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范小天,小天 全本小说免费看
作品以小说创作为主,另有散文、电视剧本等多部
出版长篇小说十九部,代表作有长篇小说《女同志》《赤脚医生万泉和》《香火》《我的名字叫王村》等,发表中短篇小说三百余篇,代表作有《嫁入豪门》等
短篇小说《城乡简史》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长篇小说《城市表情》获得第十届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另有获得第三届中国小说学会短篇小说成就奖等多种奖项,有多种作品被翻译到国外
角色:范小天,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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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卷(ZC) 随谈我自己
在我小的时候,曾经拿脑袋去撞过苏州街上的石子,但是这件事却完全不符合我的主导性格。我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的主导性格下定语,而更多的时候我以为我是一个比较软弱的人,一有风吹草动便夹着尾巴做人,即使风平浪静,也常常居安思危,庸人自扰。惭愧的是这种忧患意识,似乎并非出自于对人类命运的关切,而仅仅是自身的一种保护屏。所以我想我是绝对不可能拿自己的脑袋去撞石子的,不管是温柔故乡的石子,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的石子。不过石子撞了我的脑袋确是事实,结果是这样的,我从地上爬起来,我说:“姑姑,阿有血。”何止有血,还有一个窟窿!
这个被我叫作“姑姑”的人,其实不是我的“姑姑”,而是我的哥哥,也就是现在许多朋友所认识的在《钟山》编辑部工作的范小天。顺便说一下,把“哥哥”叫作“姑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个口音问题或者算作方言问题,在这里我再一次为我们的兄妹关系正名。但是我相信今后仍然会有许多朋友对我说“你弟弟”怎么怎么,这只能归功(归咎)于他的性格和长相。小天的性格的主导性,这在我6岁或7岁也就是撞破了脑袋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他临危不乱,镇定自若,飞奔而去,神速归来,并且叫回了一辆三轮车。然后就是我母亲拥着我坐上三轮直奔医院。据母亲后来回忆,到了医院,上了手术台,医生拿一块纱布盖住我的头,留出一个小孔,那正是我脑袋上的“冒血”的窟窿。母亲后来说那真像一只眼睛,她一看到眼睛,就晕过去了。
母亲能说出许许多多关于我们兄妹小时候的故事,我后来对于孩童时的记忆,大部分来自母亲的讲述,但是母亲已经在五年前去世了,还有我的外婆,她在我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到我们家来了,我曾经被她怎样地疼爱、偏爱、溺爱过,我是很难写出来的。我总觉得我的母亲和外婆去世太早,这是生活特意留给我的终身遗憾。我并非是要借此悼念我的亲人,我想说的是在我小的时候,基本上是懦弱的母亲和善良的外婆塑造了我。后来我长大了也是这样。我的生活经历中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当然在三十多年中总会有一些转折,这是难免的。第一次转折算起来应该是在1966年,但1966年这是千百万人经历过的,也是千百万人阅读过的故事。那年我11岁,11岁的事情在此不赘。到了1969年的冬天,我想这也许可以提一提,我记得那年冬天,有一艘小船载着我们全家从城里到了乡下。我们做了几年农民,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一所农中,以此为题材后来我写过一些小说,复设班,一间草屋,一眼土灶,一口大锅,门前就是运河,运河上的船只,很奇怪贫困落后也会是一种诗意。
后来我在县高中毕业,又到另一个地方插队。那已经是1974年。如果能够确认我的主导性格是被动型的,那么,就在1974年以后,有几年时间,我的性格中似乎出现了另一些成分,有了闪光的,鲜亮的色彩,我可以说那时候我确实无愧于铁姑娘队员的称号,在寒冬腊月光着脚下河挖泥,在三伏酷暑从早上3点做到夜里10点,究竟为了什么,现在似乎难以说清。我曾经领导过一个文艺宣传队,威风了一大片的地方(但是我自己从未上台唱过一支歌,演过一段戏,直到现在我仍然不大会跳舞,这也许是我的主导性格所致)。
