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1990/重启1990》林吉,叶倩倩 全本小说免费看
数十年后,半辈子碌碌无为的林吉一觉醒来,重生到十八岁,让自己悔恨一生的那天
角色:林吉,叶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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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回18岁
客厅。
年过四十的乔慧随意地瞥了一眼刚进门的青年,蹙眉不满道:“林吉,我女儿漂亮又机灵,名声传到十里外,偏偏选你结婚,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林吉脑海里浮现出未婚妻叶倩倩的清隽的面容,老实地摸了摸脑袋。
“能娶到倩倩,是我八辈子的福气。”
乔慧不耐地摆了摆手,“她是看上你了,我还没有!要配得上她,你之前给的五万块钱彩礼还不够,明天想要顺利结婚,再加十万吧。”
林吉脑海顿时闪过一阵霹雳,好大一会儿,强笑道:“妈,你开玩笑吧,十万块我可是家底翻烂也掏不出来啊!”
啪!
乔慧双手大拍桌子,紧蹙眉头,尖锐道:“谁跟你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天儿他最近在外边欠了不少债,急需用钱,不然你当我想理会你?!”
叶天是乔慧的亲儿子,也是未婚妻叶倩倩的弟弟。
平时纨绔成性,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而他平时的花销,大部分都是林吉负责!
筹备婚礼这小半年,加上彩礼林吉前后的花销已经有足足十万块,大都是供给了这个丈母娘的儿子!
1990年的现在,人民币购买力远超后世几十倍,为了拿出这十万,林吉原本殷实的家境被耗的一干二净不说,甚至不得不去借高利贷,利息高到他都不敢去想。
小舅子拿着他的血汗肆意挥霍,他自己反而欠了一屁股债!
林吉惨笑一下,手指指着自己,一字一句吼道:“妈!你这是不把我当人看!”
门口一阵响动,一个一身淡妆,长相清秀的女子急匆匆进门,不满地对林吉道:“你一个大男人,和我妈吵什么!”
下一刻,叶倩倩又迈步走到了林吉的身旁,拉住他的衣袖,刚才的怒意一下转变为柔和,“林吉,我弟弟前两天赌博惹下不少麻烦,要是拿不出钱,就得被割掉双手!你就算不为他想想,也得为我考虑啊!他可是我亲弟弟!这些钱,你就当帮我的忙好不好?!”
林吉紧紧咬着牙,双眼通红。
叶倩倩激动地噘嘴道:“说话呀!你到底愿不愿意给!你是不是不爱我!不行这个婚咱们别结了!就让外人看我的笑话算了!”
一边是十万块的天价彩礼,一边是自己的挚爱,林吉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抉择,他额头上冒出汗,死死地咬牙,“好!我……”
乔慧冷冷地看着林吉的面孔,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嘲讽。
她有恃无恐,吃定了林吉,这小子太爱自己女儿了,根本不可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猛然间,林吉脑袋一阵说不出的眩晕,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
无数的记忆灌输到脑海里,他四下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充满了震惊。
一切再次真切起来。
林吉看向叶倩倩,神色陡然多了不少的沧桑和深邃,一片冷漠。
他接着刚才的话,用尽全部的力气,近乎迫切地开口,“我不愿意!这个婚,不用结了!”
陡然,他身上如同卸下了千斤担,一阵的轻松。
就在刚才,远在二十多年后,四十岁的林吉安置完父亲的葬礼,去了一处三十层的高楼楼顶,跳楼自杀!
可却没死,反而……
重生到现在,他十八岁结婚的前一日!
这一天,是一九九零年一月三日!
他真切地记着这可笑而可悲的一天。
前世的这一刻,他答应再给丈母娘十万彩礼,给乔慧打下欠条后,很快和叶倩倩成婚。
可随后便开始疯狂地被高利贷主催债,往后的多年,他一刻不停地拼命打工,筹备高利贷和丈母娘两方的欠款。
父母原本辛苦打拼下来的殷实家业,也远远不够偿还这些钱,被林吉拖累压垮,未能善终。
妻子叶倩倩,更是渐渐瞧不起他这样的家庭状况,结婚短短两年,孩子都没生,强势和他离婚,找了县里一个富二代再婚,把他绿的明明白白。
他哭喊着下跪乞求,乞求叶倩倩不要离开自己,却在其口中得知了一个可笑至极的真相!
叶倩倩,一开始就根本不喜欢林吉!
之所以同意他的追求,就是为了骗林吉给她家花钱!
骗家具,骗彩礼,骗的他一无所有一穷二白!
好不容易有了富二代看上她,她怎么可能再继续跟林吉耗着!
乔慧一下就扬起嘴角要笑,可突然间愣住,仿佛听错了一样,“好啊你小子!我看你是故意吓唬我们娘俩!我女儿国色天香,你怎么可能会不想娶!别给我耍什么花招,该给的彩礼一分钱不能少!”
叶倩倩强笑一下,主动挽住了林吉的胳膊,撒娇道:“林吉,都到结婚的时候了,你干嘛开这种玩笑!”
林吉要是不愿意结婚,不给她家拿彩礼钱,叶天的赌债还不了,那就是真的要被砍手了!
不仅如此,她一家原本安宁的日子,都会被弟弟的债主搞得一塌糊涂!
林吉一把推开叶倩倩,惨笑一下,冷冽地开口道:“不是我开玩笑,是你们在和我开玩笑啊!你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弟弟,为了你们自己吧!这段时间,骗我的钱,骗的良心上过得去吗?!”
轰!
叶倩倩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林吉,“你……你在说什么?我可是真心诚意和你结婚的,你这么说,太让我难受了!我怎么可能骗你呀?你起码要拿出证据吧!”
林吉嗤笑一下。
“那我问你,和你交往这么长时间,每次我想抱你亲你,你都找理由拒绝,这是一对新婚夫妇该有的姿态吗?!”
“每次想约你吃饭,你都要借口向我要钱,次次如此,这是爱我的态度吗?!”
“甚至于,你见我父母,见他们是村里人,一副厌弃的态度,不给我丁点面子,你扪心自问,你有半点爱我吗?根本没有!你想要的,仅仅是我的钱!”
叶倩倩一脸的苍白,猛然倒退好几步,踉跄不已。
乔慧更是一脸的震惊,甚至有些害怕,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一直以来舔着女儿的男的,把她们母女的心思洞察的清清楚楚!
林吉惨笑一声,摇着脑袋,强硬高声道:“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乔慧!别说你儿子会被砍断双手,就算他被杀了,就算讨债的逼死你们,又关我屁事!”
“自作孽不可活,你们等着老天给你们报应吧!”
说罢,林吉甩门而出。
母女二人独自在客厅,林吉的话,让她们目光闪过极致的慌乱。
她们一家的后半生,完了。
叶倩倩瘫倒在地,心脏猛地一空,她感觉,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路上,林吉骑上摩托,马不停蹄地赶往家中,心头一片焦急。
他知道,这天除了丈母娘讨天价彩礼的事端,自己之前欠下的高利贷债主也会找到自己家!
到达村门口的时候,看着九十年代老旧的石雕上刻着的北关村三个大字,他双手有些颤抖。
近乡情更怯。
此时,父母尚还健在,时间应当还未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的轨迹。
拐了个弯,正对面正是自己的家!
可这时,林吉面色大变。
自家门口,围满了不断喧嚣看热闹的村民。
院落里,十几个壮汉手持铁棍,气势汹汹地盯着两位身形瘦削的中年。
这两位中年人,正是林吉的父母!
