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不过尔尔
分类:武侠修真
作者:桓公
简介:尔尔是个不厉害的小仙,打怪不行,打坐也不行,堪堪八百年的修为,一上九霄就交代得干干净净。可她的天窍是预知。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有朝一日会覆灭天地,屠尽生灵。她必须在他魔化之前,将自己的小命与他牢牢栓在一起。离烨是个很厉害的上神,打怪第一,打坐第一,打神仙也第一,八万年的修为让...
角色:桓公,坎氏
《不过尔尔》全文完整版在线阅读
第11章 看着不顺眼
强大如离烨上神,怎么会被人暗算成这样?
尔尔想不明白,抬眼便瞧见他眸子里一片寂寂,像深冬里结冰的湖,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冰凉的杀意,逐渐蔓延到四周天地。
遭了!
察觉到不妙,尔尔想逃,可还不等她迈出步子,身后那撕天裂地的灵气便如浪潮般汹涌而来。五脏六腑被灼烧,炙热的痛感一路延伸到喉间,尔尔睁大了眼,努力张口想呼吸,结果……
有人往她嘴里灌了一口茶水。
"咳咳咳--"
呛得三魂七魄皆归位,尔尔抓着床单,咳得半死不活。
离烨捏着茶盏坐在床边,很是不满意地问对面的人:"水喂了,她怎么更难受了?"
对面坐着的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肩头上站着的舌灵鸟替主人开口:"应将病人扶坐起,小口喂。"
怎么这么麻烦,他眉心高拢。
坎㲹笑而未语,起身行至床边,接过他手里的茶盏,以纵水术引水珠鱼贯而出,温柔地浸润病人的唇齿。
离烨看着,觉得不太顺眼。
具体哪里不顺眼,他说不上来,但这个念头一起,手里的茶盏就碎得四分五裂。
茶水顺着碎瓷溢落,触碰到他炙热的手指,瞬间化作了一缕白雾。
坎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迷迷糊糊的尔尔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杀气,耳朵一动,艰难地抬起了眼皮。
目之所及,离烨还好好的,胸口没有插着蛇尾刀,四周也没有乱跑的灵气。打量两眼,她轻轻松了口气。
不过,大佬为何又在发脾气?手里捏着碎瓷片不松,眼神也沉沉恹恹。
疑惑地嘟囔一声,尔尔伸手,将他有些泛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瓷片这么碎,再捏非得流血,以大佬的习性,闻着血腥味儿,难免暴起伤人。
使不得使不得。
手上一股绵绵的力道,带着高烧未退的热度,勾得人心里一软。
离烨低头,就见那小东西正心疼地捏着他的手指,自己还没痊愈呢,偏担心他被划伤,小心翼翼地将碎了的茶盏一片片取出去。
遇见瓷渣,捻不起来,她皱眉,鼓起嘴朝他的手心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离烨心里的不顺眼突然就消散了。
他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倒还知道醒。"
尔尔傻笑,心想这也挤兑她?谁家神仙渡劫之后不得虚弱一段时日,她还能出门,已经很坚强很棒棒了好吗。
算了,指望大佬夸赞她是不可能的,尔尔撇嘴,扭头看向另一侧站着的人。
一身浅得近白的蓝衫,腰间还挂了个药包,许是坎氏仙门里的医客。
迎上她打量的目光,这医客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示意无法说话,然后他肩上站着的红嘴蓝尾的鸟儿便像模像样地开口:"在下坎㲹,诊金三滴仙露。"
会替人说心里话的舌灵鸟?尔尔惊奇不已,伸手就想去摸摸人家的尾巴。
离烨对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实在看不过眼,啪地拍开她的手,然后扯了被子便往她头上一盖。
一瓶仙露飞出袖口,落在了坎㲹面前。
坎㲹连忙接过,刚想打开瓶子收取三滴,却听得面前这个人阴沉沉地道:"都给你。"
"嘎?"舌灵鸟被吓出了一声鸭叫,"鸟是不卖的!"