我曾经不要命地干活,后来终于倒下了,伤了腰。到现在我早已记不清当时的情景,我只记得后来辗转在苏州老阊门的一个角落找到一位推拿老医生,请他治疗。在这期间,我开始在小笔记本上写我的“长篇小说”,写红卫兵与走资派斗争的小说,当然这是不可能写成的。在这前后,我还写了不少古体诗词,在每一首诗中加入一些极为冷僻的古字,比如我写道:东隅未爽蟾宫映,辽囿还宁泛早舟,溘现狼烟升比陲,欻时浩气贯牛斗……
现在如果不翻古汉语工具书,我恐怕解释不清这是什么意思。我留在记忆中的事,好像大多与写作有关,是否可以证明我和文学有一点缘份,这我就不敢说了。
在1977年底,我参加改革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被江苏师院(现为苏州大学)中文系录取,考入这所学校,与我当时的志向是有一些偏差的,但是在代表全校新生发言的时候,我的心中无疑涨满着对未来的自信。四年的大学生活,自己总以为是喜怒哀乐,五味俱全,但在别人看来也许不值一提,关键这四年为我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两个方面打下了较为重要的基础,一是事业,一是爱情。收获最大的,我觉得是一种能量的转换,我的热情、智慧、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地以至于基本上是彻底地转向了文学,这应算是一次重要的转折。我从大二开始写小说,大三开始发表作品,到现在已有10年了,其中留校任教有三年时间业余写作,1985年开始从事专业创作。我可以说,对写作的兴趣,同时也令我困惑和不安。
现在在我的内心,有一种畏惧,是对人生,对命运,对社会,还是对他人,我说不清楚,我感觉到这是一种宁静平和的畏惧,我想这种畏惧是文学给我带来的。
评论家说我笔下的人物脸上浮着平和的微笑。这是不是作者的写照呢?这不是。我愿意在我的脸上永远浮着平和的微笑,但这不可能。和友人相聚,以酒助兴,兴之所至,满嘴“感情深,一口闷”、“宁伤身体,不伤感情”的豪言壮语、胡言乱言,三分酒意,七分忘形,哪还有什么平和的微笑;6岁的儿子顽皮之极,面对他的种种“劣迹”,或者面对他的大胆设想新奇创造,只有无可奈何的苦笑。
评论家接着说,在这些平和的微笑背后,有着一种“众生之悲”。我忧伤吗?我快活吗?我不应该忧伤,朋友说我运气好,我是一个宠儿。如果我忧伤,则忸怩作态。所以我并不忧伤,但我却畏惧。
现在我所能做的,只是记住我的外婆和母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欺人是祸,让人是福。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默认卷(ZC) 贪看无边月
学中文的老同学到合资企业高就,做了办公室主任,失去联系多年后突然打个电话来,道,啊,你还在老地方住呀,我说我为什么不在老地方住,道,以为你早进了什么小别墅呢,所以一直不敢按老电话给你打,我说,为什么以为我住进小别墅呢,那边啊哈一声,真是意在其中呢,接着又说,到我们公司来看看,我派车接你,又一声善意的笑,道,对了,也许你已经有了专车罢,我无话,便也啊哈一声,再聊几句,挂断电话,老同学的玩笑便在心里引起些想法,也是正常罢。
若现在有人问我,你向往什么,我坦白地说,我向往花园洋房小汽车,丑不丑吧,我想大概也没有什么丑的,时代毕竟不同,向往物质的东西正是顺应潮流呢,总不能再去向往住茅草棚,写过一篇走路的文章,一些朋友告诉我有多多同感,切磋交流一番,发现多半是愿意有车坐的,并非自愿安步当车,安步当车只是无法之法,因此觉得,人有向往,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向往的东西,不能从天上掉下来,这大概不用怀疑,得自己去努力,也许你真的就能努力出一些东西来,喜出望外,也或者你努力了却根本一无所获甚至失去自己原来的一些什么,又有些垂头丧气,其实,这没什么,得到了也不必太快活,因为这东西恐怕原来就该是你的,失去了亦不必很懊丧,既然能够失去,也许它根本不属于你罢,大概早晚得离你而去,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只是拿支笔写写文章,后来革命了,换上电脑,也是最低档次的一种,只要能打出中国字来就行,外文我不识,打出来也没有用。有许多作家喜欢玩电脑,我却不,是不敢玩它,我的要求实在不高,只要能出汉字来,我就感激涕零,敬若神明,不敢玩,这样写写弄弄,日子也挺快,转眼快要不惑,该不惑时却偏有了许多疑惑,就比如我的向往,我怎么就向往起花园洋房小汽车了呢,我是不是该朝着我的向往去努力呢,我写文章能写出我的向往来么,怕是不能呀,除非稿酬成十倍成百倍地翻番,怕也是不能,或者就放弃多年的写作,做我的向往去?怕是更不能了。