第2章 欠条是我的
“你是林吉他妈吧,这小子欠我们五万,今个,一分不少都给我拿出来!”
为首的壮汉李明嗤笑一声,伸出手来。
苏琴一怔,转而冷笑起来,“你们想钱想疯了吧,五万,怎么不说一百万呢?!信不信我去局子告你们讹诈!”
几个壮汉目光瞬间冷冽,不怀好意地盯着苏琴。
李明则哈哈大笑,嗤笑地看着林吉。
“你儿子还没告诉你们他做的事啊,正好今天摊开了讲!”
说着,他从口袋摸出一沓欠条,舔了下大拇指,翻出几张,摆在苏琴面前。
“两张两万加一张一万的,都在这儿,看清楚了!据说你林家在镇上开了个批发部,这些年赚的不少,还这点钱没问题吧!”
苏琴心头一紧,抢下欠条死死地盯着。
李明抱拳嗤笑。
“林吉亲手签下的名,还要怀疑吗?”
“放屁!我儿子会和你们这群混子扯上关系?”
身后林如龙洪亮的声音顿时让苏琴忐忑不定的心安定不少。
林如龙走进,安抚地拍了拍苏琴后背。
就算儿子再怎样败家,也不可能欠这么多钱!
“我看你们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还钱就给我等着挨打!”
李明目光陡然阴鸷起来,身后壮汉们的棍子在各自手上轻敲着。
“我入江湖这么多年怕你们不成!”
林如龙扯开袖子就要冲上去。
“爸!”
林吉走进,叫住林如龙,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歉意。
这份从未在儿子脸上出现过的歉意让林如龙心神猛颤了一下。
“龟儿子舍得回来了?知不知道我和你爹妈浪费多少口舌!”
李明一棍子狠敲在铁门上,剧烈的声音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吉儿你快回屋,这几个混混假造几张欠条就想讹咱们家,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如龙连忙扶住林吉,焦急又担心。
林吉紧捏拳头,几乎把掌心抠出血来,强自镇定道:“爸,这欠条……是真的,我高利贷欠下的。”
全场寂静下来,随即哗然。
外面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们不嫌事大,顿时争论不休。
“如龙家大儿真的欠人五万?我没听错吧!”
“我早看出他家没那么好的财运,这下能看好戏了。”
“这林吉平时都不带正眼看人的,活该倒霉!”
“败家玩意!”
“他明天不是要结婚吗?今天就碰到债主,让女方知道了,这婚还怎么结……”
李明受用地听着村民的话,调侃地看向林吉。
林吉迫使自己不去看父母失望到极致的表情,在二老情绪爆炸前走到李明身前,“欠你的钱我不会否认,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吧。”
李明额头顿时皱起,“还想赖账?”
林吉道:“一个月后,连本带利,我给你六万。”
李明眼睛瞬间眯起。
“林吉!你还想干什么,六万,咱们家哪来的六万,你难不成又想碰运气去赌钱?!”
母亲凄切的声音传出,这个半生骄傲的女人在这一刻崩溃得完全,落下泪来。
林父杵在一旁,神色低沉,一言不发。
村民瞬间爆炸,言语激烈。
“六万!亏他能说得出口!”
“不知死活的小子,根本不知道钱多难赚!”
“这就是坑爹妈的典型!”
林吉穿过李明几人,走到大门后一众村民身前,和他们平静对视。
直到他们意识到尴尬,说话声终于小了下来。
林吉淡声说:“我欠钱是我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林吉,我可是你二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如龙养了个什么东西!”
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妇女指着林吉骂道。
林吉不屑理会二妈吴玲,只是转头看着李明,“只要等一个月,你多拿一万,可以吗?”
“放屁!我看你想拖延时间收拾家当躲到外头吧!我见惯了你们这些躲债的伎俩。”
李明身后,一个壮汉骂道。
林吉瞥了一眼那人,“你们眼线那么多,还怕我逃走么?”
壮汉还要说话,被李明拦住,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吉的肩膀,“咱们也算是多年的好兄弟了,一个月而已,我等得起……不过为了保险,你今天得先给我三万。”
林吉死死地瞪着李明,“你!”
李明笑呵呵道:“怎么,拿不出来?那好办,一根手指头等于一万,切你三根,我给你延期!”
他的目光骤然阴冷,催了这么多年债,没有心慈手软一说。
他说到做到!
“我们给!”林如龙双目通红,强忍下暴虐回了屋,几分钟后,把一个袋子扔到李明身前。
林吉眼眶瞬间通红,想到了前世。
为了他的婚礼,二老拿出了大部分的积蓄。
即便他们看不惯乔慧的脾性,但儿子喜欢她女儿,他们做父母的尽全力支持。
可他们低估了丈母娘乔慧的胃口,即便二老拿出了家里很大一部分的资产,还无法满足丈母娘。
林吉为了顺利娶到叶倩倩,瞒着他们借了高利贷,去拼命地试图喂饱丈母娘!
前段时间,林吉欠下整整五万块!
哪怕林家有钱,可这五万块也足以掏空林家的家底,从北关村第一富变成一个笑话!
这些,他根本不敢对父母说一个字,自己又丝毫没有能力解决。
前世的现在,林如龙和那些讨债的起了争执,生生被打断一条腿。
林母苏琴则被气出了毛病,第二天起床头发白了大半。
真真切切地一夜白头。
即便如此,他们最终还是默默把付出多年心血的批发部卖掉,凑下能凑到的所有的钱,扛下无数人的指责和嘲笑,替林吉还上了债务。
而今,他们的心一如前世,对儿子的爱从未改变!
李明手下的壮汉连忙把袋子捡起,轻点了下,冲李明点了点头。
李明呵呵笑着,“行!我们走,一个月后见!”
很快,现场只剩下一众村民。
二妈吴玲嗤笑地走到林如龙身旁,“如龙,你看你生了个什么儿子!败家玩意,简直丢咱们林家的脸!你也是,小时候不好好管教,现在连我都敢顶撞了!”
“爬开!”林如龙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吴玲,指着院门外,“滚回你家,都给我滚!”
在一众村民的嘀咕声中,林如龙关上大门。
砰得一声!
一切都安静了。
院里只剩下林吉一家三口。
“爸……”
啪!
林如龙生平第一次狠甩了林吉一耳光,力度之大,林吉差点没站稳。
母亲苏琴靠在墙上痛哭,哀伤不已。
林吉猛地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溢出鲜血,二老看着此时的林吉,目光都闪过心疼,但还是深深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
“爸,妈,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但还是希望你们给我一点时间,一个月,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得不留后遗症!”
林如龙吼道:“你怎么处理!你的处理方式就是把讨债的忽悠走?你能忽悠一次,能忽悠第二次吗?!”
“六万!你以为六万是什么!你明天就要结婚了!欠这么多钱,这还怎么结!”
林吉看着崩溃的父母,知道此时的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咬了咬牙,索性直接开口,“爸,反正咱们掏空家底也凑不出剩下的三万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这个月任凭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要阻止,起码让我试一试,行不行?”
林母抹着通红的眼眶,“试试?你想怎么试?难不成去赌博?!你要是赌博,我废了你的手!”
