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瞳年》左鸩枫,芙蓉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血之瞳年 小说:都市小说 作者:葬秋枫 简介:这是一个绯红与血红,热血与冷血,激情与爱情,欲望与渴望,力量和胆量,阴谋与阳谋交织的世界
他天生红眼,智商超高,反应灵敏,预判超强,格斗感佳,心机老辣,但是他感情迟钝
他冲天一怒为红颜,废了预图染指红颜的社会大佬儿子的命根子! 在大佬的怒火降临之前他先发制人,以雷霆手段让其喋血街头! 面对大佬的生死弟兄血腥的调查和搜寻,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在真相暴漏之前,成长到足够抗衡那激烈暴风雨的程度
要么干,要么死!不崛起,就沉沦!不疯魔,不成活! 少年和他的四名兄弟在饭局上创立了‘瞳组’,谁能想到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 角色:左鸩枫,芙蓉 血之瞳年

《血之瞳年》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迟来的卷首语


广大读者你们好:首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笔名葬秋枫,这个名字取自我真实姓名的首字母zqf谐音。

我出生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第二年,是一名90后,今年24周岁,身高1米88,体重75KG,长相国标偏上,性格内向但幽默健谈,很矛盾吧,我确实很内向,但我确实很幽默和健谈。

我,还没结婚,你,还有机会。哦!对了,我是个男的。

两年前我大学毕业,现在的我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职员。

因为工作性质,我可以一边上着班一边写写小说,当然要尽量避开领导和不熟的同事。

秋枫最注重的就是诚信和品德(上班写小说这点请忽视。。)。

大部分读者追书打赏是对作者的认可,而不单单是作品。

漫漫书海,好的作品何时少了?难道都让读者挨个追?挨个打赏?

非也!在秋枫眼里,作者可分为四大类,用一首自创小诗概括。

无德无才死翘翘。

有才无德常戚戚。

有德无才坦荡荡。

有德有才顶呱呱!

秋枫常常这样自勉。

读者看我的书是给我面子,我的书有人看那是我的福气!

读者不看我的书不欠我的,我的书没人看那是我的失败!

我的书没有读者会被腰斩,读者没有我的书还有的是书!

读者的鼓励和打赏是恩惠,读者送上差评是给我的鞭策!

不论我的作品风评好不好,对读者务必报以感恩的态度!

秋枫提笔之前也曾在万千作品中采颉一二,各式各样的作者都见过。

无故断更的;态度恶劣的;心浮气躁的;急功近利的;说话不算的;一本书还没完,就偷偷另起炉灶的;一本书出名后,就仗势怠慢读者的;总是打感情牌,内容却欺骗感情的;今天侄子结婚,明天外甥高考,大后天去上坟,大大后天出差的。

或许是真的有事,但这不是懒惰和懈怠的理由。

再来说《血之瞳年》这部作品。

刚开始,在黑X网连载过,也在逐X网更新过,但是篇幅并不多。

最开始这本书叫‘血之挽歌’,但是和某个大型游戏的武器重名,所以我就想改为‘血色瞳年’,但是色字头上有《血色浪漫》这把大刀压着,笔者将‘色’替换为‘之’字,《血之瞳年》诞生了!

忘了说,这是笔者的第一本书,笔者是个货真价实的新兵蛋子,单纯懵懂的秋枫差点就在别的站点签约了,幸而本站‘沐沐’美女编辑披着七彩霞光,踏着五色祥云,飘然而至,将我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来到了我真正的家——酷匠网!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对于笔者来说,这样说,良椽择笺而挥。

再次感谢‘沐沐’编辑的知遇之恩,还有酷匠网的扶持之情!

秋枫承诺,《血之瞳年》这部作品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用心和灵魂在书写!每一章尽可能写满是秋枫的习惯。

酷匠每章字数限定3500字,所以前面底稿编排的时候有些地方为了情节和标题对应出现不满字的。

文笔注重连贯,前后心境不同,补填的内容也容易突兀,所以没有增添。

本来在这里签约后就将原来外站发过的都删除了,但是网上应运而生的还有很多盗版,以前盗的都是未修订版的,一些情节已经被秋枫摒弃,后期秋枫在酷匠的首发也被盗走过,所以在别的地方看的时候容易驴唇不对马嘴。

秋枫在签约之前在外站用过的笔名有,醉清枫儿,葬秋枫(外站),作品名称有《血之挽歌》,《血色瞳年》。

现在,请认准酷匠网葬秋枫的《血之瞳年》。

笔者辛辛苦苦的成果就这么被外面的无德站点轻易窃取了,笔者感到十分的憋屈和不甘,还有愤怒,但是这个愤怒是对无良站点的愤怒,而不是对读者的,无论读者是选择看正版还是看盗版,你们能喜欢这部作品就是对秋枫的支持。

但是,如果你真的认可秋枫和秋枫的作品,希望驾临酷匠,来看正版,因为读者的支持是笔者创作的动力源泉,这本书会因为你的支持而更加生动!

关于这本书的主角,左鸩枫‘红眼’创意的来源,纯粹是笔者在想切入点时耳机里流淌过的: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而女主角韶华音,原型是秋枫曾经的美好,笔者追求过她,因为种种原因,没成,现在她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

当然韶华音也不是她的本名,而是取自她真实姓名首字母缩写是shy,英文是羞涩的意思,嘻嘻。虽然故事是笔者构思的,但是人物形象,音容笑貌都是真实的……

只不过,现在的她,被病魔缠身,胃癌三期,老天总是和善良的人儿开玩笑,她已经做过大手术,现在用中药调理,因为感染和抵抗力下降,还得时不时住院,做个小手术。

关于其他的一切,尊重她的隐私,笔者不便透漏,而说出这件事也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真心祝福她战胜病魔,笑对生活。

韶华音,韶华易逝,音容长存!就算时光如落花飞羽片片,岁月如斑驳铜镜经年,你的音容笑貌也会永寄我心,成为我心中最美的记忆。

我们已经约定,这辈子是好朋友,等我们都离开这个世界时,在地下,也永远是好朋友!

说到最后,有点伤感,说点别的。

本书的题材很明确,都市社会,世界观和体系与现实稍有不同,但不是差得太离谱,并且绝对不会走上修真的路子,不会出现异世大陆;会出现古老的元素,但还是以现代生活为主;个人实力可以很变态,但不会离谱到能正面抵挡枪械和重火器的程度;人设可以近乎完美,但绝对会有弱点,包括主角。

时下流行的都市高手,天下无敌,机遇不断,后宫成群这种类型的爽文秋枫也喜欢看,但是不喜欢写,秋枫只是塑造一个自己心中的‘都市’,若能承蒙您不离不弃,秋枫定然会披肝沥胆!

秋枫现在还不是专职作家,毕竟要生活嘛,等哪天在读者的支持下,秋枫可以衣食无忧,专心写作的时候,就会转型成为专职作家。

秋枫的梦想是作家,而不是写手!虽然现在离目标还很远,但我会用迎难而上,不断磨砺,不断提升,用好的文章回馈读者,也成就自己!

借用天蚕土豆成名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了,这迟来的卷首语,希望能让读者更好的了解秋枫这个人和《血之瞳年》这部作品。

以上,为本书唯一有效的卷首语,此前外站的作废。

葬秋枫2016年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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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残阳如血 第一章 红眼少年左鸩枫


“听说了吗,老左家的孩子昨晚又在高粱地里歇斯底里,说什么杀杀杀、血血血的,你说他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看也是,那个小孩邪性得狠啊,我儿子和他一个班,听说学校里发的课本,他要用小刀切成一条条才过瘾,边切着嘴里还念叨着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割腕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上五年级就这样,这以后不就是那个开…开裆手接客吗??”

“开膛手——杰克!没文化真怕!倒是村里的老人都说这个小孩出生的时候那村里的枫叶啊红的就跟滴血是的,月亮就跟那个著名的主持人叫柳…柳山石白花花的大MM那么大…。”

“为什么不说跟芙蓉嫂嫂的PP那么大!!那不是更好??”

“别打岔!很严肃!我们做学问要讲严谨!要实事求是!是多大,就是多大,芙蓉嫂嫂的PP,那都快赶上村里烙得大饼了,你就是掰开还是大着!而且从文学角度讲,月亮是美的代表,你说跟柳山石的MM那么大,让人看了想上去亲两下,你说和芙蓉嫂嫂的PP那么大,你也去!?口味好重啊!”

“我了个去!对头啊!要真那样我还不如去摘朵菊花闻两下呢!嘿嘿,还是你肚子里有墨水!上过初中的人就是不一样,将来我一定要让我儿子上初中!”

“人丑就要多读书!咱言归正传,那天晚上月明星稀,那一片片枫叶被夜风刮得就跟漫天骷髅血手印一样啊,那白花花的大…月盘洒下皎白的月光拍在那血手印上就跟清水掺了烯料上是的,硬是为那大…月盘穿上了一个红彤彤的大…罩子,血月可是大凶之兆啊,谁不说,老左家那孩子刚生下来就跟那东京…热尸鬼的幼崽是的,据说连看东西都是红色的!”

“看东西都是红色的,那他能分得清红绿灯吗?”

“这都是小事!据说真正的颜色反应到他眼睛里的红深浅是不一样的,他就是靠这个分辨物体的形状。”

“可是哪有生下来就能认清楚颜色的,他父母是怎么知道他看东西的情况的…。”

“你还有点智商!小学没白上,这小孩小时候磕破了皮喝自己的血,还说和水一个颜色,那时候他爸妈才知道不对劲的。”

“哎对了,他不是有个妹妹,叫楠楠来着?那姑娘长得多水灵啊,哪里都没毛病,你说他是不是亲生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对了,这对兄妹可发生过一件让男人受不了,女人脸红的事呢?想知道吗?来来来,我告诉你……。”

这时一名身材瘦小,面无表情的少年从两人身前走过,那两人不自觉停止了切切私语,一脸严肃,等少年走过去之后,看着少年的背影,又恢复了窃窃私语,少年背对着他们,他的瞳孔,一片血红……。

十岁那年,他对妹妹做了一件破天荒的事情,父亲一巴掌轰在了他的脸上,妈妈大骂他不是个东西。

那件事,以后鲜少提及,但却沉入心底,即便多年后,也难以忘怀,却又难以启齿,伴随着童稚直到悸动年纪,撩人心扉,也让一对兄妹的命运,彻底交织在一起。

只记得那天他没命地跑着,直到赤红色的天空蒙上了黑色的阴影,天旋地转的他在地里嚎啕大哭,路过的人见了蹲在那里伤心痛苦的他纷纷露出看秽物一样的目光,嫌恶地绕过了他。

他撕心裂肺的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你们不喜欢我,我可以一个人自己过,我只求你们能把我当空气!为什么你们看我的目光就如同看一个怪物!为什么!”

这时隔壁的李婶终于是不忍了,她叹了一口气,上前对着精神躁狂中的他说道:“娃,你一直都不知道,你有先天性缺陷,别人的眼睛是白底衬黑瞳,而你是红底红瞳只有眼瞳轮廓有一点浅浅的黑色,你父母本来想把你过继给村里没有生育的老陈家,但老陈听村里老人忌讳……没办法,娃这不是你的错,但这是你的命,你父母为此在村里也被人指指点点,都说祖上没积德,他们怕你自卑也没和你说,哎,不说了,自求多福吧,娃。”

李婶的话如同一记响雷炸得他体无完肤,彤云密布的天空飘下冷冷的冰雨,这雨浇灭了他内心的火,但却冷得他体无完肤。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在一寸寸的结冰,这漫天的冰雨在他眼中就如同血雨,虽然在他的眼中这雨一直都是这个颜色,但这一刻的他开始懂了红色与血色的分别,他也懂了他自己舔舐鲜血时父母那讳莫如深的眼神,那是看瘟神的眼神!

是!他是瘟神!他是煞星!他是扫把星!撕裂天空的炸雷紧随如同射灯的闪电的步伐驱赶了麻木的看客,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片空旷的田野上形单影只,村里设施简陋,并没有什么避雷设备。

一记开天雷轰在不远处一棵白杨树上,将那白杨树化作两片焦炭,直至今日他也在想,如果那天的雷劈到他身上,也就不会有了后来那一系列的血祸诞生,也不会有他那跌宕起伏的浮沉半生,虽然这是天意,但他到现在,仍是不知,这天意,到底是对还是错!