这话不是坎㲹说的,是舌灵鸟自己说的,语气里还带了点委屈,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气愤地瞪着离烨。
离烨回视了它一眼。
舌灵鸟又"嘎"了一声,头羽怂下来,飞快地钻进了坎㲹的后襟,瑟瑟发抖。
"不是买鸟。"他没好气地道,"买你在这地方多住上一段时日罢了。"
坎㲹恍然,拍了拍衣襟,舌灵鸟不情不愿地露出脑袋来,说出主人的心声:"甚好。"
然后便叼着坎㲹的衣襟,使劲往外拖。
太可怕了,我要回窝。
坎㲹虽只是个医客,但在坎氏仙门多年,舌灵鸟跟着他,什么样的场面也都见过了,还是头一次被吓成这样。
他不由地多看了屋子里那人一眼。
寻常的仙人,身上的仙气普普通通,只是脾气不好了些而已,何至于?
纳闷地摇头,他背着药包离开了主屋。
尔尔将被褥扯下几寸,露出一双滴溜乱转的眼。
"师父。"她感动地道,"其实不必花这么多仙露请医客,我能自己调息将养。"
离烨嗤笑:"我花仙露请他,只因他曾在坎泽身边侍奉,与你有何干系?"
他扫一眼她身上经脉,嫌弃地道:"若连这点伤都调息不好,出去别说是我门下之人。"
尔尔:"……"
白感动了。
泄气地盖上被子,她又有点想不明白,坎泽都已经身死,大佬到底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尔尔。"脑海里有声音喊她。
身子一僵,尔尔捏着被褥的手紧了紧。
拜托,要不要这么吓人,离烨上神就在她身边坐着,他喊这么大声,不怕被听见?
"除了你,谁也不会听见我的声音。"坎泽叹息,"我伤重,时常昏睡不醒,没想到一觉睡醒,你已经回到了坎氏仙门。"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尔尔心道,我送你回家。
坎泽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轻声道:"在上壬宫西南方的银杏树下,有一方转魂石,你若寻得到,我便能离开你。但我身死,那地方已经被结界封锁,你得想想办法,破开结界。"
尔尔听得脑袋都大了,先不说结界怎么破,她连上壬宫在哪儿都不知道。
"去找一个人,他可以帮你。"
谁?
"坎㲹。"
尔尔:……
巧了么不是,这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只是--
痛苦地抹了把脸,尔尔又扯开被子看了看床边坐着的人。
离烨似是有些乏了,正在闭目调息,冷峻的眉眼浸浴在灼灼的火气之中,还怪好看的。
不对,好看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一身烈火之气,霸道又摄人。
这么一尊大神杵着,她哪有机会跟坎㲹私下通气?
"明日就是甘霖节。"坎泽道,"你会有机会的。"
甘霖节是坎氏的大日子,宜修炼、进阶、繁衍,门中仙人在此日皆会出动,吐纳精气,亦或是寻得仙侣,一起修炼。
在这天,甘霖大降,泽被万物,不管是刚得道的小仙,还是闭关多年的上神,皆会去往无患神木附近,以求修为大增。
离烨定然也要去。
他倒是不稀罕坎氏这点甘霖,而是有蜗居一隅的老鼠,只在这个时候才逮得住。
坎氏仙门境内他能吐纳的精华太少,离烨索性闭气休养了一整晚,没想到第二日醒来气闷难纾,好半晌才缓过来。
这果然不是什么好地界,他厌恶地想,到处湿湿嗒嗒拖拖沓沓的,谁能受得住?
旁边的小榻上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离烨一愣,黑着脸扭头看过去。
尔尔睡得香甜极了,手脚并用地抱着软枕,粉嫩的脸蛋无意识地轻轻蹭着,还傻傻地笑了两声。
离烨:?
这确定是他的徒弟?
