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为知音不得听》老太君,禹安昌 全本小说免费看
后来她知道了,再深的感情也只是空中楼阁
她爱屋及乌,禹安昌恨屋及乌,终至一句一伤,无话可讲的地步
角色:老太君,禹安昌
《却为知音不得听》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1章 拿着休书,滚
京城,定国将军府。
宽敞的庭院中,一个消瘦的女子跪在那里,神色木然。
府里下人都习惯了,新买来的小丫头好奇问起,管事嬷嬷阴阳怪气说道:“她啊,就是将军夫人,医术不凡,三年前把我们的老太君给治得昏迷不醒!”
“我晓得,她就是那个跟着将军上了战场的医女!”小丫头瞪大眼,忍不住浮想联翩:“可我记得老太君不想她进门,老太君的昏迷该不会是……”
当年那场盛大的婚礼,多少姑娘艳羡啊!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将军不准她再行医害人了,让她每天跪在这里赎罪!”
……
这样恶意的揣测,黎萱草已经听过无数次。
她握紧拳,眼里闪过不甘。
不是这样的!
自己绝没害过老太君,可是没人相信!
黎萱草就这样默默跪了足足一个时辰,僵滞起身,就看到禹安昌走了过来。
他冷淡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厌恶,刺得黎萱草忙低下头,小声说着:“给老太君熬的药膳要好了,我去端过来。”
禹安昌没理她,推门走入老太君的寝居。
黎萱草从小厨房取了药膳,捧着托盘,轻轻敲门:“安昌,我回来了。”
里面很快响起重重的脚步声,显示着主人的怒气,令她耸然一惊。
门打开,禹安昌脸色铁青,强硬将她拖进去,狠狠摔在老太君床榻前,药膳洒了一地。
“咚”,黎萱草额头撞在床沿,痛得晕眩。
禹安昌恨声道:“贱妇!你还是死性不改,背着我害祖母!”
黎萱草迷茫不解,忍痛开口:“你在说什么?我没……”
下一瞬她就看到,床上,老太君的腰侧一片青紫,还有密密麻麻的血点!
“怎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黎萱草清瘦的小脸骤然苍白,颤声说道:“祖母由我和云洛儿轮流照顾,你为什么认定是我做的?”
禹安昌红了眼,紧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将黎萱草给生撕了!
她还在装无辜!还想嫁祸给云洛儿!
“云洛儿是祖母中意的孙媳妇人选,她有什么理由要害祖母?”
“本将军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祖母逆着来,非要娶你进门不可……”
“黎萱草,你究竟给本将军下了什么蛊?可惜,清醒的代价太大!”
这些话像是一把匕首直直插入黎萱草的心脏,狠力搅动,痛得她眼眶红得滴血。
看着禹安昌冷厉的眼,她悲哀地再次祈求他的信任:“安昌,你相信我!我全心全意为祖母治病,问心无愧!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祖母会昏迷不醒!”
“这三年我用尽各种办法让祖母恢复知觉,不止是因为她是你的祖母,更是因为我作为大夫的职责!我也是最想让祖母醒来的人啊!”
禹安昌寒眸微闪,心底极快闪过一丝动容,旋即消失。
他不会再相信这个女人一分一毫!
“本将军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黎萱草,我不会再让你接近祖母!”
黎萱草慌了,眼看三年来的努力就要见效,她不想放弃!
“安昌,我一直在给祖母做针灸,已经有了起色,她就快醒了!真的!求你让我继续照顾祖母!你再信我最后一次!”
禹安昌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还敢提“针灸”!
“黎萱草,拿着休书,滚!”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2章 什么都抵不过心里的冷
禹安昌休妻的事,很快在京城传开。
不少人觉得,黎萱草这样的毒妇,三年前就该休了。
同一时间,禹安昌对外宣布他要和宰相千金云洛儿成亲,给祖母冲喜。
黎萱草被赶出将军府,一路上都低着头,不想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
走进三原胡同,在一户青砖小院前,她揉了揉苍白发僵的脸,挤出一丝笑意。
“娘,我回来了。”
爹去世后,黎萱草就跟娘相依为命,娘是除了禹安昌以外,这个世间她最在乎的人。
黎母没了以往的慈爱,目眦欲裂吼道:“你被禹将军休了?!”