怒雷滚滚,响彻这片天际的还有他那凄惨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二岁那年,家里拆迁,少年与父母连同十岁的妹妹,父母总是有意无意保持妹妹和他的距离。

对了,他叫左鸩枫,饮鸩止渴的鸩,血色枫叶的枫。

家里拆迁拿到了一大笔钱,他们家也就搬到县城里去了,J县是国家叮当响的贫困县,常言道穷山恶水出刁民,J县虽然没到穷山恶水的程度,但人的整体素质并不是很高。

县城的家里用的是十几块钱一平方的亮瓷砖,楼梯是金属架起来的,走在上面还哐叱哐叱的,他房间的旁边就是厕所,二楼除了他的卧室,厕所,就还有一间储放杂货的小房间了,父母和妹妹住的是宽敞的一楼,卧室是唯一铺了地板的。

妈妈一边给妹妹擦嘴一边道:“明年他上初中,让他上五中得了,申请住校,楠楠也正是需要接受教育的时候。”

爸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道:“五中,那可是J县有名的痞子学校啊,在那里上学的不是家里没钱的,就是调皮捣蛋的,他去,会不会惹事?”

妈妈说:“不行,必须去五中,附近的学校难免让街坊邻居知道他的病,到时传出去我们两个老的脸皮厚点忍忍就过去了,我可不想楠楠被人指指点点。”

爸爸点燃一根烟,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他,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他们所言所语字字句句全部顺着木制门刺入他的耳中,如同毒素渗入他的心里。他紧紧攥着手。

但是片刻后,他松开了,他终归是一个人,被人唾弃的人,他也没有能力和勇气去反抗父母的决定,他没有钱没有一技之长,离了父母,他根本无法生存。

因为他的眼睛是血红的,而他的脸,却是白皙的,如同涂了脂膏一样,他的五官,从客观上来说,丹凤眼,卧蚕眉,涂脂唇,高粱鼻,玉垂耳,如果他的眼睛不是红色,哪怕是灰色,恐怕他都是一个百里挑一的美男子。

只不过这双如同浸了血的瞳孔,却让他如同白面赤瞳的恶魔,不寒而栗,再加上他略显消瘦的身形,夜晚出去,恐怕会被当成吸血鬼。

第二年,少年十三岁了,他顺理成章的被父母送到了J县中秩序最乱堪称痞子窝的J县五中,而他的到来也在这本就不平静的校园引起轩大波,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的班级初一(9班)。

上午,混乱的班级如同赶大集,桌椅横七竖八,有的学生一点都不怕生,聚在一起海聊着,有的学生性格内向,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偶尔跟同桌熟络几句,有的翘着二郎腿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听着MP3,那时候这是无比新奇的玩意,引来不少垂涎的视线,六十人的教室聚集了各种性格的人。

只是在这众生相之中,有一道身影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白色素裙,薄纱绸缎烟罗织锦如高洁水仙,娉婷袅娜,秾纤得衷修短合度如荣曜秋菊,青丝如瀑,清扬婉兮髣髴飘飖如挂面清汤。

明眸善睐,眼波如水眼睑刀削如合抱双线,修眉联娟,螓首微颔云鬓峨峨如吊梢柳叶,如玉耳垂,赤铜眼镜小巧勾搭如文艺清新。

靥辅承权,香甜酒窝两颐中分如水中明月,丹唇外朗,两瓣桃花严丝合缝如粉嫩朱丹,皓齿内鲜,两簇瓠犀香舌在内如幽兰蜜涧。

鼻如勾画,神笔马良画龙点睛如神来之笔,领如蝤蛴,延颈秀项香软如玉如广寒宫阙,玲珑玉兔,少女蓓蕾含苞待放如幽闭骨朵。

肩若削成,仿若无骨铅华弗御如骨相应图,腰若约素,娇花照水不堪一握如弱柳扶风,皓臂似玉,柔荑嫩手纤细葱根如绕指温柔。

肤若凝脂,皓质呈露吹弹可破如温润白玉,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光润玉颜如轻云蔽月,蕙质兰心,隽秀字体流淌笔尖如水墨丹青。

我的天,这里不是痞子学校吗?这是哪里来的学苗子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在很多人心里怀着这种疑问的时候,教室门打开了,随着一道修长身影踏入,这几十平米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神聊的,私语的,听歌的,发呆的都愣愣地看向门口,甚至伏案书写的那倩影都微微抬起了头,看向这寂静的根源,下一瞬,教室轰然炸锅!

“我的妈呀,鬼啊!!”

“妖怪啊!!!!!!!!”

“游戏里的狂战士出来了!!!!!”

“我擦,这小子美瞳这么666,不过好装,一来就这么装不太好吧!”

而那道身影仿佛对这些习以为常,对于满屋哗然仿若未闻,只是所过之处,男生女生纷纷挪椅避让,避开这怪异的神秘生物,那伏案书写的倩影也是微微错愕,但却并没有如他们这般,片刻便低下头,继续徜徉在书海里。

是的,来人正是左鸩枫,红眼少年,他的故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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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色蜕变之伊始


左鸩枫的到来,如同异形来到了人的世界,教室一片哗然的同时,不少好事者竟然跑出教室,呼朋引伴,将班级里来了个红眼男的事情散布了出去,到现在他们都还以为左鸩枫是带了红色的美瞳。

这么一传,初一年纪,甚至高年级的一些痞学生也闻风而来,初一(9)班一时间门庭若市。

左鸩枫坐在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同桌已经被他吓跑了,在所有人都用看猴子的眼神看向他时,一道冰冷的视线,直直的扫视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名身着印着麦蒂的黑色T恤,广面阔额,嘴唇很厚,浓眉大眼,阔鼻长耳,架着一副黑框眼睛,身体壮实,此刻他正一脚踩着凳子腿,单手握拳撑腮,一脸不爽地看着左鸩枫。

片刻后他起身来到左鸩枫桌前,以不爽地口吻道:“你这么吊?你家里知道吧。”

左鸩枫仿若未闻,也不去看这男生的眼睛。

男生见左鸩枫如此装逼,双臂重叠弯腰撑在桌子上,大脸靠近左鸩枫,一字一句说道:“小子,你吓唬谁啊,以为带个美瞳就能装逼晃腚了?告诉你,和谐的社会救了你,明天让是再让我看到你带美瞳来上学,我就把你的脸打得和你的眼一样红,记住,我叫刘云鹏!”

说完他朝左鸩枫竖了竖中指,便不再看这个他眼里的装逼贩子。

这时外面的吵闹静了下来,一名西装革履,长脸短发,一脸严肃的男人背着手走了过来,学生们各自分开一条道让他们过去。

“都在这干什么?不好好学习!你们这样怎么为人?”他厉声叱喝。

初一的学生一脸懵逼,但是初二初三的学生却噤声悻悻回去了,因为他们是过来人,自然比初一的学生更有眼力劲,这长脸男人就是上一届初三的政教处主任,教物理的,名字叫刘彦法,人称大法子!

刘彦法来到了教室里,学生各自静下来,刘彦法先是扫了扫班级。

眼神扫到左鸩枫身上时在他那低垂的脸上露出的血红上停了停,眉毛一皱,随后朗声道:“我叫刘彦法,是你们的物理老师,我知道你们或者找关系或者花钱来了这个地方,想混个日子,但是别的班我不管,到了我的班里,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让你往东你别给我往西,都给我像绵羊是的,从明天开始,男生一律理平头,女生一律剪短发,染了黄毛的你们今天就给我染回去,烫了卷毛的你今天就给我拉回来,奇装异服耳环首饰一律杜绝!包括玉佩也是,一旦发现,直接摔碎!不准带饮料和饭到教室里来,MP3,单放机逮着一次不没收,直接摔碎,有第二次就给我爽滚!”

说完,教室鸦雀无声,男生还没什么,一些女生的头发已经留了好几年,每次洗头都用护发素,怕晒着,怕蜷着,如同对待姐妹一样,让她们就这么剪了,她们哪能受得。

当下就有一名女生愤愤不平,出声抗议道:“老师,留什么发型是我们的权利,你这样干涉似乎不太好吧。”

刘彦法双眼圆瞪,问道:“你叫什么名?不知道说话之前先举手打报告吗?”

那女生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口气,幽幽道“我叫穆烟烟!”

刘彦法脸露怒容,刚想训斥,猛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穆烟烟?穆校长的?嗷,不错,老师就喜欢直来直去的学生,你坐吧,你不用理了。”

穆烟烟这才坐下,女生们纷纷松了口气,连最中心那道倩影也是,毕竟长发对于每个女生来说,都是一种情结……

而男生就愤愤不平了,一个瘦高个当下说道:“老师,那男生……”

“闭嘴,理平头!”刘彦法一声怒喝直接让那瘦高个把话咽了下去。

“现在同学们先作自我介绍。从第一排昨天开始。”

刘彦法说道。这是一场简单的自我介绍,很多人的名字时至今日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有那些揉碎在心间,镌刻在骨里的名字,哪怕随着时光如落花飞羽片片,岁月如斑驳铜镜经年,那些对生者的珍惜,逝者的留恋都回到最初那年少轻狂的三言两语。

彼时年少,有些事如果能预料到最后的结局,哪怕无力改变什么起码可以让起始正式一些……

“我叫潘子政,家是陈疃的,小学在二小上的。”留着碎发的修长男生说道。

“我叫于昊正,家是县城的。”一个长相彪悍的胖子说道。

“我叫刘云鹏,在一小上的,希望能和大家‘和谐’相处。”刘云鹏将和谐两个字说得格外怪异,坐下时,余光还往左鸩枫那边瞟了瞟。

“我叫穆烟烟,爱交朋友,爱做运动,热爱文艺,以后请多多指教。”说完,刘彦法投来示好的目光,穆烟烟点点头,似乎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而这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拨动了所有人心中那根柔软的弦:“我叫韶华音,家住前栗,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学习和相处,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这正是先前伏案执笔的女生,光听名字就如此悦耳,她的声音更加动听,就连此刻最后一排那一直低头的红眼少年,封闭的内心好似渗透入一丝清新的氧气,只是低着头的他,没人在意他的神情,也许用一句话可以概括那时的情景——那一刻的怦然心动。

而她话音一落,班上的男生有不少竟然目瞪口呆,对那身材玲珑的女生都产生了一种保护的冲动。

“我叫于文岐,一小毕业,擅长运动,最爱篮球,热爱书法和文艺,希望大家相互团结友爱,让九班成为年级领头羊”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中等,面如冠玉,笑面嗞嗞的毛刺头男声站了起来,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似乎是天生小眼,而且里面隐隐流淌着精光。

而那刘云鹏和于文岐是同一个小学毕业的,并且一个在三班,一个在四班,似乎对他颇为熟悉,当下喃喃自语:“这不是于文淫魔吗,不知道调戏了多少女生,我有次亲眼看到他放学时在走廊上摸女生的胸部……把人家调戏的咯吱咯吱的……哼,你撩谁我都不管,希望你别动我看上的人。”说完他的眼睛瞟了瞟穆烟烟的位子。

终于,临近那低着头独坐在角落里的红眼少年了,待其左手过道另一边的女生话毕入座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这个一来就引起轩然大波但此刻却置身事外的红眼装逼男,半晌过去了,他还是低着头,对周围的静谧充耳不闻,班主任刘彦法似乎对这少年有些了解,刚清了清嗓子打算结束这个环节时,角落里的身影却木讷地站了起来。

他以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似是在自语道:“我叫左鸩枫,饮鸩止渴的鸩,血色枫叶的枫,我的眼睛里面不是美瞳,而是天生就这个样子。”

说完,他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入座了,全班寂静,针落可闻。

大约十几秒后,班里同学的神情各不相同,于文岐眯着小眼睛,精光闪烁,刘云鹏睥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于昊正头一抬,看不出他的心思,随后低下头,潘子政看了一眼他,也转过头去,穆烟烟则是紧紧打量着她,直到确信他说得是真的,便眼目低垂,似是在想什么。

而韶华音那入座后一直写字的手一颤,那根细如针孔的自动铅笔笔芯折断了,她错愕间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原本并没有过多在意的人。

她分明看到头颅的少年那深藏心底的落寂,而后又想到刚才自我介绍时少年姗姗来迟的起身,那是一种内心的麻木,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的表现。

而从他话语中那饮鸩止渴和血红枫叶,一个指的是毒药,一个是指的是鲜血,虽然她刚上初一,但她喜欢读书,所以能知道很多这个年龄不知道的事情。

毒药和鲜血是少年心里真实的写照,伴随着他的名字刻印在他的内心,已经成了他对自己的代号,最后那句‘天生的’她分明听到了一股骨子里的悲凉,当下轻叹一声,按出笔芯,继续徜徉文字之中,只是她从此对这红眼少年左鸩枫便多了一份别样的关注……