于是躲在自己小屋里把自己嘲笑一回,道,做什么大头梦,乖乖地写你的文章吧,破文章也罢,臭文章也罢,自己闻着挺香就好,值钱也好,不值钱也罢,能挣几个是几个,总比没有的好,别再向往什么物质了,别把自己是谁都向往没了,不料一日京都来两朋友,举着酒杯就说起流行话题,道是如今在京城,管有文化没钱的称大爷,管有钱没文化的称大款,又管既有钱又有文化的称大腕,这说法虽不无偏颇,却也让人耳目一新,此时我亦三杯下肚,豪气顿生,道,我们都做大腕便是,众大笑,忽地笑醒我,一想,天,折煞人了,大腕,那可是金字塔尖上的一块,人中之精,人精呀,芸芸众生,人精到哪里去觅,凤毛麟角的,掂量掂量自己,人精你做得起么,做不起,得,不做也罢,即便想做个大爷,也是你随便能做得的么,一付臭皮囊里又有几多文化什么的呀。
从前的人说,无欲则刚,其实,人岂能完全无欲,说的只是,适可而止,熊掌和鱼你就选择其一吧,有其一也已经够好,两者都要的人当然也不是没有,但你能和他比么,不能,就靠边站站,且靠边站得心平气和,两者都无的也是大有人在,忽然就想起我的外婆和母亲,去世了,什么也没有,或者什么都有了,想像她们都是瘦骨伶仃模样,连带着想自己老起来也该是这模样,也许还孤苦伶仃,若有千金,又能买个什么,买个不寂寞么,买不到的,还是留支笔罢,或者那时电脑也打不动了,笔也举不起来,但是想着临到老来,还能有自己的破文章作伴,心中真是有些安慰的呢,重读它一回两回三回,似读自己人生,笑笑,哭哭,也挺好,人谁能不老呀,现在说老也许还早些罢,但是有些东西与年龄无关,人不能什么都要,你试试看,什么都要就等于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我自己的体验,但我一直这么想,也许金玉良言,也许屁话,我自然也愿意世界上的好事样样都让我一人占全,但是做不到,就罢,活得也挺滋润,什么都想要,太累,要不到,气恼,伤心伤肝伤等等等等,要到了却又等于什么都没有,何苦来着。
想到一句话,贪看无边月,失落手中珠。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默认卷(ZC) 做做梦也好
中医看看我的气色,说,不用把脉,你是血亏肾虚,主要症状有什么什么,他看我点头,又矜持一笑,说,你梦多。
我梦多,是的。
昨夜里又做梦,梦见我是一名勇敢机智的警察,持枪追敌,特英勇,虽案情复杂,却被我一一迎刃而解,自我感觉特棒,一梦醒来,回味无穷。从小对警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崇拜,又在电视电影中看多了警察形象,或英勇无比,或机智过人,恨不能自己也如他们一般动作潇洒气势非凡地捉拿几个歹徒归案才好。其实像我这样,平素里胆小怕事,见人在街上吵架,心里也会抖起来。在夏天的时候,常在街边看到卖西瓜的主,手持利刀一把大声叫卖,我便离去远远。又常见报上载某人遇到危险,众人围看却无人上前解救,或者歹徒手持水果刀一把上车打劫众人乖乖交钱交货此类事情,心中也是愤愤不平气血翻涌,恨不得自己就能挺身而出,见义勇为了,其实一旦到了那种状态之下,恐怕先就抖得站立不住也是可能的,于是像我这等人,也只能在梦里做次把警察逞些威风。也许因为醒着的我太不浪漫,或者不敢浪漫,于是我常常做许许多多的梦,好痛快,好潇洒呢……真的,做做梦也好。
平日里我不是一个善辩的人,但是到了梦里,常常据理力争,滔滔不绝,把口才发挥得酣畅淋漓,痛快无比,并且经久不忘。或者我常常思念我的逝去的外婆和母亲,我便在梦里见到她们,或者我梦见我疾走如飞……我梦见许许多多我愿意见到的事情。
研究梦的人很多很多,我不研究梦,也不懂梦,我不知道梦对人的生理心理是有益还是有害,我只是想说,人能够做做梦也是好的。
如果我做一个好梦,醒来的时候满心眼的幸福,满嘴的余香,我会觉得这世界真好,连梦都是好的,世界能不好吗?如果我做了不好的梦,醒来的时候虽然心有余悸,但我更觉得这世界真好,梦虽然可怕,但是生活不是梦,真是值得庆幸。
我们在梦里做我们平时不做的事情,我们在梦里说我们平时不说的话,我们在梦里见我们平时不见的人,梦能给我们振奋,梦又能帮助我们痛定思痛,人能够做做梦,真是件好事。有梦的夜比无梦的夜丰富,有梦的早晨比无梦的早晨更具活力,有梦的人生比无梦的人生更有意义,美梦也好,恶梦也好,有梦的世界比无梦的世界好,这是我的想法。
我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过这样的说法,说有两种人不做梦,一种是最高贵最聪明的人,所谓“至人无梦”,另一种是最愚笨最粗鲁的人,“愚人无梦”,我不知这说法有无科学根据,我只是庆幸我做梦,我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能做梦的人,这是最愉快的事情。
我愿意自己常做好梦,也愿天下所有的人做好梦。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默认卷(ZC) 好了伤疤忘了疼