黎萱草瑟缩了下,强颜欢笑:“我和他这段姻缘就是个错误,早就该结束了……”
“我不同意!就这么被扫地出门,我丢不起这个老脸!”黎母忽的冲过来,发了疯似的将黎萱草推倒,不停殴打。
“都怪你要出风头,跟太医对着干!你几斤几两,就敢说自己的方子比太医的好?你说,你是不是真的报复老太君?就算被休了,我这里也容不下你!给我滚回将军府赎罪!”
这话像是在黎萱草的伤口上撒盐,痛得全身发颤。
“娘,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打着打着,黎母捂着头晕了过去。
黎萱草慌忙为她把脉,却因为心乱如麻,手哆嗦得查不出病因。
将娘背到京城有名的医馆,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仔细查明,黎母脑子里长了个异物,头痛会令她狂躁,性格大变。
黎母清醒过来,哭着跟女儿道歉。
“萱草,娘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无论如何,娘都爱你……”
黎萱草抱着她,眼眶泛红:“娘,你就当我们做了一场梦,如今醒了。”
老大夫的意思是,这病需要精心养着,少不了进补各种昂贵药材。
简单来说就是个烧钱的病。
没办法,黎萱草只能再度去定国将军府,找禹安昌借钱。
在大门口被拦住,她低声下气求门房让自己进去。
管家不耐烦地进去禀报,出来就差直接拿扫把赶人。
“弃妇!你当我们将军府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将军说了,就是扔到水里听个响儿,也不借给你一个子儿!”
说完,大门重重关上。
一阵风吹来,深秋了,风有些寒瑟,黎萱草不禁颤抖了下。
什么都抵不过心里的冷……
黎萱草心一横,走入街边当铺。
禹安昌明面上赶走黎萱草,但私下却派人跟着,很快得知她将身上最后一些首饰给当了。
那些都是他给她的,也应该收回来才是。
黎萱草走出当铺,怀里多了个布包,神色紧张又有一丝放松。
总共当了二百两银子,谁让她急着用钱的心思写在脸上,难免被宰。
这些钱能买一段时间的好药了,还得再想赚钱的法子……
黎萱草心事重重,没发现迎面有个男子直接朝着自己走过来。
包袱被猛地抓过去,撕扯开来,一个个银锭子滚落到地上!
周围的人一下就乱了,疯了似的争抢起来。
黎萱草嘶声喊道:“求求你们不要抢!这是我娘的救命钱!还给我……”
她朝着一个拿得最多的壮汉扑过去,那人凶狠推开她。
很快,所有钱被哄抢一空。
人群散开跑远,只剩下发丝凌乱、一脸绝望的黎萱草,和丢地上的破烂包袱。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3章 待价而沽
黎萱草踉踉跄跄再次来到定国将军府。
这次门房得了吩咐,爽快放她进去。
看到一脸嘲讽的禹安昌,她眼底一片空茫:“是你吧,那点钱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为何要做得这么绝?”
“是不算什么,但凭什么便宜你?”禹安昌冷笑:“亲人受难的滋味,有多痛,你终于尝到了。”
无情的话像是冰水,将黎萱草泼了身心寒凉,她瞬间泪如雨下,冷至透骨。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回家试着跟娘商量,将住着的青砖小院给卖了。
黎母一听就怒了,强烈反对:“这里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后的回忆,不能卖!”
“娘,你的命要紧!以后我会努力赚钱,将它买回来……”
“买回来也不一样了!”黎母喘着粗气咆哮,又抬起手狂躁地打黎萱草:“你爹在那看着你!你这个不孝女!我不吃药了,我这辈子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黎萱草一把抱住她,强忍着心酸,像是哄孩子似的,不停说着:“好,好,我会想办法弄到钱的,保证不卖咱家的房子……”
前段时间娘老说自己在家里能看到爹,她还以为是太过思念。
现在才明白,是脑中的异物让她记忆错乱了。
娘是爱她的,娘是因为生病才这么暴躁。
酒肆。
黎萱草在这里充当卖酒女,目标很明确,就是最短时间赚到最多的钱。
顶着个浓得看不出一丝原本清丽面容的妆,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些客人。
目光巡视一圈,黎萱草选了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粗短手指戴了七八个戒指的肥胖男人走去……
禹安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浓妆艳抹的女人笑得殷勤,满是讨好陪别的男人喝酒。
这比听侍卫禀告的冲击力大了无数倍,分不清是怒火还是妒火,在心中腾腾燃烧!
