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来自六扇门》丁栀,范哲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老公来自六扇门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丁栀 简介:刚结束市里的调研会的丁栀正在取车准备回家
“丁小姐
”背后传来声音,丁栀回头,见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稍做回忆便想起了这人,省厅犯罪心理学研究小组一组组长,范哲
.... 角色:丁栀,范哲 老公来自六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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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天而降


刚结束市里的调研会的丁栀正在取车准备回家。

“丁小姐。”背后传来声音,丁栀回头,见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稍做回忆便想起了这人,省厅犯罪心理学研究小组一组组长,范哲。

他走过来,笑的温文儒雅,“丁小姐,不知是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丁栀微笑,“不了,今天开了一天会,真的累了,下次吧,下次一定一起吃饭。”丁栀的态度温柔而疏远,范哲也没有再挽留的意思了,轻轻点头,“好,下次。”

丁栀的名字是爷爷取的,因为奶奶生前很爱栀子花,却走得早,爷爷希望丁栀能像奶奶一样,成为温柔贤惠的教师,陪着一群孩子,极富女人味。可是偏偏,有着这样淡香的名字的丁栀,竟然选择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都不会选择的职业——法医。

读了八年法医专业的丁栀,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到W市的市公安局效力,丁栀工作认真,思维敏捷,检查尸体十分细心,绝不放过半点线索,而她涉猎范围不仅仅局限于法医,更设涉及到犯罪心理学、行为学、鉴定科等等,几乎是一人多能,市公安局是把丁栀当成了宝,省厅多次要求将丁栀调走,局长总是想着法子的拒绝。

丁栀为人坦诚直率,大抵是工作的原因,她总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也不大隐藏自己的情绪,有时便显得不近人情了,这样清冷的一个人,在感情方面自然也是空白的。家里一直催她找男朋友,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而后继续拖着,家里给她安排了许多相亲,她也都大大方方前去参加,但是最后也都以告吹结束。

事实上,丁栀并不急于找男朋友,她认为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十分良好,不需要任何人前来打乱她的生活,当他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两个人自然而然就会在一起了,以舒服的、自然的方式。

这就是丁栀的爱情观,简单却也真实。

将车停入车库,丁栀进入电梯,按下17楼。丁栀住在W市市中心的一所公寓里,这栋公寓是爸爸给她买的,爷爷是大学退休教授,爸爸是作家,妈妈则是著名文学杂志总编,想到这样一个书香门第里出了一个成天沉迷于破案、尸体、化学药品的法医也确实好笑,丁栀不自觉轻笑出声。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丁栀打开灯,正在换鞋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她敏捷的转身低腰躲过了一击,她连连退到客厅,比起玄关,客厅的宽敞更有利于自己。

可是落入眼帘的那人,让她忘了掏出包中的防狼棒。

眼前的人,是一个男人,眉眼生得十分好看,深邃而立体的双眼,正如狼一般打量着他,眼中也有诧异。高挺的鼻梁,将整张脸雕刻得非常立体,薄唇微微张开,轻轻吐气。

丁栀不得不承认,真的是非常好看的一张脸。

可是他穿着的,竟是一身古装?他微微张开两脚,手中持剑,做出要拔剑出鞘的姿势,丁栀盯着他,不时观察四周。

家里的一切都完好无损,家住17楼,公寓安保非常强,想要翻进来的可能性非常小,而刚刚自己开门,清晰的记得,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那么他是如何进来的?

“尔等何人?”男人开口了,是很好听的嗓音,磁性的,低沉的,如同大提琴一般,十分悦耳。

丁栀乐了,道:“真可笑,我倒要问问你,你是怎么闯进我家里来的,你居然还要反过来问我?”

“你家?我问你,你为何带我来这里?是用什么方式让我一瞬间到这里来的?你还有什么同伙?”

丁栀翻了翻白眼,看来是个神经病,她索性坐到沙发上,但是没有放下包包,精神病患者的行为受意识所引导,她不敢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还是把防狼棒挨着自己拿着比较好。

“我没有绑你,这里是我家,我刚刚下班回家,就看到你在我家了,我自己一个人住,没有你所说的什么同伙,行了,知道了吗?说吧,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精神病院的?我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精神病院?那是何地?”丁栀闻言看着他,他还保持着随时拔剑的姿势,丁栀撇撇嘴,“你把刀放下吧,我一个弱女子,对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男人上下打量了丁栀片刻,便渐渐放下了刀,但右手还是按在剑上。

丁栀看看自己按在包上的右手,心里有几分笑意。

“你是谁?你到底怎么来我家的?”丁栀决定占据优先发言权。

“在下秦明,正在追踪刺客,搏斗之间,落入陷阱,一直下坠,再次醒来便在这里了。”

得,还是幻想穿越。

丁栀摇摇头,“大哥,我知道现在生活压力大,每个人的精神多少都处在亚健康状态,但请您发疯别疯到我家来,我现在就随便打一个精神病院的电话,把您送去好吗?那里有很多和你状况相同的人。”

“你是说,你要送我去我的同伴那?”

“……对。”

男人轻松了一点,丁栀掏出手机,男人震惊的喝道:“住手!那是何物?”他慢慢的走近了丁栀,“放下你手中的东西。”

丁栀怔怔的看着他,他的表情非常严肃,让丁栀不得不停下手中就要拨打出去电话的动作。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穿着打扮如此奇怪,拿着的净是怪异之物。”

丁栀穿着的是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装,头发是及肩的头发,前段时间还心血来潮去染成了亚麻金色。

丁栀只是微怔,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平静的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听着,我不想陪你疯,我明天还需要工作,晚上还要看报告,你若是真的精神有问题,建议立即救治,因为你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在下前两日刚刚看过郎中,身体健康,没有病症。”

丁栀已经不想废话了,显然面前这个人的精神病已经病入膏肓了。她固执的拨打了就近的一家精神病院的电话,当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便一个箭步跨步上前,丁栀眼疾手快就要跑,可怎么可能打得过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更何况,他甚至微微飞了起来,就在丁栀为眼前这个男人能够飞起来而震惊的片刻,他从后面钳制住了丁栀。

她手中的电话,随即摔到地上,就在此时,电话接通了,“喂。”

听到电话里发出了声音,男人下意识的捂住了丁栀的嘴巴,丁栀呜咽而不能发出声音,“喂,喂?”电话终于挂断了。

男人盯着手机,见手机黑了很久都没再有半点声音,才慢慢的松开了丁栀。

一感受到男人的松手,丁栀立刻反手推开男人,跑出离他几米远,那双温柔的双眼此刻也变得如同豹子般警惕。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丁栀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男人并不想再做什么解释,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赶快放我回去!我要缉拿要犯!”

丁栀盯着眼前的牌子,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起眼前男人的着装,他手中的牌子是木刻的,是很稀有的楠木,牌子下坠着金线束起的丝线。再看他的着装,藏青色的袍子,做工十分的精细,胸前绣着飞鱼,飞鱼绣得栩栩如生,腰间束着金色的腰带,正中间镶着一块玉,玉质地光滑,色泽均匀,这样上好的服饰,就算是去剧组也难得弄到手。

丁栀呆滞了片刻,继而问道:“你这服装,从哪来的。”

男人颇为不满的瞥了她一眼,“入六扇门之时所得。”

“你……当朝皇帝是谁?”

“万历十年。”

“此话当真?”

“当真。”

万历十年……丁栀在脑中想了想,也就是1582年,现在是2017年,他……当真是穿越而来?

“你再说一次,你是如何来到我这里的?”

男人显然很不耐烦,但是丁栀面容严肃,他也就很快的再说了一遍,“在下正在追踪刺客,搏斗之间,落入陷阱,一直下坠,再次醒来便在这里了。”

“你在下坠之时,天气也有什么异样?”

秦明这下也微微眯眼,开始回想,低语道:“月圆之夜,却不见月色,乌云密布……”

难道是发生了月食,他就穿越过来了?丁栀是法医,相信的是科学,绝不信穿越之事,可是眼前的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说话、行为都和现代人格格不入,这样不符合科学常识的事情,丁栀无论如何是不相信的。

她的身子轻轻的颤抖,道:“你跟我来。”

她带着秦明来到自己的卧室,卧室里有一块落地窗,丁栀家位于17楼,自然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她站在窗边,“你自己过来看看。”

秦明狐疑的走过来,眼神越过透明的窗户往下看去,丁栀紧紧的盯住他,他看到,秦明那张英俊的脸上,刚才的镇静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安、惊讶……丁栀当然不知道,这是秦明二十七年以来,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连连后退,“这……这是怎么回事?”

丁栀咽了咽口水,“听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我根本就不相信有穿越这回事,但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来自六扇门,并且你的精神并不是什么精神病人的行为,那我姑且相信你是穿越而来的吧。你所处的万历十年是1582年,而现在,你在的年代是2017年,你来到了未来,来到了几百年后。”

秦明不敢置信的盯着丁栀,眼里是悲伤、恐惧、不安,他只身,从一个腐朽动荡的时代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繁华的时代,这里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甚至,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二人静默的站着,卧室的灯没有打开,窗外的霓虹灯越过窗户打进来,映在二人的瞳孔里,皆是五味陈杂。

客厅里遗落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丁栀跑出去接起,秦明下意识的跟出去。

电话是李燃打过来的,李燃是刑警队队长,她赶紧接起,“丁栀,到黄鸣山来,发现一具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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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跪着的白衣女孩


有案子,丁栀匆匆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下,让自己有精神投入新的工作中。

秦明还站在客厅内,身形落寞,眼中有难掩的哀伤。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丁栀还是能感受到来自他的悲伤与痛苦,她进厨房,为他泡了一碗泡面,端到桌上,“这是面,能吃的,没毒,你要是饿了,就快吃吧,我现在要出去做事了,你千万不要出去,哪里都别去,所有事情都我回来再说……还有,不要随便乱动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丁栀赶紧嘱咐他,从明朝穿越过来的,对现代这些东西应该是完全陌生的,丁栀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情来,伤了自己。

见他郑重的点点头,丁栀才半放心半担心的离开了。

驱车前往黄鸣山,行至半山腰,已经看到十几辆警车将现场围起来了,红蓝灯光将现场照的明亮泛着骇人的惨白。

丁栀一下车,李燃就迎上来了,“来了。”

丁栀点头。

李燃是市公安局刑警队大队长,毕业后一直从事刑警,很有办案经验,刚满三十岁的他,因为工作常年在外的原因,周身散发着不一样的老练稳重,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健硕而富有魄力。

他带着丁栀一边走向尸体,一边向丁栀解释,“晚上有学生来这边扎营才发现了这块大岩石上的尸体,是个年轻女孩,还怪漂亮的。”

丁栀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他有板有眼,“看什么,客观评价。”

围着的一些警员看到丁栀和李燃过来纷纷让开,丁栀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具女尸,她身穿白色连衣裙,跪在巨大的岩石上,面朝前面宽阔的悬崖,长发披下来,遮住了全部面容,在这夜风习习的温度中,散发着诡异的色彩。

“大晚上的看到一具这样的尸体,这群大学生怕是要睡不着了。”

“所以都拉去问话了,免得他们睡不着。”

丁栀无奈看了李燃一眼,李燃一笑,“要是怕,就抱着我,你燃哥哥一直在你身边呐。”

“去你的。”

丁栀走近女尸,先用手电筒仔细检查了她,发现并没有太多异样后,工作人员才将她放平。

“从尸体僵硬程度来看,应该死了一天了。”

李燃点头,“已经将资料传回局里调查了,死者叫周娇,21岁,在W大念书。”

“W大?好歹是个985,怎么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李燃耸肩。

丁栀对尸体经过了简单的检查,测量肝温后说:“初步估计死者死亡时间为昨天晚上10:00——12:00,根据尸斑现象来看,应该是死者死了之后被转移到这里来的。”

再看这个女孩,确实挺漂亮的,五官很精致,并且死状安详,没有任何殴打痕迹,“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氯化钾死亡。”

李燃点头,“死的这样安然,很有可能。”

“具体的等回去了我仔细验尸之后写了报告交给你。”

李燃点头,警务人员将尸体运回停尸间,丁栀也要赶回去做检查了,李燃问:“助理还没有找到?”