春节前,把手弄破了,一刀下去,眼见着骨头肉都翻了出来,急奔医院把惨兮兮的伤口直送到医生眼前,痛得吱哇鬼叫,医生却笑,道,是切菜切的吧,怎么,怕过年家里菜不够吃呀,护士道,你呢,真是不配劳动,省省吧。我自知手笨,写字是会的,总也写不好,数量却也不少,现在是打字了,据说比起来也不算很笨的,偏偏做家务或者别的方面事情就笨起来,于是几乎被认为是个不劳而获者,冤哉枉也,我哭笑不得,呲牙咧嘴,老老实实坦白道,不是切菜,家里今年人多,保姆老太大包大揽,公公婆婆也来了,还有切菜能手丈夫,都是能干也愿意干的人物,做做饭菜什么的,真是轮不到我插手,我这手,是削铅笔削的,医生听罢大乐,且怀疑,削铅笔能削出这么大口子,也算你的本事,什么刀呀,我便比划,这么大,这么尖,夸张道,人也杀得死,别说铅笔,医生总结道,你真是孝子,孝顺儿子,护士插嘴说医生,现在大家都一样,你也一样,医生认了,笑,说,好了,看看,五针,说话间已经缝罢伤口,麻药的作用还在,不疼,心下暗喜,感谢医生,医生道,别高兴得太早,麻药过了,会有些疼的,开了几片止痛片,回家去。
回到家,还说说笑笑,丈夫道,你那铅笔,削成什么样,狗啃似的,我早看不入眼,我无话反驳,只管坐到电脑前打起字来,伤了的手指只管翘着,并不碍事,反正我打字本来就只用两三手指,别的手指也是多余,儿子这一天的日记记道,我妈妈每天打字,妈妈帮我削铅笔,把手割破了,妈妈还继续打字,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作文。狗屁不通,倒是让人看着好感动呢。半天无事,不料到下晚,伤口开始作痛,且来势凶猛,病来如山倒,家人看我可怜兮兮,作孽样子,不无怜惜,都道,十指连心。又鼓励,不会疼得很长时间,熬一天两天,就好了。于是熬着,等着,等了一天,又等一天,每天晚上都用止痛片帮助睡眠,早晨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想,今天该好了吧,今天却偏不好,还继续疼,疼得无法,便拿儿子出气,问道,你说妈妈的手明天会好吗,儿子毫不犹豫说会好,到了明天还疼,就怨儿子,你瞎说,不是还疼么,弄得不知所措看着我,想想也是罪过,这么熬到拆线,以为拆了线就能解放,谁知拆了线依然如故,告诉医生,医生也不解,道,照理不会。但是事情不照理,医生也无法,这一痛竟痛得没完没了,从节前痛到节后,竟不知这年过得是何滋味,或客人上门,或朋友电话拜年,便不放弃一切机会向大家诉说痛苦,大家挺同情,有让喝骨头汤的,有介绍新型止痛药的,有以自己的遭遇做例子的,也有送营养品的,倒是赚了一些呢,可惜同情替代不了疼痛,同情堆成山,疼痛仍然是涓涓水流不断,山却是挡不住水。
钻心疼痛时,咬着牙想,记住这疼痛罢,永远也不要忘记了,吸取这教训罢,长一点心智吧,甚至想着手好以后要练习织毛衣什么,把手练灵活些,又甚至想着要把这一段日子记录下来。这么想着,咬着牙,一天一天过了,疼痛终于减轻,越来越轻,再回想那剧烈的情形,已经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竟然体味不出那种感觉,也再想像不出那日子怎么竟会咬牙切齿,欲生欲死,唉呀,人真是不能长记性,疼痛稍一放松,人便快活无比,轻骨头起来,飘飘然起来,毛线大概八辈子也织不起来,真不知拿自己该怎么办。从前有一段日子,人们常常说一句话,教育大家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是有道理的,但若从另一角度看问题,人恐怕天生就应该好了伤忘了疼的吧,若伤疤已好,仍然记得疼痛,仍然觉得疼痛,那真是太悲惨太让人绝望了。人活着希望柳暗花明又一村,若老是山穷水尽,生活的美好到哪里去寻找呀,据说绝大部份妇女阵痛的时候都会发誓再不生孩子,那是因为阵痛,但是事后记得阵痛的人却很少很少,我也一样,忘了。
有些东西应该忘却,有些东西应该永远牢记,到底哪些东西你忘记也罢,哪些东西你得记住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会。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默认卷(ZC) 做人
做人,恐怕是谁也逃不过的人生课题,从前讲究清清白白做人,规规矩矩做人,现在又说潇潇洒洒做人,快快活活做人,清白也好,潇洒也罢,总是逃不过一个“做”字,人到世上走一遭,是少不得在“做”人上下些功夫的,人生的苦,恐怕多多少少也苦在了这个“做”字上,人生之乐,多多少少也乐在这个“做”字上。
成佛成魔一字间。
