他死活不承认跟你有勾连,一口咬定是正常收购,不知道麻绳的来源。加上他那个当官的岳父在背后使劲疏通关系,估计最多也就背个处分,不会有太大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复职。”

马连生没再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陈建国是公家人,又有靠山,终究不会像他一样,身陷囹圄。可即便如此,他心里那堵沉甸甸的墙,还是松动了一丝。

管教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马连生,我看过你的材料,也托人打听过你的事。你不是那种偷鸡摸狗、投机取巧的坏人,你只是想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只是选错了路。可这个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情理,只讲规矩。”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马连生身上,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我给你个建议——进去以后,别惹事,老老实实干活,服从管教,好好表现。只要表现好了,就能减刑。三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别拿自己的一辈子赌气,你还有老娘和弟弟要养,还有人在等你出去。”

马连生猛地站起身,对着管教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管教。”

管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去吧,好好回去反省,别辜负自己,也别辜负那些等你的人。”

马连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比来时,多了一丝坚定。

回到号房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号房里弥漫着一股粗面窝头的味道,算不上香,却带着一丝烟火气,驱散了些许压抑。

孙阎王和那几个壮汉,果然没再找他的茬,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各自低头吃饭,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马连生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到门口,领了属于自己的一份晚饭——一个硬邦邦的杂面窝头,一碗寡淡无味的清汤。

他走到角落里,重新蹲下来,慢慢吃起来。窝头是杂面做的,又硬又粗,咬一口,刺得喉咙生疼,难以下咽。清汤里只飘着几片发黄的菜叶,没有一点油星,寡淡得像白开水。可马连生一口一口,吃得格外认真,格外干净,没有浪费一点粮食。

他知道,在这里,每一口粮食都来之不易;他更知道,他必须好好吃饭,好好活着,才能等到出去的那一天,才能回到娘和弟弟身边,才能看看陈建国到底有没有兑现他的承诺。

吃完,他把碗凑到嘴边,细细地舔了一遍,确保没有一点残留,才把碗放在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那个瘦小的男人,又悄悄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小声问道:“兄弟,你可以啊,出去一趟回来,孙阎王都不敢动你了。你跟那个管教啥关系啊?是不是有亲戚?”

马连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没关系。”

“不可能。”瘦男人摇着头,一脸不信,“你骗谁呢?要是没关系,你咋能被管教单独叫出去?孙阎王又咋会突然不敢找你麻烦?肯定有关系。”

马连生没再理他,缓缓闭上眼睛,靠着冰冷的墙壁,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跟谁说。

说陈建国给她写了信,承诺会照顾娘和弟弟?说陈建国为了他,被停职审查?说那个素不相识的管教,给了他一句真诚的建议?

这些话,堵在他的胸口,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说出来,没人会信,也没人能懂;咽下去,又觉得格外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牵挂,都埋在心底,独自承受。

夜里,号房里鼾声四起,此起彼伏,混杂着偶尔的梦呓和咳嗽声,格外嘈杂。马连生睁着眼睛,毫无睡意,静静地盯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户。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惨白的白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想起了娘。想起了娘站在院子里,佝偻着单薄的身子,满头白发在风里乱飞的样子;想起了娘哭得撕心裂肺、几近崩溃的模样;想起了他凑到娘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

“娘,等我。三年,就三年。”

他当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三年就出来,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可他必须那么说,必须给娘一个希望,一个支撑下去的勇气。他知道,娘年纪大了,身子不好,经不起打击,要是连这点希望都没有,娘恐怕撑不住。

他又想起了陈建国那封信,想起了信上的每一个字,想起了那个歪歪扭扭的手印。

“出来之后,我这条命是你的。”

他信吗?马连生不知道。他不知道陈建国是不是真心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兑现自己的承诺,不知道娘和弟弟能不能真的被照顾好。可他还是把那封信揣在怀里,紧紧贴着心口,那里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是他支撑下去的勇气。

三天后,判决下来了。

投机倒把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即日起,押送劳改农场服刑。

宣判的时候,马连生站在被告席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法官拿着判决书,大声问他是否上诉,是否有异议。马连生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上诉。”

他没有上诉的理由,也没有上诉的必要。他知道,上诉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耽误时间,只会让娘和弟弟更加担心。与其那样,不如安安心心地服刑,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出去,回到他们身边。

押送的火车,是在夜里出发的。

那是一辆破旧的绿皮火车,闷罐车厢,门窗都用粗壮的铁条封得严严实实,像一个个巨大的牢笼,囚禁着他们这些失去自由的人。车厢里挤满了人,都是跟他一样,穿着灰布囚服的犯人。有的人忍不住哭出声来,嘴里念叨着家里人;有的人破口大骂,发泄着心里的不甘和愤怒;还有的人,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马连生挤在车厢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随着火车的颠簸,一晃一晃。车厢里又闷又热,弥漫着一股汗臭和绝望的气息,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开,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像在倒计时,又像在诉说着他们这些人的悲凉命运。火车开了整整一夜,穿过了无数个不知名的村庄和田野,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缓缓停下。

“都下来!排好队!不许说话,不许乱动!”车厢外,传来管教严厉的喊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嘈杂。

马连生缓缓站起身,跟着人流,慢慢走下车。刚一打开车门,一股刺骨的冷风就扑面而来,带着戈壁滩上特有的咸涩味,吹得他浑身一哆嗦,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荒滩,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黄沙漫天,显得格外荒凉;近处,是一排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围着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上面,还挂着“禁止翻越”的牌子,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铁丝网后面,有一些穿着灰布囚服的人,有的在放羊,有的在地里锄地,动作机械,神情麻木,没有一丝生气。

农场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字迹潦草,却格外醒目:“甘肃省××劳改农场”。

风又刮起来了。戈壁滩上的风,比村里的风要硬得多,也冷得多,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打在脸上,疼得刺骨。马连生眯着眼睛,抬起头,往北边望去。

那边,是遥远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再往那边,是他来的地方,是他的家,是他的娘,是他的弟弟,是他所有的牵挂和希望。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他跟着队伍,一步一步,从容地走进那扇冰冷的大门,走进了这片荒凉的戈壁滩,走进了他三年刑期的开端。

身后,火车拉了一声长长的汽笛,声音凄厉,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然后,缓缓启动,渐渐远去,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尽头,也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自由。

风,依旧在刮,黄沙漫天飞舞,模糊了他的身影,也模糊了他回家的路。可他的心里,却有了一丝微光——他要好好活着,好好表现,熬过去,等下去,等到出去的那一天,等到回到娘和弟弟身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