丁栀摇头,“到哪找像婷婷那么好的助理?”

他笑:“也是,可惜出国了。”

丁栀叹口气,“暂时我还忙的过来。”

李燃点头,为丁栀拉开车门,“你坐上车先睡会吧,等会儿我一起把你送回去。你今天还去开了会的,这会儿该累了。”

丁栀点头,确实累,但是脑袋里总是记挂着家里的可怕人物,哪里还睡的好,只迷迷糊糊的颠簸着便要去验尸了。

脱开她的白色长裙才发现,她的手腕,有两道紫痕,应该是被铁锁禁锢造成的,他的指甲中,有皮屑的残留物,丁栀小心的取出,这应该是和凶手挣扎时留下的。当丁栀翻过她的身体才发现,她的背上有一个十字架的刀刻痕迹,凝固的血液不多,是死后才划上去的。

进行解剖之后胃部提取物分析之后,她的解刨全面完成。虽然没有了婷婷这样的好助理,但一些小助理还是有的,接下来的事情就等他们处理了,而丁栀看看表,已是凌晨五点,没精神开车了,叫了车回家。

站在门口,仔细听了听看了看,还真没异样,丁栀才开门进去,见秦明睡在沙发上,丁栀轻舒一口气,幸好不是个捣乱的性格。

丁栀轻手轻脚换鞋,可是秦明太过机警,已经睁开漆黑的双目坐起来看着丁栀了。

“吵醒你了?”

他点点头,毫不留情的表达了自己被吵醒的愤怒。

这上哪来了这样一尊佛,丁栀无视他,洗了澡之后径直来到书房打开笔记本工作。

案发现场的照片已经发过来了,丁栀对比着尸体的照片,开始写报告。推论没错,是氯化钾杀害的没错,但是为什么手上有铁链的痕迹,这个痕迹很容易让人想到犯案者是男性,但是却没有xing侵的痕迹,反倒是发现她刚堕胎不久。

丁栀凝视着照片,陷入了沉思。

秦明居然悄无声息的进来了,站在丁栀身后,显然他并不认识电脑这些东西,非常惊奇的盯着丁栀的电脑桌面,丁栀这才发现他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了桌面上死者周娇的照片上。

“她是谁?”

“死者,刚发现的,我刚替她验尸回来?”

秦明不可相信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仵作?”

丁栀一愣,“在你那个时代叫做仵作,现在叫做法医。”

秦明点头,不愿纠结于这些,问丁栀:“怎么死的?”

对了,他说他来自六扇门,那也是个捕快,多少懂点侦破,即使几百年来,侦破技术有了很大的突破,但侦破的本质却是不变的。

“死于氯化钾中毒。”

“氯化钾?”

“就是一种能让人即刻死亡的毒药。”

秦明点头。

“我发现死者的手腕有紫痕,初步推论是死前被人用铁索禁锢过,死者背上有十字刀痕,并且是死后才刻上去的,另外,死者在死前不久堕胎过。”

秦明又点点头,“我在死者的指甲里提取出了皮屑,先去检验DNA,如果不属于死者,那么很有可能是和凶手争夺之时留下的属于凶手的DNA。”

秦明茫然的看着丁栀。

噢,对,他不知道什么叫DNA。

丁栀想了想,便问道,“你们那个时候结案的时候是需要罪犯盖手印的吧。”他点头。

丁栀伸出自己的大拇指,然后让秦明也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和自己的摆在一起进行对比,“你看,我们两个大拇指的纹路是不一样的,这个叫做指纹,每个人的指纹同样是不一样的,是独一无二的。那么人是由什么组成的呢?是由细胞组成的。”

说着丁栀就调出一张细胞的图片给他看,“每一个人都是有上亿个这样的细胞组成的,并不是由女娲娘娘捏成的土娃娃变成的,而每个细胞中有一个细胞核,就像葡萄籽在葡萄中一样,细胞核里有呈双螺旋排列的DNA。”

接着丁栀又调出DNA的螺旋分布图给他看,接着又说:“这些DNA里面有基因排列,基因的排列决定你长得高还是矮,胖还是瘦,当然了,这些因素都还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而产生变化,并不完全是由DNA决定的,但是每个人的DNA都是不一样的,亲子关系则能达到高度相似。”

他似懂非懂的僵硬点头。

“细胞可以从人体的一切组织中提取,通过数据的比对,如果能找到完全吻合的,那么就能找到凶手了。”

他听得不太懂,但是似乎明白了我们拥有一种非常方便的能够迅速抓到凶手的方法。“几百年后,原来人的智力推理竟然比不上这些怪异机器。”

丁栀嗤了一口,“你错了,正是人们的智慧,才科学的造就了这些机器,能够让这些手段省去不少的力气,使破案更加有效。”

“科学?”

“噢,对,在你们大明王朝,还没有科学的概念,中国人就是因为不爱科学,最后在清朝才会遭受如此多的屈辱。”

与他而言,丁栀所讲的无疑是天书,他完全无法理解,不能听懂,干脆换个话题,“把死者的照片拿给我再看看。”

丁栀依言调出,他仔细凝视了一会,“她犯了何错,为何要跪着?”

简直不可理喻!

“当今社会,人人平等,奴隶社会已经结束了,我们不需要犯错了就像奴才一样立刻下跪喊着‘奴才该死’,下跪可以是祈祷,可以是感谢,也可能是赎罪。”

“还是有犯错的可能。”

丁栀闭嘴了。

“那她和什么人有接触?”

丁栀摇头,“那是警方的事情,目前还在调查阶段,我是法医,能做的,就是让尸体说实话。”

接下来的几天,警方全面进入了调查周娇的死亡案件,丁栀也偶尔能从李燃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但是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在家里,丁栀则忙多了,秦明忽然来到家里,没有身份,更不适应现代生活,丁栀必须得在家看着他,而他对于现代东西完全处于陌生状态,全部都要重新学。对于当代人来说,学习现代的东西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从小见得多,而对于他来说,他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全部都是停留在过去,当代的科技产品与他而言,都如同天物一般存在。

好在秦明学习得很快,丁栀需要看调查的时候,就扔本字典和一些基础的理论书给他,因为丁栀发现他很擅长掌握规律,相信只要他能够了解到基础的科学知识,学会这些东西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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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代人和现代人


周娇的案件过去了一周了,仍旧没什么大的进展,就在这时,又出事了。

周娇案件发生后的一周,丁栀一大早就接到了催命电话,让她火速赶往福龙社区,第二起白衣女孩案发生了。

丁栀赶紧赶往现场,社区已经被围了起来,李燃告诉她,女孩的尸体在天台上被发现的,今早的清洁工人上天台打扫发现了尸体后就马上报警了。

在丁栀和李燃一起上楼的时候,李燃忧心忡忡的看着丁栀,丁栀疑惑,“怎么了?”

他神色凝重,“死者初步看来和周娇死法一模一样。”

丁栀一惊,莫非是连环杀人案?

果然,远远的就看到那个身着白衣连衣裙的女孩跪在天台边缘,面朝最空旷的地方。清晨的风将她大了几码的衣服吹得鼓鼓当当,看起来格外瘆人。

丁栀脑海中忽然想起秦明的话,“她犯了何错?”

女孩非常年轻,煞白的脸色,乌黑的长发披着,面容安详,丁栀对她进行尸斑检查和肝稳测量,“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下午5:00—7:00。”

李燃神色凝重的点点头,W市一直非常安定祥和,突然之间连发两起杀人案件,而且作案手法还惊人的一致,这无疑给他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丁栀拍拍他的肩膀,“别过于紧张,你李燃办过全国那么多案件,还怕这案子查不出来?”

他歪嘴一笑,“有你燃哥哥解决不了的?我是在想到时候给那个凶手什么颜色瞧瞧比较好。”

丁栀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我带回去验尸了。”

他点头,“去吧。”

丁栀回去验尸,果不其然,和周娇的死状一模一样,且二人均有堕胎现象。

在车上时,死者资料已经传过来了,死者梁惠惠,十七岁,师大附中高二(7)班学生。

还只是高中生?

一验尸完就要赶回办公室写报告,可是丁栀心里还记挂着家里那位老祖宗,实在放心不下就回家了一趟。

事实上,丁栀选择回家实在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如果丁栀再晚一步回家恐怕家里就要炸掉了。

秦明把丁栀的厨房弄的乱七八糟,火烧到锅上面,油烟漫天,秦明站在油烟中穿着一身大明王朝的服饰剧烈的咳嗽,右手拼命的挥舞,画面看起来相当奇怪且搞笑。厨房里传来霹雳吧啦的声音,秦明一边咳嗽一边接水往锅里倒,“住手!”,眼见他就要泼水进去,丁栀连忙喝止,可是显然丁栀来晚了,秦明仍旧一盆水泼了进去,这下火往上一冲,烧得更旺了。

只见秦明单脚向后轻轻一点,便轻功飞出了厨房外,可丁栀的厨房已是一片火光。

丁栀拔腿就推开秦明,冲进厨房,找到锅盖,精准的盖住了锅,关掉了天然气,锅里的火渐渐的变小了,渐渐的只剩一点火苗,而后熄灭。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只有丁栀粗重的呼吸声,而秦明,呼吸均匀,站的笔直,只有眼里还有残留的惊疑。

丁栀盯着秦明,“你干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乱动吗?”

秦明脸上浮现出窘迫,“我有些饿,想做点饭。”

“你饿的话我买了面包和饼干啊,我跟你说了饿了就吃些饼干和面包的啊,我还没有教你使用厨房里的用具,更何况,你根本就不会做饭吧。”

秦明嘴硬,“谁说的?是尔等怪异机器实在怪异,我一时乱了阵脚,方才犯了错。”

“如果你真的会做饭,怎么会往油锅里倒水?就算那个时代没有科学,但是生活常识总是知道的吧。原来六扇门不过如此。”

秦明倨傲的抬起脸,“做饭这种技术活,实在无法体现六扇门的超群卓越,学来做甚?”

丁栀鼻子里哼了一声,“强词夺理。”

打开窗户,关上门让油烟散去,又抬头看看钟,原来已经两点多了,光顾着解刨,都忘了吃饭,这会儿也觉着饿了,丁栀点了外卖,和秦明一起吃。

“今早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出去了?”

“又发现了一个女尸。”

秦明抬眼瞧瞧丁栀,“原来发展了几百年,社会仍旧不够安定。”

真是要把丁栀讽刺的一字不差的说回来。

罢了,丁栀怕和老祖宗计较会遭报应,便悄无声息将话题引到案子上,“这次的死者和上一个死者情况一模一样。”

秦明面不改色的继续吃着,“怎么个一样法了?”

“两个人都是学生,都是死于氯化钾中毒,且均是死后在背上被割了一个十字架的划痕,而后被换上白色的连衣裙,手腕都有紫痕,生前应该都是被人囚禁过。两个人生前并没有什么联系,唯一相同的点就是两人在死之前不久都堕胎过。”

“你的意思是,二人很可能是死于同一个凶手之手?”

丁栀点点头,“很有可能。”

秦明说:“会不会是因为堕胎的行为惹怒了谁,从而要杀人灭口?”

丁栀点头,“那当然了,可能性很大,具体的调查资料要等李燃调查清楚整理出来给我。”

秦明不多过问,吃完后默默的走到沙发上看书。

丁栀看着秦明穿的那样厚重,而天气越来越热,忍不住的问道,“你不热吗?”

秦明上下打量丁栀,丁栀穿着一件V领中袖,而xiashen则搭配了九分裤,脚上没有换袜子直接穿着拖鞋,秦明悠然道:“宁愿热也不做非礼之事。”

纵然想法传统迂腐,但丁栀也没办法,要一个古代人接受现代人奔放大方的装扮,确实不容易。

不过丁栀不死心,故意拿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办公,时不时浏览一下网页,找出一些明星的时尚杂志拍摄来看,秦明偶尔瞟到丁栀的电脑屏幕,立刻面红耳赤的转过头,丁栀得意洋洋,看得更加放肆了,甚至找出尺度更大的来看,反正丁栀的工作经常对着**,什么没见过呢?