你也可以做一个虚伪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诚实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高尚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卑劣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成熟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幼稚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幸福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痛苦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认真的人,你也可以做一个马虎的人……做人有各种各样的做法,你怎么做都行,但是你不能不做人。
得意也为它,失意也为它,一个“做”字,怎生了得。
既然人生苦短,生命有限,不如潇潇洒洒,得大自在,什么事不往心上去,泰山崩于前而不为所动,此为一种做人法;
既然人生苦短,生命有限,就得活出些质量来,凡事讲究认真二字,计较成败也不失为人生一种收获,此亦为一种做人法;
既然人生苦短,生命有限,又何苦争执是非曲直,争也未必能争出个分明,不如安守本命,安详渡过,此又是一种做人法;
既然人生苦短,生命有限,怎么也该轰轰烈烈拼搏一番,凡事得争个分明高下,此也是一种做人法;
可是,人生不能如意之处,常常在于你想做什么样的人而偏不让你做成什么样的人,你想潇洒吗,让你潇洒不起来,你想认真吗,让你认真不起来,你想安详吗,让你安详不起来,你想拼搏吗,让你有劲无处使,你要潇洒走一回,风霜雪剑直指你心窝,怎么潇洒得起来,你要安详度一生,世间烦杂,扰得你心烦意乱如何安详得了,这是一;
其二,你以为你很潇洒吗,世人偏说你这是不负责任,垮掉的一代;
你以为你很认真吗,世人却以为你这是心胸狭窄,斤斤计较;
你以为你很安详吗,世人却看得出你是假作正经,说你的内心比什么人都紊乱;
于是你觉得做人真难,但是你还得做人,我们从懂事开始就做人,我们不能不做人,我们从懂事开始就被告知,这世界像一面镜子,你对它笑,它也对你笑,你对它哭,它也对你哭,你对它心平气和,它还你一个心平气和,你对它气势汹汹,它也还你一个横眉冷对。一直到后来,我们才慢慢地发现,镜子也还有各种各样的镜子,有变形的哈哈镜,你给它一个笑脸,它还你一个仇恨,你送它一个苗条的身材,它还你一个矮胖的侏儒……
于是我们自以为看透了一切就不做人了吗?
哪能呢,我们根本看不透什么,我们还得继续做人。
我们做人既然做不出个标准,做不出个因为所以,我们还做人吗?
当然,我们还做人。
我们以自己的心为标准,我们的心会告诉我们什么是因为所以。
这就够了。
我心平处路皆平。
偶而一回听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说,人生一辈子讲究做人,到了我现在这年纪,我该说一声,我不做人了。
真正是好潇洒,好气派,好舒展,好自在。
我想,做人难,不做人大概更难。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默认卷(ZC) 写信
我的生活有时候想想也是够简单的,除了在家写作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去处。每年我也离开我年年月月居住的小城到很远的或者不太远的地方去走一两回,文学界管这种形式叫作笔会。除此之外我和外界的联系大概就是写信了,可是偏偏我这个人不怕写文章却怕写信,我从来不主动给人写信,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写在信里寄往远方。对于别人的来信我一般能够做到有信必复,但是我的回信短小而没有文采并且千篇一律,根据来信的内容,大概可以归纳出公文似的几种格式:凡是编辑来信约稿的,我就写谢谢您的信任和信赖,我一定争取在某月某日之前将稿子寄去,请勿念或请放心。凡是来信通知用稿的,我就写感谢你的关心和帮助,能在贵刊发稿很高兴,请多多指点,再加一句有机会欢迎到我们这小城来走走,或者说我若到你们那地方去一定前去拜望。其实如果人来得多了,心里也是会嫌烦的,我若真是到了某某地方,我也未必一定会去拜见谁,但是信上总得有些文章之外的话,这就写得比较勉强。在回复读者来信时,我总是写道,感谢你的批评或者鼓励,我说一个作者能得到读者的注意,无论是被肯定还是被否定,那都是我最大的愉快,我写的都是心里话,基本上不说假话,除此之外,好像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想我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但是我写的信有时候却真有些无情的意味呢。