胖男人很吃这一套,豪爽挥手:“好,这些酒我都买下了,再给你额外奖励……”
“谢、谢谢。”黎萱草尽力保持清醒。
来之前她吃了自己配置的解酒汤,也有些撑不住了。
胖男人掏出一片金叶子,黎萱草正要去接,猝不及防被径直塞入了胸口的衣襟里。
黎萱草正要发怒,想到还等着买好药的娘,她只能勉强一笑,为了钱,忍吧!
禹安昌见黎萱草被吃了豆腐还巧笑倩兮,暗恨她没有廉耻。
他大步走过去,强硬拽着她出了酒肆。
黎萱草感觉自己手腕都要被捏断了,皱眉喊道:“放开我!”
禹安昌将她推到马车里,按着她将那枚金叶子抽了出来,咬牙露出一丝狞笑:“你还挺值钱。”
“不关你的事!还给我!”黎萱草扑过去抢。
禹安昌大掌收拢,三两下将金叶子碾成齑粉,往马车外一抛,金色粉末在夜空飘散。
黎萱草的手呆滞停留在半空,什么都来不及抓住。
她濒临崩溃,抬手就朝禹安昌打去。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禹安昌轻易抓住她的手,顷身压住。
身体忽如其来的紧密相贴,让两个人都怔住了,不约而同心跳加速。
禹安昌先回过神,极力掩掉眼里那丝狼狈,厌恶地松开黎萱草,带着几分轻视打量着她全身。
“急什么?本将军给你介绍比卖酒来钱更快的事。”
他戴上面具,把黎萱草带到一个隐蔽的深巷。
屋子里,几个男人蘸笔磨墨,眼光猥琐不加掩饰,看她像是估量一件货品,满意点头。
黎萱草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是何意?”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4章 真正的付出代价
黎萱草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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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冷哼:“寻常女人还够不上这美人扇,就不要扭捏了。你的扇子卖价越高,给你的银钱也越多。”
黎萱草脸白如纸,美人扇画的是女子不着一物的酮体,是在权贵之间风靡,被当做风流炫耀资本的玩物。
“你既然为了钱不要脸,那区区宽衣解带又算得了什么?”
禹安昌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很轻,每个字像是冰雹狠狠砸在黎萱草心上。
黎萱草又惊又痛,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这样的禹安昌,越来越陌生。
被她看得莫名烦躁,禹安昌转开脸,带着几分不耐道:“我不会逼你。”
她咬着下唇,拼命克制住想大哭的冲动。
禹安昌不会逼她?他让她快被钱逼疯了!
在他面前,她早就不是那个骄傲的医女,而是无限卑微的奴仆。
黎萱草慢慢放下遮掩的手,涩然开口:“这次你不会再毁了我的钱,是不是?”
这话像是在禹安昌的心火上浇了一把油,让他怒意越发高涨。
“那点脏钱你自己留着吧!”
黎萱草本就绷紧的身体更加僵滞,连唇瓣都苍白起来。
好想哭,可是眼睛已经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了。
几个男人坐在不同角度,又是催促又是“指点”:“赶紧把衣服脱了。”、“你身子不要如此僵硬,像个木偶,毫无美感!”
黎萱草双眼紧闭,抖着手去解腰带,满脑子想的都是钱……
禹安昌一直冷漠抱臂而立,“停”字涌到嘴边也被硬生生的咽下去。
就以这种方式,将黎萱草从自己心底彻底的驱逐吧!
黎萱草感觉自己身体和魂魄一分为二,当脱掉外面的褙子,再脱一件就会露出肚兜,她却再也忍不住,退后几步,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我不画了……我做不到……”
男人正要追上去,被禹安昌冷冷的喝止。
“算了。”
他摩挲着手心,那里早就汗湿了。
黎萱草顶着寒风跑回酒肆,想拿回卖酒的钱,却被老板娘赶了出去。
“你不要再来了,我们可不敢得罪将军大人!”
她无力的瘫坐在街边,三年来第一次质疑当初的决定。
“我是不是真的不该改药方?就算太医开的药方有误,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太君那么讨厌我,我何必逞强……爹,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二日,定国将军府响起惊惶的尖叫声。
“不好了!老太君病危了!”
禹安昌快速赶来,好在云洛儿将人给及时救了回来。
“怎么回事?”
云洛儿抽泣道:“早上一来就发现老太君脸色青紫……我嗅到一股蛋羹的味道,忙给她喂了药……”
禹安昌怒喝:“老太君吃不得鸡蛋,会呼吸不畅,这府里谁人不知?究竟是谁明知故犯?”