秦明则愤怒的扔下书,“非礼勿视!”而后走到客房睡觉去了。

一直忍着笑意的丁栀终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只听得秦明在房间里不屑的哼哼,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但是丁栀也不知道秦明什么时候才能回去,W市的夏天那是相当热的,他穿这么多那肯定得中暑,丁栀还是决定去网上给他买几件透气的夏装,可是下单了才想,他真的会接受这样的装扮吗?

事实证明,丁栀的担忧完全不是多余的,当丁栀将衣服摊开在秦明面前时,秦明一脸拒绝甚至不屑,“粗鄙之物,怎可和官服相提并论?”

丁栀将衣服扔在床上,开始有板有眼的说:“首先,我不知道你们古人是如何把自己裹的这样严实度过夏季的,你那时候用到的方法恕我现在无法提供;其次,老祖宗告诉我们要入乡随俗,不管你会来到现代是出于自愿还是被动,总之你来到了现代这个时代,你就要适应,就要学会我们的习俗和处事风格。”

丁栀坐下将双手环在胸前说:“第三,你不可能总是待在我的房子里,在你回去之前,你总是得出门或者是办事等等,你要是穿成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很快就会被警察抓走,抓到精神病院里面去的,那里面都是疯子,是彻彻底底的疯子,你在那里很难生存下去,更别谈会有人帮你回去了;最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必须要先按我说得来,我才会帮你回去。”

秦明盯着丁栀,丁栀亦是坦然的盯着秦明,过了一瞬,秦明拾起衣服到卫生间把衣服换了,为了防止秦明不会穿现代的裤子,系皮带,丁栀还特地给秦明搜了视频给秦明让他进卫生间学习。

也确实是花费了一小会功夫,秦明才穿戴整齐出来,丁栀蹲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准备看好戏。

可是天不遂人愿,丁栀预期的好戏并没有发生,秦明不仅学会了如何穿现代人的衣服,还穿的格外好看。

他身材非常好,大概是习武的原因,身材非常均匀,简单的一件黑色Polo衫穿在身上,大小相当合适,而xiashen的牛仔裤亦是相当贴合他的身体曲线,一张俊颜淡然中伴着丝丝的不适,尴尬的望着前方。

而他的一头乌发,离开了簪子和乌纱帽的束缚,倾泻而下,丁栀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反而认为这长发将他的五官衬得愈发的立体,只觉得这一幕竟是有如画一般的艺术美感,叫人移不开眼。

丁栀呆呆的看着,秦明被盯得有些发怵,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前轻轻咳了一声,丁栀一怔,这才回神,“看来我目测的数据没错,很合身呢。”

秦明却左右扭动,“不舒服。”

丁栀不再说什么,再次将他带到厨房去,“既然你还不会做饭,那锅碗瓢盆你就别动了,如果你需要喝水的话,就用这个烧水。”

说着丁栀给他演示如何用烧水的壶烧水,什么时候关掉等等,秦明微微的点头代表自己记住了,同时眼中偶尔闪过惊讶之色,丁栀早就见怪不怪,纵使秦明平日里总是挂着一幅“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的表情,可是对着现代如此发达的种种发明,面对着完全摆脱了落后和原始的科技,多少还是会有所震撼之情。

丁栀走出厨房,再次警告秦明,“现代的这些东西如果你尚且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就千万不要随便使用,稍有不慎可能那可是会死人的!”

秦明这会儿倒郑重的点头了,“人命关天,我会小心的。”

见秦明如此郑重而认真的表情,丁栀心里的那些别扭也都烟消云散了。

秦明学习的速度很快,每天秦明在家里对着字典已经将自大明王朝结束之后到现在这中间几百年的历史给看完了,五百年,沉甸甸的历史,化作青史上几行文字,匆匆记载一个王朝的建立陨灭,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兴衰耻辱。

他负手立于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眉宇之间有抹不去化不开的忧愁。

丁栀看完资料,伸了伸懒腰,就见到秦明的身影投在窗前,身形被拉得无比颀长与落寞,丁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种落寞,承载了几百年的变迁,叫人经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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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云重重


丁栀心中一时升起同情之心,走到他身边,“秦明,知道你独自一人穿到几百年后来,心里肯定很难受,更是无法接受,别说你了,就是我都还不能接受我的身边忽然来了一位几百年前的人,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你都到来了,中国已经历经了五百年的历史变迁,变成了全新的模样,不管你心里对大明有多少放不下的地方,但事已至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暂时接受这个事实,好让你在当下能够活的更好,等到了时机成熟,机会来临了,你自然可以再回去了。”

秦明没有搭理丁栀,只是望着前面的白云苍苍,丁栀心里一酸,和古人待了几日,这说话也变得文绉绉了。

丁栀和秦明站在窗前的两端,各自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各怀心事。

“叮~”短信的声音响起,丁栀拿起一看,是李燃发来的,“丁栀,来崇明医院一趟吧,第三起事故发生了。”

丁栀知道,当第三条人命丧于这个凶手之手,接下来刑警队伍所有的力量和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将投入到这个案件的调查中。

丁栀赶着时间为秦明购置了许多食物,并且一而再的嘱咐,“就像你们那时候如果发生了命案,六扇门也会全力投入到调查中,现在有一起很严重的案件发生了,接下来我可能都无法回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OK?”

秦明皱着眉头,“OK?”

丁栀闭眼叹口气,“知道了吗?”

他点头,“知道了。”

当丁栀一路疾驰赶到了医院,就看到被警车围起来的医院,她舒口气,迈出了车门。

刑警队的实习刑警贺炜过来接丁栀,二人疾步走向案发现场,贺炜一边向丁栀讲解今天的情况:“今天下午,在医院的妇产科的楼道里,发现了这具尸体,身穿白裙,跪在地上,面朝产房,已经循例盘问过案发现场的相关人员,没有什么发现,头儿已经在看监控录像了。”

丁栀点头,“我去验尸。”

那名女孩低着头,跪在地上,身着白色长裙,短发搭在了额前,只能依稀看到苍白的面容,已经是第三具这样的尸体,丁栀的心里也是阴云密布。

“来了?”是李燃。

丁栀回头看他,对他点点头,随即走到死者身边,开始程序化般的工序,测肝温,按尸斑,当最基本的工作做完,她站起来道:“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基本情况和前两宗案子一致。”

李燃眉头紧锁,沉重的对丁栀点头,丁栀亦是难安,直接道:“送回去让我验尸吧。”

丁栀看着这个chiluo的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她面色已经泛出了死尸的惨白,可是眉眼仍是秀丽的,丁栀甚至能想到她生前眉目清秀的模样,心里涌出一股酸意,竟是不忍多看,开始验尸。

她的脸颊上有手指印,左脸颊上是大拇指,右脸颊则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应该是死者被凶手大力掐住了脸颊在死后留下的。

口腔干净,浑身上下再无其他伤痕,除了背部那道赫然瞩目的十字刀痕。

丁栀将三具尸体并齐放在一起,三个人,一样安详,一样美丽,丁栀无法想象她们在世之时眉眼弯弯的美丽,也无法想象面对这样的杀人狂魔时她们的恐惧。

回到办公室,丁栀开始看李燃重新整理过的资料。

第一个死者周娇,24岁,是一家公关公司的普通白领,生活条件不错,为人热情善良,和身边的人相处都很融洽,也没有和任何人结怨,生活底子一直都非常干净。

第二个死者梁惠惠,17岁,仅是高中生,父母是工薪阶级,家境很普通,学习成绩也一直是中等,但是平日里穿着打扮很夸张,喜欢和社会上的人来往,和学校里的同学关系倒不是那么好。

第三个死者陈小雨,27岁,师大附中教师,结婚没有几个月,却遭此毒手。

唯一不同的是,第一个死者周娇的胃里也发现了氯化钾。

这有可能是查案的突破口。

丁栀暗暗叹口气,心里只想快些帮助李燃找到凶手,以免更多无辜的受害者遭此毒手。

丁栀迅速的将验尸报告做出来,并且发给李燃一份电子档,然后打印了纸质档,手上捏着纸质档就去找李燃了。

李燃正在循例问话陈小雨身边的人,丁栀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一切,细心的留意她们所说的每一个细节。

等到全部问完话,已是深夜,李燃疲惫的走出来,看到丁栀,倒是有了些精神,“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

李燃知道丁栀肯定是过来问情况的,每件案子,她都要插手插手刑警队的事,好在丁栀头脑聪明,注意细节,从来都能帮忙,更何况,侦查科,刑警队和法医都是相辅相成的,她最了解死者的情况,有她帮忙,当然更好。

李燃放下手中的文件,“先去宵夜?”

丁栀点头。

二人相伴来到了离警局不远的一家面摊,这么晚没收摊的也就这家面摊了,警局的人办案搞晚了,都是来这里吃,二人早就习惯这里的味道了。

吃着面,本应该讨论案情的,丁栀却不自觉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半,也不知道家里那位老祖宗睡了没,吃了没有,家里的吃的不知道够不够吃,他吃惯了中国菜,那些面包饼干估计他也吃不好。

“想案子呢?”李燃瞥丁栀一眼,问到。

“啊……嗯。”

“先吃面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丁栀点头,想着,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饿了哪还管吃的是什么啊,肯定不会饿死的,便立马吃起来。事实上,从下午接到电话一直到晚上这将近十个小时,她是滴水未进,这会面条的香气真是将她胃里所有的饥饿因子都诱发出来,渐渐地,她开始狼吞虎咽,很快,一大碗面条就吃完了。

李燃也是饿得很,一直盘问相关人员,根本就没有时间喝水吃饭,这会吃饱了,惬意的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

付款后,二人走回警局,路灯将二人的影子映得格外的长,和偶尔才传来一两声的汽车喧嚣声两相配合,把这夜衬得格外的幽静,那一声声由远及近而后再远去的鸣笛,仿佛是凶手发出的狰狞笑声,一点点的由远及近再远离,如同在嘲笑他们,挑衅他们。

“这次的三个受害者,凶手的作案方法完全一样,没有丝毫的差距,但是死后都将死者搬到了不同的位置,悬崖、天台、医院的妇产科,且都让死者呈跪着的姿势。”李燃轻声开口,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丁栀点头,“除此之外,三人年龄在15——30岁之间,均为女性,并且死前不久刚堕胎,”

李燃同样点头,“对,堕胎这一点非常值得怀疑,另外,最近要从师大附中开始调查,死者中有两名都是师大附中的人,说不定凶手就在师大附中的员工或者学生中。”

“对,无论如何,从师大附中开始是最好的。”

“如果凶手是为了惩罚堕胎者,又为什么让她们死的如此安详?明明有用手铐囚禁的痕迹,但是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手上痕迹,难道凶手在囚禁她们期间没有做过任何其他的事情?”

丁栀摇摇头,问道:“这几个死者在死前几天失踪的?”

“没多久,基本上都是第一天没有回来,第二天就发现了尸体。”

“那如此看来,凶手并不是想折磨她们,只是单纯地想要剥夺她们的生命,让她们跪下,只是为了让她们忏悔。”

是的,忏悔,为堕胎而忏悔。

秦明果真说对了,是犯了错,所以要下跪。

有可能,凶手和堕胎者有着非常深的怨恨,极度憎恨堕胎者。

李燃叹口气,“对啊,什么人会憎恨堕胎者呢?”

“上次在周娇手里发现的皮屑,对比DNA之后有什么发现?”