总的来说我写信的确单调乏味,而且字迹拙劣潦草,但是我想我也有另一种信不是这样的,我也许把我的文章都当作了信来写。我把我笔下的人物当成我的倾诉对象,于是,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的事情就经常地发生,这或许也是一种平衡人生的结果呢,文章繁琐啰嗦得要命,信又简单到了极致,两头走极端,怎么就不能找一个适中的位置安置自己呢?其实,要找也不是找不到,但改正却是做不到的,人在长期生活中造就了的臭毛病,自己闻闻还挺香的呢,挺香的东西怎么舍得改去了它呀。
说自己的文章就是自己给别人或者给自己写的信,这种说法也许有些欠缺,欠缺归欠缺,作为一种说法存在应该是无碍的。
还有一种信,那是一种无形的信,写信的人用心去写,用心去寄,收信的人用心去收,用心去读,也甚至,写信的人根本就不写不寄,收信的人根本就不收不读,但是信却早已经存在。这样的信可以是很长很长,内容可以很多很多,感情可以很浓很深,语气可以动人又动情,我对于我的以心相交的朋友,我更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和他们联系,这种方式空洞虚无却又实实在在。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默认卷(ZC) 做嘉宾
碰到一个难题,做嘉宾。
电台电视台开始了各式直播以后,做嘉宾的事情也就开始了,逃也逃不脱。大家说,你这人比较好说话,就帮帮忙,于是就谈起来,先从本行的文学开始,说自己的创作之路、创作体会等等,谈到大同行电视电影,谈某某电视剧的观感,又谈女明星男演员如何,再谈衣食住行,家长里短,细部细到头发化妆,宏观宏到生命宇宙。其实这都是我很愿意说说的,只是最好是在纸上“谈兵”,而不是真刀真枪嘴对听众面对观众。写作的人从来都是躲在幕后比较阴暗的角落不出面的,现在的直播大战,把我们推到了前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写文章的人坐在自己的小屋里多半是游刃有余从容自在,或有两三朋友一起闲聊也会是口若悬河绘声绘色,但出现在大众面前,手足无措、木讷迟钝的却占了大半去,我想我大概算是其中绝对“杰出”的一位了,没出息极了。写文章是不紧张的,紧张了文章从何而来?和朋友说说话也可以很放松,笑也笑得很像回事儿,恼也恼出个样子来,一做嘉宾根本就无暇顾及形象问题,对着话筒或者摄像机就像黄继光对着碉堡里的机枪似的,全然一腔豁出去牺牲的壮烈,哪还来得及细细琢磨怎样更潇洒些呢。
做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做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这就没完没了,人民台去过了去经济台,一台去过了去二台,了解的人说你太好说话,也有人觉得你很爱出风头,连小地方的电台你也要去插一嘴呀,误解种种随之而来。其实这倒也无所谓,人生活着总难免被人误解些许,只要自己不误解自己就行。从前的人常说,人心平处路皆平。这话我很喜欢。对我来说,有所谓的倒是那些直播对我的自信心的打击。好心的主持人常常送来一盒音带,说,这是你上回直播的录音,自己听听吧。于是躲在屋里偷偷地一听。我的天,整一个战争录音,机关枪连珠炮,像参加智力竞赛回答抢答题,分秒必争,又像尖嘴利牙的家庭妇女吵架,一句不让一句,也不知抢着往哪儿去。谈话内容亦是东一鎯头西一棒,根本就没有文化可言。在爆豆子炒栗子似的噪声中,穿插着主持人有节奏有韵律的语调,轻松愉快的调侃,周密合理的提问,实在是让人自惭形秽,不忍卒听。在电视上露脸那就更让人无地自容了,整一个变形记,脸不是脸,鼻子不是个鼻子,嘴不是个嘴,笑比哭还难看,歪瓜裂枣,让人毛骨悚然,说起话来语无伦次,叫人心里跟着打抖,真正是面目可憎,惨不忍睹。且有家人与朋友窃笑不止,嘴上还偏要留些情面,拐弯抹角,只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给我的感觉就是说,你这不是给我们露脸,你这纯粹是给我们丢脸。终于被自己的形象和旁人的想法弄得自信心全无,打击得灰头土脑。于是心下暗想,罢了罢了,再不做什么烂好人了,再不做什么面对面的嘉宾了,还是退回自己的小屋里写我的背对背的文章罢。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但人是很难真正下决心的,决不再做嘉宾的事情也不过是想想而已,一旦约上门来,能推总是要推一推,推不掉的还是得做一做,被误解也罢,不被误解也好,说到底,原因只有一个:不好意思拒绝。因为这烂脾气,吃亏当然也是要吃一点的,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可言。有一回在电台直播,一位双目失明并且双腿残废的听众打来电话,聊了一分钟,给我的感觉却是经历了半辈子人生,这便宜可是占大了呢!