心头火起,他翻手聚起神火就想把她的小榻烧了,但转念一想,这玩意儿本来就弱,再烧出个好歹,还得要他操心。
闷声冷哼,他收回手,扯过屏风上挂着的蓝白外袍,往肩上一披便抬步出门。
街上热闹万分,大大小小的神仙都在往无患神木附近赶,离烨隐藏神识行走其中,没一会儿就被汹涌的人群给堵在了半道。
他抬眼,略为不悦地道:"可否借过。"
旁边的人笑着答:"甘霖节街上本就人多,谁不想往前走呢,被堵在这里也是无法,借不开道。"
"是呀是呀。"其余的人纷纷附和。
离烨沉默,看向旁边空了一半的街道,又扫了一眼身边作挤的含春女仙,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好。
也不怪那小东西对他有非分之想,天上的女仙原来都这一个德性。
只是,号称最能滋养美人的坎氏仙门,养出来的女仙也未见有多绝色,修到真君境界的女仙,还没有他那个便宜徒弟容色端正。
被挤得烦了,他干脆捏诀,施下隐魂术,抽身而走。
女仙们正围得高兴,乍见火光一闪,有灼热之感迎面而来,不由地惊叫四散。
俊俏高大的仙君不见了,火光也随之消失,只一缕被烧断的青丝随风而起,在空中打了个转。
不远处的仙台上,有人伸出手。
那青丝被风所引,乖顺地飞到了他的手心。
"还是来了。"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天,衣袍迎风而展,仙气雅然。
身后的侍从面无人色:"坎泽上神下落不明,我坎氏便无人能与离烨抗衡,真君为何还这般不慌不忙?"
前头的人施施然站着,背影从容而镇定。
然后他回头,神色扭曲地道:"你以为本君不慌?要不是实在没对策,谁会站在这里吹风。"
侍从:"……"
他们都知道,离烨是不会放过坎氏的,毕竟五行大道,唯坎氏能克离氏。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离烨会来得这么快且悄无声息,一点准备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玄水真君原是想闭关的,奈何今日甘霖节,他不得不来,出门前他给自己身上施了五重障眼法,这才敢站在仙台上装腔作势。
"离烨此行,是不是多带了一个人?"他突然问。
侍从颔首:"上丙宫新进的小徒弟,听说离烨上神多为爱重。"
玄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重?"
"回真君,爱重。"
实在没忍住,玄水嗤笑出声:"他离烨若是能有爱重的人,我便伸长了脖子给他掐,掐出鸡鸣……咯--"
面前一股火飓风似的冲撞而来,铁石一般的手穿透五层障眼结界,狠狠地掐上了他的脖颈。
天光大明,耀眼的日头照出踏云逐月般飒利的人影,和人影手里呆滞的鸡崽子。
"玄水真君,别来无恙。"
离烨笑着问候。
玄水傻眼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破碎的结界,又看了看这人手里攥着的焰火。
坎氏境内四处见水,应该能遏制他七成灵力。可饶是如此,他在他面前,竟也藏不住身形。
这怪物又精进了。
眼里染上两分恐惧,玄水哑着嗓子朝他拱手:"上神有礼。"
离烨松手,将他扔回了地上。
"既然有缘遇见,玄水真君不妨把当初未尽之言说个明白。"
这叫有缘?玄水看了看自己手里被烧了半截的青丝,总觉得自己上当了。
"小仙记性不甚好。"他含糊地道,"不知上神所言何事?"
离烨轻笑,撑着膝盖半蹲在他身侧,替他正了正凌乱的衣襟:"以往真君记性不好,还有坎泽替你兜着,可如今他不在了,真君若再误我大事,便不是三言两语推诿得了。"
玄水白了脸。
***
尔尔一醒来就发现大佬不见了踪迹,宅子里外找了一圈,确定他不在之后,她扭头就冲进了坎㲹的房间。
坎㲹起得早,正在研磨仙草,乍见房门被撞开,手指一顿,肩上的舌灵鸟立马就喊:"何人造次!"
尔尔跑到他跟前,也来不及多解释,只伸手捏诀。
一道水光自她掌心而出,遇风化霜,结成一朵冰昙花,花瓣舒展,正是子夜盛开之状。
坎㲹立马站了起来。
"主上?"舌灵鸟困惑地喊。
轻舒一口气,尔尔点头:"这是他给的信物,让你带我去上壬宫。"
坎㲹眼眸一亮,下意识地抓住了尔尔的手,舌灵鸟应心而言:"他还活着?"
情况太复杂,尔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胡乱点头:"快走吧,若是等我师父回来发现了,咱们和他得一起完蛋。"
坎㲹点头,连忙拉着她往外走。
结果一到门口,两人愣住了。
大佬不愧是大佬,竟然在宅子四周布了结界,若是出门,必定会被他察觉。
坎㲹不解地皱眉,舌灵鸟歪着脑袋站在他肩上问:"尊师到底是何来头?"