时光匆匆,开学已经一个月了,班里同学之间都已经熟络,形成了或大或小的团体,但有一个人他是形单影只的代表,那就是角落里那个身影。

自重新分配座位以来,他仍然一个人在角落里,新任的同桌因为感觉膈应找老师调了位子后,左鸩枫就一直是一个人,他们都已经把他当空气,当笑柄,甚至是冷嘲热讽的对象。

而外班的学生,也都知道初一(9)班出了个天生红眼的怪人。

这一天午间休息时,同学们三五成群的在一起畅聊着,时而说说年级里谁又和谁干仗了,时而说说哪个大痞子把哪个漂亮女生办了,时而说说哪个女生的胸部又大了,时而说说哪个女生跑的时候大创可贴掉出来了……。

总之就是一些破事事,但他们一般都有一个共同话题,那就是天生红眼的左鸩枫,那个形单影只的少年。

“你听说了吗,和左鸩枫一个宿舍的男生到了晚上都不敢关灯……”

“是啊,谁不说呢,他皮肤白的跟鬼是的,眼睛又那么渗人,我擦,安上个翅膀都能当吸血鬼了……”

“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传染病,我回去家和我家里人说了班里有个红眼人的时候我奶奶说让我离他远点。”

“没错,你听说了吗,已经有人的家长找到老师和校长了,让学校把他开除并且让全班去作检查,校方说他不是传染病,但有的家长都不相信,好像下一步要去找教育局呢。”

“哈哈哈,我要是他的话,早跳楼算喽,不过我们还真得离他远点,上次隔壁班的王福踩了他一脚,被他那红眼一瞅,路上摔倒把膝盖都磕去一块肉,他们都说他是瘟神,啊……我上次也被他看了一眼,回去后我肚子就有点痛,你说会不会是被感染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腰也虚了,就是他的错……真是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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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拍案而起的少女


这些声音刚开始还有些忌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肆无忌惮,奥,就是从上次他没帮刘云鹏捡球,被他当众一篮球砸到眼睛上,他却一句屁没放开始吧,咬人的兽叫野兽,不咬人的兽叫禽兽。

左鸩枫,现在就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起码别人眼中人就是这样,这都是惯出来的,按理说一个天生红眼的人别人应该敬而远之才对,但反而让人踩在头上,也就是说咬人的他,是这样的。

这些侮辱的话语毫不避讳的在教室中如同念经一般,而左鸩枫那个窝囊废却一句屁都不敢放。

真是个废物,百无一用,浪费粮食,天生贱种,任人宰割这些词汇就是别人给他的标签。

而左鸩枫的世界里自己那用水泥砌死的心房被人凿开了,然而却不是让阳光渗透进来,而是往里灌注毒气,妄图将自己唯一一片能生存的天地天地封死。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他不惹别人,别人就不会惹他,他曾经以为他封闭了自己,就能免受伤害。

在一片血红的世界里,那一个个窃窃私语,偷偷窥伺,声情并茂,指手划脚的轮廓,此刻化身为张牙舞爪的恶魔。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强者是不会恃强凌弱的。

此刻的他沦为一些蝼蚁之辈肆意践踏来提高自己层次的垫脚石,他是不是传染病和瘟神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有人在意。

因为悲哀的弱者需要一个比自己更软弱的人弥补自己对强者的畏惧,通过肆意伤害他们来充实自己空虚的存在感。

只是至强者不多见,至弱者也是,左鸩枫就是一个百里挑一的至弱者,他适时的出现满足了这个年纪的小孩以强凛弱的快感。

走头无路的左鸩枫如同被囚在一个十字架上,周围数不清的唇枪舌剑披着血光不停地戳刺着自己那早就千疮百孔的残躯。

表面上无动于衷的他,此刻身躯却止不住的颤抖,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一个压抑到极致的人。

此刻的他在竭力克制着自己:再忍忍,对,就跟一直以来一样,当做没听见,放学以后悄悄的走就行,对,等回到被窝里,把被子蒙上,对,不要在意,就这样得过且过就好……。

他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是,他忍住了,然而又一段刺耳的对话传到他的耳中,让他刚平复下来的心轰然爆炸了。

“我听一个以前认识他的人说,他的父母就住在望海小区那边,他还有个妹妹,在实验小学上四年级!好像叫什么左楠楠。”

“啊,我一个亲戚也是四年级,我回去让他打听打听,看看这个怪物的妹妹是个什么货色,到时候告诉他全校的人他有个怪物哥哥在五中上学。”

“哈哈哈!有意思,我离望海小区住的不远,我们一起去宣传吧,让大家知道那里出了个怪物!”

多年的逆来顺受积蓄的负能量,终于在这一个瞬间,彻底决堤了!

他只感觉全身的气血冲上脑门,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瘦弱的身躯里似乎被怒火支配。

正当他要在愤怒的驱使下站起来时,一声清脆但充满气势的呵斥瞬间让全班鸦雀无声,也让被愤怒支配的他彻底愣住了。

“够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们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吗!!!”

喊出这句话的,竟然是那静若处子,气若幽兰,温文尔雅,恬静如水的女生韶华音。

此刻的她,茕茕孑立,美目怒视着鸦雀无声的人们,胸口因为气愤正剧烈的起伏着。

就是这只有一米五五,风一吹就要倒的身影竟然让这么多身强力壮,五大三粗的男生连头都无法抬起。

左鸩枫涂脂唇半开着,他的双腮在打颤,喉头嗫喏着,桌子下方紧握的手指甲已经插到了肉里,他一双血色的眼睛愣愣地注视着那弱不禁风的少女。

他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从他人那里得到了关怀,一股暖流流淌过心涧,让他重新回忆起温馨的感觉,他冰封了多年的心,终于迎来了破开黑暗的第一丝光亮……

此刻少女薄怒颤抖的画面永远镌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即便在他的眼中看到的少女,也如同蒙了一层红色的纱幔。

但这抹红,不再是血的代表,而是善良,正直,美好的代表,一种正能量,一种温暖的代表,这丝温暖化为火种,让少年的命运,开始了真正的蜕变……

少女那一声一针见血的叱喝让那些心虚的人纷纷低下头,以后的几天竟然有些收敛,但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几天之后人们似乎在潜意识中为自己找到了辩解的理由,找了许多冠冕堂皇的借口重复着对他人的伤害,不过他们却不敢像先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因为他们知道那韶华音似乎不和他们一路的,他们怕那少女又说出犀利的言辞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虚伪借口无情地撕碎,他们需要践踏弱者来体验高人一等的感觉。

弱者是可悲的,但是可悲的人多了,他们就不觉得自己可悲了。

对于左鸩枫来说,少女的话如同阳光驱散了内心的黑暗,但他内心的黑暗太过厚重,虽然他体会到了短暂的温暖,但悲伤的底色很快又将世界染成了一片黑,可能这黑淡了一丝,但是黑得太深,这一丝淡化并不能改变本质。

他的世界又回到了一片黑暗与血红,但他却没有如先前那样悲观,少女的身影就如同光源,让被黑暗迷蒙的他感到了希望,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多年的麻木和隐忍让他养成了逆来顺受的习性。

少女的话语将他那濒临爆发的戾气化解了,让他那种想要奋起抗争的冲动也退了下去。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与枯燥,左鸩枫学会了上网,他喜欢上了一款叫地下勇士的格斗游戏,确切的说是喜欢上了里面一个职业——狂战士,俗称红眼。

因为狂战士的眼睛天生也是血红的,那仗剑狂笑,桀骜不驯,挥舞双刀,纵横捭阖的血色身影,仿佛就是他内心深处渴望的真实写照,他几乎是废寝忘食的迷上了这个游戏,甚至夜不归宿,通宵达旦……

而这个时候的他也发现了一件让他无比惊奇的事情,那就是他的手速,反射神经,眼力,预判都超乎想像的敏锐。

他总是能行云流水的将那一招一式衔接到极致,甚至看对手起手时的动作就能知晓其下一步的套路,一旦被他逮住就直接是连到极限输出,甚至连那系统自带的保护都被他轻而易举的破掉,他的格斗段位几乎是以几何速度攀升……

“你们听说了吗,左鸩枫好像天天晚上逃夜出去上网,昨天强子发现他竟然在打叫勇士的格斗游戏,玩了个红眼浑身是血的角色……”

“哈哈,强子除了撸啊撸什么都不会,还能认得出来,我知道,他玩的职业叫红眼,戏称红狗……果然红眼狗就去玩红眼狗,哈哈哈哈,不过那种傻B玩了也是被虐的命啊……”

“啧啧,要不晚上我们去看看那个傻B玩成什么吊像吧!”

“哈哈,我看行!”

…………

这时,坐在倒数第三排中间那埋头看小说的人听到他们的讨论后头稍微一抬,随后低下。

那是一名身材彪悍,虎体熊腰,满脸横肉,圆环眼,络腮胡的粗壮男生,而且据说他自腹部到大腿错落着体毛,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青龙……。

他叫于昊正,从表面看不出有多厉害,但是九班的两大茬子刘云鹏和于文岐都对他客客气气。

晚上11点,五中外的乐园网吧内,左鸩枫紧盯着屏幕,他敲击键盘的手快到几乎成了残影,而且丝毫不显一丝紊乱,那电脑里红着双目,披着血衣的小人随着他的敲击斩出满屏爆裂的血光和跳动的数字,Youwin!

伴随着一个字母的是左鸩枫无比冷漠淡然的神色以及身后一众围观者呆若木鸡的神色,会看的看热闹,不会看的看门道,刚才那场战斗即便是对这游戏一窍不通的学生都觉得牛B哄哄。

在场那些会玩的以难以置信的眼光审视向端坐在那里的修长身影,嘴里喃喃道:“变态。”

而在另一边一台机子的座椅上,于昊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其上,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上的硬硬的胡渣,神色动容,咂咂嘴,自语:“无与伦比的格斗感,极度发达的反射神经……”他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起身走出了网吧。

几乎是一夜之间,左鸩枫那在格斗游戏上的天赋就已经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这里是痞子荟萃之地,正经学习的人几乎没有,所以这种新闻往往是消息往往最快的,就跟哪个女生怀孕流产一样是爆炸性的。

第二天,当左鸩枫进入教室的时候却发现全班人的目光都聚焦向自己,但他却视若惘然,他的眼中只有那此刻唯一一个伏案书写的女生那动人心扉的侧影,那是他内心唯一的阳光。

当他来到自己位于角落上的位子的时候却见自己旁边竟然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一个胖子竟然趴在上面呼呼大睡,他停在那里,显然不知道这胖子是何用意。

当众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左鸩枫的好戏的时候,却见他竟然轻轻一跃,拔起将近一米的高度,将那不到80公分的书桌连同上面摆放的书立一同跨过,落地时巧妙避开了椅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随心而为,他们再度被惊了一下子,不少人都说:“变态!”

他并没有理会这伏案大睡的胖子,而是在书立的遮挡下,沉浸在自己血色的世界里,偶尔注视下那玲珑的倩影,眼神中的神色被一片红色覆盖,任何人都察觉不到这红色深处的内心所系。

这时,上课铃响了,于昊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看到已经坐在里面的身影微微一愣,旋即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同桌了,我跟老班申请调了座位,请多指教。”见左鸩枫并不理会他,也不在意,拿出小说有滋有味的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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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雨中撑伞的少女


过了一会他阖上书,对着左鸩枫笑道:“你喜欢她,是吧?”

左鸩枫一愣,转头与于昊正对视,却看见于昊正并未避讳自己那赤红的双目。

他并不言语,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片刻后他开口了,语气不善道:“不关你的事。还有建议你别和我一桌,要不你会倒霉的。”

于昊正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弱者安慰自己的工具,我从来没觉得你除了眼睛的颜色外有哪里和别人不一样。”

左鸩枫没想到这胖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愣了愣,语气中不善的味道稍微褪去一点:“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说完便不再理会于昊正,低下头睡觉了。

他受到的伤害太多,对陌生人的接近是本能的排斥,总觉得任何接近自己的人不是为了嘲讽,就是有别的目的。

虽然于昊正到目前为止没显出什么不良的意图,但他还是紧紧封闭起自己,为自己披上保护色。课间时分,左鸩枫突然被一阵剧烈地晃动摇醒。

他抬起头,却见是那一直以来就看不惯自己的刘云鹏,只听得冷冷说道:“听说你红狗玩得很溜?”

左鸩枫内心愠怒,但却并未发作,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说完便要低下头接着睡觉。

但这时耳边响起刘云鹏挑衅的声音:“今晚八点,乐园网吧,我教教你怎么做人,不对,是做狗,我等着你,谁不来谁是孙子!”说完便扬长而去。

而他刚要走出教室,身后却传来了左鸩枫低沉的声音:“赢了,就不是狗吗?”

