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母亲找到我时，我以为她终于认出了我。

她握着我的手，说我和她失踪的女儿长得很像。

“能不能请你演一下她，拍个团圆短片？让我们这些找孩子的家长，也有个念想。”

我五岁那年，她为了让爸爸追她，把保姆放了假，拔了电话线。

他们在海边和好那天，我正在垃圾桶旁找吃的。

十八年后，我换了名字，有了真正的家。

她却把一张写好的台词递给我。

“就一句，谢谢妈妈从来没有放弃我。”

我看着她腕上那只父亲送的定情镯，答应了。

这句话，我要回当年那扇门前，亲口跟她说清楚。

……

许知茵递来的台词纸上，还有一圈奶茶渍。

她十四岁的小女儿刚碰倒杯子，她先拿纸巾擦了女儿的裙子，才顾上来捡我面前的纸。

“念念，凉不凉？别往身上蹭，妈妈带了湿巾。”

江念念坐在她旁边，伸手说自己来。

许知茵没有给，低头把裙摆擦得很干净。

我看着她弯下的脊背，一时没有挪开目光。

五岁时，我也弄洒过一杯水。

那天她和父亲正在吵架，我想给她倒水喝，踮着脚去够茶壶，水洒在她刚买的包上。

她猛地把我推开，说大人有事的时候，小孩子别添乱。

我一直以为，她是不喜欢别人弄湿她的东西。

原来不是。

“姜小姐？”

她重新把纸放好，温柔地看我。

“你在听吗？”

我收回目光：“我负责的是儿童救助项目，不是演员。”

“知道，所以想请你帮忙。宣传片里都是跟你一样爱孩子的人，你出面，很有意义。”

她的丈夫江怀川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这一句，朝我笑了笑。

十八年没见，他比我记忆中胖了一点，头发往后梳得整齐，还是很会在人前笑。

我五岁那年，最喜欢他下班回来，蹲在门口叫我小禾苗。

我会扑过去，把他的公文包拖到沙发边，等他夸我力气大。

后来他和妈妈吵架，公文包都没拿，便开车追了出去。

那是我最后一次等他回家。

“予安，出镜的事不在今天的合作里。”

我养姐姜予宁从身旁接过纸，替我放回对面。

“我们只核看你们提出的儿童救助方案。”

许知茵的笑容浅了一点。

“只是公益短片，又不耽误多少时间。我们这些年，一直盼着孩子回来。她站在这里，我看着心里就暖。”

她说完，抬手摸了摸眼睛。

江念念悄悄挪过去，让母亲靠了一下。

我垂下眼，看见策划书封面上那张旧照。

五岁的江小禾穿着**背带裤，抱着一只兔子，正对镜头笑。

这是我不愿再看的照片。

他们却把它放在项目最醒目的地方，下面写着：十八年，从未停止的寻找。

“你们找到了多少孩子？”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