林吉眼中闪过坚定,脊梁骨挺直道:“妈,我绝不去赌博。”
林如龙原本依旧不耐烦,可看到林吉神色中的坚毅时,突然怔住了,这是儿子从来没有过的眼神。
或许……
这就是一朝长大吧,可惜太晚了。
林如龙叹了口气,回了屋子,一分钟后重新出来,手里多了一瓶紫药水。
他走到林吉身前,替他上了药,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递给了林吉。
林吉看着这沓崭新的老式一百元,愣住了。
“这是三千块钱,你不是想要做点什么吗?不管你要做什么,没有起始资金是不行的。”
林如龙叹了口气,拉过林吉的手,把钱塞在他手中。
“还有,明天就结婚了,你欠债的事情别和叶倩倩提。”
林吉复杂地打量着手里的钱。
“爸,这个婚,我不结了。”
第3章 叫你家长过来
林如龙猛地抬头,“婚怎么能不结!”
“我借的钱,都给了乔慧了,她胃口太大,我结不起。”林吉自嘲一下。
林如龙神色震惊,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儿子借高利贷,不是为了混,而是为了成婚呀!
良久,林如龙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颓败。
“是爸妈对不起你,拿不出足够的钱来。”
林吉连忙道:“和你们无关,仅仅是我不想结了而已,我早该听你们的话的。”
苏琴双眼落下泪来,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我们无能!是我们不争气!满足不了女方!”
林吉慌乱不已,急忙抱住母亲,“妈你别这么说!我不结婚是真对叶倩倩没感觉了,和钱没关系!”
三口沉默了良久,才回了屋子。
晚上。
林如龙和苏琴坐在炕上,二人对视一眼,均能发现对方眼里的哀伤。
林如龙拿出了纸笔,对苏琴说道:“刚才我算了算,抛开吃穿用度,咱们家还剩下一万多,要是把批发部还有那些货卖了,再把房子卖掉,可能刚好能凑够。”
苏琴忧愁不已,深深叹了口气。
失去这些钱,他们一家子真就一无所有了,只能流浪。
林如龙突然抬头,“琴,你说,吉儿有没有可能真的在一个月内……赚到他说的六万?不,哪怕三万也好。”
苏琴哭得通红发涩的已经流不出泪的眼眸微微睁大些许,又转而落寞,关上了灯,盖上被子后良久才说:“怎么可能呢……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林如龙叹道:“是啊,怎么可能呢。”
如果用相对准确的物价计算,这个年代的三万,堪比后世的五六十万,没有庞大的财富基础以及远超常人的运气,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也做不到月入三万。
林吉的房间里,灯还未熄。
他的瞳孔透着亮光。
他能对李明做下保证,自然有他的自信。
他源自后世,了解很多未来大势,这些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第二天一早,林吉感觉头脑稍微清醒了些,和父母打了招呼便离开家,去了白丰镇,径直前往镇上唯一一家国营工厂,映山红酒厂。
赶到酒厂的时候,林吉拉住正要进门的一个工人,脸上堆起笑容,“你好,可以带我去见你们厂车间主任吗?”
“你是?”叫做张大康的工人蹙了下眉,“没见过你啊。”
林吉笑着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把一张一块钱塞到张大康手中。
张大康眼睛一亮,“好说好说,跟我来。”
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进来吧!”
很快,赵伟四下打量着眼前的林吉,皱着眉道:“你干嘛的?”
林吉轻笑一声,身体凑向前,“赵主任,我过来想找您做笔生意。”
赵伟顿时大笑起来,食指在半空点了点林吉,“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全还和我谈生意,让人笑掉大牙!出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林吉环顾了一下四周,随便摊开桌上的一本书,从口袋取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夹在里头,合上书推向赵伟,随即笑着道:“赵主任,酒厂快不行了吧。”
赵伟眼睛一下子眯起,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林吉。
林吉自顾自道:“您是车间主任,对厂子的了解应该比别人多得多。”
“映山红的酒质量好,可是卖的贵,老百姓舍不得,也就逢年过节地买一点,大部分都是上头用了,可上头的人又能用多少呢,况且我们这小地方的酒又哪里比得上茅台呢?”
“即便如此,映山红价钱一直降不下来,卖不出去,却一直生产,虽然目前为止没人管这个事情,可这种赔本的买卖又能做多久呢,厂子倒闭恐怕也是必然吧。”
赵伟眉头又一次紧皱,终于说道:“你要说什么。”
“咱们厂子,还囤着不少酒吧,赵主任能不能帮我搞一些,便宜点卖我。”
赵伟脸色顿时大变,一拍桌子,厉声道:“小屁孩知道个什么,你以为厂子的酒是我的啊?把你家长叫过来再说!”
林吉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昨天父亲给的三千块钱晃了晃,然后又在赵伟移不开视线的眼神下收了回去。
“我的口袋不就是家长嘛。”
赵伟继续瞪了林吉几秒,笑出了声,“你小子!”
看到赵伟的神态,林吉知道这事成了,笑道:“那就麻烦赵主任了,您先清点清点,我晚上再过来找您。”
“行。”
离开映山红酒厂,林吉暗自松了口气。
算上前世,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个赵伟,不知道他的脾性。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九十年代下岗热是国家重点事件,大批国营企业倒闭,工人失去工作。
眼下映山红酒厂就已经有了这苗头。
没有人比来自未来的林吉更清楚它的结局。
一年后,就是映山红倒闭的时间。
而届时,厂长这种最高层吃厂子倒闭后的最后一笔福利,赵伟这种车间主任恐怕只能跟着喝汤。
因而他现在这时候愿意捞一笔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林吉还有钱。
有头脑的人不少,但有头脑又有钱的人,在这个年代就很稀少了。
父母昨天给的三千块足以帮林吉很大的忙。
晚上还要和赵伟交接第一批货,所以找个地方暂时安置那些酒是下午要办的重点了。
这不算困难,在物价奇低的现在,在镇上租一个小房子用不了多少钱。
很快,林吉找到了地方。
一切都很顺利,太阳彻底落下山的那一刻,林吉的第一批酒货也已经安全地被送到那间小房子。
映山红的市场价是一瓶八块。
而林吉拿到的进货价是三块,中间差了整整五块钱。
“映山红的囤积是必然,然而喜欢映山红的人还是很多的,只要便宜一点,六块钱卖出去,想要的人恐怕不少。”
“尤其是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买些招待客人的东西。”
“第一批映山红,我拿了五百瓶,如果全部卖掉,应该能获纯利一千五。”
天已经晚了,售卖的事情明天再考虑,林吉先回了家。
没想到,家里比想象的热闹的多。
还没进门林吉就听到二妈吴玲和二爸林铁的吵闹声。
“如龙,咱爸死的时候,家里房子可是被你们家分了,我们可什么都没捞到,这么长时间了,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林如龙紧皱眉头和林铁相视,“房子是归我没错,不过该给的补偿我没少给你吧。”
吴玲凑近尖锐道:“一码归一码,你们做兄弟的,平常没事帮点忙是应该的,但房子是原则问题,别混到一块!”
第4章 带你去发财
林如龙冷哼一声。
“那就按原则说话!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和你们没半毛钱关系!”
吴玲脸红脖子粗,还要争辩,却被房间中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她的儿子林峰拦住,他的面容有些犹豫,“妈,要不,咱先回去吧。”
吴玲恨铁不成钢道:“回什么回,房子是天大的事,你妈我是在为你着想懂不懂!”
这时,林吉推门而入,声音低沉。
“二妈,昨天没被骂够,还想找骂是吗?”