他一双寒眸锐利划过战战兢兢的下人们,正要吩咐侍卫严加拷问,就看到一个仆妇颤声说道:“是黎萱草收买了奴婢,奴婢见财起意,对不起老太君!”
说完就猛地冲向门柱,血溅三尺。
云洛儿惊叫着遮住眼睛,遮住得逞的笑。
禹安昌气得浑身发抖,他又一次低估了黎萱草!
她居然利用这一点来报复!
“黎萱草,本将军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付出代价!”
黎萱草在外奔波了一天,为钱愁得焦头烂额。
实在没办法了,她只能思索,如何才能瞒着娘卖掉房子?
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让她莫名心慌……
地上,一张纸轻飘飘落在那里,黎萱草下意识捡起来,心脏顿时猛地缩成一团,痛得差点背过气去!
上面说的竟是她昨晚卖酒和脱衣画美人扇的事情!
黎萱草红着眼大喊道:“娘!你在哪?这上面不是真的,我没有让人画那种扇子……”
“啪嗒、啪嗒”,有什么液体落到她脸上。
呆呆的伸出手一抹,指尖鲜红。
黎萱草瞳孔剧颤,僵滞地仰起脖子……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5章 一句一伤,无话可讲
只见头上的木地板缝隙里,正不停低落鲜红的液体。
那是楼上娘的卧房!
黎萱草嘴唇哆嗦着,跌跌撞撞跑上楼,推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血腥气给冲到。
紧接着便看到黎母安静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如果脖子上没有那道血红的伤口!
“娘——!”
黎萱草扑过去,声嘶力竭的哀嚎,差点因为踩到血而滑倒。
黎母脸色无比惨白,眼睛微微张开,气若游丝喊着:“萱草……”
“娘,美人扇不是真的,你相信我!”
“娘不想再连累你了……对不起,娘先去见你爹……”
说完这句,黎母倏地咽气。
黎萱草活下去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眼里没了一丝光亮。
娘也走了,从此,她就是孤家寡人。
木然地给黎母清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连夜葬到了黎父的墓边。
夜空下,黎萱草披麻戴孝,独自烧着纸钱,烧了很多。
“娘,在那边买个大房子住吧,别惦记这边的房子了。你应该见到爹了吧?如果你们还肯认我这个丢人的女儿,就给我留个房间。”
定国将军府。
今晚跟平时任何一个夜晚都没什么不同,除了黎萱草可能找过来。
想到此,禹安昌眼皮忽的跳了跳。
他一向不信这种东西,但这次却有些莫名不安。
负责监视黎家的下属快步走来,禀告道:“将军,黎萱草的娘自刎了。”
禹安昌心里一个咯噔,止不住的有些慌乱。
夜半,望月台。
此刻早已宵禁,还是聚集了不少附近的民众,举着火把围在下面,指指点点。
禹安昌心脏骤然一紧,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此刻正坐在望月台边沿!
他力持镇定的走上阶梯,不停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被黎萱草影响。
上了望月台,就看到几个巡逻士兵正在劝说。
见到禹安昌来了,都很是惊讶,连忙躬身施礼。
“黎萱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黎萱草一身白衣,神色灰败,发丝凌乱地贴着苍白的脸颊,在夜色下更添凄凉。
她声音嘶哑,惨笑道:“禹将军,我终于尝到了,亲人受难的滋味,你满意了?”
禹安昌高挺的身形陡然滞住,一时无言。
黎萱草爬起来,站在望月台边沿,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惊胆战!
禹安昌缓缓朝前走着,背在身后的手攥得青筋突突,神色和语气却仍旧淡漠。
“你想做什么?以为本将军会在乎?”
黎萱草没有回答,抬起手臂走动起来,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外人进不去。
禹安昌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还要说什么,就听到轻缓如诗的歌声蓦地传来。
“要多少斑驳,青苔才会入墙,多少雨你才会撑起纸伞?