“没有发现,是没有案底的人。”

“第一次作案,就有胆量连杀三个人,看来周娇的死将她内心的杀戮渴望激发了出来,如果再不将她找出来,不仅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这个凶手也将走上完全变-tai而虚伪的人生。”丁栀心里叹息,杀戮是人最原始的对愤怒对仇恨的表达方式,几千年来,杀戮已经慢慢的受到了文明的教化,得到了束缚,可是人的血性里,对杀戮仍旧是有渴望的,一旦尝到了手刃生命的快感,人性里的野蛮和渴望一旦占据了上风,便再难回头。

“明天会派人在所有医院门口等着,特别是妇产科,关注有哪些表现异常的人对那些堕胎者有格外的关注,再派一批人去师大附中进行全面的调查,看最近二人在失踪前和谁有过值得怀疑的相处。”

整个案子仍旧处于黑暗中,甚至连一星半点的光亮都看不到,丁栀和李燃再没有说话的力气,两个人都忧心忡忡的走回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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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杨明明


第二天,丁栀一早就随刑警队一起来到了师大附中,李燃也乐得她跟着自己朝夕相处培养感情。

师大附中是W市最优秀的高中,每年都有大批学子从这里通过高考,考入理想的大学。师大附中也一直是万千家长心中的“考入了师大附中,半只脚就踏入了重点大学”的最佳选择。而师大附中以开放轻松的教学环境闻名,在这里的学生不用周末起早贪黑赶去学校补课,不用在堆成了小山丘的作业里压弯脊椎,这里的学生光华逼人,有着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光芒。

这次的案件横空出现,三名受害者中两名来自师大附中,无论凶手是谁,和师大附中有没有关系,这样的丑闻于师大附中而言,都是不想张扬不愿多提的事。

关于这次的案件流言已经纷飞,师大附中的校园论坛和贴吧里早就开始猜测凶手是否就来自师大附中,网络的舆论传播速度堪比光速,而人们对丑闻的记忆远比对那些优秀成绩来得深刻,无论师大附中有怎样过人的成绩,有怎样优良的教学环境,这样的命案多少让家长心里有了质疑和担忧。

校长早就为了这事焦头烂额了,就盼着早日破案,给自己学校一个清白,这会都快到招生季了,如果不能尽早破案,那今年的招生指标恐怕实现不了了。

所以,今天局里过来问话查资料,学校都做出了完全的配合,甚至让相关同学老师停课来接受问话。

丁栀和李燃先是来到陈小雨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依例进行盘问。

李燃对这些人进行问话,丁栀则仔细的查看陈小雨的办公桌。

她的办公室非常整齐干净,区域划分得十分清晰去,这说明陈小雨是个讲究干净并且逻辑清晰的人,而办公桌的左上角则放着她和丈夫的合照,二人靠在一起,笑得灿烂。丁栀不自觉拿起合照,走到正在被问话的挨着陈小雨的办公桌的何老师面前问道,“她和她丈夫关系很好?”

何老师点头,眼里露出了惋惜之色,“两个人感情好着呢!那会儿还只是谈恋爱,她丈夫就天天来接她下班,就算不能来也一定提前打电话说明缘由。”

“那你知不知道陈小雨怀孕了?”丁栀继续问道。

何老师点头,“当然知道了,可是陈老师现在带着的是高三的重点班,要冲成绩的,学校哪肯放过她,所以要求陈老师将孩子打掉,这届带完之后就给她放假,带回高一,重新养好身体要孩子。”

丁栀语滞,李燃继续问道:“她现在带几个班?”

“陈老师现在带两个班,一个是高二(7)班,一个是高三(5)班,高三(5)班是这届高三年级最好的班级,陈老师又是班主任,压力自然就大了。”

高二(7)班?不就是第二个死者梁惠惠的班级?

丁栀和李燃对望一眼,开始逐一排查高三(5)班的学生和高二(7)班的学生。

可是,几乎全班同学都是哭着接受的问话,大家都说陈老师是个非常好的老师,平日里最早到班级的是她,最后一个关灯锁门的还是她,学生有任何的需求她都会尽量满足,她们都无法接受这么好的老师就这么离开了。

李燃这下犯难了,没有任何可疑的对象。

局里派了一队人来问话,一上午才将两个班的学生问完。

临近中午,丁栀和李燃去食堂吃饭,“听闻师大附中的食堂可是超营养搭配,有肉有蔬菜还有水果牛奶。”李燃冲丁栀挑眉说。

丁栀无奈,手环抱着腰走向食堂。

即便是吃饭,丁栀还是眉头深锁,吃饭也跟吃猫粮似的,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李燃见不过丁栀这样,拿筷子轻轻敲了敲丁栀的额头,“好好吃饭!”

丁栀埋头迅速扒了几口到嘴里,抬起头对着李燃夸张的咀嚼着。

李燃失笑,丁栀嚼着嚼着却停下了动作,盯住李燃的后背。

李燃见她的反应,亦是回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坐在自己身后一桌的是刚才问话里哭得最凶的女孩,李燃还记得,她叫杨明明,泣不成声哭成泪人全身颤抖的接受问话,一直拜托他们要找到凶手,这会儿她独自一人低头吃饭,额前细碎的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了哭肿的眼睛。

李燃叹口气,“这孩子和这个老师处的那样好,感情很深厚,心里肯定相当难过,诶,我记得他是高三(5)班的吧,这都要高考了,可别耽误了考试啊。”

丁栀其实不在意这些,她一直盯着的,是杨明明的手。

丁栀记得,陈小雨的脸上,有手指印,是曾经被人用手捏过的,但是奇怪的是,按照普通人来说,会用右手捏住脸,可是陈小雨的脸上留下的是左手的手印,也就是说,这个凶手很可能是左撇子。

而此刻,杨明明拿着筷子的手,是左手。

“你看她的手。”

李燃回头瞥了一眼,“嗯,挺白挺嫩的。”

丁栀没好气的瞪了李燃一眼,李燃立刻讨饶一般的望着丁栀,“丁女侠饶命,小的吃完饭立刻派人查她。”

丁栀这才点头。

下午一边在学校内查各个资料,一边查杨明明的资料。

很快,关于杨明明的所有资料就出来了,杨明明是师大附中的年级前十,家境不好,父母离异,小时候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但是后来被奶奶接过来和奶奶一起生活。据杨明明班上同学说,杨明明很安静,总是独来独往,就算有一些小组活动杨明明也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虽然她不好相处,但是成绩却相当好,又勤奋好学,班主任陈老师格外器重她,陈老师有时甚至会带她回家吃饭补课,非常照顾她。

这也难怪杨明明那时候会哭的那样难过了,如同崩溃一般。

丁栀和李燃办案几年,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纽带已经看的淡了,纵然是齐眉举案,血浓于水的感情,亦有可能分崩离析,两人都神色漠然的看完这段资料。

李燃叫来贺炜,“贺炜,过来。”

“是,头儿。”贺炜一路小跑过来,“立刻调查这两个班级里是否有左撇子,半小时内完成。”

“是。”

半小时后,贺炜就拿着结果出现了,“调查了两个班级里,只有杨明明一人是左撇子。”

李燃微微眯了眯双眼,“去把杨明明找来。”

面前坐着的女孩,身着简单的运动服校服,头发梳成了马尾,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头前,发质又软又细。一张白净的脸庞,尖尖的下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时在李燃的注视下,泛起了红色。

她是真的很瘦,均码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如同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般,锁骨突出的看着就触目惊心,泛白的唇色很轻微的颤抖着,一双手局促不安的扭在一起。

李燃活动活动了五官,问道,“你认识高二(7)班的梁惠惠吗?”

杨明明摇头,“不认识。”

“上周五晚上放学后你在哪里?”

“我……我回家了?”

“有什么证人吗?”

杨明明摇头,“奶奶最近回乡探亲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可有邻居看见你?”

杨明明想了想,“不知道,我走路总是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我。”

“你奶奶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你父母呢?”

杨明明的手不自觉的握得重了,“我没有父母,他们都死了。”和前面几句温婉柔和的话不同,说这句话的杨明明,声音里有着骇人的寒气,连李燃都默了片刻。

“那大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大前天我放学后就去医院买药,接着就回家了。”

“买药大概是什么时候?”

“九点到十点。”

丁栀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复而又低头看贺炜记录。

“听说你和陈老师的关系格外的好?”

“陈老师……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那你认为是谁最有可能杀害陈老师?”

“我不知道。”

“你是左撇子?”

杨明明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轻轻点头,“嗯,一直没别过来。”

“你是文科生?”

“是的。”

“为什么选择文科?”

“化学和物理……太难,学不好。”

李燃点点头,“行了,回去吧。”

杨明明也就站起身,低着头出去了。

等杨明明走远了,贺炜就不明白了,“头儿,你怎么问的问题都乱七八糟的,和这个案子没有太大的关联啊。”

李燃拍拍贺炜的脑袋,“你再这个态度,你的实习可过不了了。你好好看看验尸报告,第一个死者的胃里发现了氯化钾,但是第二个和第三个则没有,而只要学过理科的人就知道氯化钾若是大量服用不会直接导致死亡,但是过量注射会立即猝死,这说明什么?第一,说明凶手没有良好的理科知识,以为喂食氯化钾就会致死;第二,说明凶手的第一场杀戮是即兴的,仓皇的,即便是谋杀,也是极度缺乏精心准备的,凶手没有半点经验可言。”

贺炜愣住了,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李燃走到窗边,目光一路追随杨明明进了教室,沉声道,“派人全面调查杨明明的家庭背景和接触过的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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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跪拜之礼


李燃凭借自己办案多年培养出来的灵敏嗅觉,将重点放在了杨明明身上,往往那些看起来极度不可能的人更具有犯案的可能。

刑警队的人分头对杨明明展开了调查,而丁栀和李燃则回归到了案件本身,回归到死者身上。

二人驱车从周娇的案发现场再到梁惠惠的案发现场最后再到陈小雨的案发现场,一个个细细的勘查。

当天是阴天,云层很厚,将阳光完全的挡住,就连空气看着都带了一层悲郁的灰色。

二人来到了发现周娇的尸体的黄鸣山,黄鸣山说是山,其实也就是大一点的小山丘罢了,有一条山路可以走上去,也可以爬上去,为了还原案发过程,李燃和丁栀选择了将车停在山下,两个人一起上去。

“杨明明身材娇小,如果把周娇给搬上去,需要花费不小的功夫,而且还可能因为动静大而被人发现。”丁栀盘着手说。

“对,所以她肯定会从人少的山路一路拖上去。”两个人极有默契的找到人最不容易过去的山坡,这边的山坡尽是高大的树木,遮掩好,杨明明最容易选择从这里上去。

二人慢慢的从山脚抓着树干互相搀扶的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寻找线索。

走了一下才看到如同是被拖的痕迹,弯弯曲曲,这几日W市都是阳光大好的天气,因此痕迹还被保留的非常完整,丁栀和李燃沿着痕迹走上去,发现距离事发地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痕迹被抹掉了,有非常杂乱的脚印以及泥土拨动的现象。

李燃倒吸一口气,“这孩子也不是全凭冲动才犯案的,甚至还为毁掉证据做了动作,可是为什么痕迹只抹掉一半呢?”

“或许以她的力量,将周娇一路拖上来已然花费不小的力气,更何谈再来毁灭证据,也许时间不够了,于是想着那边的痕迹反正树多,鲜少有人去,慢慢的自己也会消失的。”

李燃倏忽笑了,“也不是没有道理。”

二人来到周娇尸体发现的位置,周娇的尸体周围已用白色粉笔画了出来,丁栀凝神盯着瞧了瞧,慢慢走过去,走到白色粉笔线内,慢慢的跪了下来。

因为这个地方面朝的一面山丘是几乎笔直下去的,从这个位置望下去,就是整个W市的俯瞰,所以这个岩石可以算是个悬崖,W市人也一直以“小悬崖”来称呼这里。

毕竟危险,李燃吓得大叫:“你干什么!”

丁栀一言不发的跪下,高于地平线的风轻轻从头发丝中穿过耳朵,带来比燥热要舒爽得多的凉爽,面对一览无遗的整个城市,丁栀觉得内心升起一股震撼感,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啊!竟是如此的迷人。

“东方。”

李燃看着丁栀,忽然轻声说了句。

东方!