平时看电视听广播,看着你的动作不自然,听着他的口音不标准,指点江山,贫嘴薄舌,内行得了不得,轮到自己尝了滋味,便不由得想起一句老话,那就是:看人挑担不吃力。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默认卷(ZC) 胖与瘦
人见了我都说,你瘦了,你怎么这么瘦,你怎么瘦成这样,你越来越瘦了,你这样瘦下去怎么得了,终于说得我心神不宁起来,于是为了瘦去看医生。
医生笑了,说,像你这样年纪的女人,都是怕胖的,每天关心自己的肚皮肉是不是又长了些许,你倒好,怕瘦,拿到别人身上,快活还来不及,你知道有几多的女人眼红着你呢。
天晓得,我可不是让人眼红才瘦成这样的,一年前我还和大家一样时时关心着自己的肚皮肉呢。医生笑话我,人胖了眼红人瘦,人瘦了又眼红人胖,人就是这样。
我说医生,怎么回事儿,我吃起大肥肉来吓人一跳呢,至于什么黄油奶油荤油素油,什么油腻我拣什么吃,我睡眠虽然不是很好,隔三差五也矫情兮兮地来次把失眠什么的,但是也不至于就失到能掉膘的地步呀?医生又笑,你这叫吃了不长肉,睡了不增膘,天哪,多亏,白吃白睡了?
我老大的不服气,难道我整个儿就没有病,偏是老天爷想气气我?医生说那哪能,吃了不长肉不就是病,吸收不好么,那该吃药。什么药?三九胃泰,胃得乐,胃仙U,我可是都吃过。医生说,你得治本,治标治本你懂吗?我不太懂,医生说,根据我们的说法,脑神经和胃是连在一起的,你得全身治疗。陪我看病的我丈夫在一边大为得意,怎么样,怎么样,我天天说,你却听不进去,你得锻炼,全身运动,这叫积极治疗。合该着我丈夫是个搞体育出身的,拿那体育锻炼也太以为是了,我只要一嘀咕哪儿哪儿不舒服,他不会有二话,唯一的回答就是谁让你不锻炼!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听过他的主意,他说你跑步去,我就跑步去,跑得两腿打软,双膝跪地,把锻炼场上身强力壮的老太太们差点笑岔了气去。我早晨有睡懒觉的恶习,我丈夫说你实在爬不起来,下午练练也是好的。有一回下午我打开电视,无意中看到电视里有个健美的外国女子在做操,有中国主持人主持,让大家跟着一起做,我大为兴奋,当即跟着比划起来,二十分钟下来,大汗淋漓。心中正窃喜,以为从此就会长起肉来,忽听主持人说,刚才丹妮斯领做的一套减肥操,效果极佳,有的观众一个月就减体重十斤……我的天,我又适得其反了。丈夫回来当作笑话说给他听,他却说认为我应该坚持做下去,他的理论是能减肥就一定能增强体质,能增强体质就一定能祛病健身就一定能增加体重,真是很圆满很有道理似的,可惜我是再不敢领教,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我可不敢再拿我的一层皮去开玩笑了。
于是寄满腔希望于医生的“全身治疗”,两眼定定地并且放着光彩地看着医生的嘴,说不定一不留神就从那嘴里滑出个绝妙的办法来。医生终于说了,你知道最好的药物是什么?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最好的药物是自己的意念,你减轻工作量,你放松自己,你再看你长不长肉,这才是真正的积极治疗。说得神神叨叨的,像回事情。
我点头称是,心中却凄凄然,又回到老路上来了,我还是长不了肉,医生其实和我丈夫是一样的,他们又把难题交还了我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国际歌》唱得真好。
靠自己就靠自己罢,锻炼锻炼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不怎么以为然,减轻工作量也不是不能够,虽然欠了一屁股的文债,放松自己,一切想开些,那是人的最大自在,我也不是不明白,努力试着去做做看,说不定就真的长肉了。不过,也说不定什么也没做我就长肉了,因为有时想想,有那么多女人正眼红我的瘦肉型的“体形”,我会快活得长起肉来呢,到时候可千万别为了一身横肉再看医生,那可真要把医生的大牙笑掉了。