落花在亭外,又依稀了几番,流水送走呼唤,我不忍想。
风惊扰河岸,也唏嘘了垂杨,你低头唏嘘了那些过往。
夕阳映屋檐,斜照木格子窗,悠然的旧时光,我却黯然。
一句一伤,无话可讲,你坐看缘分了断。
当意念已转,再多遗憾,也只是空谈。
一句一伤,无话可讲,我起身安静拈香。
我停止想象你的模样,闭上眼倔强……”
从黎萱草开口,望月台就陷入了沉谧的寂静。
歌声到这里就结束了,伴随着一丝怅惘地悠长叹息,她没有犹豫,闭着眼朝后倒去。
嘴角甚至浮上一丝解脱的笑意。
“不——!”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6章 你没资格去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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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安昌疯狂地扑过去,赶在最后刹那,险险抓着黎萱草的手。
然而他的身体也跟着滑出了望月台边沿,引得楼下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呼。
黎萱草试图挣脱他,倏地大哭道:“我认输了!禹安昌,你凭什么连死的自由都不给我!”
医术失败,婚姻失败,活着的意义没了,最后的支撑也没了,她还活着干嘛?
禹安昌额角青筋狰狞,牙关紧咬,就是不肯放手,手心用力灼烫到似乎要在她手上烙下痕迹。
巡逻士兵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两人一起拉了上去。
像是怕黎萱草再跳下去,禹安昌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明明身体紧密相贴,距离却仿佛相隔很远,胸膛里快速跳动的两颗心早在三年前有了重重隔阂。
黎萱草红着眼,质问道:“禹安昌,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逼死我吗?我成全你的赶尽杀绝!”
“什么叫成全我?”他的眼亦是不满红血丝,冷声嗤道:“你就是死了,我也只会当你畏罪自杀!”
“黎萱草,你的罪还没赎完。在我祖母醒来之前,你没资格去死!”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爹娘挖出来,挫骨扬灰!”
黎萱草的身体不由瑟瑟发抖,分不清究竟是冷,还是被吓到。
禹安昌说她“畏罪自杀”,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现在懂了,也许她的罪就是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吧。
定国将军府。
“将军,您来了!”门口守着的张嬷嬷高声打招呼,夸道:“云大小姐在里面照顾老太君,她真是孝顺贤惠,又让奴婢闲着了。”
禹安昌点点头,推开门。
黎萱草低着头跟在后面。
老太君一如既往的沉睡,云洛儿正在推拿手脚。
禹安昌冰霜般的面容融化开来,走过去搂着她,柔声问道:“以后这种事还是让她来做,免得累着你。”
“只要老太君能快点好起来,我做什么都可以。”云洛儿娇羞地倚在他怀里。
黎萱草不去看也能听到,心里有个部位像是被什么蛰了下。
禹安昌看不惯她无视自己的样子,说什么都忍不住带着刺。
“你摆出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气氛陡然僵滞。
云洛儿见状,忙看着黎萱草转移话题。
“这三年老太君的肌肉没有一点萎缩,推拿还是你在行。”
黎萱草点点头,将手搓热,免得凉到了老太君。
云洛儿夸道:“真是细心。”
“也就这么点用处了。”禹安昌冷哼。
“好了好了,这里有我看着,你去做你的事吧。”
云洛儿推了推他,俨然一副将军府女主人的口吻。
等禹安昌离开,她收起和煦的笑脸,看着黎萱草讽刺道:“才几天我就演不下去了,你这三年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对安昌的爱吗?可惜啊,这老婆子就是不待见你。”
没人注意到,老太君的睫毛几不可察的颤了颤。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7章 你赢不了我的
云洛儿的称呼令黎萱草皱了皱眉。
虽说这三年来她们一起照顾老太君,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黎萱草出力。
黎萱草心怀有愧,并不计较这个,任由云洛儿营造贤惠的一面。
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对黎萱草来说,老太君的药方,她胸有成竹却出了意外,虽然找不到原因,但这个责任她注定放不下。
云洛儿觉得黎萱草闷葫芦似的很无趣,嗤笑一声也出去了。
黎萱草这才喃喃道:“她待不待见也跟我无关了,我已经不是她的孙媳妇。”
推拿完毕,又给老太君敷了香脂。
知道她老人家爱美,这三年黎萱草都会额外保养肌肤。
“您最喜欢的薰衣草味道,是助眠的,可是您不要再睡了,快点醒来,好吗?”
觉得房里待得有些发闷,黎萱草来到门外,随意在院子里逛逛。
忽的,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郑琴,你又来讹我,有完没完?”云洛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压不住的传来。
黎萱草的脚像是被定住,屏住呼吸继续听。
郑琴是她曾经的帮手,多负责加工、整理药品。
那时候自己带着郑琴一起照顾老太君。
“难道云大小姐觉得将军夫人的位置不值千金吗?要不是我在药材里做了手脚,老太君怎么会不着痕迹地昏迷,太医也查不出来?禹将军也不会休了黎萱草啊!”