吴玲猛地转脸,看向林吉的视线充斥怒火,“你有脸说我!不看看自己造了多少孽,高利贷欠下六万块,林家出你这么个扫把星是倒霉死了!”
林吉冷淡道:“关你屁事。”
吴玲气得直哆嗦,伸手就要往林吉脸上招呼,被林吉死死地捏住手腕,猛地一甩,吴玲身子直接倒退几步。
她气极反笑,挑衅地往林吉身前走了几步,“身子骨硬了敢还你二妈的手了是吧,有种的你打我一下啊!我看你敢不……”
啪!
吴玲只感觉右脸瞬间麻木,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真甩她耳光的林吉。
林铁赶忙扶住吴玲,瞧了瞧她红肿的脸,然后扭头呵斥,“林吉!她是你二妈!”
不等林吉开口,吴玲突然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一手不住地拍打着桌子,高声哭喊,“造孽啊造孽啊!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林如龙家里出了个敢打长辈的东西!林如龙,你等着看吧!”
林如龙脸色顿时一变。
在这个年代,世俗家风关系到一家子的脸面,真要让吴玲往外胡说八道,他们家就称得上彻底身败名裂了。
林吉冷眼看着装模作样的吴玲,从客厅的墙上取下一把悬挂着的镰刀,捏住把手,走到吴玲身旁,刀尖重重切在木桌上,入木三分。
咚!
吓得吴玲尖叫一声,连忙闪开,顾不上抹眼泪,又躲到丈夫林铁身后,后背一阵冷汗。
不仅是吴玲,客厅所有人都被林吉这一下吓得不轻。
苏琴张开嘴正要说点什么,林吉重新拿起镰刀,指向吴玲。
“要说话就好好说,再疯疯癫癫,别怪我不客气!”
吴玲的儿子林峰怕事情控制不住,壮的胆子跑到林吉面前,并连连道:“好好说,好好说,林哥,你先把刀放下来。”
林吉瞥了林峰一眼,哼了声,把镰刀甩到地上。
吴玲见状才放下一口气,又大步坐到凳子上,一拍桌子,“我们家本来也懒得和你吵,想说是吧,咱们就说重点,爸留下的房子,要有我们家一半!”
林如龙冷冽道:“你想得美!”
如果不把这个房子卖掉,一个月内,他怎么也凑不够剩下的三万块欠款。
若凑不够,他不敢想象那讨债的会怎么再对付自己儿子。
吴玲嗤笑道:“我就是想得美!你说房契在你这里,哪呢?掏出来我看看啊!”
林如龙眼睑一跳,“房契丢了,我已经联系补办了,半个月就能下来。”
这话说完的一瞬间,林吉猛地睁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吴玲哈哈大笑,“我看你根本颠三倒四!房契根本就没丢,房契在我这儿,上面写的也是我家男人的名字!”
苏琴蹙起眉,“这怎么可能!那你拿出来看看。”
吴玲白了一眼,“你们平时出门把房契带身上?在我家呢!看在爸的面子上我才说只要半个房,既然你们不识好歹,也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林如龙被气笑了,“爸临死前亲自拉着我重办了房契,把名字改成我的,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你们想房想疯了吧!”
林铁面如铁色,犹豫地张开嘴,又被吴玲给瞪回去了。
吴玲道:“不信咱到时候等着看就是了,我给你们几天时间搬家,几天后我们亲自去大队认证房子!”
说完,她冷眼瞥了林吉一下,拉着儿子和丈夫胳膊就往门外走。
“唉。”
良久,房间内发出一声叹息。
苏琴有些忧心,“人倒霉了,什么事都要往身上压。”
林如龙不屑一顾道:“房子是咱家的怎么可能有假!我就不信他们还敢造一张假房契不成!”
苏琴忙道:“万一呢?”
林吉眼珠子一转,插口道:“放心吧妈,没有万一。”
苏琴犹豫一下,只能点点头,然后说:“吉儿,白天你干什么去了?”
林吉笑道:“我去买了些酒。”
父母均挑起眉,有些诧异。
林吉又说:“拿来卖的。”
林父眼皮沉下,应了声,“哦。”
卖酒赚不下多少钱。
真要卖,他的批发部里也有,但要的人往往很少。
不过既然林吉有心,他这做父亲的自然不会打消其心态。
林吉大概看出了父亲的心理,并不多解释,想了想说:“爸,你们想要卖掉咱家房子吗?”
林如龙一怔,过了一会才点了下头。
林吉鼻头一酸,勉强笑了下,“能不能先不要想这事,你想,二妈认定自己有房契,完了还不知道要闹腾什么,万一你辛苦找到买家,被她一搅和不就凉了,过一阵子再考虑吧。”
“而且……你们都答应过我,让我试一试赚钱,万一真的赚下了,你又把房子还有批发部卖了多麻烦。”
林吉说的话很有道理,林如龙一时间竟想不出话来反驳,他大手摸了下林吉后脑勺,笑道:“好,听你的,但是半个月后你出不了一定成果,我是一定要开始找买家了,否则,临了凑不够钱……”
说到此处,林如龙沉默下来。
他还是不认为林吉有本事赚下那么多钱。
“好!”林吉出言道。
隔天一早,吃过饭后,林吉又出了门,没有着急去镇上,而是去了隔壁的陶梁村。
……
在家刚起床的段晓威迷迷糊糊拉开半个窗帘,看到院子里的来人时愣了一下,随即咋咋呼呼道:“吉儿!你先别进来,我没穿裤衩子呢!”
话音刚落,卧室门把手就被拧开,林吉笑呵呵走入。
“啊!”
段晓威大叫一声,“滚出去!”
过了会儿,段晓威穿上衣服洗漱完毕走到客厅,嘟囔地对坐在凳子上的林吉说:“来干嘛啊?”
林吉笑了笑,“兄弟想带你去发财。”
第5章 演戏
段晓威诧异道:“你脑袋浆糊了吧!你带我发财?”
林吉眼皮莫名一垂,随即笑了下,认真地和段晓威对视,“是的,外面打工这两年挺累的吧,不如和我干。”
段晓威和林吉一同在镇上念过小学,两人虽然不是一个村的,关系却如同兄弟。
之后段晓威的成绩不好,只好在外打工,临近过年,他早早赶回了村,常和林吉相聚。
前世林吉一家还债破产之后,林吉极受打击,若非顾及到双双患病的父母无人照料,他几乎抑郁悔恨到一度要自杀。
不少村子里的人视林吉一家如扫把星,避之不及。
这期间段晓威给林吉分担了不少,不过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林吉家已经生了变故。
段晓威见林吉这么郑重其事,也起了兴趣,“你说说怎么个发财法?”
林吉摇了摇头,“你先吃饭吧,吃完跟我去镇上一趟,就当帮我的忙,其他的路上说。”
……
白丰镇的一间小房子里,摆着满满一堆酒。
段晓威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吉儿你好本事,哪弄来这么多映山红?你爸买的?”
林吉笑着摇头,“自己搞的,拿来卖。”
段晓威倒吸口气,“好家伙,你能耐了!怎么个卖法?”
林吉道:“和我演场戏。”
……
白丰镇万隆交易市场。
人声鼎沸,喧嚣嘈杂。
林吉和段晓威一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找到一个空的摊位,先掏空麻袋,铺平在地上,再把一堆映山红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林吉又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木板,竖立在地上,上面写着几个大号加粗的粉笔字。
“纯正映山红,六元一瓶,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林吉随意拍了拍手,笑着对段晓威道:“好了,就按刚才说的办,你先去外面转一会吧。”
段晓威狐疑道:“你确定能行吗?”