丁栀猛然抬头,清晨时分,当太阳缓缓的从地平线上升起,光线一点点穿云破雾而来,撒向这座还在沉睡的城市,拂去倦气,为这座城市带来新的光明与生机。

向崭新叩拜,向自然低头,这,是臣服。

丁栀的脑海里一点点的浮现出那样的场面,一个身着白色的女人,犯了错,而被迫跪在这里,接受阳光照耀大地的洗礼,当金黄的阳光一点点的拂上面颊,当光芒一点点的刺破黑暗,当生命一点点的绽放开来,其内心的震撼和悸动将多么的不言而喻!

丁栀猛然一震,站起身来,李燃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她,“怎么了?”

丁栀吞了口唾沫,脑海里的画面还在继续,一个女人,身着白裙,在天台上,面对着整个城市,感受夜风的声音,聆听城市沉睡的声音,而当夜幕褪去,当城市苏醒,当生命恢复活力,当一切一切鲜活的,充满了生机的生命体开始活动,而在天台上的这个女人,则向所有的人跪着忏悔。

是的,是忏悔。

可是最后陈小雨的地点为什么选在了医院,而放弃了前两起案件中的惯有的将死者放在一个宽阔的地点,让她忏悔,让她认错。

丁栀将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李燃亦是凝神思考,“凶手的行凶只是个人情绪和想法的表达方式,我们必须要站在凶手的个人情绪和想法上来,是什么能够改变她固有的思维模式?”

丁栀是法医,只能从尸体上发现证据,也了解过犯罪心理学等等,但终究还是学艺不精,无法真切的去体会一个行凶者的想法,李燃的办案经验丰富,一直秉性“捉贼拿赃”的理念,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下,绝对不贸然出手。

虽然没能完全的想出些什么的东西,但是好在对凶手的感受有了进一步的感触,丁栀也稍稍安心一些驱车回家。

这两天一直在警局好办公室两边跑,她都没回过家,本来还非常担忧的她,进到家门,见到自己的屋子完好无损,甚至干净整洁,心里又是诧异又是高兴,真没想到老祖宗也有老祖宗的好,那就是不依赖现代机器,凡事都亲力亲为,大概是古时候的天气环境都非常好,让他实在人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吧。

看到干净整洁的家,丁栀的疲倦果真是一扫而空,直接四仰八躺的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喟叹一声“舒服。”

再睁开眼,秦明那张扭捏而涨红的脸就出现在了丁栀的面前。

丁栀懒得动,“干什么?”

“你们几百年后的女子都如此不知廉耻吗?”

丁栀支起半个身子看了看自己,穿着牛仔裤长T恤,这哪里不知廉耻了?

“在男子面前做出如此不雅的动作,万一犯了错,是要浸猪笼的。”

浸猪笼……

“现在人都是这样,舒服,自在,不用为你们那些繁琐的礼教束缚,乐得清闲,多好。再说,至于你说的要浸猪笼的事情,本来就是你们的想法不对,凭什么只让女性受惩罚,难道这种事情不是你情我愿的吗?明明是被毁了贞洁的受害者凭什么要受到惩罚?”

他道:“女子家不守贞洁当然应当受惩罚。”

“那男子不忌讳女子的不守贞洁,还多番诱惑难道就不该受到惩罚?”

秦明盯着丁栀,“不可理喻。”

丁栀亦是不高兴了,“冥顽不灵,我还是早些找到将你送回你的大明王朝去,这里啊,的确是不适合你。”

迂腐而冥顽不灵的男人!

丁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秦明,“老祖宗,问你个事?”

秦明颇为不屑的瞧了丁栀一眼,“说。”

“为什么你当天看到了周娇的照片第一眼会想到她是犯错?”

秦明眼中的不屑意味更加分明,“你当日所说的其它的跪拜的情形我也都考虑到了,但是你所说的那些情况姿势是不同的。”

丁栀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问道,“怎么个不同法?”

“犯了错的跪拜,身子是直挺挺的,虽然她们已经死了,没有了力气,但是身子却没有俯下去,这是犯错的表现,我少时被师父惩罚的时候,就总是这样跪着。那日你说的祈祷,那是臣服的表现,我们那时候表现臣服是会全身趴下去让自己完全俯首称臣的,不会只是这样简单地跪着,所以她是犯了错,在乞求原谅。”

丁栀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若说这三个受害者犯的共同的错误,那就是……堕胎。

三个人的案发现场反复的在丁栀的脑海中交替,是的,老祖宗说的没错,她们低头顺眼的模样,她们僵硬的膝盖,她们白色的丧服,这些都是跪拜,是在认错。

“你在看到周娇的尸体是跪在地上之后,是进行了分析还是直觉所致?”丁栀不死心的问。

“猜测而已,凶手作案的动机有千千万万种可能,只能先去猜测,然后找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同时在寻找证据的过程中寻找新的可能性。”秦明说的头头是道。

丁栀还在思索,秦明转过头来看着丁栀,“纵使时代在变迁,即使如你所说,科技在不断的进步,但人才是一切行为和手段的操作者,侦破的本质,其实是人,只有去了解受害者和凶手,才能了解到一起案件。即使时代在不断的变化,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而这个不变的就是我们要抓住的。”

丁栀抬起头,正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的漆黑的眸子里荡漾着平静的气息,如同黑洞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的目光,成了丁栀27年的岁月里唯一沉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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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大白


丁栀将这些话传达给了李燃,李燃在电话里稍稍沉默,而后疑惑道:“你不是一向偏爱自然科学,瞧不上中国传统文化吗?啥时候对这些传统文化这么了解了?”

这话倒让丁栀大囧,“为了查案,去了解了解了啊。”

李燃也不对这个问题过多探讨,继续说道:“关于杨明明的全部资料现在已经出来了,我发一份给你。”

“好。”

丁栀打开电脑收到邮件后开始浏览杨明明的信息。杨明明出生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小时候居住在贫民窟一般的杂院里,父母因为都喜欢打牌,但二人牌品均不好,日日吵架,再加上爸爸又终日游手好闲,最终二人经济困难,无奈分开了。杨明明的父亲认为杨明明是个累赘,不愿意带她,母亲无奈,让杨明明跟了她。可是杨明明跟着她能有什么样的好生活呢?很快,她的母亲就跟了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同样游手好闲,爱打牌,爱**,可是这个男人会骗钱,他用自己的手段骗了不少钱,然后拿这些钱去继续**、打牌,买好菜好肉。

在这个期间,杨明明的妈妈生过一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出生没几个月,就死掉了,之后,她的妈妈又怀过两次孩子,可是都流掉了。这个时候,杨明明已经八岁了,却始终没有去上学,奶奶终于受不了,找过来,带走了杨明明,她的母亲见自己的累赘有人代替抚养,自然是乐于见到这种状况的,也就把孩子送走了。不久之后,父亲因为烂醉掉入河里淹死了,而母亲则在父亲死后两年,和那个男人因为诈骗进了牢房。

很冷漠很平淡的叙事,极其客观的描述了杨明明的生活状态,但是即使只是这么简单的描述,都让丁栀觉得心寒,亲生父母,却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不闻不问,只觉得是个累赘。这对一个少女的心理会造成多大的损害?杨明明缺少来自原生家庭父亲和母亲的关爱,如果凶手真的是她,那这种种也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直接抓人,然而,丁栀接到了李燃的电话,“杨明明自首了。”

“什么?!”丁栀猛然站起来,“我马上过来。”

丁栀立即就出门前往警察局,只给秦明丢下了一句话,“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当丁栀感到警局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审问室里的杨明明哭成了泪人,瘦弱不堪的肩膀一直在颤抖,苍白的面颊泛着潮红,应该已经哭了很长时间,哭声已经断断续续的从喉咙缝里飘出来。

李燃一脸严肃的靠着板凳坐着,双手插在胸前,盯着杨明明,杨明明哭的断断续续,“是我做的……三个人……都是我杀的……”

丁栀不可思议,她怎么突然认罪了呢?

李燃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先喝口水冷静一下吧,我待会再来问你。”

丁栀一见到李燃出来就赶紧迎上去,“怎么回事?”

“下午的时候,她就突然来了,哭着说要自首。”

丁栀一脸疑惑,“怎么突然就自首了,枉我们查的这么辛苦。”

“还不知道,一说完自首就一直哭,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丁栀叹口气,“等她缓过来了再听她说吧。”

李燃点头,整个警局的人也都安然自若的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等待着杨明明缓过神来,交代出一切。唯有贺炜一直在李燃身边问东问西,李燃微微蹙眉,但是仍旧不厌其烦的对贺炜一一解说。

杨明明哭了很久,丁栀觉得她的眼泪都要流干了,她才表示自己已经好了,可以交代了。

李燃这才和另一名同志进去听她详细说说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两人沉默的看着杨明明,杨明明吸吸鼻子,眼睛里死灰一片,面色惨淡,“那天,我因为生病了,陈老师带我去医院看病,我却看到了周姐姐,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会碰到周姐姐的。”

“你认识死者周娇?”

杨明明点头,“小时候我跟着我妈的时候,周姐姐就住在我家附近,我妈和那个叔叔不管我的时候,周姐姐经常照顾我。我碰到周姐姐的时候,心里很开心,我已经有很久没有遇见过熟人了,可是我看到她在哭,她捂着肚子在哭,她问她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爱过她,为什么要这么不负责任的伤害这个生命。我知道,她堕胎了,周姐姐居然会堕胎,我不敢相信,是周姐姐啊,她一直都是那么美丽那么善良的人啊,为什么现在也要这么的不洁身自好,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

杨明明有些激动,原本是靠在椅子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她继续说:“我撒了一个谎骗了陈老师,然后自己尾随周姐姐,来到了她的家,我在她上楼之前叫住了她,她看到我也吃了一惊,她抱住我,请我去她家里喝茶,我问她能不能经常去找她玩,奶奶不在家,我自己也吃不好,她对我还是这样善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杨明明回忆这段的时候声音都是轻柔的,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后来,我去买了迷药,在她的水里加了进去,让她昏迷后,把她绑在她自己的家。我问她为什么要堕胎,为什么要伤害这些无辜的小生命。我听说氯化钾可以杀死人,我就趁上化学课的时候偷偷换了一瓶,我喂她喝氯化钾,我想她死也是死的美丽漂亮的,可是她居然没有死!只是痛苦的蜷成一团,很难受,我吓坏了,我用她的手机查了才知道原来氯化钾要注射才行,我又去医院复查,然后从医院里捡了针回来。”

杨明明整个身子都已经前倾了,甚至微微离开了座位,“周姐姐看到我手里的针吓坏了,一直摇头,她很害怕,可是为什么要怕呢,氯化钾的致死是很快的,甚至可以保持她姣好的面容,当她终于没有了呼吸,我在她的背上划上了十字架,这样她见到自己那个逝去的孩子,那个孩子就不会怪她了,然后我为她换上她的,把她用麻袋装起来,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她从小路拖到了黄鸣山。”

“你是说,你从她家里把她一直拖到了黄鸣山?”

“前面一段路,我用周姐姐的手机叫了车,我不让司机下车帮忙,自己把她推进了后备箱,后来,在离黄鸣山还有一段路的时候,我才下车,自己把她拖上去的。”

李燃扬眉,“那梁惠惠和陈小雨呢?”

“梁惠惠死不足惜,那天我在办公室听到老师批评她和外面的人鬼混,还有了孩子,家里知道了,直接闹到了学校来,问她那个男的是谁,她也打死不说。我知道她是陈老师班上的,真是可耻,陈老师居然教出了这样的学生!”

杨明明愤愤不平,“我放学后特地在学校门口等她,我看到她自己一个人耳朵里插着耳机,目中无人的上了公交,我就一路尾随她,谁知道我看到她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过了很久,都已经晚上了,她才出来,面色惨白,但是却很高兴的给一个人打了电话,在电话里说‘孩子已经打掉了,休息两天就可以再去酒吧玩了’,你说,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她根本都不明白一个小生命的重要性!”

李燃不动声色,“那么陈小雨呢?对着陈小雨你也可以下手?”