黎萱草震惊地瞪大眼,竟然是这样!
“值啊,将军夫人的位置当然值……好,一千两金子,买断价!”
两人似乎谈妥了,脚步声响起。
黎萱草忙回身朝院外走去,她这就去找禹安昌,要他跟郑琴当面对质。
云洛儿看到她的背影,脸色一变,眼珠转了转,跟张嬷嬷耳语了几句。
两人一起跑上前,揪住黎萱草将她拖回房里。
“你都听到了?”
黎萱草咬牙问道:“为什么你要买通郑琴动手脚?老太君那么喜欢你!”
“呵呵,谁让那个老婆子没用,管不住孙子娶你!不然我早就是将军夫人了!”
“你是不是疯了?”黎萱草觉得不可置信。
“不止收买郑琴……”
“老太君身上的掐痕和针孔,也是你弄的!”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安昌突然给你娘送那封信么?也是因为我买通仆妇,给老婆子喂了蛋羹,让她差点窒死。”
“你……”
“黎萱草,你赢不了我的。”
说罢,云洛儿露出一丝诡谲的阴笑,蓦地将老太君的被角拉上来,盖在了脸上!
黎萱草大惊,忙将她掀开。
云洛儿惊恐的尖叫道:“啊——!”
张嬷嬷立马将黎萱草给牢牢压住……
禹安昌没想到自己离开府里没多久又被叫了回来,这次竟是因为黎萱草再次想谋害老太君,被抓了个正着!
床上,老太君本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略显凌乱,面色苍白。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洛儿哭成了泪人。
“将军,她真是好狠的心肠啊!”张嬷嬷抹着泪,哽咽开口:“我听到她嘴里念叨着我娘被禹安昌逼死,我就杀了禹安昌的祖母,扯平什么的。”
每说一个字,禹安昌的脸色就阴沉几分。
听到最后,已是满脸的风雨欲来,神色可怖。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8章 秋后问斩
黎萱草体温蓦地急剧流失,她就这么坠入了云洛儿的陷阱。
“我没做过,都是云洛儿做的,一开始就是她……她串通郑琴,在药材里做了手脚!”
禹安昌极力控制自己想掐死黎萱草的冲动,命人将郑琴带过来。
郑琴来了,黎萱草冲过去狠狠抓着她的手臂,红着眼质问:“郑琴,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在我背后捅刀子?”
那一刀断送了她的全部,让她一无所有!
郑琴吃痛,大叫道:“黎萱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之前就很不满老太君,经常跟我抱怨,还说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你胡说!我没有说过!”
黎萱草甩开她,转而祈求的看向禹安昌,
“你信我,再信我一次……”
只要他此刻再给她一点信任,不要放上最后一根稻草压死她!
禹安昌怒意满溢的目光已经转为寒凉,看黎萱草像是在看个死人。
他冷冷的给出了判决。
“把她押去衙门,秋、后、问、斩。”
黎萱草身体僵滞得像是被冻住,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已经提前感受到天寒地冻。
张嬷嬷和郑琴都露出大快人心的神色。
云洛儿摇摇头,蹙眉道:“过几日便是太后大寿,陛下已经下令大赦天下……”
所以黎萱草死不了。
她不觉得遗憾,死了哪有生不如死痛苦?
禹安昌握紧的拳头松开,揪住黎萱草像是扔垃圾般,将她推出将军府。
“本将军再也不想见到你!滚!”
黎萱草顶着寒风和四周人的冷眼、嘲笑,浑浑噩噩起身。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她仿若失了魂般在街头游荡,不知道该去哪。
“你看她像不像那个谋害老太君的毒妇黎萱草?”
“就长这样啊?也不过如此,彻底被打回原形了。”
“被休了还有脸活着?”
……
她绝望地看着四周一张张厌恶唾弃的脸,不懂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每个人都来针对她?
这些人是不是禹安昌和云洛儿派来的?
黎萱草捂着耳朵快步走开,可还是挡不住一句刻薄的话传入耳朵。
“活该!她做的孽报应到她娘身上了……”
她歇斯底里的嘶喊道:“我没做过!都不是我做的!”
四面楚歌,百口莫辩,与全世界背离,就是这种感觉吗?