一般的小仙,哪里会有这等灵力。
尔尔挠了挠脸颊,心想若是直说,那别说一朵冰昙花,十朵坎㲹都不会再给她带路,毕竟谁能相信她这个离氏上神的徒弟,竟然会吃里扒外地帮坎泽转魂。
于是思忖片刻,她道:"我师父哪有什么来头,一直在闭关修炼,连个封号都没有。"
闭关之人有大成者不在少数,坎㲹也不多追问了,只是为难地看着面前的结界,想了想,突然接过尔尔手里的冰昙花,插在了她的发髻间。
"事急从权,还望仙姑莫怪。"舌灵鸟吐言,他随之深深地朝她揖礼。
比起大佬那毫不怜香惜玉的作风,尔尔觉得这个医客实在是温柔懂事,给她戴朵花而已,算什么冒犯,大佬还闯她的温泉池呢,连句抱歉都没有。
摆摆手,她问:"戴这个就行?"
坎㲹点头,化出一枚同样的冰昙花挂坠系于腰间,然后抿唇,捏住她的衣袖,带着她跨过了结界。
离烨正在听玄水招供,冷不防察觉到了结界的波动。
他一顿,凝神查看,却见那没出息的小东西和坎㲹一起,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又不好好修炼。
离烨微恼,挥开这画面,朝玄水道:"别废话,带路。"
玄水捂着自己脆弱的脖颈,苦兮兮地道:"不是我不肯,那上壬宫自坎泽上神消失之后就被结界封锁,外人哪里进得去。"
"用不着你操心。"离烨挥手,将他往前一推。
玄水无法,只能抬脚往街上走,带他穿过这一片仙居之地,再靠近上壬宫。
日头渐高,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离烨冷眼瞥着人群,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为何有的人头上簪花,有的空无一物?"
"上神有所不知。"小命捏在别人手里,玄水说话都有气无力,"今日是甘霖节,千年以上的仙人若是机缘到了,便会寻求仙侣一起修炼。没寻着的女仙,头上便空着,等人送冰昙花以为信物。若寻着了,戴上冰昙花,也免了旁人觊觎。"
花里胡哨的,还不如自己修炼来得省心。
离烨很是不以为然,拂袖便收回了目光。
然而片刻之后,他停下了脚步。
神识再起,结界被破开前的画面再度被铺展到了眼前。
有人给她戴上了一朵冰昙花。
小东西没有反抗,反倒是灿然一笑,被人拉着手,乖顺地就跨出了青瓦小宅的大门。
离烨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不情愿,亦或者是被控制了的呆滞。
没有,都没有,这人笑得比在他身侧还开心,杏眼弯弯,眸光点点,戴着那朵丑不拉几的花,一蹦一跳地拉着坎㲹的手。
收回目光,他冷笑了一声。
见异思迁乃人的天生劣根,她这种凡人修来的神仙,自然难脱秉性。也好,省得她老是对他心怀不轨,举止逾越。
不甚在意地拂袖,离烨继续跟着玄水往前走。
漠然地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停下,腮帮子紧了紧,霭色的眸子跟着阴沉下来。
怎么想都有点不爽。
他徒弟修炼差就算了,眼光为什么也跟着变差了。
"上神?"玄水回过头来看他,欣喜地道,"可是哪里不适?小仙早说过了,您的体质与这里相冲,加上上壬宫附近结界极多,实在是……"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喉间一热。
这纯炙的仙力,没挨着碰着都能感觉到透骨的灼烧感。
玄水咽了口唾沫,瞬间收敛了笑意,低眉顺目地抬手:"您往这边走,前头就是安和界。"
上壬宫周围有八重结界,起名为安和。
离烨抬眼,正好看见结界上若隐若现的冰昙花气纹。
花瓣舒展,如美人揭纱,聘聘袅袅。
"冰昙花是一万年前坎泽上神化出的东西,后引以为坎氏信物,除坎氏嫡系神仙之外,无人能变幻。"
另一个方向,舌灵鸟站在坎㲹的肩上,正摇头晃脑地给尔尔解释:"眼下众仙佩戴的,都不过是低等幻术的仿品,有其形而无其神,只姑娘头上这一朵,形神具备,颇有灵气。"
尔尔正在赶路,闻听此言,下意识地伸手往脑袋上摸了摸。
一朵昙花而已,人间也不是没有,怎么偏偏拿它做信物。
像是发现了她的疑惑,坎㲹笑了笑,舌灵鸟跟着就道:"世人皆知昙花一现,难以久观,坎氏曾有不少仙人为此作诗作赋,咏怀悲叹。坎泽上神听闻之后,特意守了一个月,等来花圃里昙花绽放。"
"这倒是一桩雅事。"尔尔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上神就用刚练好的三尺冰冻之术,将所有的昙花全冻在了绽放之时,以此驳斥昙花一现之言。"
尔尔:???