刘云鹏一错愕,旋即道:“没错,只要你赢了,你就证明了你不是狗!”

左鸩枫直视刘云鹏,说道:“好,我接受!”

很快,这场约战便传到人尽皆知。左鸩枫内心激动,因为他想要通过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人认识到,自己是人,不是狗,自己即便有先天的缺陷,但并不是一无是处。

韶华音成为了左鸩枫内心的一盏明灯,曾经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他想要通过证明自己消除别人的偏见,他找回了童年的渴望,能够和大家做朋友,就算不能做朋友,那不要彼此伤害。

下午六点,他早早来到了网吧,开始紧张地练习着,虽然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但这场比赛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想证明自己,特别是向那玲珑的倩影!

七点三十分,网吧二楼已经站满了人,刘云鹏不知道给了网吧老板什么好处,竟然将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

左鸩枫望着身后攒动的人群,举目四望着,只是令他失望的是,他期待的那道身影,并没有来……难道她对自己的关心只是一时兴起?她不想再关注自己?不在乎自己到底是翻身成为人,还是彻底沦为狗?

但是,无论如何,这场比赛他必须赢!!

八点时分,刘云鹏带着自己的雷蛇机械键盘找到了全网吧最好使的一台机子,登上了自己的游戏帐号。

身后马上传来了资深玩家倒吸气的惊呼:“哇!!一身传承轻甲,五十泰拉粉光剑,白虎称号,天空时装,新年宠物,红尊白手!逆天了!”

刘云鹏听到这里,得意的一笑,回头看向人群中一道傲然挺立的少女,那是穆烟烟……她虽然是校长的女儿,但她却是不受管束的孩子。

而左鸩枫这边也登上了自己的游戏帐号,却引来一阵嘘声:“不是吧,一身五十级的紫装,还是最下级,五十级紫太刀,哈哈哈!没时装没宠物,真是寒酸鬼啊!!”

“我擦,至尊10段!!!红尊是至尊6,他竟然尊10??就这身,开玩笑吧!!”

“我擦!人不可貌相啊!!”

“不对,谁知道他有没有水分,再说了就算他玩的好那也只是身为红狗的天赋技能,因为他真人就是个红眼狗,看看吧,看看他开连发吧。”

“不是吧?连发都不开,真是另类红狗啊!”

对于身后的冷嘲热讽,左鸩枫充耳不闻,因为他相信,随着自己的胜利,这一切质疑都会转换为对自己的肯定,他是人,不是狗!

很快房间创立,两人开始了对决!

看客屏息,落针可闻!

“Three!Two!One!action!”伴随着系统倒计时,激烈的音乐响起,伴随着清脆连贯的敲击声。

刘云鹏用的是机械游戏键盘,茶轴的,那独特的按键声配合他疯狂的手速让他在气势上就压了左鸩枫一头,左鸩枫用的是燕双飞牌的普通键盘,虽然也不难用,但性能却差得老远了,但这键盘在左鸩枫手中却也弹奏出华丽的音调,只是因为其构造的缘故,不明显罢了。

屏幕上的两名剑士步履飞快,身法飘忽,两人都展现出极其风骚的跑位,在跑位的空当两人都伺机起手抓取对方。

而渐渐的,那刘云鹏操纵的白手剑士竟然有些捉襟见肘起来,他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终于一个空当间,他被左鸩枫一个起手抓住,一套爆力的连招如同疾风骤雨,几乎是眨眼间,他的血条就已经下去了一半。

然而这时的他是被浮空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瞪眼,但他经验丰富,他知道浮空连终有极限,他在等待落地的一刻发动保护技能,终于浮空保护出现,他那在天上的身体越来越重,终于又在左鸩枫一个Miss下落到了地上,他忙按蹲伏。

但这时只见左鸩枫操纵的红眼以匪夷所思的动作游移到他的另一侧,以无法想像的手速搓动抓取技能竟然再一次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第二波攻击结束他的血皮已经见底,这时左鸩枫对自己的扫地攻击也终结,他忙按蹲伏,获得了短暂的无敌保护,然而左鸩枫瞅准他蹲伏结束起身之前的一刻猛地一个抓取技能,将他站立的身躯猛地抓住,随便几刀下去伴随着屏幕中的人物嗷得一声惨叫,宣告了第一战的结局……

第二局紧接着开始,比赛是三局两胜制,如果拿下这一局,第三场就无需进行了,前半段依旧很顺利,最后刘云鹏却发动了疯狂的反击,左鸩枫的血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掉着,画面上倒下的是左鸩枫的身影……

第三回合开始,方才那刘云鹏的绝地反击让左鸩枫错愕不已,因为刚才他的表现堪称完美,一种非常强的违和感出现后,他就输了!

这第三回合开始后,那种强烈的违和感萦绕在他心里,让他按键的手指竟然出现了慌乱,再加上他迫切的需要用胜利证明自己,手上破绽百出,被刘云鹏一套抓住掉了一大块血,眼看胜利大天平向对方倾斜。

左鸩枫双目几乎要喷出烈火,他强行镇定,一套起手,又是一套狂风暴雨的连招,他微笑着,因为胜利女神终是偏向他这边的。

刘云鹏的血皮已经见底,左鸩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是人,不是狗!马上就要证明了!

而就在这时,那种违和感又突兀出现,在他一片愕然中,屏幕中惨叫声响起!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因为输的是——左鸩枫!

这是个冷雨夜,断线的瓢泼大雨荡起街道水面的涟漪,潮湿的空气朦胧了那昏黄惨淡的路灯。

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及远处那汽车远光灯穿刺而来的光晕恣意跳动着,雨珠打落玉盘的声响连成一片成为这片天地间的主旋律。

惨淡的灯光够不到的黑暗街角,一道如同行尸走肉的颓废身影却神情呆滞,脚步一寸一寸艰难地挪移着,水已经浸到了他裤管的位置。

但他仿若未觉,也不抬腿,只是生硬地向前迤逦,双腿如同两根划水的船橹,划出被落雨覆盖的破水之音。

这道颓废身影正是那约战败北沦为狗的左鸩枫,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网吧门口的,那些鄙夷的目光和刺耳的冷嘲以及那人狗之约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点自信。

他输了,他从小到大唯一比别人擅长的一点地方竟然被无情的蹂躏了,他知道,他接受了约战,就意外着他接受了败北后沦为狗的结局,在别人眼中,自己眼中,那道倩影眼中,自己都是不折不扣的红眼狗了,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走过一个又一个路灯,他如同蜗牛爬行在雨中,任那冷冷的冰雨拍在他的那早已被雨水浸透的汗衫上,也只有这种彻骨的冰冷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漫漫的长街走到尽头,拉长了他那孑然一身的孤寂之影。

一辆过水的汽车打着远光灯以飞的速度冲刺而来,刺眼的灯光映得他睁不开眼,哧得一声,一段尖利的刹车音响起,水花溅起一人高,将左鸩枫溅了个狗血淋头。

车窗摇下,一道野蛮地呵斥声响起:“大半夜的你眼瞎啊!!撞死你算了,臭傻B!!”

而左鸩枫则是睁开了眼睛,缓缓地转过了头。

“啊!!今晚见鬼了,算我倒霉!”他看到的是一双如赤红的双目,当下亡魂皆冒,慌乱地逃跑了。

他继续向前踱步着,想到一直以来这世界对自己的不公,终于身躯颤抖,蹲了下来,抱头痛哭,在这淫雨霏霏的街头流下了伤心欲绝的泪水。

突然,他隐约听到雨中漫步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前,同时那刺骨的冰雨似乎被隔绝了。

他红着眼圈抬起了头,在他朦胧的泪眼中,他竟然看着一道身着白色素裙的身影撑着一张蓝色的雨伞,静静地伫立在自己身前。

清汤挂面,袅袅娉婷,白嫩的瓜子脸蛋在昏黄路灯的映衬下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她嫣红的嘴唇挂着足以融化腊月积雪的和煦微笑。

这微笑让左鸩枫心中那已经生成的一丝光源得到了温养,如同被点亮的蜡烛一样,让他一片黑暗的世界洒满淡淡的烛光。

光的种子如果不被滋养,只会重新被黑暗吞噬,在濒临沉沦的时刻这雨中为自己撑伞的倩影,嘴角那可以让残阳回春的醉人笑容,让这丝濒临灭绝的种子,生根发芽,这撑伞的身影,正是左鸩枫心中唯一的光亮——韶华音。

两道交织的身影拉长到街头的两边,在昏黄路灯的照映下,化为永恒的剪影,这一幕,时至今日仍然深深镌刻在左鸩枫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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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来自少女的救赎


两人的视线在雨中交汇,左鸩枫惊讶的合不拢嘴,痴痴地望着那微笑的面孔,半晌后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这个脸上挂着泪,红着眼圈的男生竟然露出这样呆傻的神情,她不禁莞尔。

幽兰口开,话音空灵:“我,喜欢下雨,我喜欢在雨中的弄堂里漫步,可这附近的弄堂没有路灯,我怕不安全,只好来雨中的街头漫步了,却发现你一个人在这里淋雨,怎么,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这清澈的嗓音让左鸩枫的冰凉的心都融化了,他回答道:“我…我没事……我也喜欢在雨中散步,刚才东……东西掉了,就蹲下身来找了找。”

韶华音巧笑倩兮,也不点破,随即道:“啊!那你想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左鸩枫忙回答道:“找……找到了!就在刚才,找到的。”

韶华音旋即道:“既然找到了,那我们就回去吧,雨这么大,着凉就不好了。”

左鸩枫回道:“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朦胧的雨中街道,一把蓝色的雨伞下,延伸出一长一短两道身影,两人默默走着,各自都没有说话。

左鸩枫努力地想找点话题打破这无声的沉寂,但在这个女孩面前,他却心慌意乱,竟不知如何开口,就这么徐徐前行着。

这时,韶华音打破了沉默:“你是在为和刘云鹏约战打游戏的事情,伤心对吗?”

左鸩枫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当下悲伤地说道:“嗯,我输了,我和他约定,输了就是……”

然而还未说完,韶华音却打断了他的话语:“其实在我眼中,以某一件事评判一个人本身就是肤浅的,就算你赢了,你以为自己就不一样了,其实在别人眼中,你还是你,你以为赢得了胜利,就改变了自己,这本身就是你的一厢情愿。”

韶华音的话让左鸩枫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没错,赢了,就是人,这本来就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韶华音接着道:“反过来讲,你输了,就认为自己低人一等,这本身就是你自己的自惭形秽,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看别人,取决于你自己,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你!在我眼中,这一点无论你输赢,都不会变,所以我没有去看你们的约战,虽然我也对游戏一点不感兴趣。”

震聋发聩,茅塞顿开,左鸩枫顿时觉得呼吸顺畅,心情也好了不少,约战失败带来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随即他又问道:“那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子的?”说完他紧张的企盼着。

韶华音微微一笑,直截了当道:“在我眼中,你除了眼睛的颜色不一样,跟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左鸩枫内心不能平静,因为白天,那个叫于昊正的男生也对自己说了同样的话……两人来到了宿舍楼下,停了下来。

“到了,我该回女生宿舍了,你也回去换身衣服吧,着凉就不好了。”韶华音说道。

“嗯,今晚,谢谢你……”左鸩枫发自内心的说道。随即便转头往男生宿舍走去。

“等一下。”走出一段后,身后的声音叫住了自己。

左鸩枫回过头,却见韶华音小跑过来,将手中的伞递了过去,调皮又似有深意道:“以后再去雨中散步,不要不打伞了!”说完在左鸩枫有些错愕的神色中,冒着雨,小跑回去。

左鸩枫握着这蓝色雨伞的伞柄,感受着其上少女柔荑的余温,望着那不及自己作声就冒雨跑开的身影,内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他握着这把伞,待少女的身影完全没入楼道后,也转身回了宿舍,回到宿舍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而是将这把蓝色的伞叠起来,用最结实的袋子包好,珍藏起来。

这柄伞,已经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教室里,左鸩枫走进教室,嘘声一片,不少人投来了鄙夷的神色,莫说他输了,就算昨晚他赢了约战,在他们眼中左鸩枫依然只是个红眼狗而已,没人会因为约战的协定就把他当人看。

因为,狗永远都是狗,只不过有的狗是藏獒,有的是哈巴狗,总归就是低他们一等。

入座后,于昊正低头对着左鸩枫说道:“我看了你们俩的比赛,别人看不出来,我却知道,刘云鹏作弊了!他用了外挂。”

左鸩枫听了后一愣,随即淡然道:“无所谓了,因为不管是输是赢,我永远是我,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

于昊正头猛地抬起来,盯着左鸩枫的脸,随着说道:“昨天晚上,你应该是经历了什么……”

左鸩枫微笑道:“或许吧,昨晚有人说了和你同样的话……”

于昊正道:“是吗,同样的话,从女生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左鸩枫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是女生?”

