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八月，我姐给我鼓涨的孕肚上了一把锁。

「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也不该长大。」

妈妈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劝我：

「别怪你姐，她心情不好，你忍一忍。」

那锁勒到半夜，我身下大出血，从手术室出来时我爸嘀咕了一句：

「这下好了，两个孩子一起没了，这才公平。」

老公也攥着我手附和：

「只要姐姐开心，我们怎么样都行。」

小时候我让出新鞋子新衣服，姐姐会对我点个头。

大一点我让出重点高中名额，她能朝我笑一笑。

成年后我让出外企工作，能得她一声好妹妹。

如今连我快要出生的孩子，都要为她的情绪让路。

我甩开手，声音不大不小：

「你那么想她开心，不如我们离了，你娶她？」

……

温煦闻言，狠狠瞪我一眼：

「你现在情绪不好，我不和你吵。」

「但这种刺激姐姐的话，你最好别说！」

孩子没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变成一摊血，一块腐肉。

他挂念的却还是姐姐，沈昭柔。

小腹撕裂的痛感还在。

原本硕大的肚子，已经凹陷成一个坑。

每次，我因为沈昭柔和爸妈辩嘴，和温煦闹情绪时，我都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翻了个身。

它像在用它的方式安慰我。

妈妈，即便没人爱你，但你还有我。

可现在，它也没了。

门被推开。

我妈扶着沈昭柔站在门外。

她早没了给我肚子上锁时的偏激，此时只剩恰到好处的柔弱。

「妹妹，孩子没了，但你还有我。」

我没接话。

没看她。

一旁的温煦连忙放下水杯，给椅子垫上厚厚的坐垫，笑着过去扶她。

「姐，你身体虚，哪能站着？」

「等昭华出院，就伺候你坐月子。」

她歇了一个月还虚，我刚刮掉八个月的成型胎儿却应该像没事人似的给她做老妈子。

失望攒了太多次，心便空了。

麻木了。

沈昭柔看温煦一眼，眼波流转：

「上午没见到你，我心里发慌。」

温煦端起我桌上的燕窝，笑着凑了过去。

我靠在枕上，肚子饿的咕咕叫，十根指甲劈断。

回门那天，我特地问过温煦。

他会不会和我爸妈一样，以后都只站在姐姐那边？

他当时刮了下我鼻头，笑着骂我傻。

「也许你姐很好，但在我心里你更好最好！」

「没人能比得过你。」

他那时的眼神亮得吓人，瞳孔里全是我，几乎将我烫化。

我便天真地信了。

时至今日。

看到他拿着勺子喂沈昭柔喝汤，又是吹又是哄，眼神里的温柔满的要溢出。

原来，信的只有我这个傻子。

纪念日那天，温煦递给我一对钻石耳钉。

是D家新款，小小的一对，也价值不菲。

我将那对耳钉收在床头一眼看到的地方，像宝贝似的供着。

那是第一次，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礼物。

可抬眸，看到沈昭柔颈上更大更亮的同款项链，我像被甩了一耳光。

什么专属？

不过是她看不上的赠品，温煦拿来打发我。

正愣神，沈昭柔突然嗤了一声：

「妹妹，孩子都没了，怎么不吃点好的？抱着一杯白开水能喝出花来？」

「不是谁都配的上这碗燕窝，别操心她，你多喝点。」

明明我才是温煦结婚证上的老婆。

可此刻，他攥着袖口替沈昭柔擦拭的嘴角的动作，活像一对爱侣。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句话都挤不进去。

燕窝喂完，温煦才回头看我一眼：

「明天开始，昭柔和我们一起住。」

我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温煦瞪我一眼，好像我问了一个十分蠢的问题，接着便理所当然道：

「昭柔一个人我不放心，和我们住也有个照应。」

「反正宝宝房空着，给她住正好。」

不是询问，不是征求意见。

只是确定的通知。

肚里的孩子刚离开我不到6小时，他的父亲就迫不及待将它的家收拾出来给别人住。

这个人，还是亲手害死他的凶手。

我直视他：「我不同意。」

我妈刚进来便听到这一句，眉头皱得死紧：

「你不同意管用吗？你姐的行李都被温煦接过去了。」

沈昭柔立即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样：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免得惹妹妹生气」

温煦俯身抱起她，丢下一句：

「这个家，我做主，她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