黎萱草崩溃没有方向地乱跑,蓦地撞进了一个男子的怀抱。
“大嫂!”
黎萱草呆怔半晌,才呐呐道:“安旻?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正要回家,这么巧就遇到你。”禹安旻目露关切:“大嫂,你怎么了?”
“别叫我大嫂,我已经被你哥休了。”
“祖母昏迷也不能都怪你,毕竟她年纪也大了,身子本来就虚弱。可惜我人微言轻,大哥不听我的。”
这些话像是甘霖,给黎萱草几近干涸枯死的心注入几分生机。
天知道她快要撑不下去,在她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还有人是站在她这边的!
“安旻,我的药方一点差错也没有,真的,是……”
“天气冷,回去再说。”
禹安旻脱下披风,温柔坚定地裹住黎萱草,带她回了自己的别院。
关上门,他蓦地说道:“其实我白日里就回家了……你被大哥赶走后,我便一直跟着你。”
黎萱草冻得麻木的身子渐渐恢复知觉,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我知道你虐.待我祖母,还差点杀了她,两次。”
“安旻,这些都不是我做的,你听我解释!”
“呵。”
一声有些渗人的阴笑突兀的冒出来。
黎萱草蓦地觉得,一股惊悚的寒意从背后爬上来。
禹安旻温润的目光顷刻阴冷如毒蛇,落在黎萱草的脸上,毫不留情将她缠紧。
“我哥还是心软……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9章 如若岁月能重来
禹安旻被血淋淋送回定国将军府。
禹安昌看到弟弟缺了一边耳朵,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这小子今天刚从山上的书院回家,怎么一下不见就受伤了?
而且还是伤到了耳朵!
当朝皇帝尤为在乎臣子样貌,尤其是文臣,样貌有缺者甚至不得科举。
安旻这样,仕途将会全毁!
“是黎萱草!我好心收留她,她把我的耳朵咬成这样!哥,快去把她找回来!我的耳朵被她带走了……好痛啊!”
禹安旻捧捂着伤处嚎叫不止。
郑琴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在一旁焦急的开口:“将军,太医院院判精通缝合之术,曾成功做过断指再接!想必旻少爷的耳朵也能接回去,事不宜迟!”
侍卫们行动很迅速,没多久就将黎萱草给带了回来。
禹安旻一见她,目眦欲裂得恨不得将她撕碎。
“贱女人!把我的耳朵交出来!”
黎萱草的嘴角还带着一些血迹,目光涣散。
“耳朵呢?”禹安昌心烦意乱的拉过她的手,摸她的袖袋。
黎萱草站着不动,哑声问道:“你就不问他为什么会被我咬掉耳朵吗?禹安昌,你弟弟意图玷污我!”
“你胡说!你一个被我哥休了的弃妇,我怎么会动你?你以为你是天仙啊?”禹安旻疯了似的咆哮:“分明是你说不想离开禹家,只要能留下,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迷惑我不成就咬掉我的耳朵!”
不想离开禹家?
这几个字像是锤子敲打过来,锤得禹安昌胸口一阵钝痛,眼睛逐渐泛起猩红。
眼前闪现过黎萱草为了钱卖笑的画面,恬不知耻的女人,为了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黎萱草从面前男人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轻视,可恨的是她的心竟然还会有痛意。
她倔强道:“随便你信不信,我习惯了。”
“耳朵到底在哪里?”禹安昌决然下着最后通牒:“别忘了我说过的,想想你爹娘。”
黎萱草僵滞的身子颤了下。
禹安旻暴躁地说出令在场之人震惊的话。
“在她肚子里!我看到她吞下去了!”
他目露癫狂的放下手,因为激动,血再次浸红了纱布。
“哥,我的耳朵必须快点接回去!我就要下场科考了,我不能变残废!快让人取出来……”
郑琴也催促道:“是啊将军,越早取出越好,拖久了就接不回去了!”
黎萱草看向她,那双精明的眼里几乎不再掩饰恶意。
惨淡一笑,取出来,摆明是有去无回。
禹安昌握拳,犹豫了一瞬,站在弟弟这边。
事不宜迟,他吩咐侍卫将黎萱草押进去,让郑琴开膛取出残耳。
黎萱草狠狠一颤,忍住了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最后一次劝道:“别让云洛儿再接近老太君……”
禹安昌皱眉:“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挑拨离间?”