于昊正道:“因为今天早上来了后,我发现韶华音带了感冒冲剂,结合我听你宿舍里人说昨晚你很晚才回去,回去后就摆弄一把雨伞,就能猜个大概了……”

左鸩枫不禁愕然,但他虽然沉默寡言,其实心思也无比细腻,当下道:“那么你过来和我同桌,想必也有你自己的打算吧……”

于昊正道:“看来你也不笨嘛,不过这件事你确实猜错了,你今天话有点多,我想睡觉了,顺便给你提个醒,这几天你可要小心点。”

左鸩枫想问明原委,却见于昊正已经趴下睡觉了,旋即留了个心,不再多问。

他看到此刻正在专心学习的韶华音,想到她因为自己冒着雨跑回宿舍,感冒了,他不禁有些自责。

他却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的宿舍里却并不太平,只见一名情绪激愤的女性家长竟然领着一群人,带着口罩,将左鸩枫的床铺被褥生活用品全部扔了出去。

旋即骂道:“学校里不是不重视吗!这样的有传染病的人就不能让他留在学校里,我的孩子大老远的跑来上学,竟然安排传染病和他一个宿舍,家里就这一个孩子,要是有个好歹那我可怎么活,孩子是我的心头肉啊!这样我看能把那传染病撵走不,撵不走我就让在教育局工作的舅舅给学校施压,把他开除掉。”

原来,这名学生的家长疑心病很重,家里孩子感冒去挂吊瓶,她就认定左鸩枫有传染病,昨天带着她孩子去县医院又是拍片,又是抽血,又是化验,但就是不见好,自己的孩子一口认定就是左鸩枫传染的,一怒之下竟然做出如此事情。

然而她却不知道,她的孩子却在家里偷着笑:“哼,把那个红眼妖怪撵走了,晚上睡觉就不用害怕了。”

中午休息时间,男生宿舍楼却没人顾得上午休,因为此刻初一(9)班红眼狗左鸩枫的寝室现在正鸡飞狗跳,那名家长在将左鸩枫的行李衣服全部扔掉之后,她正指挥几个男子带着口罩,用84消毒液疯狂的杀着她眼中的病菌。

呛人的84味充斥了整个楼道,围观的人虽然频频捂鼻,但却没有人离开,因为这场好戏的主角——左鸩枫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才是整场戏的高潮,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突然楼道口拥挤的人群分开两列,大家纷纷踮着脚顾盼着,人群中传来了嘘声,只见一脸茫然的左鸩枫有些疑惑地走过来,人群在他走近时纷纷避开,这些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当他走近寝室门的一刻,他彻底呆住了。

因为自己的行李,床铺,生活用品凭空蒸发掉了,蒸发的很彻底,一件都不剩,简直就像火烧阿房宫一样干净利落,同时一个中年妇女连同四个大男人正带着口罩背上挂着喷农药用的瓶子正对着整个房间神经质地喷着。

同样的地方喷过了马上再喷一遍,就好像这里是天花鼠疫的根源一样,这些人见到他进来了,看到自己这双红色眼睛的时候,纷纷目露凶光。

而那个带着口罩的中年妇女更是如同见到了杀父仇人,红着眼指着左鸩枫就扯着嗓子骂道:“就是你这个传染病、瘟神把我的宝贝儿子传染了,他现在已经休学在家了,你这个狗杂种,小婊子儿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全家给我儿子赔命!!!!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扔了,一会就一把火全给你烧掉!你如果不滚出学校,我就告到教育局,把你隔离起来!!我就是不理解,学校为什么让这样的传染病上学……”

面对她的喋喋不休,左鸩枫神情呆滞,那乱耳的骂音刺激着他的耳膜。

但他却无动于衷,他的脑海中现在正回响着一句话:扔了,烧掉!扔了,烧掉!扔了,烧掉!扔了,烧掉!……

这句话如同魔咒响彻他的世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拳攥起,身体不住颤抖,那本就血红的眼睛眦角开裂,那血红几乎要喷发出来,见到他这副反常的凶相,连那泼妇的叫骂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因为她打怵了,她脚步后退,退到几个男人身后的位置,硬着头皮骂道:“怎么?你传染了别人我骂你两句你还觉得委屈?”

而门外围观的人群都拥挤着把头探到屋子里,看着此刻左鸩枫沉默不语的样子,他们以为左鸩枫怂了,纷纷想要是他服软就这么走了就太没劲了。

他们想看的是,愤怒的家长群殴红眼的疯狗,淋漓的狗血溅满狭窄的宿舍。面对泼妇强词夺理的指责,他身体摇晃。

他心里只惦记一样东西,那把蓝色雨伞,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我的东西呢!!”脚步颤巍巍的向前挪动着。

那泼妇被这一幕惊得语塞,那四名男人挡在左鸩枫身前,其中一人道:“你的东西感染了病菌,已经被我们处理掉了,你劝你老老实实从这个学校滚出去,我嫂子的亲戚可是教育局领导……”

“我问你!!我的东西呢!!!”他身躯又向前一步。

那名男子见状忙将84消毒液的阀门对着左鸩枫,但是在他按下阀门的前一刻,左鸩枫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他想收已经收不住了。

高压的水柱喷射在门口看客的身上,呛人的气味让他们忍不住捂嘴咳嗽,而那男子正诧异间突然身边的另一人喊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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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火中取伞的少年


然而下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腮帮子生生挨了一闷棍,高高鼓起,肿胀的如同发面馒头,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一下撞在铁架床上,将那双层床都撞得歪斜。

另外几名男子刚想反击,却见此刻那中年妇人浑身颤抖,满脸惊恐,一对八字眉紧皱,一双上吊眼圆瞪,她的嘴里呜呜的,好似呼吸都十分困难。

她的脖子被左鸩枫铁钳一样的五指死死掐着,甚至她的脚也离开了地面,正不停踢蹬着,她看着左鸩枫那血红的瞳孔,恐惧从心底升起,她几乎已经确定,眼前这个男生是个狂犬病患者,她后悔不该就这样草率的来宿舍找他算账,她应该找到防疫站和精神病院的人来处理掉他。

但是现在她却只能无助地以乞求的目光看向左鸩枫,但是脖子上正加大的握力和渐渐滞涩的呼吸,强烈的缺氧感加剧了她的恐惧。

这时一股骚味传出,只见这妇女的黑色涤纶长裤的裤裆潮湿,那丝线的缝隙中,冒着热气的腥臊液体正滴在她的脚下,她恐惧和屈辱的泪水连同尿液让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她竟被硬生生吓尿了。

那四名男子见到这一幕,那先前挨了一记重拳的男子也顾不上算账了,忙好言劝解道:“同学,不要激动,我们的作法确实偏激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可别做傻事啊,杀人可是死罪,是要枪毙的!!”

那恐惧中的妇女听到忙瞪眼点头。

左鸩枫仍是不为所动,红眼瞪着妇女,咆哮道:“我再问一次!!!!我的东西呢????”

中年妇女用手指了指左鸩枫掐着她脖子的手,左鸩枫手上力一松,中年妇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口吸了口混着腥臊味的空气,才颤抖着说道:“你……你的东西被和我一起的两个男的扛下去了,估计扔到楼下垃圾车……里……烧……烧了吧……”

说到烧字时她颤抖得更加明显,她怕触怒了左鸩枫,让刚刚脱离的险境再次降临,但旋即她松了一口气,因为左鸩枫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疯了一样向着门外冲去……

而看客们本来见左鸩枫反抗不禁大喜,等着看废柴一样的他如何被蹂躏,但是结果却大跌眼镜,难道左鸩枫打架很厉害?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先前他任人欺凌时为何不还手呢?

他们却不知道,习惯逆来顺受的少年对于外界的刺激早已麻木,反抗这俩字他压根没想过,即便是曾经也多次在忍耐的极点时忍不住出手,但总被他以自己的方式将愤怒和委屈强行咽了下去。

他今天的失控完全是因为那把对他有重要意义的雨伞,那是世界光亮的指引,是他心底美好的寄托。

而见左鸩枫疯了一样跑出去的时候他们也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宝贵的东西竟然让这个他们眼中懦弱的人不惜如此也要竭力挽回,因此他们或在走廊的窗户前,或直接跑下楼去,看看左鸩枫究竟又会做出什么可以取悦他们的事情。

不少好事者甚至拿出手机准备跟踪拍摄,好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但当他们看到那垃圾车已经冒起滚滚浓烟时,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因为这样他们就无从得知是什么引得左鸩枫如此疯狂,然而下一瞬间他们就彻底惊呆了。

只见左鸩枫从那楼梯口一个箭步蹿出后没有丝毫停顿,在离垃圾车尚且还有六七米远时就一步跃起,在车前两个男人呆滞的神情下纵身跃入那垃圾车冒着浓烟的箱子口,瞬间便被那灰色的烟雾彻底吞噬……

静……男生宿舍各个楼层连同楼下观望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他们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重要到让一个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纵身跳入火焰中。

要知道那里面可是一个人全部的衣物床铺生活用品,贸然进入很可能会丧生火海,就算没被火烧死,这滚滚浓烟也能把一个人呛死……

但他们震惊之余内心竟然升起一股近乎变态的快感,他们企盼着左鸩枫就这样被烧死在火里。

因为这可是大新闻,足够他们津津乐道一个学期的,甚至到了以后毕业后还能当做校园传说大肆宣传——曾经五中有一个神经病,天生眼睛有缺陷,就跟得了狂犬病一样,证据就是他纵身跳入了滚滚燃烧的垃圾车里,被烧成了焦炭。

想到这里,他们只觉得血脉偾张,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帮助他脱困,也没有人去告诉老师,更没人去报警或者叫救护车,因为那样这场他们期待的好戏就会被阻挠。

他们就这样麻木地观看着,不少人甚至拿出手机如同新闻记者一样认真拍摄着,不少人为了追求效果,竟然走上前去,近距离拍摄,想保存下珍贵的影像资料,作为消遣死者的工具。

然而突然他们的嘴全部张成了O型,伴随着一声轰鸣,在那滚滚浓烟中,一道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全身衣物已经烧去了大半,皮肤被烟熏的如同涂了一层沥青,全身多处烧伤,最严重的在右肩部,那里的皮肉几乎全部烧焦,龟裂遍布,连那淌出的鲜血都被烤成了黑色的血痂。

他红色的瞳孔涣散,脚步踉跄,而两只手却死死将一柄蓝色的雨伞攥于胸前,那雨伞上沾满了鲜血和灰痕,但却丝毫无损……。

车前的人如同见鬼一样的后退,慌乱中有数人跌倒,但却顾不得形象,竟然手脚并用的爬着远离这该死的怪物。

这时他前方一个人努力想坚持着用手机拍下这骇人的一幕,但见那踉跄的鬼影向自己逼近时,拿手机的手却不停的哆嗦,镜头乱晃,终是拿不住,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应声而碎。

那人竟然顾不得捡,落荒而逃,现场拍摄者并不在少数,但如此近距离的特写,外加那镜头颤抖表达出的拍摄者的颤栗的心情。

毫无疑问这才是独一无二的优质纪实录影,那如同灾难片的影像此刻正静静沉睡在手机里,镜头碎裂留下了长达数分钟的后黑。

不久后,它被传播到了网络上,虽然被校方封杀,但仍是在部分人之中流传,更是作为很多人了解那如同迷一样的红眼男人的唯一途径……当然,这是后话。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终于是惊动了校方的领导们,只见一个秃顶带眼镜的中年人带领一群校园领导,分开人群,到达现场,他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竟一时乱了方寸。

直到这被火烧伤,正死死握着蓝色雨伞踉跄行走的少年眼神涣散一头栽倒在地上,他们才惊醒过来。

慌忙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事谁也负责不起……”终归,他们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前程,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远离校园,这些被吓坏的看客们从一连串的刺激中解脱出来,大呼过瘾,但一番议论比划之后,他们终归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别人的痛苦,对于他们自己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无关痛痒,无足轻重。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惊动了警察,只是当警察寻找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那名女性家长和几名帮凶男人时,却发现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时侯几名男生出现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自己看到的一切,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好像在讲述一场刺激的电影……

县医院皮肤科病房里,护士正在给左鸩枫换吊瓶,这时左鸩枫的眼睑扑朔着张开。

“啊!鬼啊!”

