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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皇帝也需温柔乡
门关上的瞬间,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王承恩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道:“陛下,您这是......要对九边动手了?”
“不是要动手。”朱由检睁开眼,眼神冰冷,“是要换血。”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九边烂到骨子里了,不换血,这天下迟早要塌。”
王承恩沉默片刻,低声道:“可那些边将手握重兵,若真查出什么......”
“所以朕才要先收买士兵的心。”朱由检放下茶杯,“等士兵都记住朕的恩情了,那些将领就算想反,也得掂量掂量,手下的兵还听不听他们的。”
王承恩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陛下这一千二百万两,根本不是为了发饷,而是为了在九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等时机成熟,这颗炸弹就会炸开,把那些贪官污吏炸得粉身碎骨。
“陛下。”王承恩忽然跪了下去,“奴婢这辈子,就跟着您了。”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朕还有很多事要你办。”
“是。”王承恩站起身,退到一旁。
朱由检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九边的舆图。
辽东、宣府、大同......
这些地方,很快就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他——大明的新皇帝,朱由检。
夜深了。
乾清宫的烛火一盏盏熄灭,偌大的宫殿陷入死寂。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一摞摞奏折,每一本都沾着血腥味——辽东的战报、九边的账目、东林党的弹劾、魏忠贤的密奏。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剜开。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王承恩端着参茶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朱由检没接茶,只是盯着手里那份刚批完的奏折——《九边军饷核查密报》。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
贪墨十万两,虚报空饷五千人,克扣军粮三年......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代表着无数士兵的血泪,代表着无数家庭的破碎。
朱由检把奏折扔在案上,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煤山上的那个夜晚。
李自成的大军已经攻进外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站在煤山上,看着紫禁城方向浓烟滚滚,耳边是百姓的哭喊、士兵的惨叫、宫女太监的绝望尖叫。
那一刻,他才明白——大明,真的完了。
不是完在李自成手里,不是完在建奴手里,而是完在这些蛀虫手里。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尸位素餐的文臣武将、那些只会内斗的党争之徒,他们才是压垮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这一世,他必须狠。
狠到让所有人都怕他,狠到让所有蛀虫都不敢伸手。
可是......
朱由检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这几天杀了多少人?
王朝辅、田尔耕手下的锦衣卫、魏忠贤安插在各处的眼线......
血,已经染红了这双手。
他不后悔。
但他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那种时刻紧绷着神经、时刻提防着所有人、时刻算计着每一步棋的疲惫,像一座山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陛下?”王承恩见他半天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朱由检回过神,摆了摆手:“朕没事。”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
抬头看天,月亮挂在云层后面,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纱。
朱由检忽然想起一个人。
田贵妃。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笑得没心没肺、永远活得鲜活热烈的女人。
历史上,她是天启皇帝的宠妃,也是为数不多没有卷入党争、没有勾心斗角的后宫女子。
她只是单纯地活着,单纯地笑着,单纯地爱着。
朱由检忽然很想见她。
不是因为美色,不是因为权力,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一个鲜活的、真实的人。
“承恩。”
“奴婢在。”
“去承乾宫,告诉田贵妃,朕要过去。”
王承恩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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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
朱由检到的时候,宫里静悄悄的。
宫女太监都跪在院子里,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田贵妃呢?”朱由检问。
一个老嬷嬷战战兢兢地答:“回陛下,娘娘......娘娘在坤宁宫陪皇后娘娘搓麻将,奴婢已经派人去通传了。”
搓麻将?
朱由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才是田贵妃该有的样子——不争不抢,只管自己开心。
“那朕就等等。”
他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在院子里走着。
承乾宫的院子不大,种了几株海棠,此时花期已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朱由检站在树下,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堂堂大明皇帝,竟然要在一个妃子的宫里等着。
可他不想走。
他只是想在这里静静地站一会儿,不用想那些杀伐决断,不用想那些权谋算计,不用想那些血淋淋的账本。
就这么站着,什么都不想。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朱由检转过头,看到一个身影匆匆跑进院子。
月光下,那张脸带着几分慌乱、几分惊喜、几分不敢相信。
田贵妃。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宫装,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陛......陛下?”
她站在院子门口,睁大眼睛看着朱由检,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朱由检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笑容,是这几天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怎么,不认识朕了?”
“认识认识!”田贵妃连忙小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朱由检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田贵妃今年十九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她长得不算绝色,但胜在五官精致、眉眼灵动,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会说话。
此刻她抬头看着朱由检,眼中满是好奇和惊喜,完全没有其他妃嫔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算计。
“陛下怎么来了?”她歪着头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也不提前说一声,臣妾好歹也能准备准备。”
“朕是来看看你。”朱由检随口道。
田贵妃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陛下是想臣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