林吉点头,“放心。”
段晓威走后,林吉一个人坐在摊位,看着四周人来人往。
在林吉摊位前驻足打听的人倒是不少,但几乎没有买家。
这时候,一个身上有浓重酒气的青年晃晃悠悠走进林吉的摊位。
林吉连忙招呼,笑呵呵道:“这位同志,又来看酒吗?我这个酒绝对包正,您买了不会吃亏的!”
青年眉头皱地竖起,猛地把手里空了的酒瓶砸在林吉摊位前,酒瓶瞬间摔碎。
“你一个卖假酒的,敢三番五次给我说你的酒正?!喝了我都难受死了,给我赔钱!”
青年的怒吼顿时吸引附近一堆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吉摊前这一幕。
林吉脸色顿时有些慌乱,急忙道:“你可不能诬陷我,这酒刚从厂子拿出来,怎么可能是假的!”
顿时,周围一阵讨论声。
“我就说这酒一定假的,别人的映山红都卖八块,凭什么他只卖六块!”
“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学会骗人了,看他那个表情,不是骗子是什么!”
“刚才我还有些心动呢,幸好没买!”
青年捏住林吉的衣领,凶狠道:“还给我狡辩,不是假的为什么我喝了会头晕?亏我好心照顾你生意,你就这么耍我?!”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林吉的摊前聚集了一堆人。
林吉看了眼地上的酒瓶渣子,一把推开青年,指着地问:“酒喝多了头昏难道不正常吗?要我的酒是假的,为什么你还喝,为什么瓶子是空的,为什么你身上这么大酒气!?”
青年神色一下子有些不对劲,但依旧吼道:“我倒了!”
林吉冷笑了下,拍了拍自己竖起来的木板,指着上面的大字高声道:“我林吉卖酒,就如我写的,童叟无欺,你说我卖假酒,那是侮辱我人格,我受不了这窝囊气!”
“今天我豁出去了,就算冒着赔钱的风险,也要免费让大伙尝尝,我的酒是真的还是假的!”
场面哗然。
“免费?!”
“还有这好事!”
“我还没见过肯给人免费喝的!”
“小心点好,他那肯定是假酒,喝了中了毒怎么办?”
正在许多人犹豫的时候,一个啤酒肚中年插了进来。
“给我尝一口!”
林吉连忙解封一瓶,给中年倒了一杯,“您请。”
中年微抿,随即闭上眼睛,看不出表情一众人盯着他的脸看。
下一刻他双眼睁开,冒出亮光,向林吉道:“你这个酒是六块钱一瓶是吧,给我来五瓶!”
第6章 大赚特赚
一众义愤填膺的观众顿时瞪大了双眼,纷纷议论起来。
“这,怎么回事?这酒不是假的?”
“可这人干嘛想不开去买假酒,还一下五瓶!”
中年男人再次回味了一下,冲刚才挑衅的青年哼了声,义正言辞道:“我吴大贵喝酒这么多年,映山红也算是我尝过的最好的白酒,回味无穷!”
“是真是假,我一品便知!”
“这酒不可能是假的!”
“就算真是假的,就凭它的味道和真的一模一样,我也认了!”
很快,林吉把五瓶映山红给中年男人打包,笑呵呵递给他。
中年男人满意地点了下头,爽快地付了钱走人。
一众人再次议论地热火朝天。
“吴大贵我认识,他别的本事没有,喝酒却真不是吹的,应该不能骗人。”
“难得映山红这么便宜,老板,给我也来两瓶!”
“我也要!”
“先卖我!”
林吉笑开了花,连连道:“放心,大家不要急,都有都有!”
林吉的小摊子一下子围满了人,购买的人络绎不绝。
而刚才闹事的青年此刻愣在一旁,面孔没有一点不爽,双眼中反而透露着震惊。
这时有人一把推在青年胸上,青年倒退两步,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个手里提着刚买到的映山红的男子皱着眉对他说:“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学会坑人了,差点让我们误会好人!缺德!”
青年没有争辩,尴尬地咽了下唾沫,连忙转头小跑着离开。
几个钟头之后。
林吉摊位前的映山红寥寥无几,这时又来了一个人把最后的几瓶酒给购入,林吉笑呵呵地对其说了慢走之后,抹了把汗,深深松了口气。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林吉的摊位赶来,见映山红已经没了,眼里顿时流露出失望。
“没了吗?我刚才没带够钱,回家取了点,这怎么弄啊。”
林吉连忙道:“明天还有呢,存货很多。”
妇女这才眼睛一亮,“那行,我明天过来,记得给我留两瓶!”
“没问题!”
妇女走后没两分钟,一个青年迈步走来,嘴里骂骂咧咧,“林吉!好人都让你做了,我就是社会败类!”
林吉扬起嘴角,笑呵呵看着青年。
这青年,正是段晓威,也是刚才寻衅闹事的那个人!
这年头娱乐项目少,哪里有热闹群众就爱往哪里凑。
林吉和他演了场戏,一下吸引了相当数量的买家,短短几个小时,不仅把整整五百瓶酒全卖了出去,还招来不少如刚才中年妇女一样的潜在顾客,为之后的贩卖打下了根基。
林吉拍了拍段晓威的肩膀,把收钱的袋子撑开,“别气嘛,咱这不是为了赚钱?你猜猜今天卖这玩意,能赚多少?”
段晓威看着满袋子的人民币,眼睛一下瞪直了。
他脖子僵硬地把头转向林吉,说了个数字,“纯利润有两百吗?”
林吉摇了摇头,“一千五。”
段晓威一下腿软了,嘴里喃喃自语,“不会吧不会吧……”
不怪段晓威这么大反应,他在外打工几年,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百来块钱顶天了,而百来块的薪资在这个年代也绝对算不上少,甚至足以向村人炫耀。
林吉能够在一天之内赚够他一年的薪资,可以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他做梦也想不到,贩卖映山红能挣这么多!
好大一会儿,林吉拍了拍还在一个人嘀咕的段晓威,“不早了,收拾东西回吧,我骑摩托送你。”
路上,林吉对后座上的段晓威道:“兄弟最近很难,之后这段时间,可能每天都得你过来帮忙了。”
今天赚到了钱,林吉不会留着,都要用来继续进货,做大做强。
之后的活计必定越来越累,单靠自己一个人,恐怕承受不住。
段晓威双眼发光,拍了拍胸脯,“放心,就算继续当恶人,哥也帮你这个忙了!”
林吉点了下头,半晌没再说话,骑到段晓威家门口的时候,段晓威下车挥了挥手,“行了,吉儿你也回吧。”
林吉却一脸平静道:“晓威,关于利润的分配,我还要和你商量……”
段晓威摆了摆手,向院里走去,“哥只算是个帮手而已,完了给我个打工的价钱我就很满足了。”
林吉眼睛顿时一红。
今天所得的收益,任何人听到都会动容,段晓威同样如此。
可能够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风轻云淡地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让林吉感动。
……
之后的几天,林吉复制并且扩大第一天的成果,都没有出现太多意外。
短短五天,林吉卖掉了几千瓶映山红,收获的纯利润足足达到了六千块!