护士刚摘下吊瓶习惯性低头却对上一双血红的野兽一样的眼睛,不禁吓得花容失色,手上的吊瓶掉到左鸩枫那有着伤口的小腹上让他眉毛不禁一皱……

“对不起!对不起!我突然看到你醒了,吓……吓了我一跳!你的眼睛是被烟熏得出血了吗?要不要我让眼科大夫过来看下?”

那小护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是陪着笑脸。

但见左鸩枫并不言语,当下尴尬一笑,慌忙出门去,正见了听到他叫声进来的大夫。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大夫不满道。

护士见状回头瞅了左鸩枫一眼,然后用耳语对大夫说了什么,那大夫眉头一皱,道以后注意,她便慌忙跑了出去。

大夫一脸笑意,走上前来,说道:“感觉怎么样了?你右肩上的烧伤将整个皮肤组织都烧焦了,恐怕很难恢复原来的样子,需要植皮,你父母在哪?这个手术的话需要监护人来签字交费。”

然而左鸩枫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问道:“我的雨伞呢?”

那医生见左鸩枫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反而关心一把无关紧要的伞,内心莫名其妙,但他还是答道:“放心,对于病人的物品我们都会妥善保管,你被送来的时候紧紧抱着那把伞,我们工作人员废了好大力气才在没有造成二次伤害的情况下把伞抽了出来,它现在正完好地放在我们专门的储藏室里,倒是你父母的联系方式……”

听到伞的下落后他不禁松了口气,打断医生的话,将自己关心的其他问题一起问了出来:“送我来的是谁?我昏迷了多久?在我昏迷期间有人来看过我吗?”

神经病!

这医生对左鸩枫彻底无语了,但他仍如实回答:“送你来的是你们学校领导,他们放下1000块钱后就走了,并让我们交代你不要乱说,你昏迷的三天里有一个胖子来看过你,警察也来过,看你还在昏迷就走了,对了,还有一个不太高的女生,挺漂亮,来看过你,好像还哭了,说什么是她害了你,不过声音很小,具体我也没听清楚。”

她,来看过我……她……哭了,她,说她害了我?不,其实是我害了她啊。左鸩枫心想道。随即说道:“我父母没钱,不会来的,今天我就出院,不用手术了。”

“不行,这太乱来了,你的皮肤用纱布包着,夏天天气很热很容易感染的,这么重的伤要是感染了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再说你的眼睛充血的问题我们还没检查呢?”

“我的眼睛是天生的!身体是我自己的!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那随便你吧,该说得我都说了,出问题我们可不负责”因为病人不愿交钱,他懒得再多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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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红眼少年的烦恼


不久后警察来了,在病房里做了个简单的笔录,见他人也没有生命危险,他也一副不上心的样子,走了个程序,就不了了之了,警察也怕麻烦。

值得一提的是,那名挑唆自己母亲刁难左鸩枫的男生自那以后也转学了,以后左鸩枫身边的人提到那个人时,也只用‘小逼崽子’代称那个学生以及其代表的这一类的人,当然这是后话。

左鸩枫这时想下床离开,但那医生却又进来了,进门就说道:“刚才有人帮你交上了植皮手术的费用,你不要乱动了。”

左鸩枫错愕了,他忙问道是谁。

“是一个男生,好像叫刘云鹏。”

刘云鹏?怎么可能?他一直对我不顺眼,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雪中送炭,此事定有蹊跷!

这样想着,他忙穿上衣服往学校跑去,直接找到刘云鹏,却听他说:“你以为我想帮你吗?要不是韶华音以答应穆烟烟一个条件为代价替她求情,我才懒得帮你。”

“条件?什么条件。”左鸩枫忙问道。

“那还有什么条件,韶华音家里穷得很,物质上根本拿不出什么,而且穆烟烟是女生,也不会对她的美色感兴趣,她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学习成绩了,她答应的条件是:初中三年所有考试的答案由她来给,并且如果有必要,她来替考。对于她这种家教很严又很爱学习的女生来说这可能是很难接受的事情吧,但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做的……行了,看在穆烟烟的面子上,这个钱我不会找你和她要的,就当我扶贫了,快闪开吧,别竖竖这里了,就跟个柱子是个。”

说完他不理会一脸呆滞的左鸩枫,便要去球场打篮球了。

而这时,左鸩枫开口了:“她借了你多少钱?”

刘云鹏听到后一愣,随即玩味道:“怎么,你想自己还清这个钱?”

左鸩枫坚定道:“是的,我要还给你,这样她就不用违背自己的原则帮人作弊了!”

刘云鹏听了嘴角一翘,眉毛一挑道:“其实就5000块钱而已,但我不认为你这个搓逼能还得起,别指望问医院里要了,在市里的大医院还好说,这种县里医院挣一笔是一笔,到手的钱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左鸩枫依旧坚定:“我会给你的!”

刘云鹏冷哼一声,不再废话,转身走了。

这是午饭的时间,左鸩枫想去看看韶华音,他走进食堂,却没看到韶华音的身影,想她可能是去外边买饭去了,所以便回了医院,想向医生要回那5000块钱。

但医院的答复也并不是直白的拒绝,而是不停的推脱,柜台说要找大夫,大夫说要找财务,财务说要找领导,而医院的领导那么忙,不是外出会诊就是去开会。

其实就算找到领导,领导也会以他未成年人没有社会能力为由拒绝他,让他的父母来,就算父母来了也是乱七八糟一系列手续。无奈之下他拿着那把蓝色雨伞,茫然地走出医院,他需要钱……

女生宿舍中,韶华音正用煎饼蘸着水来吃,连咸菜都没有,她的钱已经全部帮左鸩枫交了医药费了,校方刚开始的1000块钱,在第二天就用完了……

她家境贫寒,父母是务农的,家里还有个小时候因为车祸截肢的弟弟,叫韶善行,肇事司机家里也没钱,赔了1万后就1分拿不出了,善良的父母也没有为难他,只要求他逢年过节来看看他们的儿子。

但他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楼屋偏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受到打击的弟弟小小年纪就患上了重度抑郁症,数次表现出自杀倾向,无奈之下家人只好将他送到了县里的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

每期住院费都是好几千,不仅如此还有那昂贵的特效药,他们的家庭早已经入不敷出。

她当初来这所学校,纯粹是这里离他弟弟疗养的医院近,方便照顾他而已,否则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全县最好的实验三中。

左鸩枫出事那天,她正在宿舍里专心读书,她听舍友说男生宿舍那边有热闹了,她并不以为意,一直到这声音变成出人命了,她仍然没有起身,因为她深知穷则独善其身。

然而当她听到跑回来的女生说,出事的是班里的红眼神经病,并且一脸振奋的描述那里的场景,最后还不算完,竟将已经传到贴吧里的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

她从座位上愣愣地站起来,直到看到在那冒着滚滚浓烟的垃圾车中,那一道如同黑炭的红眼身影踉跄着走出,衣衫褴褛,鲜血淋漓时,她的心颤了。

直到看到他双手死死抓着那把虽然蒙尘但却丝毫无损的蓝色雨伞,她明白了一切,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而那时,她正发着38度的烧……

甚至她在去医院的路上被石头绊倒,将膝盖摔得血流不止,伤口里还沾满了沙土和泥巴,她来到医院后却顾不得处理伤口,而是先跑去病房里看望了重伤昏迷的左鸩枫,最后才在医生的提醒下去包扎了伤口。

她一直认定是自己害了左鸩枫,若不是自己当日多此一举送他那把雨伞,他也不会不顾一切地冲到火焰里没命地寻找。

除了自责,她还有深深的震撼和感动,她那无心的赠伞之举却让那个少年重视到连命都不要了的程度。

自己只不过是听说他输了约战后的怅然若失如同丢了魂一样走出网吧,所以才冒着雨打着伞去他将会经过的路上寻找他,安慰他而已。

如果她知道赠伞之举会造成如今的后果,恐怕那天晚上,她会老老实实呆在宿舍里不出去,不与这个怪异的少年产生更多的交集,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竭尽全力去弥补她自认为犯下的过错……

但生活俭朴的她在帮左鸩枫交了部分医疗费后就已经身无分文,又上哪里去凑那对于大人都不算小数的5000块钱呢?

同学都是少年少女手里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后来他突然想到舍友说起过班里的刘云鹏家境优越,钱包里的钱从来没少过2000元时,她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如果可能,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特别是钱的……

但是她别无选择,她并没有直接去问刘云鹏借,她想到同学说过刘云鹏喜欢穆烟烟的事,就决定通过穆烟烟向刘云鹏求情,她以为同是女生的话,应该比较好说话,但穆烟烟却提出了让她连续三年帮她作弊和替考的事情。

对于她这种女生来说,莫说三年,一次都引以为耻,但是在补偿和原则之间,她选择了补偿,作弊为耻,这也就意味着她身上有污点了,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但好在左鸩枫的手术费用没问题了,她心里才多少好受了一些,而她远远想不到,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什么……

这个时候,她接到了家里人的通知,自己的弟弟,在精神病院,坠楼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造化总是作弄那些正直又善良的人儿。

回学校的路上,左鸩枫一直在想如何弄到这5000块钱,去打工?他的样子,去买东西别人都嫌弃,何况是打工,而且他未成年,就更不好找工作了。

去抢劫?不,那样只会让自己心里的她对自己彻底失望,自己本就配不上她,如果再行如此肮脏的事,那恐怕连守望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来想去摆在他眼前可行的办法只有两条路,第一是找自己的父母,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怎么开口谈事情的始末。

长久没有交流,让他们两代人之间产生了天堑一样的隔阂,就算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也很难迈过那道心里的槛。

第二个选择就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跑来跟自己同桌的于昊正了,虽然和他不熟,但比起找父母要钱他更愿意找他。

要回学校第一个要面对的自然是韶华音,上午自己找刘云鹏时她刚好不在,但已经快到上课时间,她是绝对不会逃课的,那自己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不作手术的事情呢?

以她的善良,怎么能答应?

想着他怀着踌躇的心情走进了教室,然而让他庆幸又担忧的是,教室中竟然没有韶华音的身影,他来到了自己的座位,看到了在那里睡觉的于昊正,直接从桌子上跳了过去,引来教室里一片嘘声。

众人鄙夷他,但却不敢再光明正大地嘲笑他,从他先前那不要命的举动来看,这个红眼男生,就是个疯狗,和疯狗共处一室,他们当然害怕,只有在极远处围观时,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哂笑于它。

于昊正听到身边有动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见左鸩枫正盯着自己,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竟然抢先说道:“你是想问我借5000块钱吧……。”

这句话让左鸩枫彻底错愕了,这胖子真是料事如神,他真的只是初一的学生吗?然而接着于昊正又说道:“我先说,我也没有……”

这句话左鸩枫怎么听怎么觉得欠揍,但他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于是强忍着揍他的冲动。

只于昊正听道:“这个事,还是回去找你家长比较好啊,毕竟我们只是十几岁的小孩,如果不是家里富得流油零花钱就那么多,还真拿不出那么些钱。”

听到这,左鸩枫有些失望了。

看到他失望的样子,于昊正又正色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通过社会舆论扩大这件事的影响,找到那个把你东西扔掉的家长,就算找不到,也可以给校方施加压力,让他们把这个钱补给你,你再还给刘云鹏就是了。甚至如果你闹得大了,还有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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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听到这里,左鸩枫眼里出现了红色的光亮,他开口道:“我不要多了,5000就够了。要怎么用社会舆论呢?”