杨明明的表情非常哀伤,她的双手挥舞着,情绪非常激动“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杀了陈老师的,她死的时候我也哭了……可是,她为什么也要去堕胎……我最恨最恨的就是堕胎的女人,她是我最可亲最可敬的老师,她为什么也要这样做……”

“你是怎么杀害她的?”

杨明明很痛苦,眼睛都红了,“我知道陈老师居然也堕胎之后,心里更加气愤,我那样尊重她,她居然也要背叛我,我去过她家很多次,很了解她,于是我就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然后找借口带她来到了我家,等她进了我家,我就用绳子将她绑起来,然后捂住她的口,我根本就不愿意多折磨她,可是她居然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她她错在了哪里。”

原来陈小雨脸上的手印是这样来的,丁栀微微点头,难怪在陈小雨的胃里没有发现氯化钾。

“你为什么要来自首?”李燃问她。

杨明明的脸上有绝望,“我杀她们也不过是为她们死去的孩子报仇,那些还没有出生的孩子,那些一次次打掉的生命,一定在某个地方哭泣。”

杨明明把自己犯案的过程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李燃仔细回想了下,又问:“你的铁链是哪里来的?”

“在我家附近的五金店里偷的。”

李燃拿着资料出来,给贺炜,“根据她的口供资料,去一一核实。”

“是,头儿。”

丁栀却走上前,看着里面眼里又是恨又是悔的杨明明,“就算你傻了她们呢,你童年记忆里的本可以陪你的孩子也不回回来了,你所承受的孤独、害怕,都留在了过去,你应该学会努力的向前看。”

杨明明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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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伺候老祖宗


虽然李燃最终还是让贺炜去调查了一通,但是结果并不是李燃猜测的那种可能性,杨明明说的全部都是正确的,全部能够找到人证物证。李燃虽然心里也清楚杨明明就是那个凶手,但是先前做的一切工作都让她一句“自首”而显得白费了,心理有些许的不痛快。不过案情得以真相大白,众人心中总算是落下一块石头。

每当一个案子结束,刑警队都能够完全放假,好好休息几天,把前几天给身体欠下的债给还回来。

然而,丁栀就没有其他人这么幸运了,家里的那位老祖宗如同原始人一样活在当下,可有的她忙活。

不过想想也是,丁栀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多年,花费了这么多年才学习到这么多知识,要他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抛下旧思想,忽然接受新的知识体系,确实是相当难的。

休息的第二天,丁栀就起了个大早,煮了皮蛋瘦肉粥,煎了鸡蛋,然后去客房把睡得笔直笔直的秦明叫起来。当然,叫他起床是丁栀这辈子做过的最简单的事情,每每都是丁栀一踏进秦明的房间,他就立刻坐起来了,丁栀奇怪,“你睡得不好吗?”

“习武之人自当时刻警惕。”

这话落在丁栀心里,难免有几分疏远的意味,丁栀心里还有丝丝的同情之意,难道学武之人连个好觉都不能睡?

她的语气也不由得温柔了几分,“洗漱了起来吃早饭吧。”

秦明僵硬的点点头,他还不能适应穿着现代人这样暴露的衣服坦然的在一个女子面前,丁栀上下打量秦明一番,即刻转身继续做早饭了。

自秦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丁栀家里,就发生了前阵子的案子,她几乎每天都是忙碌的,日夜颠倒,时间紧张,几乎吃饭都是直接外卖或者是泡面、饼干、面包等等,难得有时间,她能够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

其实,丁栀的厨艺是非常好的,即便她从事的是法医这样忙碌、血腥而冷漠的工作,可是她本人是非常愿意去享受生活的,从早餐开始,就开始了一天精致的生活。

所以,当秦明洗漱完毕,站在饭厅时,就看到饭桌上摆着两碗皮蛋瘦肉粥,粥的右边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摆着一个第三者明治,三明治里夹着的是培根肉和火腿,三明治旁边是一个煎的干净完整的鸡蛋,而粥的左边则摆着一杯牛奶。

秦明站在一边看着桌上的东西,迟迟未动。

丁栀整理完从厨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问秦明,“诶?你站着干什么?来吃早饭了,啊,不对,是用早膻”她忍着笑意,“来体验一下几百年后的人的生活。”

秦明微微点头,便坐下,粥他自然是认识的,煎鸡蛋他没有尝试过,还有这个三明治,和前几日吃过的某些面包长得挺像,这里面的肉是腊肉?还有左手边摆着的是什么,羊奶?可是却没有羊奶的腥味,反倒是有一股清淡的香味,他微微尝了一口,带着微微的甜意,微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沁人的香气就在五脏六腑间游走晕开,他不由得舒展开眉头。

丁栀将秦明的反应全部收入心底,“这叫牛奶,就是奶牛挤出来的奶。”

秦明点头,“嗯,我们会喝一些羊奶,但也不多。”

丁栀不满,“羊奶哪能和牛奶比。”

秦明不屑多说,学着丁栀的样子吃三明治,入口的味道却不是腊肉的味道,他咀嚼了几口,“这是何物?”

“培根肉,自西方传进来的一种食物,肉质紧实,和你所想的腊肉有异曲同工之妙。”

秦明诧异丁栀怎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丁栀也不给他时间提问,直接说道,“你无论见着什么,都会和古时候相似的物品进行对比联系,我也许还不了解你的为人,但是你的行为方式极具有规律性,很容易总结。”

秦明面色奇怪,低头喝粥。

当然,丁栀的心眼自然比不上在宦海漂浮过的人,秦明难伺候的程度直接让丁栀撂挑子不干了。

看电视他在一边一惊一乍,等好不容易适应了会在那个方格子里动作的人却又一直指手画脚,明明是个话少的人,这会儿却很多话了,一直叽叽喳喳没个安静;等丁栀好不容易放弃看电视了,去看书了,秦明又喊肚子饿,要吃饭,西餐不行,必须吃中国菜,中国菜丁栀也会,只是没有西餐做的那样得心应手,这完全就是给了秦明挑三拣四的机会,他咬一口青椒肉丝,“肉太老了!”再喝一口网站鸡蛋汤,“太淡了!”

丁栀哪里是秦明认为的贤惠的女人?

她直接将筷子一甩,“你要是觉得不好吃你就不吃,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吃!”

秦明眼里含着笑意,嘴上却严厉不堪,“正所谓三从四德,却没见你有一样,你这样的女子,是找不到婆家嫁出去的。”

这话算是没把丁栀笑得从板凳上摔下去,“我的老祖宗,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就不复存在了,现在是女权主义社会,”

秦明更是不啻,“数典忘宗!”

完全是鸡同鸭讲,根本就不可能讲得通,丁栀不耐烦的将碗筷一收,“你还是适合吃饼干泡面!”

傍晚的时候,晚霞给W市罩上一层温柔的光,白天的喧嚣仿佛在这个时刻自动退场,半明半暗的城市欲语还休,叫人心里不自觉笼上几层悲伤。

夕阳之美,总是带了几分伤心意味的。

秦明很喜欢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如同蚂蚁般行色匆匆的人和车,今天他依旧看着,却忽然问道:“你们现代人看待过往历史几千年,又是作何想法?”

这个问题其实挺难为丁栀,丁栀不太擅长人文社科类,但她是秦明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朋友,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不管怎么说,中国恢弘的历史,足足五千年,这五千年,风云变迁,物转星移,文化积淀自然非常深厚。但凡事有利必有弊,正因为文化厚重,才使得中国在面对世界巨大变局的时候迈不开腿,固执的沉溺于过去的成就中,输掉了发展的契机。”

发展?这窗外尽是怪异机器的世界便是发展?“这窗外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丁栀震惊,“你想去这个世界看看?”

秦明微微点头,霞光透过层层云雾和城市穿透而来,已然温柔十足,笼罩在秦明挺立的容颜上,为他带上一层萧索的意味,丁栀怔怔的盯着他片刻才说道,“你在我的家里,还仍旧可以保留许多旧习惯,可你如果踏出了这个门,走进了外面的世界,也许,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秦明点头,“我仍旧不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里,可我想这种奇异之事,怕是千年才有一次,或许在我有生之年,我都再难回去了,这几日,你在外面跑,我已经想的非常明白了,如果我是注定了要来到这里,既是命中所劫,就必要坦然处之,你说的对,我必须入乡随俗。”

秦明转头凝视着丁栀,眼里有抑制的悲痛,“来到你口中的现代已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所有的所有,哪怕一个最细枝末节的地方都和我曾经的生活截然不同,不管我怎么说本质未变,但我也知道,变了,太多的东西变了,我不能固守着这一方天地不出去,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未来。”

他寥寥数语,却叫丁栀心里悲哀不已,这个老祖宗就要这样的冒然闯进一个全新的世界,开始全新的人生吗?

丁栀轻轻走上秦明的身边,不自觉摸上他如玉的秀发,“真好,真想知道你们是怎么保养自己的头发的,这么好的头发,就这么剪了,我都舍不得。”

秦明转头怒瞪着丁栀,“为何要剪去在下的头发?”

丁栀忽觉刚刚的气氛顷刻间消散,“你看看现在还有哪个男人会留你这样的长头发?你如果真的要走出去,就要做出很多很多的改变。或许当你已然活成了我们的模样的时候,真的,就再难回去了。”

秦明低头望着自己的头发,素来高冷的面容染上了依恋的味道,丁栀知道,在他们眼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够随意剪切?

可他,眼里的依恋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无奈,“那减吧。”极其冷淡的一句话,轻易的就将自己的命运改变。

“你如果下定决心,这一步踏了出去,便无法回头。如果某个时刻,你又能回去了,你着现代人的衣服,说着我们说的话语,那人们只会将你视作疯子,会残忍的对待你,这一举,你确定要赌?”

秦明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我将它赌在命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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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改头换面


丁栀拿着剪刀站在秦明背后,看着他一头乌黑的玉发垂下,心里也万分不舍,这样浓密乌黑柔顺的头发,自小便随他,如今剪去三千发丝,剪去的不仅仅只是头发,还剪去他父母的恩赐,剪去他自咿呀学语就养成的习惯,剪去他肩上所背负的一个时代。

秦明表情坚毅,紧紧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成了拳头搭在膝盖上,嘴巴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如同赴死的壮士一般,“动手吧。”

丁栀微微的点了点头。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半,错错落落的打下来,为他立体的轮廓罩上一层愈发沉郁的光,丁栀见他阴沉的模样,犹豫了片刻,还是拉起他的头发一点点剪了起来。

丁栀手上的剪刀不是专业剪头发的剪刀,剪起来并不利落,而且他的头发浓密而坚韧,不太好剪。丁栀先为他剪短了,再带他去理发店细细的修,若是让他顶着一头及腰长发去发廊,恐怕她要和秦明一块儿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头发细细落落的一点点掉到地上,还未来得及及时掉下的碎发,落在他的肩上,手臂上,腿上,秦明始终紧紧闭着双眼,不看这一幕,而“咔嚓咔嚓”并不响亮的剪刀声,却是一下一下的狠狠的敲击在秦明心上。

丁栀不会剪头发,这种兼具艺术性的活,她干不来,能够把头发剪得看起来像是猫挠的而不是狗啃的就已经不容易了。

丁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递给秦明镜子,秦明亦是忐忑的接过,闭上眼睛将镜子举平直面自己,良久才睁开眼睛看自己。

镜中的人头发细碎的打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从发丝的间隙仍旧可以看到他俊俏的五官此时覆上了一层名为悲伤的情绪,丁栀隔着发丝看的不太真切,他的眼中似是隐约有泪意划过。

良久,秦明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头发,方才说道,“既是不要了,那就扔了吧。”

丁栀点头,拿了一个袋子将这些头发仔细的装了进去,但是在扔进垃圾桶之前还是打开袋子抽取了一小撮头发,小心的装进口袋,在秦明已经睡了之后,将这一小撮头发收进密封袋子里锁进抽屉为他保管好。

第二天要带着秦明去发廊将自己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重新整理剪好,丁栀起了个大早,因为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她做了非常营养健康的早餐,而秦明也很默契的很早就起来,洗漱完毕后坐在餐桌上,“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你先跟我讲讲。”

丁栀心里泛起很难言的意味,他竟然和自己能够想到一起去?