要是把这个消息放到村里,别人第一时间想的不会是羡慕或妒忌,只会嘲笑林吉是在做梦。
傍晚,林吉看着落日叹了口气,“可这些钱……还太不够。”
段晓威把摊位收拾好,走到林吉身旁,也是一脸复杂。
林吉没有刻意向他透露自家目前的情况,可林吉欠债几万这个消息也如同深海炸弹一般,短时间内从北关村传到了段晓威所在的陶梁村,在这个尚且封闭的年代,激起了一重重波浪。
“吉儿,你放宽心,照目前的情况,一个月赚个几万块钱问题不大。”段晓威宽慰。
林吉勉强笑了下,没说话。
如果有足够数量的映山红,他确实有自信赚到足够量的钱。
然而酒厂的酒并不真正属于车间主任赵伟,他和林吉的交易某种程度而言是犯法的,一旦被人戳破,天知道有什么后果。
赵伟不是个笨的,不可能把事情做绝了。
实际上这两天耗费林吉时间最多的不是售卖映山红的过程,而是进货时与赵伟的虚与委蛇。
目前赵伟提供的映山红数量上已经有后继乏力的迹象,林吉不知道自己还能从他那里获得多少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让林吉没想到的是,下一天,赵伟那边没掉链子,自己从没忧虑过的销售过程反而第一次出了大麻烦。
第7章 同盛酒铺
短短几天工夫,由于林吉卖的映山红价钱便宜,在百货市场彻底打响了名气,即便不再和段晓威唱双簧,购买者也络绎不绝。
这天,林吉让段晓威一人留在百货市场卖酒,自己则在赵伟的邀请下,参与了他的饭局。
这是他和赵伟的第一次饭局,林吉自然不会怠慢。
期间宾主尽欢,林吉有着前世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应付酒局轻而易举,让赵伟不由对他更高看两眼。
但,就在林吉吃完,去和段晓威碰面时,刚到百货市场大门口,就见段晓威一脸焦急地向他赶来,右眼青淤肿大,身上更是狼狈不堪。
林吉心里一咯噔,连忙道:“晓威,你这是怎么了?”
段晓威气的咬牙,“王龙!我卖酒卖的好好的,这姓王的带着一群人二话不说砸了咱们的酒,还说咱们影响了他的生意,让我滚出百货市场!我气不过就和他们干起来了……没干过。”
林吉压下怒气,看着气喘吁吁的段晓威,有些愧疚道:“你身体要紧吗?”
段晓威忿忿道:“我没事,主要是那伙人简直不是个人!”
林吉脸上陡然露出冷意,“王龙……我知道他。”
有着前世经验,林吉在决定买卖映山红时,就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各种可能遇到的风险都盘算了解清楚了。
这王龙的找茬,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王龙在百货市场有一家专门卖酒的店面,叫同盛酒铺。
和林吉不同,他主要营销的不是映山红,而是白山酒,这种酒成本相对便宜,卖价也不如映山红的市场价高,算是相对平价,即便质量不如映山红,也往往是老百姓优先选购的酒类。
可林吉销售便宜映山红的出现,加之超越时代的销售方式,短时间内夺去了大批同盛酒铺的顾客,同盛酒铺因此生意萧条。
同行是冤家,王龙打听到林吉一方连个正经门面都没有,仅仅摆个小摊生意却比他火爆的多,一下怒意大发,便带人来找事。
段晓威一脸憋屈而又无能为力,一拳狠狠敲在一旁干枯的杨树上,骂道:“听说他姐姐还是镇上办公室主任,所以即便平时嚣张,也有恃无恐!以后这酒我们还怎么卖啊?!”
林吉目光闪过一抹深邃,冷笑一声,“放心,区区一个王龙,何足挂齿!晓威,你知道白丰镇有哪些混出名气的混子吗?”
段晓威思索一下,然后说:“刘胜应该算是了,他也就二十来岁,带着一伙子同龄人称王做霸,有时候还到处收人保护费,还蹲过几天牢子,不过出来后还是死性不改。吉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吉眯了下眼,“你带我去找他。”
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他前世那几十年就是白活了!
……
一个小时后,白丰镇一个角落里。
十几个青年混子穿着当下时髦的皮衣皮裤,梳着油头,他们中为首的刘胜嘴里叼根烟,戏谑地看着对面的林吉与段晓威两个人,“你们想要我带人去砸同盛酒铺这家店面?”
林吉平静地点头,“是。”
刘胜突然大笑,指着自己胸口道:“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让我给你办事,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他身后十几个弟兄同样捧腹大笑,“敢命令我们老大?谁给你的脸!”
“不自量力的东西!”
一旁的段晓威目光有些忧虑,张口欲言,最终又没有说话。
林吉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五张百元大钞,笑着说道:“我什么也不是,不过我可以出钱。”
刘胜身后的手下再次大笑起来,“你有多少钱啊?能请的动我老大?”
他们没有看清楚林吉手上拿着多少钱,只有刘胜一人收敛了笑意,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五百块。
刘胜一行人说到底只是个混子,而且是没有经济来源的混子,即便他们时有逼人收保护费,所得到的往往只是几角几块。
五百块,着实是一笔巨款!
而自古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胜挥了下手,转头冲自己的手下大骂:“闭嘴!你们掏的出五百块?!”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十几人眼对眼,均能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惊。
刘胜重新看向自始至终处变不惊的林吉,目光闪过精光,“行,我干了!”
正当他要拿过林吉手上的钱时,林吉却把手放回背后,刘胜猛地抬头,“你玩我!”
他的手下也纷纷围住林吉二人,如同被戏耍一般愤怒。
林吉呵呵一笑,“放心,按照我交代的去做,不会亏待你。时间不早了,我和我兄弟要回家了,你把事情办妥后,明天早上来这里,我自然把钱给你。”
刘胜深深看了林吉一眼,哼了一声,摆手招呼弟兄离开,大叫一声,“去同盛酒铺!”
刘胜等人走远后,段晓威才皱着眉对林吉道:“砸王龙的铺子有什么用?刘胜他们纵然是混子,却半点背景都没有,和王龙这种老油条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就算一时帮咱们出口气,完了王龙不得还来找咱们麻烦啊!还有,他不让咱们继续在百货市场卖酒了,之后可怎么办……”
林吉运筹帷幄道:“继续卖!他说不卖就不卖?用不了多久,那姓王的会亲自给咱赔礼道歉!”
段晓威叹息一声,他不知道林吉哪来的这种自信。
此时,同盛酒铺中。
包括刘胜在内的十几个青年小伙拖着棍子在酒铺猛砸,前来买酒的人纷纷被吓得躲开。
店里的学徒阻止刘胜等人,“你们住手!得罪了我们老板,有你们好果子吃!”
刘胜冷笑一声,一巴掌甩在说话的学徒嘴上,学徒两个唇瓣顿时肿胀起来,躲在一旁不再敢出头。
店外围着一众路人。
“刘胜竟然来找王龙的麻烦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这下热闹了……”
很快,同盛酒铺的柜台的酒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酒香四溢。
在铺子后面休息的王龙匆匆赶来,见到如此场景,双眼陡然变得通红,“刘胜!”
第8章 送钱
见到王龙出现的那一刻,刘胜嘴角扬起,抬起头指挥手下弟兄停手。
王龙忌惮地看着刘胜。
论财力论背景,他超过刘胜这种毛头小子不知道几百几千倍。
可纵然他此时气得半死,也没有公然叫板刘胜。
他知道,刘胜这种人,正是因为毫无背景,所以处事毫无顾虑,没有底线,要多疯狂就能有多疯狂。
刘胜冷笑一声,“王龙,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王龙忍住怒气,“我没招惹过你吧!”