于昊正揉了揉晴明穴,伸了个懒腰,开口道:“在你出事的现场,有人捡到了一部视频,那是拍你从垃圾车里跳出来最好的一部,虽然校方已经把网上的资源删除了,但是很多人手里都有,再就是在宿舍里那女人找你麻烦的视频,也能弄到,有了这两个关键视频,你在各大门户网站和地方论坛,贴吧,BBS上广泛传播。”

他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当然不要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讲述者的身份,煽动网民心里的愤慨,这种事情校方只能封,没法查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理亏的一方,而且就算封他们顶多封掉一些区域性论坛里的东西,再大的地方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干涉,一定要激起网民的愤慨,民意引领传媒。”

停顿一下,他接着说:“这时那些地方电视台,甚至省电视台都会重视的,那种舆论压力下,校方一定会想方设法进行补救,因为没有证据表明是受害者发的,他们也不好背地里给你穿小鞋,你再隔三差五以爆料者的身份时刻跟进这个事,等你毕业了,学校里也就认栽了。”

他说完以后,左鸩枫若有所思。

他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开口道:“你说的这个办法确实能要到钱,但却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人们肯定会深挖出这件事背后的是非曲折,那把伞自然是人们关注的重点,到时候肯定会波及到她的生活。”说道这,他一停顿。

接着说道:“我不收这钱的本意是为了不让她承受昧着心帮人作弊的煎熬,但如果因为我的作法,让她经历到更多的麻烦,那我宁可不选择这个方法,因为我是个异类,一旦有人和异类产生联系,人们就会把她也当成异类,我知道那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滋味,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最后,他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所以我宁可去和家里摊牌,也不想用这种后患无穷,本末倒置的法子。”

其实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他的父母,他那上小学的妹妹,也会暴漏在舆论的刀锋下,被斫得体无完肤。

虽然他们之间有着隔阂,但终归,血浓于水,在内心深处,他痛恨着父母,也无法割舍的爱着他们,这就是亲情,剪不断,理还乱……

“没想到你虽然偶尔犯浑,还挺有想法的嘛,要我说,其实这年头帮别人做个小抄替个考,真不算什么事,而且穆烟烟是校长的闺女,肯定没事的,你何必为了这无关紧要的小事苦了你自己啊。”于昊正这番话其实不无道理。

“因为在我眼里她是善良的,纯洁的,没有污点的,她就是我的阳光,我的珍宝,我不会让她有一丝蒙尘……”执拗的话语却显出少年的决心。

“哎,你俩也真是对极品,都喜欢认死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你两个未必没有可能走到一起,我有种预感,你们是一路人……”于昊正随意的话中却带着一丝肯定,这个胖子很可怕,他的眼界根本不属于这个年龄。

而左鸩枫却摇头苦笑,并未当真,他实在想不出被人视为刍狗的自己有哪里能配得上自己的女神。

他看向韶华音空着的座位,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涌动着一丝不安……

第二天这种不安就被证实了,这天刘云鹏找到了他,告诉他一则口信,初一年纪老大,在社会上认识很多人的张锡铭要见自己。

据说张锡铭的父亲张易波是J县老一辈的大混混,在20世纪80年代横行J县街头,以狠著称,而且张锡铭本人长得风流倜傥,为人重义气,脾气火爆,打架拼命,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成为初一年级公认的老大。

他不知道自己跟这个人到底怎么扯上关系的,但他联想到这两天韶华音的缺课和他找自己的时机隐隐觉得这件事情,跟韶华音有关系,所以他连考虑都没考虑就跟着刘云鹏来到了二楼的洗刷间。

洗刷间大门打开,他发现在这狭窄的洗刷间内七个男生站成一排叼着烟,插着兜,那其中为首的一人身高1米7,身材修长,剑眉星目,玉面堂堂,举手投足之间放荡不羁。

见到左鸩枫来了,嘴角露出一丝琢磨不透的笑容,刘云鹏在后关上了门,随后也点上了一根烟,对着张锡铭说道:“明哥,人我给你带来了。”

张锡铭点点头,星目如炬盯着左鸩枫,抽了一口烟,语气随意道:“听说你们班的韶华音对你很特别?”

果然!果然和韶华音有关系,当下他琢磨不定他的意图,只能说道:“点头之交,谈不上特别。有什么问题吗?”

“你也不必隐瞒,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把你请到这里来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我从小学就对韶华音有意思,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当然不会让你白帮,这件事办好了,以后在这个初一年级甚至这个学校里,没人敢欺负你。”

张锡铭一手叼烟,一手扶着左鸩枫的肩膀。

左鸩枫面色阴沉,这个人从小学就对韶华音有意思,但却需要自己帮忙,那说明韶华音并不喜欢他,他是想利用韶华音对自己的特别对她下什么套吗?

这么说,韶华音的缺课和他有关系!

见他半晌未言语,张锡铭只是微笑地看着左鸩枫,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但是他能等,他背后的人不愿意了,当下就有人骂道:“你他妈哑巴了?能替张哥办事是你的荣幸!你拉耷个臭脸给谁看啊?张哥,我看他不识抬举,让我们教教他做人吧。”

而张锡铭依然是笑容可掬,摆手道:“不要那么粗鲁,事要办,朋友也要交啊!再说他也是云鹏的同学,大家更得好好噶胡,相互帮忙才是,对吧。”同时对刘云鹏使了个眼色。

刘云鹏会意,当即道:“是啊,这事办好了,以后在9班,谁敢找你麻烦,我两耳子垛死他,要不的话,这事可有点难办了,要知道张哥脾气好,可他身后的弟兄们可脾气火爆的狠啊!”

随即张锡铭身后那些人都投来凶神恶煞的目光,凳子腿从袖管滑落,露出一脚,而张锡铭依旧是一脸笑意,显然是默认了刘云鹏的话。

这时,左鸩枫终于是开口了,但他不是问需要自己做什么,而是:“韶华音这两天没来,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她去哪了?”

“我CNM!装什么B,问你帮不帮,哪来那么多废话!”

“红眼狗,给你面子叫你红眼,不给面子叫你红狗!你他妈以为自己钻个火就牛B了?告诉你,也许你那天那一下能吓住那些呆B,但在我们眼中你的行为就是傻B!再BB今天让你进去七天下不来床。”

而张锡铭这时眼也微眯,通过刚才左鸩枫的话,他知道这个男的,对韶华音也有点想法。

但他并未如同身后人那般叫嚣,而是心平气和道:“这倒是你误会我了,我就和你说了吧,韶华音的弟弟是残疾加精神病,昨天在精神病院想不开从三楼翻下来了,没死,但也差不多了,现在他躺在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她和她父母都在!”

“昨天她走头无路跟我借钱,我帮她弟弟垫付了全部的费用,现在他弟弟脱离危险了。昨天她着急我也没逼她,今天我和她说只要做我女朋友,钱就不用还了,但是她死活不同意,说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钱还给我,但我和你说吧,我之所以为她垫付几万块钱的医药费,就是想得到她,上了她!这个钱送出去我就没打谱收回来,因为我一定会上了她!”

“我要你帮忙的,就是利用她对你的信任,把她约到一个隐秘的地方,给她喝下一杯东西,就这么简单,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报酬,以后我罩着你,在五中没人敢欺负你……”

左鸩枫的身体不住地哆嗦,双拳紧握,上了她,利用,喝下,报酬,这一个个肮脏的字眼如同尖刀刺痛了他的心,韶华音是他心中圣洁的代表,这些人竟敢……

“我CNM!!!!!!”左鸩枫彻底狂暴了!

张锡铭如果知道自己今天的话将酝酿什么样的血祸的话,恐怕他打死都不会说的,这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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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疯魔就不成活


张锡铭过分的要求让左鸩枫彻底失去了理智,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一拳轰了出去,但是他胳膊上的伤口,也在这时被无情地撕开了。

鲜血几乎瞬间就透过白色的纱布浸染了左鸩枫的衬衫,那种疼痛让左鸩枫汗如雨下,出拳的动作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张锡铭虽然才上初一,但从小耳濡目染,打架经验十分丰富。

他先前见左鸩枫情绪已经开始波动时就有所防备,眼下这因为伤痛被削弱的一拳被他看准了后用手掌接住。

而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彻底露出了一个年级老大该有的霸气,他另一只手反手一个巴掌扇在了左鸩枫的脸颊上。

其他人不必分说,刘云鹏在后面一下架住左鸩枫的两个胳膊,张锡铭一脚踹在了左鸩枫毫无防备的肚子上,随后他吐了一口唾沫。

点上烟退后,他身后的男生上前,袖间的凳子腿落在手中,刘云鹏将捂着腹部淌着口水的左鸩枫推到了墙角。

凳子腿带起劲风如同爆豆炸响在左鸩枫的骨骼和皮肉上,让他本来就遍体鳞伤的身体雪上加霜,他只能本能地抱头。

那彻骨的痛让他如暴雨下的浮萍摇摇欲坠,但相比肉体的痛,此刻他的内心,却更痛!

绝望,悲怆,愤怒,不甘,憋屈,无力杂糅成一团,在一记记棍棒下如同浆糊被搅拌着。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被灌了铅,两只格挡的手臂也失去了知觉,特别是那手指已经肿胀都已经合拢不上。

凳子腿的硬边从两手的缝隙间砸到了他的头皮上,浓的发黑的血浆顺着手指的缝隙流淌到他本就血红的眼睛里,顺着脸颊滑落到衬衫上,钻心的痛楚和失血的眩晕让他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终归只是肉体凡胎,只是眼睛的颜色和人不同罢了,最后他终于是两腿一软,如死狗伏地,双手抱头,身子弓起,膝盖蜷缩,那样子就如同被油焖的大虾!

他身体颤抖,牙关紧咬,唾液混合着鲜血从嘴角渗出,那双本就血红的瞳孔里两行屈辱的血泪滑落,身体痛,心更痛!

但即便如此也他也只能屈服于现实的无能和对手的强大之下,即便这些人打算对自己心爱的人做丧尽天良的事,他除了像个疯狗一样红着眼乱叫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以往无论他受到了怎么样的屈辱都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孑然一身,烂命一条,即便自己的尊严被人肆意践踏,悲观厌世的他都可以找到不去抗争的理由。

因为他不在乎,他甚至想着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但现在那个少女点亮了他黑暗的路,让他体会到了缺失的温暖,让他有了想去守护的东西。

但现实是如此的残酷,有人想利用自己以最残酷最下作的方式毁掉自己视之如生命守护的女孩,自己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他恨自己的弱小!

呵呵,这样的我,如同废物,死掉,也罢……这样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他昏厥了!

然而,一阵比先前还要疼几千倍几万倍的疼痛将他从昏厥中惊醒,随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这凄惨的声音穿过墙壁,响彻这整栋教学楼中,让那教室和走廊里的声音刹那间寂静!

这叫声让很多人心潮澎湃,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鲳向着这惨叫的源头寻觅而来。

这洗刷间的门口,挤满了来消遣别人痛苦的人群,他们等着那扇门打开后里面那令人期待的情景。

而在洗刷间内,只见左鸩枫的裤子已经被扒光了,他那苍白肤色的股间被人掰着,身体不住扑腾着,另外几个男生死死按住他的双腿,而只见张锡铭正用一根点燃的香烟插入左鸩枫被掰开的缝隙里。

空气中充斥着烧焦的味道,嗞嗞的声音,还有那混着血雾的青烟。

而那刘云鹏竟然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拍摄着,也许是怕出人命,张锡铭在一根烟还剩一半时就从那脆弱的部位拔了出来。

此刻的左鸩枫全身痉挛,面部扭曲,气若游丝,如瀑的虚汗滴入暴漏的伤口,整个人都虚脱了。

但他神色麻木,眼神空洞,面如死灰,这灭绝人性的闹剧,将左鸩枫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彻底践踏了!

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求生的念头,只想这样静静的等死,然后让焚尸炉内熊熊烈火彻底焚灭自己肮脏的血肉。

因为他感觉,自己活着会污染这片空气。

“张哥……他不会死吧?”

一名手下见左鸩枫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禁担忧道。

“呵呵哒,放心吧,人的命硬得很,这样还死不了,等你以后打仗打多了,就知道了”

张锡铭说完,来到如同死狗的左鸩枫脸前。

脸带玩味,蹲下身来,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脸,幽幽道:“先前给你路你不走,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个好脾气?”