“怪我,又说错话了。”黎萱草笑了,笑出了泪花,身体止不住的抖动:“那我祝将军和云洛儿,百年好合。”
禹安昌听这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味,黎萱草说好话更令他来气。
“为了压过你做的那些丑事,我已经对外公布了和洛儿成亲的日期。”
黎萱草眼前开始克制不住的模糊。
不是因为他要娶别的女人,而是终究不甘心,要背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死去。
如果当初她没有坚持要用自己的药方,没有太信任郑琴,云洛儿也不会有下手的机会。
这算不算她对老太君的亏欠?
就要进去时,黎萱草忽然停下转头开口:“禹安昌,之前我不懂,在望月台上你为什么执意要救我?”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是不想我死得太容易。”
“如若岁月能重来一次,我再也不想遇到你。”
说完,黎萱草就头也不回的走进去。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第10章 一个人的路太孤独
看着她消瘦的背影,禹安昌有些莫名发慌。
他不自觉的抚了抚心口,感觉有什么流失了,再也找不回。
“啊——!”
黎萱草的惨叫忽的穿破大门,随即戛然而止。
禹安昌腾地站起来,有些惊惶的看着那扇阻隔的门。
“这贱女人,害了祖母又害了我,哥你千万不要再心软!”
禹安旻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黎萱草死在里面。
“闭嘴!”
禹安昌心烦意乱,心底隐约有个声音让他叫停,可他不能。
安旻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指日可待,他的样貌不能有残缺。
等院判缝合好了安旻的耳朵,就让院判去救她。
如果她撑不到,也是她罪有应得……
这么安慰着自己,各种矛盾的思绪搅得禹安昌头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在大哥看不到的地方,禹安旻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贱女人,这次还整不死你!
太医院院判气喘吁吁赶来,这时,郑琴也出来了,捧着的托盘里赫然是血肉模糊的断耳。
“旻少爷,取出来了……”
“快点给我接上!”禹安旻兴奋的跳起来。
禹安昌只看了那血糊糊的断耳一眼,就像是被烫到般移开眼。
“她怎么样了?”
郑琴眼神微闪:“将军,奴婢给黎萱草止了血,上了金疮药,她昏睡过去了。”
“不是吃了麻沸散吗?为什么刚才……”
“还关心她干嘛?哥,现在我的耳朵最重要!”
禹安昌被禹安旻拖着,去了别的房间。
黎萱草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紧闭的眼慢慢睁开。
郑琴那句话又在她耳边响起:“将军说要你一辈子都记住这次教训。”
话落,就将明晃晃的刀直接划下!
黎萱草痛晕过去又痛醒,艰难地低头,看到自己肚子上的刀口。
大片大片的血晕染开来,淅淅沥沥如雨,浸透床单,流到地上。
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像是被泡在了冰窖,冷到了骨头缝里,连呼吸都像是被冰刀割着肺部。
最后一根稻草,真正压了下来,这辈子她真的记住了。
“爹,娘,你们等等……别丢下我……”一个人的路太孤独,她想爹娘了。
黎萱草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她继承了爹的衣钵,真的很想做个好大夫的。
三岁开始识草药、认穴位,十数年的刻苦学习,却输掉所有。
手臂无力的滑落,眼瞳失去光彩,此生就这样走到终点……
另一边,禹安昌心不在焉的陪着禹安旻缝合耳朵,引得禹安旻不满的嚷嚷。
“哥,你还在想她?没听到院判说我的耳朵耽误了时间,缝合可能会失败吗?”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禹安昌有些烦躁,身体蠢蠢欲动想去看看黎萱草。
云洛儿快步走进来,满脸欣喜:“安昌,老太君醒了!”
是的,老太君的眼千真万确的睁开了,正倚坐在床头。
“祖母!”禹安昌的眼眶湿润了,激动的上前。
老太君有些呆呆的转过来,开口就是:“我孙媳妇呢?”
禹安昌一愣,笑着说:“我知道您一直喜欢洛儿,等您好起来,我们就马上成亲……”
“错了错了,不是她……”老太君摇头,四处张望。
“老太君,我在这儿呢!”云洛儿凑过来,脸上露出讨喜的笑:“才三年,您就不记得我了吗?”
老太君盯了她一会儿,脸孔渐渐涨红。
任谁也没想到,她倏地抬起手,狠狠打散了云洛儿的笑脸——
“我当然记得你!都是你害的我!” 继续阅读《却为知音不得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