其实,瘦便瘦些,胖便胖些,瘦与胖只要你自己不在意就行,是这道理吧?当然,要把这道理想通也是很不容易的,我就没有想通,想通了我便不写这文章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默认卷(ZC) 胖与瘦
人见了我都说,你瘦了,你怎么这么瘦,你怎么瘦成这样,你越来越瘦了,你这样瘦下去怎么得了,终于说得我心神不宁起来,于是为了瘦去看医生。
医生笑了,说,像你这样年纪的女人,都是怕胖的,每天关心自己的肚皮肉是不是又长了些许,你倒好,怕瘦,拿到别人身上,快活还来不及,你知道有几多的女人眼红着你呢。
天晓得,我可不是让人眼红才瘦成这样的,一年前我还和大家一样时时关心着自己的肚皮肉呢。医生笑话我,人胖了眼红人瘦,人瘦了又眼红人胖,人就是这样。
我说医生,怎么回事儿,我吃起大肥肉来吓人一跳呢,至于什么黄油奶油荤油素油,什么油腻我拣什么吃,我睡眠虽然不是很好,隔三差五也矫情兮兮地来次把失眠什么的,但是也不至于就失到能掉膘的地步呀?医生又笑,你这叫吃了不长肉,睡了不增膘,天哪,多亏,白吃白睡了?
我老大的不服气,难道我整个儿就没有病,偏是老天爷想气气我?医生说那哪能,吃了不长肉不就是病,吸收不好么,那该吃药。什么药?三九胃泰,胃得乐,胃仙U,我可是都吃过。医生说,你得治本,治标治本你懂吗?我不太懂,医生说,根据我们的说法,脑神经和胃是连在一起的,你得全身治疗。陪我看病的我丈夫在一边大为得意,怎么样,怎么样,我天天说,你却听不进去,你得锻炼,全身运动,这叫积极治疗。合该着我丈夫是个搞体育出身的,拿那体育锻炼也太以为是了,我只要一嘀咕哪儿哪儿不舒服,他不会有二话,唯一的回答就是谁让你不锻炼!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听过他的主意,他说你跑步去,我就跑步去,跑得两腿打软,双膝跪地,把锻炼场上身强力壮的老太太们差点笑岔了气去。我早晨有睡懒觉的恶习,我丈夫说你实在爬不起来,下午练练也是好的。有一回下午我打开电视,无意中看到电视里有个健美的外国女子在做操,有中国主持人主持,让大家跟着一起做,我大为兴奋,当即跟着比划起来,二十分钟下来,大汗淋漓。心中正窃喜,以为从此就会长起肉来,忽听主持人说,刚才丹妮斯领做的一套减肥操,效果极佳,有的观众一个月就减体重十斤……我的天,我又适得其反了。丈夫回来当作笑话说给他听,他却说认为我应该坚持做下去,他的理论是能减肥就一定能增强体质,能增强体质就一定能祛病健身就一定能增加体重,真是很圆满很有道理似的,可惜我是再不敢领教,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我可不敢再拿我的一层皮去开玩笑了。
于是寄满腔希望于医生的“全身治疗”,两眼定定地并且放着光彩地看着医生的嘴,说不定一不留神就从那嘴里滑出个绝妙的办法来。医生终于说了,你知道最好的药物是什么?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最好的药物是自己的意念,你减轻工作量,你放松自己,你再看你长不长肉,这才是真正的积极治疗。说得神神叨叨的,像回事情。
我点头称是,心中却凄凄然,又回到老路上来了,我还是长不了肉,医生其实和我丈夫是一样的,他们又把难题交还了我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国际歌》唱得真好。
靠自己就靠自己罢,锻炼锻炼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不怎么以为然,减轻工作量也不是不能够,虽然欠了一屁股的文债,放松自己,一切想开些,那是人的最大自在,我也不是不明白,努力试着去做做看,说不定就真的长肉了。不过,也说不定什么也没做我就长肉了,因为有时想想,有那么多女人正眼红我的瘦肉型的“体形”,我会快活得长起肉来呢,到时候可千万别为了一身横肉再看医生,那可真要把医生的大牙笑掉了。
其实,瘦便瘦些,胖便胖些,瘦与胖只要你自己不在意就行,是这道理吧?当然,要把这道理想通也是很不容易的,我就没有想通,想通了我便不写这文章了。 继续阅读《贪看无边月(书号:12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