“记住,羔羊就要有羔羊的样子,接下的话你听好了,三天后,五中后边的小树林,把韶华音引到那里去,给她喝下我们准备好的饮料,一会我会让人给你带过去。”

“你可以选择不来,那样你会更惨,而且刚才那段视频,将会传到五中每一个男生女生手中,包括韶华音,还有你妹妹和父母的周围,我想也少不了的,而且,韶华音早晚会上我的床,你的价值只是让这一步来得更顺利些罢了,搞清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说完,不再理会左鸩枫,和几名男生一起打开门走了。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喧闹瞬间静止,所有人见出来的一伙人纷纷低下头,不敢正视,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而张锡铭淡然地开口:“把里面那东西抬到医务室去吧,记得让他别乱说,否则呵呵……”

所有人缄默,待几人走后,他们一窝蜂地涌入洗刷间,去消遣他人的痛苦去了……

当洗刷间的凄惨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惊成了大大的O型,后边人挤着前面人,前面人却不想靠近那满地血污,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始饶有兴致的拍摄。

不少人指指点点津津乐道,眉飞色舞的同时还不忘捏捏鼻子,表示嫌恶。他们没有一个人把左鸩枫送到医务室。

而此刻的左鸩枫,却对耳边的一切嘈杂充耳不闻,张锡铭临走时的话此刻萦绕在他的心头。

是啊,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却比死还窝囊,尊严这东西,自己本来就没有,也不怕再失去。

但是他还有他的光亮,那清汤挂面,楚楚可怜的文静少女,命途多舛,造化弄人,背后还有衣冠禽兽落井下石欲图谋不轨。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女孩如果以如此惨绝人寰的手段被人践踏,她会怀着怎样的凄凉悲怆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那个女孩绝对不会苟且偷生的。

自己的尊严如何被人践踏都没有关系,自己的丑态如何被别人哂笑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这个少女不受任何伤害,平静安宁地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快乐地活着那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迷茫,眼神中的死意一扫而光,他强忍着疼痛,撑着冰冷光滑的地面艰难地想站起来。

扑腾……他滑倒了,引来一片嘲讽,要知道他的裤子还被人仍在窗户边,他现在股间流着血,作为人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丑态正以最残忍的方式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他的心已经坚定,再次挣扎地爬起,又是摔倒,又是嘲笑,但他仿若无人,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地爬起。

终于没有人再笑了,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个丑态百出的爬虫不断地扭动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这一幕让他们灵魂深处的某个东西被震颤了……

他们实在不能想象,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如此不屈不挠,无视千夫所指,不向外人求助,反正他们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勇气。

终于有人熬不过自己的良知,想上前搀扶,但是左鸩枫却不为所动,固执地重复着那痛苦的尝试。

终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了,他踉跄地走到了被扔在远处的裤子旁,艰难地穿上,无视任何人的目光向着门口走去。

而当他血红的瞳孔对上看客的视线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这个男生的眼眶里,正滑下七八道血线,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和肃杀,让他们的心都颤抖。

这不是人的眼睛,这是真正觉醒的猛兽才能具备的目光。

而且这目光中的迷茫和麻木没有了,有的只是仿若能看透人心的深邃之光,挫折最能磨练人的心智。

曾经的他封闭,自卑,破罐破摔。但却几乎没人知道,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从小他就对事物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见解,若不是后天受到的打击摧毁了他的精神,麻木了他的头脑,他恐怕早就展现出无以伦比的心智。

但是拨云见日的一天,终归是来了,如同勃发的豪情发过了酵,如同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如同湍急的溪流汇成了湖,如同忘记为什么而战的士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信仰,如同被镣铐束缚的睡狮终于挣脱了命运的枷锁。

这一刻,血祸诞生,无数人的命运将被改写,血之挽歌的前奏已经鸣响了,任人欺凌,逆来顺受的左鸩枫已经死了!

接下来,这个红眼少年将施展自己的文韬武略,发扬自己的杀伐果断,彰显自己的义薄云天,开创自己的血之瞳年!

左鸩枫过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左鸩枫踉跄却坚定地走出了洗刷间。

当他走出了人们的视线,他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华音,从今以后,我要让你做那沐浴着阳光的木叶,而我,就是那黑暗中的根;既然上天给了我一双血色的眼睛,让我看到的也只有深浅不一的单调的血红,那我便用这血红,浸染这个世界!左鸩枫,左右沉浮的左,饮鸩止渴的鸩,血色枫叶的枫,从今以后,懦弱卑微的左鸩枫已经死了,没有人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谁阻,谁死。”

张锡铭的不作死就不会死,终于成就了左鸩枫的不疯魔就不成活!地狱的修罗,觉醒了!

第一卷残阳如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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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疯魔就不成活


张锡铭过分的要求让左鸩枫彻底失去了理智,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一拳轰了出去,但是他胳膊上的伤口,也在这时被无情地撕开了。

鲜血几乎瞬间就透过白色的纱布浸染了左鸩枫的衬衫,那种疼痛让左鸩枫汗如雨下,出拳的动作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张锡铭虽然才上初一,但从小耳濡目染,打架经验十分丰富。

他先前见左鸩枫情绪已经开始波动时就有所防备,眼下这因为伤痛被削弱的一拳被他看准了后用手掌接住。

而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彻底露出了一个年级老大该有的霸气,他另一只手反手一个巴掌扇在了左鸩枫的脸颊上。

其他人不必分说,刘云鹏在后面一下架住左鸩枫的两个胳膊,张锡铭一脚踹在了左鸩枫毫无防备的肚子上,随后他吐了一口唾沫。

点上烟退后,他身后的男生上前,袖间的凳子腿落在手中,刘云鹏将捂着腹部淌着口水的左鸩枫推到了墙角。

凳子腿带起劲风如同爆豆炸响在左鸩枫的骨骼和皮肉上,让他本来就遍体鳞伤的身体雪上加霜,他只能本能地抱头。

那彻骨的痛让他如暴雨下的浮萍摇摇欲坠,但相比肉体的痛,此刻他的内心,却更痛!

绝望,悲怆,愤怒,不甘,憋屈,无力杂糅成一团,在一记记棍棒下如同浆糊被搅拌着。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被灌了铅,两只格挡的手臂也失去了知觉,特别是那手指已经肿胀都已经合拢不上。

凳子腿的硬边从两手的缝隙间砸到了他的头皮上,浓的发黑的血浆顺着手指的缝隙流淌到他本就血红的眼睛里,顺着脸颊滑落到衬衫上,钻心的痛楚和失血的眩晕让他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终归只是肉体凡胎,只是眼睛的颜色和人不同罢了,最后他终于是两腿一软,如死狗伏地,双手抱头,身子弓起,膝盖蜷缩,那样子就如同被油焖的大虾!

他身体颤抖,牙关紧咬,唾液混合着鲜血从嘴角渗出,那双本就血红的瞳孔里两行屈辱的血泪滑落,身体痛,心更痛!

但即便如此也他也只能屈服于现实的无能和对手的强大之下,即便这些人打算对自己心爱的人做丧尽天良的事,他除了像个疯狗一样红着眼乱叫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以往无论他受到了怎么样的屈辱都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孑然一身,烂命一条,即便自己的尊严被人肆意践踏,悲观厌世的他都可以找到不去抗争的理由。

因为他不在乎,他甚至想着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但现在那个少女点亮了他黑暗的路,让他体会到了缺失的温暖,让他有了想去守护的东西。

但现实是如此的残酷,有人想利用自己以最残酷最下作的方式毁掉自己视之如生命守护的女孩,自己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他恨自己的弱小!

呵呵,这样的我,如同废物,死掉,也罢……这样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他昏厥了!

然而,一阵比先前还要疼几千倍几万倍的疼痛将他从昏厥中惊醒,随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这凄惨的声音穿过墙壁,响彻这整栋教学楼中,让那教室和走廊里的声音刹那间寂静!

这叫声让很多人心潮澎湃,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鲳向着这惨叫的源头寻觅而来。

这洗刷间的门口,挤满了来消遣别人痛苦的人群,他们等着那扇门打开后里面那令人期待的情景。

而在洗刷间内,只见左鸩枫的裤子已经被扒光了,他那苍白肤色的股间被人掰着,身体不住扑腾着,另外几个男生死死按住他的双腿,而只见张锡铭正用一根点燃的香烟插入左鸩枫被掰开的缝隙里。

空气中充斥着烧焦的味道,嗞嗞的声音,还有那混着血雾的青烟。

而那刘云鹏竟然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拍摄着,也许是怕出人命,张锡铭在一根烟还剩一半时就从那脆弱的部位拔了出来。

此刻的左鸩枫全身痉挛,面部扭曲,气若游丝,如瀑的虚汗滴入暴漏的伤口,整个人都虚脱了。

但他神色麻木,眼神空洞,面如死灰,这灭绝人性的闹剧,将左鸩枫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彻底践踏了!

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求生的念头,只想这样静静的等死,然后让焚尸炉内熊熊烈火彻底焚灭自己肮脏的血肉。

因为他感觉,自己活着会污染这片空气。

“张哥……他不会死吧?”

一名手下见左鸩枫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禁担忧道。

“呵呵哒,放心吧,人的命硬得很,这样还死不了,等你以后打仗打多了,就知道了”

张锡铭说完,来到如同死狗的左鸩枫脸前。

脸带玩味,蹲下身来,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脸,幽幽道:“先前给你路你不走,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个好脾气?”

“记住,羔羊就要有羔羊的样子,接下的话你听好了,三天后,五中后边的小树林,把韶华音引到那里去,给她喝下我们准备好的饮料,一会我会让人给你带过去。”

“你可以选择不来,那样你会更惨,而且刚才那段视频,将会传到五中每一个男生女生手中,包括韶华音,还有你妹妹和父母的周围,我想也少不了的,而且,韶华音早晚会上我的床,你的价值只是让这一步来得更顺利些罢了,搞清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说完,不再理会左鸩枫,和几名男生一起打开门走了。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喧闹瞬间静止,所有人见出来的一伙人纷纷低下头,不敢正视,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而张锡铭淡然地开口:“把里面那东西抬到医务室去吧,记得让他别乱说,否则呵呵……”

所有人缄默,待几人走后,他们一窝蜂地涌入洗刷间,去消遣他人的痛苦去了……

当洗刷间的凄惨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惊成了大大的O型,后边人挤着前面人,前面人却不想靠近那满地血污,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始饶有兴致的拍摄。

不少人指指点点津津乐道,眉飞色舞的同时还不忘捏捏鼻子,表示嫌恶。他们没有一个人把左鸩枫送到医务室。

而此刻的左鸩枫,却对耳边的一切嘈杂充耳不闻,张锡铭临走时的话此刻萦绕在他的心头。

是啊,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却比死还窝囊,尊严这东西,自己本来就没有,也不怕再失去。

但是他还有他的光亮,那清汤挂面,楚楚可怜的文静少女,命途多舛,造化弄人,背后还有衣冠禽兽落井下石欲图谋不轨。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女孩如果以如此惨绝人寰的手段被人践踏,她会怀着怎样的凄凉悲怆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那个女孩绝对不会苟且偷生的。

自己的尊严如何被人践踏都没有关系,自己的丑态如何被别人哂笑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这个少女不受任何伤害,平静安宁地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快乐地活着那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迷茫,眼神中的死意一扫而光,他强忍着疼痛,撑着冰冷光滑的地面艰难地想站起来。

扑腾……他滑倒了,引来一片嘲讽,要知道他的裤子还被人仍在窗户边,他现在股间流着血,作为人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丑态正以最残忍的方式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他的心已经坚定,再次挣扎地爬起,又是摔倒,又是嘲笑,但他仿若无人,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地爬起。

终于没有人再笑了,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个丑态百出的爬虫不断地扭动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这一幕让他们灵魂深处的某个东西被震颤了……

他们实在不能想象,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如此不屈不挠,无视千夫所指,不向外人求助,反正他们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勇气。

终于有人熬不过自己的良知,想上前搀扶,但是左鸩枫却不为所动,固执地重复着那痛苦的尝试。

终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了,他踉跄地走到了被扔在远处的裤子旁,艰难地穿上,无视任何人的目光向着门口走去。

而当他血红的瞳孔对上看客的视线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这个男生的眼眶里,正滑下七八道血线,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和肃杀,让他们的心都颤抖。

这不是人的眼睛,这是真正觉醒的猛兽才能具备的目光。

而且这目光中的迷茫和麻木没有了,有的只是仿若能看透人心的深邃之光,挫折最能磨练人的心智。

曾经的他封闭,自卑,破罐破摔。但却几乎没人知道,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从小他就对事物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见解,若不是后天受到的打击摧毁了他的精神,麻木了他的头脑,他恐怕早就展现出无以伦比的心智。

但是拨云见日的一天,终归是来了,如同勃发的豪情发过了酵,如同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如同湍急的溪流汇成了湖,如同忘记为什么而战的士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信仰,如同被镣铐束缚的睡狮终于挣脱了命运的枷锁。

这一刻,血祸诞生,无数人的命运将被改写,血之挽歌的前奏已经鸣响了,任人欺凌,逆来顺受的左鸩枫已经死了!

接下来,这个红眼少年将施展自己的文韬武略,发扬自己的杀伐果断,彰显自己的义薄云天,开创自己的血之瞳年!

左鸩枫过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左鸩枫踉跄却坚定地走出了洗刷间。

当他走出了人们的视线,他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华音,从今以后,我要让你做那沐浴着阳光的木叶,而我,就是那黑暗中的根;既然上天给了我一双血色的眼睛,让我看到的也只有深浅不一的单调的血红,那我便用这血红,浸染这个世界!左鸩枫,左右沉浮的左,饮鸩止渴的鸩,血色枫叶的枫,从今以后,懦弱卑微的左鸩枫已经死了,没有人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谁阻,谁死。”

张锡铭的不作死就不会死,终于成就了左鸩枫的不疯魔就不成活!地狱的修罗,觉醒了!

第一卷残阳如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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