丁栀今天早上做的是意大利面配上奇异果汁,她将意大利面递到秦明面前,“先吃吧,吃完了我再给你进行讲解。”

吃完早饭,丁栀道:“等会我带你出去,有任何不懂的就问我,别人让你做什么,只要我没提出异议,你就照别人说的做,就行了。”

秦明略带紧张的点点头,丁栀打量秦明,拿出白衬衣和牛仔裤给他,让他穿上,然后拿出为他买的一双运动鞋,为他穿好鞋带。

坐在沙发上穿鞋带的丁栀,不满的嘀咕:“别的女人都能够享受自己的男朋友为自己买衣服,穿鞋,我倒好,这样伺候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你大可不必如此。”秦明的声音从额头上传来,还带着笑意,丁栀回答,“您是老祖宗,如果不管您,我怕遭天谴。”

秦明接过丁栀递过来的一只鞋,拿在手上左瞧瞧右瞧瞧,随后坐下,自如的穿上。丁栀撇了一眼秦明,调侃,“适应能力很强啊。”

“过奖。”

待秦明将两只鞋都穿好,站起身来左右跺脚适应鞋子,丁栀也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他,然后走上前去,为他将衬衣领子翻折好,“等会一旦出去了,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凡事都不要自作主张,记住了吗?”

秦明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丁栀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子,呼吸也离得这样近,洗发水的香味仿佛刻意似的往他的鼻子里跑,直叫他心猿意马,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内心里出现了悸动,他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知道了。”

丁栀大概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扯扯嘴角一笑,“衬衣不是披风,别再按照你们那个时候的穿衣风格来了。”

秦明点头,“知道了。”

丁栀心里一笑,他没说“奴才领命”就真算好的了。

她将自己收拾一番之后对着一直在客厅坐的笔直的秦明说:“好了,走吧。”

秦明点头,站起,跟随丁栀一同出门。

丁栀带着秦明来到车库,打开这门,然后对秦明低声说:“学着我的样子,把车门打开。”

秦明果然听话的走到另一边去,将车门打开,然后坐进去,不过,由于是第一次坐,他的身子又崩的紧紧的,导致在腿放进去了,身子进来的时候,非常不幸的头撞到了车门。

丁栀只听到非常沉闷的一声响,她错愕的转头就看到,秦明已经面不改色的坐好了,脸色有点不好看,“……你没事吧?”

“小伤而已。”

虽然极力的想忍住,可是秦明严肃而正经的表情反而让这个情形变得滑稽可笑,丁栀还是没忍住的笑了起来,“哈哈,你要是疼你就揉一揉,把门也关上。”

秦明看着门,丁栀叹一口气,探过身子把车门关上,还不忘说:“车门就一拉就可以关上了,但是要用一点力气。”

秦明看到探过身子来的丁栀,吓得往后面直缩,但是身后就是座椅,往哪缩也避免不了碰到丁栀的身子,他身子轻轻的颤了一颤,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丁栀倒是没在意这些,作为一个现代人,和异性不经意的一些肢体接触于她而言并非什么怪异的事情,反而是秦明过于紧张的表情让丁栀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轻轻的清了清嗓子,“我开车了,你可别吓到。”

“当然。”

说是这么说,但是当丁栀驱车疾驰在公路上的时候,秦明还是忍不住面色有些微微泛白,窗外急速闪过的高楼大厦,路上着“奇装异服”的人们,那些播放着一个又一个精美画面的大屏幕……都让秦明惊愕不已,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身子微微前倾,异常的安静。

丁栀不时的撇几眼秦明,“要是有什么话想问就问。”

秦明摇头,“我没有问题。”

丁栀点点头,直奔发廊。

这家店是丁栀经常来的,她是法医,对时尚造型上没有过多的追求,只要好看就行,理发时间也不要耗费太久是最好的,那么这家店,是丁栀几经理发失败而选定的。

丁栀带着秦明一进来,她的固定造型师Jack就迎上来,“哟,丁栀,不是才做完头发没多久吗?”

说完这话,才看到丁栀身后站着的高大男人,他意味不明的问道:“带朋友过来?”

丁栀自然是听出他话里的暧昧语气,“嗯,一个同事。”

同事这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称号,自然是把二人的距离给拉开了,Jack也就不多调侃,“那行吧,跟我来吧。”

秦明愣了一下,才跟上Jack的步伐。

即使是在出门前对秦明千叮咛万嘱咐过,但是丁栀心里仍旧对秦明是十二分的担心,她微微坐了一下就赶紧走到秦明身边去了。

秦明正躺着让别人在洗头,他微微闭着眼睛,神情倒是放松的,丁栀也就安心了,刚转身准备走,就听见背后传来声音,“你起来干什么?躺着啊,还没有洗完呢。”

丁栀转身,果然看见秦明已经坐了起来,头上还带着没有冲洗干净的泡沫,而发梢的水则往身上直淌,丁栀瞪着眼睛对着秦明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躺下,秦明接收到来自丁栀的指令,于是乖乖的躺下,任洗发学徒给他继续洗头发。

Jack悄然走到丁栀身边,“你什么时候新招的同事,怪奇怪的。”

“刚招的助理,婷婷不是出国了吗?一直缺个助理。”

Jack撇嘴,“这么奇怪的人当助理,不会影响工作吗?”

丁栀微微一笑,“放心吧。”

这话说出口了,丁栀忽然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啊,秦明反正每天在她家也是白吃白喝,他又有着破案的经验,不拿来当助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想法一旦出现,就难以磨灭,丁栀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计划着要如何说服秦明了。

而Jack的叫喊则打乱了丁栀的思绪,“丁栀丁栀,他的头发要怎么弄?”

不过片刻,他已经坐在了Jack的理发小造型室里,安静的等待着Jack的创造。

丁栀冲Jack挑眉,“你不是比我心里更有数吗?”

Jack是非常棒的造型师,很懂得如何根据人的脸型来做头发,从来没有失败的案例,他也一直是这家店的镇店之宝。

Jack得意的笑笑,“那行吧,那我来。”

丁栀也就坐到一边的沙发上观看着这一切。

而秦明则闭上了眼睛,微微向后躺着,一副大义凌然的架势。

不得不佩服,Jack的手艺的确是高超的,没多大功夫,丁栀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脱胎换骨帅气逼人的秦明了。

大致上已经要完成的造型,Jack拿出吹风机,插上开关,“呜~”的一声,秦明睁开双眼,几乎是跳着离开了座椅,“何物?”

他这一下跳起,可把Jack吓了大跳,他惊叫一声:“啊!”吹风机都摔到了地上,丁栀赶紧捡起吹风机递给Jack,然后三步跨作两步,“没事没事,他身体有点不舒服。”

Jack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喘气,“干什么干什么!”还不忘跺跺脚,“闹事情啊!”

丁栀连连安抚Jack,“没事没事,他刚不久才从楼梯上摔下来过,有的时候骨头会不舒服,需要突然的运动运动。”

Jack将信将疑的重新打开吹风机,“最好是!”

秦明面色尴尬的坐着,如石头一般,一动不动的,任Jack拿着梳子左吹吹,右吹吹。

丁栀无奈的坐下,但是身体不放松了,时刻准备着跳起救场,好在秦明接下来都表现的很好,一直如同……尸体一样,没有任何动作,Jack一脸不满的做完头发,“好了。”

秦明睁开眼睛,镜子中的人,头发微卷,全部往后吹了,一点点的蓬松感,将立体的五官全部显现了出来,秦明左右晃动脑袋,看着镜中的自己,略带微笑又略微僵硬的说:“谢谢。”

Jack看到自己的杰作,倒也笑了,“没事,为帅哥服务,我乐意。”

丁栀舒了口气,满意的点头,“还真不错。”

秦明稍稍往前走近了一步,仔细的端详镜中的人,这个人,已然脱下了属于旧时代的服装,换上了新时代的新衣,剪去了三千发丝,脱胎换骨,成了现代人的模样。

他,已经一只脚迈出了过去,一只脚踏进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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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助理


既然决定了要拉拢秦明成为自己的新助理,那就要开始作战了。

丁栀仔细想了想,做自己的助理要四处奔波,得再给他买两双耐磨的鞋,还要买点外套、衬衣和T恤。丁栀皱着眉头思索带他到哪里买衣服才好,秦明已经打理好了头发站在丁栀面前。

丁栀一把拽住秦明的手,“跟我走。”

丁栀带着秦明来到附近的百货商场,然后带他来到男装部,一家家的挑选。

秦明微微低头低声问丁栀,“这是作甚?”

丁栀瞅瞅四下无人,说:“你就说这是干什么就行了,文绉绉的别人理解不了。”

秦明的嘴巴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微微点头,又说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给你挑衣服啊。”丁栀一边比较手上的的两件衣服,一边回答。

“我?”

丁栀点头,笑眯眯的把手上的T恤和棒球外套递给他,“进去试试。”

服务员已经见状迎上来了,“先生,您好,请跟我来。”

丁栀冲秦明使了一个眼色,秦明便跟上前去了。

只是两件衣服而已,秦明却换了好久,丁栀都准备冲进男更衣室了,秦明终于出来了。

丁栀选的衣服大小刚刚好,秦明穿在身上,非常合身。丁栀得意洋洋,“怎么样,我选的还不错吧?”

秦明瞥了瞥镜中的自己,道,“还行。”

丁栀不乐意的抽抽嘴,老祖宗就是爱面子。

丁栀又递上手上的几套衣服,说:“再去换换。”

秦明结果衣服老实的去换上了,一套套的给丁栀过目,丁栀也就一套套的不厌其烦的为他评点,搭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折腾了一下午,丁栀终于满意的点头,“服务员,把这几套全部打包。”说着把手边的几套自己满意的衣服全部递过去给服务员。

服务员喜滋滋的接过,走到秦明身边,“先生,现金还是刷卡?”

丁栀站起来,掏出自己的卡,“刷卡。”

原本是一脸喜色的服务员,此刻眼中略带蔑视的看了一眼秦明,点头对丁栀说,“请跟我来。”

秦明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青,虽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小白脸,但是让女人给他掏银子他从心底里还是接受不了的,于是在回去路程上,他面色严肃的说:“欠你的钱你都计算好了,来日我定还你。”

丁栀滴流滴流的转着眼睛,“你怎么还?你有工作?”

“……”

“你没有工作,还住在我家,吃我的,穿我的,你就算真的要还我钱,这笔账那可大着呢。”

“……”

“不过看在你是我的祖宗的份上,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你来当我的助理。”

“助理?”

“对,你说你来自六扇门,想必懂得一些破案的事情,对尸体更加不反感,我原本的助理出国留学了,现在我的身边缺少一个助理,如果你肯来帮我工作,那么可以抵消你欠我的钱。”

秦明想了想,自己并不排斥这个方案,“助理要做什么?”

“很简单,跟着我验尸、记录,还有打理一些简单的事情。”

秦明又想了想,便点头,“好。”

丁栀的笑意还没有抵达眼睛,电话就响了,“喂。”

“小栀啊……”一听到自己妈妈那谄媚的声音,丁栀就知道,又是相亲。

“妈,什么事?我手上有案子,忙着呢!”

丁栀的妈妈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声音严肃起来,“怎么?当妈的想和自己女儿吃顿饭还不行吗?你工作那么忙,一年下来能跟我们老两口吃几次饭啊?现在想和你吃一顿饭也不行?”

丁栀满脸黑心啊,“行行行?吃什么?”

丁栀妈妈立刻笑了起来,“今天晚上,你爸有个同事,他们家今天和我们家一起吃饭……”接下来的话,丁栀听都不想听了,肯定又是别人家有儿子,正好一起来了,就一起吃个饭。

母上大人还在电话里乐乐呵呵说个不停,丁栀都不乐意听了,“行了,妈,我刚忙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撇向后视镜的眼睛也看到了后视镜里映着的秦明,心里更是乱,手边还有个老祖宗要伺候,这可怎么办?