是不是玩不起?
她还以为其中能有什么曲折感人的爱情故事,没想到竟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仙法压制。
尔尔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坎泽一番。
大概是知道自己荒唐,坎泽一声不吭地蛰伏着,没反驳半句,直到他们走到安和界边上,他才轻声开口:"不要惊动四下,你戴着这冰昙花,让坎㲹帮忙,可径直从南面小门入内。"
尔尔点头,刚想侧身问坎㲹南门在哪儿,就听得舌灵鸟道:"你过来。"
坎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示意她去宫墙边。
尔尔乖乖地站过去,刚站定,就见面前白光一闪。
坎泽以一道仙气抽出冰昙花上的气息,气息遇水化雾散开,与结界上若隐若现的花纹重合。
结界乍开,她顺利地从南门进了上壬宫。
进去之后,尔尔才发现,离烨大佬真是一个勤俭节约的好神仙,上丙宫虽然巍峨,但也就一座简单的宫殿罢了,不像这地方,亭台楼阁,宫殿错落,比凡间帝王家也不差。
不过,奢华之象虽是与帝王家无二,却也有些地方不对劲。宫阙一向讲风水,忌主殿正冲急湍、忌回廊过短而多折、忌庭种阴槐。
这上壬宫倒是好,禁忌全触,若非仙境大殿,倒真像个凶坟。
纳闷地打量了片刻,尔尔摇头,不管了,又不是她要住。
还是先去找那颗西南方的银杏树好了。
坎㲹依旧站在宫墙之外,看着结界上的花纹,若有所思。
舌灵鸟站在他的肩上,张口就想说出他的心声,然而小嘴壳刚一分开,就被自己的主人给套上了软绳。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坎㲹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打算先回青瓦小宅。
水蓝色的云靴转了个方向,刚走两步,背后就传来一道巨响。
咔--
牢不可破的安和界如同被碰碎的鸡蛋,裂开几条蜿蜒的缝隙。
坎㲹一顿,不敢置信地回头。
安和结界是坎泽亲手所设,耗费了不少仙力,当年天落火陨也没能伤它分毫,乃九霄第一防御法宝。
而眼下,它竟然裂了。
那裂缝并不明显,甚至不过片刻就已经愈合,快得让人觉得是自己眼花。但坎㲹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强行破界,而且,还不是一般人。
他连忙凝神,明目细看,却也只看得见结界合拢处的紫色光晕。
巨大的结界裂痕在身后愈合,离烨抓着玄水,走得又急又快。
脸上沾着些安和结界碎裂的仙气,玄水神情有些怔愣,被拽着踉跄了好几步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道:"上神,您这般硬闯,恐是会惊动不少人。"
"硬闯?"离烨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不是真君你邀我来做客?"
玄水:"……"
也太不要脸了,谁上门做客是把门硬踹开的?
玄水企图与他讲理:"坎泽不在,这地方别人没资格做东,小仙我也不能。"
"如此,那我便走快些。"离烨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肩,"早些寻到那把钥匙,真君也好早些松口气,免得被人当了叛徒,绑上断魂台。"
玄水真君脸绿了。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不就想趁着甘霖节出来修炼一番,怎么就被这个怪物给抓着了。
那把钥匙若给了他,坎氏别的上神非得剥了他的皮;可不给,现在离烨就能剥了他的皮。
他只是个真君而已,为什么要被牵扯到这些上神的恩怨里来?
欲哭无泪,玄水打开自己的神识,偷看了一眼钥匙所在之地。
不看还好,一看他脸更绿。
怎么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仙,正在挖上壬宫里的守界神树?
强大如离烨,也要自损三分仙力才能破界而入,这个忙忙碌碌的小仙却是毫发无损地举着小铁铲,蹲在上壬宫的角落里,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边刨着神木边的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