刘胜不屑一顾地看着酒铺四周,“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你不记得你得罪过谁吗?!”
王龙双眼一眯,“你是那个林吉派来的!他不过是个小摊贩,哪来的能耐连你都能使唤?”
刘胜嗤笑一下,“你还有点眼力!我告诉你,林少不是你能招惹的对象!你今天砸了他的摊子,我就帮他砸你摊子!而且还不算完,听说你姐姐是个办公室主任?在林少面前,她屁都不是!”
王龙瞬间听出了刘胜话中的重点,林吉的背景远超常人,不仅指挥得了刘胜这种混子,还能影响自己亲姐姐的位子?!
王龙怔了一下,转而大笑一声,“鬼话连篇!这些都是那个林吉教你说的吧!装模作样!他有那能耐,还用得着在百货市场摆摊?连一个能入眼的店面都没有?!”
王龙说完的瞬间,刘胜一棍子轰在柜台上,身后十几个弟兄跟着怒目圆瞪,“你也配骂林少?!我来就是给你几句话,要么亲自带着诚意去给他赔礼道歉,要么,你等着你姐完蛋吧!兄弟们,我们走!”
王龙脸色青紫交替,目光闪过浓浓的忌惮。
“刘胜向来桀骜不羁,目空无人,却肯为那个姓林的打下手,难不成他说的是真的?林吉大有背景?!”
如果林吉真能威胁到他姐姐的位子,那连带着,他王龙在白丰镇的地位可就堪忧了,影响非常恶劣!
下一刻,王龙看到自己酒铺乱七八糟的样子,顿时又来了气,不再多想,“我就不信了!那林吉一个黄毛小子还能把我给吓住?!”
这时候,好几个大汉感到同盛酒铺,为首的一个叫任鼎的打手来到王龙身旁,匆忙道:“王老板,我们来晚了!要不要我们跟过去和那刘胜干一架?!”
“干个屁啊干!他们那种人年轻气盛拼起来命都不要,你想找死你就去!”王龙扯着嗓子大骂。
任鼎被训得面红耳赤,不忿道:“那就容着他们糟蹋酒铺?外人见了还以为您是软柿子呢!”
王龙被提到痛处,一巴掌甩在任鼎脸上,大吼一声,“你傻吗?惹不起刘胜还惹不起那个林吉?!找!找到林吉!我要亲自废了他!”
就在任鼎告辞离去时,王龙再次想到刘胜刚才那些话,眼里闪过顾虑,烦躁道:“算了算了,先给我打听一下林吉的生平!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要仅仅是装腔作势,我和他没完!”
天色已经晚了。
林吉段晓威也各自回了村。
林吉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骑着家里的摩托,朝着村里大队队长李勇的家赶去。
李勇正在院里晒太阳,见林吉过来,招呼道:“如龙家大儿过来了啊,哎呦,这脸上伤的,咋回事啊?”
林吉笑道:“没什么,李队长,这次过来是想问个事。”
“我家的房契补办的怎么样了?”
李勇表情一滞,扶了下眼镜,然后说:“房契?什么房契?”
林吉扭头在口袋摸出两百块钱,塞在李勇怀里,“我家房契不是丢了嘛?我爸妈拜托你帮忙补办一下,这事情您不会忘了吧?”
李勇连忙推辞,“这是干什么?!”
林吉笑道:“队长你就收下吧,房契的事还要麻烦你多操心一下子。”
李勇咽了下口水,说实话他经不起整整两百块的诱惑。
随即咳嗽了下,笑着接过钱,“吉儿啊,你说我这记性,想起来了!房契嘛,好说,过两天就给你家送过去!是你们的铁定就是你们的,还能出差错不成?你说你客气什么!”
林吉笑着点头,“队长你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忙,我先走了哈!”
这年头,对房契的管理,大队队长有着很大的权力。
前几天二妈吴玲说她家有林吉家的房契,之后还不知道会继续整出什么幺蛾子。
眼下林吉和队长打了招呼,就是为了预防吴玲闹事。
这两百块钱花的值!
正要出门,林吉就碰到刚回家的队长老婆张花花。
张花花一见林吉就皱起眉头,厌弃地摆着手说道:“你来我家干什么!晦气东西!”
这几天,林吉败家子的事情传遍了村庄。
许多人看林吉一家的态度大变,以前有多奉承,现在就有多嫌弃。
“行了!人好容易来一趟,说什么烂话!”李勇也走到门口,冲张花花道。
“吉儿你先走,路上小心点啊!”李勇又道。
林吉骑着摩托车走后,张花花不忿道:“给他说话干嘛!”
李勇目光深邃地望着林吉的背影,“人来送钱的,不拿白不拿嘛。”
晚上,白丰镇中,招呼手下把自家被砸烂的酒铺重新修理了一遍的王龙一脸疲惫,同时脸上露出狠意。
“林吉!我迟早把你收拾了!”
就在他赶回家不久,正要躺下休息时,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
“来了来了!吵什么吵!”王龙不耐烦吼了句。
打开大门时,却发现来人是自己亲姐,王晓燕!
王龙脸上连忙堆起笑,“姐你怎么有空过来?”
王晓燕摇了下头,面色有些失落道:“先进去说吧。”
王龙见王晓燕脸色不对劲,心里一下咯噔起来,两人走到客厅刚坐下,王晓燕就深深看着王龙,“弟弟,你最近没有招惹什么麻烦吧,今天开会时,上头降了我的职位,我自问平时处理公务还算负责,莫名其妙地降职实在太突然了。”
第9章 给我找到他
王龙连忙皱起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做事分寸还是有的,怎么可能给你惹麻烦!”
突然,他身体一怔,双眼瞪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难不成是他!”
王晓燕连忙追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人!”
王龙咽了下口水,有些结巴道:“我……这两天百货市场有个抢我生意的,我就砸了他摊子,今天下午,他派人过来找我的事,还威胁我……我以为他是在装模作样……”
砰!
王晓燕大拍桌子,脸色阴沉到发黑,“我给你说过多少遍别随便惹事,你怎么就是不听!我告诉你,我不容易!我一个女人,拼了多少年才能有现在的地位,你一夜间给我搞没了你知道吗!”
王龙父母双亡,和王晓燕相依为命多年,生平最敬重的是她,最怕的也是她,见王晓燕这样暴躁,他一时间只能低着脑袋,不敢反驳。
“我见那个林吉就是个破摆摊的,天知道他有那么大背景!”王龙欲哭无泪,同时对林吉幽怨不已,真那么牛逼,干嘛还非要去摆摊!
王晓燕恨铁不成钢骂道:“我告诉过你不要小瞧任何人你就是不听!你气死我算了!那个人叫林吉是吧,赶紧给我找到他,赔礼道歉去!能把我都给拉下来,他背后的人不容小觑!”
王龙连忙说道:“我明天就去!”
“明天?现在就给我去找!”
王龙一句话不敢放,连忙穿上衣服出了门。
之前他对林吉有多蔑视,现在他就有多慌张!
原本他还不把林吉当一回事,可今天下午林吉刚派刘胜放出狂言后,自家姐姐就出了大问题,就算他心中还有一些疑虑,却在王晓燕给他的压力之下把这些抛之脑后,认定林吉背靠有大山!
王龙一出门就拿出BB机,呼叫自己的心腹手下任鼎,“给我找!找到林吉住哪儿!”