丁栀忽然想到什么,灵机一动,“妈,你们先去啊,我尽快赶过来,对了,我等会要和一个同事一起过来,你记得留个位置啊。”

说完丁栀就将电话挂断了。

没几分钟,短信就来了。

湖锦酒楼209房。

丁栀摇摇头,居然还特地订了包房来吃饭。

丁栀驱车来到湖锦酒楼,将车驶入停车场,却还不下车。

秦明看着丁栀,丁栀也看着秦明,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

丁栀微微吸了一口气,“那,老祖宗,你听着,等下呢,你要和我的父母一起吃饭,他们可能会将我介绍给另外一个男人,你什么都不用说,只用安静的坐在我身边就行了,也不要做出你的怪异之举,无论什么事情都先看看我怎么做的,你再做,记住了吗?”

“为什么要见你的父母?”

“因为我不想和他们介绍的男人有什么后续瓜葛,所以拿你当挡箭牌。”

秦明好像听懂了丁栀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父母想给你做媒?”

丁栀点点头,“对,但我和那个男人从来没见过面,更不想谈婚论嫁,你看在我照顾你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次。你只用坐那吃饭就行了,其他任何事情不用你操心。”

秦明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欺骗人的把戏,“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正统,如今你却要我和你一起做这些骗人的勾当来违背父母之命,恕在下难以答应!”

丁栀急了,“诶诶诶!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几百年过去了,都变了,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现在讲究的是自由恋爱,谁还和一个陌生人吃几次饭就开始商量婚姻大事的?”

秦明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同意。

丁栀有些恼了,“我知道,我没问你就让你帮我这个忙确实不对,你也认为婚姻就该这样,你这个年龄肯定老早就成亲了吧,说不定孩子都几岁了呢!你这次突然来到现代,抛下妻子孩子肯定很舍不得,也许你能通过这种方式和你的妻子处的非常好,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我接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育都是自由恋爱!就算我这个年龄就该结婚了,但那又怎么样?与其和一个该结婚的人结婚,还不如孤独终老呢!你接受不了那你自己回去吧!”

秦明一听完她这话,几乎没有任何空隙的接了一句,“我尚未娶妻生子。”

丁栀一怔,有点尴尬。

“你多大了?”

“二十有七。”

二十七了啊……难道不是孩子都满地跑的年纪了吗……还没有孩子啊……

丁栀叹口气,“好吧,对不起,刚刚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真的很不愿意和一个为了和我结婚而认识的人相处然后结婚,好像知道了结局再去读一遍故事一样,非常的没有意思,我不奢望你能够苟同我的想法,但起码能帮我这个忙。”

秦明上下打量丁栀一眼,“我并非不理解你的意思,只是你让在下和你一道吃饭,无异于告诉你的父母,我们之间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那在下的清白怎么办?”

“……”丁栀望着秦明。“你要是不答应,你就从我家搬出去吧,没人收留也和我无关。”定制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威胁他。

秦明气极,“你!”他恨恨的咬咬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丁栀斜睨着秦明,用眼神问他答不答应。

秦明想了想,认真的点头。

丁栀高兴的笑,“那走吧。”

“你待会千万什么都别说,你这样的说话语气,很容易让我爸妈怀疑的。我爸……就是我父亲是教授,教授历史的,他虽然不信一切穿越之事,但是凭借他对古学的研究,要想发现你和我们的不同之处,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你千千万万要记住,凡事要当心!千万不要像今天在发廊一样见到什么没见过的就慌忙跳起!”丁栀没完没了的叮嘱个不停,秦明一直站的笔直的听着,由着她在自己耳边一直唠叨。

一推开包房的门,就看到丁栀的爸妈和对方家庭都已经坐好了,甚至还相谈甚欢,倒是她推开门打扰了这么好的气氛,尤其是在丁栀的父母看到了丁栀身后的秦明后,两个人的脸上既是尴尬又有喜悦。

丁母率先打破了尴尬,迎上来,“小栀,来了?这位是?”

丁栀刚想说话,秦明率先一步跨到丁栀前面来,他极为有礼数的向丁母微微鞠躬,“阿姨好,我是丁栀的新助理,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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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助理


既然决定了要拉拢秦明成为自己的新助理,那就要开始作战了。

丁栀仔细想了想,做自己的助理要四处奔波,得再给他买两双耐磨的鞋,还要买点外套、衬衣和T恤。丁栀皱着眉头思索带他到哪里买衣服才好,秦明已经打理好了头发站在丁栀面前。

丁栀一把拽住秦明的手,“跟我走。”

丁栀带着秦明来到附近的百货商场,然后带他来到男装部,一家家的挑选。

秦明微微低头低声问丁栀,“这是作甚?”

丁栀瞅瞅四下无人,说:“你就说这是干什么就行了,文绉绉的别人理解不了。”

秦明的嘴巴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微微点头,又说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给你挑衣服啊。”丁栀一边比较手上的的两件衣服,一边回答。

“我?”

丁栀点头,笑眯眯的把手上的T恤和棒球外套递给他,“进去试试。”

服务员已经见状迎上来了,“先生,您好,请跟我来。”

丁栀冲秦明使了一个眼色,秦明便跟上前去了。

只是两件衣服而已,秦明却换了好久,丁栀都准备冲进男更衣室了,秦明终于出来了。

丁栀选的衣服大小刚刚好,秦明穿在身上,非常合身。丁栀得意洋洋,“怎么样,我选的还不错吧?”

秦明瞥了瞥镜中的自己,道,“还行。”

丁栀不乐意的抽抽嘴,老祖宗就是爱面子。

丁栀又递上手上的几套衣服,说:“再去换换。”

秦明结果衣服老实的去换上了,一套套的给丁栀过目,丁栀也就一套套的不厌其烦的为他评点,搭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折腾了一下午,丁栀终于满意的点头,“服务员,把这几套全部打包。”说着把手边的几套自己满意的衣服全部递过去给服务员。

服务员喜滋滋的接过,走到秦明身边,“先生,现金还是刷卡?”

丁栀站起来,掏出自己的卡,“刷卡。”

原本是一脸喜色的服务员,此刻眼中略带蔑视的看了一眼秦明,点头对丁栀说,“请跟我来。”

秦明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青,虽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小白脸,但是让女人给他掏银子他从心底里还是接受不了的,于是在回去路程上,他面色严肃的说:“欠你的钱你都计算好了,来日我定还你。”

丁栀滴流滴流的转着眼睛,“你怎么还?你有工作?”

“……”

“你没有工作,还住在我家,吃我的,穿我的,你就算真的要还我钱,这笔账那可大着呢。”

“……”

“不过看在你是我的祖宗的份上,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你来当我的助理。”

“助理?”

“对,你说你来自六扇门,想必懂得一些破案的事情,对尸体更加不反感,我原本的助理出国留学了,现在我的身边缺少一个助理,如果你肯来帮我工作,那么可以抵消你欠我的钱。”

秦明想了想,自己并不排斥这个方案,“助理要做什么?”

“很简单,跟着我验尸、记录,还有打理一些简单的事情。”

秦明又想了想,便点头,“好。”

丁栀的笑意还没有抵达眼睛,电话就响了,“喂。”

“小栀啊……”一听到自己妈妈那谄媚的声音,丁栀就知道,又是相亲。

“妈,什么事?我手上有案子,忙着呢!”

丁栀的妈妈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声音严肃起来,“怎么?当妈的想和自己女儿吃顿饭还不行吗?你工作那么忙,一年下来能跟我们老两口吃几次饭啊?现在想和你吃一顿饭也不行?”

丁栀满脸黑心啊,“行行行?吃什么?”

丁栀妈妈立刻笑了起来,“今天晚上,你爸有个同事,他们家今天和我们家一起吃饭……”接下来的话,丁栀听都不想听了,肯定又是别人家有儿子,正好一起来了,就一起吃个饭。

母上大人还在电话里乐乐呵呵说个不停,丁栀都不乐意听了,“行了,妈,我刚忙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撇向后视镜的眼睛也看到了后视镜里映着的秦明,心里更是乱,手边还有个老祖宗要伺候,这可怎么办?

丁栀忽然想到什么,灵机一动,“妈,你们先去啊,我尽快赶过来,对了,我等会要和一个同事一起过来,你记得留个位置啊。”

说完丁栀就将电话挂断了。

没几分钟,短信就来了。

湖锦酒楼209房。

丁栀摇摇头,居然还特地订了包房来吃饭。

丁栀驱车来到湖锦酒楼,将车驶入停车场,却还不下车。

秦明看着丁栀,丁栀也看着秦明,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

丁栀微微吸了一口气,“那,老祖宗,你听着,等下呢,你要和我的父母一起吃饭,他们可能会将我介绍给另外一个男人,你什么都不用说,只用安静的坐在我身边就行了,也不要做出你的怪异之举,无论什么事情都先看看我怎么做的,你再做,记住了吗?”

“为什么要见你的父母?”

“因为我不想和他们介绍的男人有什么后续瓜葛,所以拿你当挡箭牌。”

秦明好像听懂了丁栀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父母想给你做媒?”

丁栀点点头,“对,但我和那个男人从来没见过面,更不想谈婚论嫁,你看在我照顾你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次。你只用坐那吃饭就行了,其他任何事情不用你操心。”

秦明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欺骗人的把戏,“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正统,如今你却要我和你一起做这些骗人的勾当来违背父母之命,恕在下难以答应!”

丁栀急了,“诶诶诶!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几百年过去了,都变了,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现在讲究的是自由恋爱,谁还和一个陌生人吃几次饭就开始商量婚姻大事的?”

秦明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同意。

丁栀有些恼了,“我知道,我没问你就让你帮我这个忙确实不对,你也认为婚姻就该这样,你这个年龄肯定老早就成亲了吧,说不定孩子都几岁了呢!你这次突然来到现代,抛下妻子孩子肯定很舍不得,也许你能通过这种方式和你的妻子处的非常好,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我接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育都是自由恋爱!就算我这个年龄就该结婚了,但那又怎么样?与其和一个该结婚的人结婚,还不如孤独终老呢!你接受不了那你自己回去吧!”

秦明一听完她这话,几乎没有任何空隙的接了一句,“我尚未娶妻生子。”

丁栀一怔,有点尴尬。

“你多大了?”

“二十有七。”

二十七了啊……难道不是孩子都满地跑的年纪了吗……还没有孩子啊……

丁栀叹口气,“好吧,对不起,刚刚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真的很不愿意和一个为了和我结婚而认识的人相处然后结婚,好像知道了结局再去读一遍故事一样,非常的没有意思,我不奢望你能够苟同我的想法,但起码能帮我这个忙。”

秦明上下打量丁栀一眼,“我并非不理解你的意思,只是你让在下和你一道吃饭,无异于告诉你的父母,我们之间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那在下的清白怎么办?”

“……”丁栀望着秦明。“你要是不答应,你就从我家搬出去吧,没人收留也和我无关。”定制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威胁他。

秦明气极,“你!”他恨恨的咬咬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丁栀斜睨着秦明,用眼神问他答不答应。

秦明想了想,认真的点头。

丁栀高兴的笑,“那走吧。”

“你待会千万什么都别说,你这样的说话语气,很容易让我爸妈怀疑的。我爸……就是我父亲是教授,教授历史的,他虽然不信一切穿越之事,但是凭借他对古学的研究,要想发现你和我们的不同之处,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你千千万万要记住,凡事要当心!千万不要像今天在发廊一样见到什么没见过的就慌忙跳起!”丁栀没完没了的叮嘱个不停,秦明一直站的笔直的听着,由着她在自己耳边一直唠叨。

一推开包房的门,就看到丁栀的爸妈和对方家庭都已经坐好了,甚至还相谈甚欢,倒是她推开门打扰了这么好的气氛,尤其是在丁栀的父母看到了丁栀身后的秦明后,两个人的脸上既是尴尬又有喜悦。

丁母率先打破了尴尬,迎上来,“小栀,来了?这位是?”

丁栀刚想说话,秦明率先一步跨到丁栀前面来,他极为有礼数的向丁母微微鞠躬,“阿姨好,我是丁栀的新助理,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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