任鼎连忙回应,“老板,你还不放心我吗?我下午就一直在和弟兄们调查那个林吉了,用不了两天绝对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查的清清楚楚!我刚脱了衣服要睡了,明天早上我立刻继续找!”
王龙一想到自己姐姐那阴沉的面容,还有她职位的下降,打了个哆嗦,向对面大吼,“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给我爬起来继续找!天亮前查不到林吉家在哪儿你就别来见我!”
任鼎憋屈地要死,又丝毫不敢违背王龙的话,“是是是!老板我现在就找!”
……
此刻,远在北关村的林吉早已经睡下,根本不知道王龙等人因为找他而一宿难眠。
第二日,林吉刚起床,就见到父母开着一个小三轮,早早去了镇上。
林吉心里有些酸涩,这些天他在努力赚钱的同时,父母也丝毫没有闲下来,他们整日都在清仓镇上的批发部,就是为了在短时间内多卖点钱,为自己还债。
对于此,林吉没有劝阻二老。
所谓的保证都是虚的,只有自己在半个月内做出一点成绩出来,他们才能够真正相信自己!
林吉骑着摩托车再一次去了陶梁村找段晓威,招呼他继续去卖酒,可这一次,段晓威第一次有些迟疑,“吉儿,要是王龙那些个人再次找上门怎么办?我倒不是怕了他,主要是他们再把你的酒砸一次,你好容易赚来的那些钱不得赔死!”
林吉知道段晓威的心意,心头不禁一暖,解释道:“晓威你放心,王龙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的,而且别的不说,我起码要去镇上把刘胜那些人的辛苦费给了才行啊。”
见林吉态度坚定,段晓威不再犹豫,郑重地点头,“哥们跟着你!”
二人再一次提着一堆映山红前往白丰镇百货市场,刚把摊子搭好,就有一群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是刘胜那一伙子混子!
林吉一见到他们,笑着说:“刘兄弟,昨天让你们办的事,可办好了?”
刘胜呵呵一笑,“我犯得着跟钱过不去?!”
林吉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块,递给刘胜,“那这些钱,就谢谢兄弟们了。”
刘胜一动不动,并没有接过钱,反而双臂环抱,“王龙那人后台可不小,兄弟为了帮你可搭上去不少力气,还背着风险,这点钱就想糊弄我?”
林吉眉头顿时一皱,“昨天不是说好的五百?”
刘胜冷笑一声,“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能一样吗?”
对于刘胜这群人而言,别说五百块,就是一百块都算得上是诱人的馅饼。
他这话,显然是在狮子大开口!
林吉和刘胜对视,“那你想要多少?”
刘胜并不说话,他身后一个小弟向前走出一步,昂首道:“一千!”
听到这个数字,一旁的段晓威猛然骂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一千块是捡来的?!”
林吉也冷声道:“你这胃口大了。”
刘胜似乎早料到林吉二人会是这个态度,嗤笑一声,嘲讽道:“我能开出这个口,肯定有我的道理!你昨天让我对王龙传话,说你背后站着大人物,不过据我观察,你应该只是装腔作势,一无所有吧,不然你大手一挥,有的是人帮你处理那王龙,何必还要花钱雇我去找他麻烦?”
说罢,刘胜向林吉凑近,“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说我要是把你的真实情况告诉王龙,他对你会是个什么态度?把你打成残废?还是割了你舌头?”
林吉目光泛起深沉,盯着刘胜。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急促而又谄媚的声音传来,“林先生,可算找到你了!我找你找了一夜啊,幸亏你今天来市场了,不然见不到你,我得悔死!昨天是我的错,我特意过来给您赔罪了!”
说话者正是王龙!
第10章 套路
听到王龙的话,刘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林吉派自己砸了他的酒铺,他却来给林吉赔罪?!
段晓威更是不知所以然,以为这是王龙的套路,目光一阵担忧之色。
林吉先是一怔,随即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昨天王龙来闹事的时候,林吉并不在现场,但他前世却是见过这个王龙的。
林吉明知故问道:“你是?”
王龙苦笑一下,“林先生您别打趣我了,我是王龙,昨天的事情实在抱歉,我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您千万要原谅我啊!”
说罢,王龙给林吉深深鞠了一躬。
段晓威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以为王龙又是来找事的,谁知道他真来给林吉赔罪!
林吉突然冷笑起来,“你要我原谅?你哪来的资格求我原谅?!砸了我那么多酒,害我损失那么多顾客赔那么多钱,你鞠个躬就完事了?!”
王龙身后,找了林吉一夜的任鼎本来就苦不堪言,见林吉对老板这种态度,火气也上来了,大吼一句,“我老板和我一整夜没睡就是来找你的!你看着点眼色!”
啪的一声!
王龙一巴掌拍在任鼎脑袋上,“怎么和林先生说话呢?!道歉!”
任鼎哪见过老板发过这么大火,脑袋终于清醒起来,意识到林吉真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林……林先生我错了!我一晚上没睡脑子犯迷糊了!”
“滚后边去!把东西给我拿过来!”王龙又骂了一句,而后指着自己身后不远处他手下刚拉来的一个三轮车,舔着脸对林吉笑道:“林先生,作为赔礼,我特意拿来店里一些白山酒作为赔偿,您笑纳!”
林吉和段晓威看了眼那个小三轮,车厢鼓鼓囊囊,摆满了白山酒,乍一看估摸着得有近千瓶!
王龙下了血本!
段晓威脑子已经炸开,简直对林吉膜拜得要死,要不是周围还有人,他几乎热血沸腾地要跳起来!
突然,林吉冰冷的一句话在段晓威心里浇了盆水,让他差点忍不住打林吉一拳头。
“不够。”
堂堂的王龙愿意赔偿,而且赔这么多酒,放谁身上不得暗自庆幸,他竟然恬不知耻地说不够?!
王龙没有丝毫不满,态度摆的更加谦卑,林吉的话更让他确信对方确实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几瓶酒在对方眼里不算什么。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又皱了下眉,转头对手下任鼎说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都给我用用,完了还你。”
任鼎不敢怠慢,连忙翻烂口袋,找出一堆或零或整的钱给王龙。
王龙稍微整理了一下,双手恭敬地把所有的钱递给林吉,“这里大概有两千块钱,算是弥补您的损失。”
这下段晓威一下噎住,这一刻,哪怕昨天刚和王龙这些人干了一架,仇恨不小,他也站在王龙的角度上,想着王龙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林吉撇了撇嘴,看到这些钱自然兴奋得很,心跳都不由得加快,算上王龙送的那些白山酒,赔礼总价值估计得有四千多了,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平复了下心情,撇了撇嘴,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些钱。
王龙面露期待地看着林吉,欲言又止,好容易才开口道:“那您看,我姐……”
林吉一把打断王龙,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还不滚愣着干啥?等我养你?!”
此刻,林吉的摊位面前围了不少路人,见到王龙毕恭毕敬地巴结奉承着林吉,又见林吉毫不客气地训斥对方,心里都是一咯噔!
王龙在白丰镇也算是有条有脸的人物,手底下不仅有同盛酒铺,甚至还经营着其他的一些企业,能耐不小,这个黄毛小子敢给他甩脸子看?!
刘胜都眯起眼睛,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林吉。
王龙面红耳赤,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最终只是连连点头,憋屈道:“是是!我这就滚!”
招呼手下把一车白山酒放下后,王龙等人很快离开。
这么顺从的态度再一次引得周围一阵哗然,众人纷纷猜测着林吉是什么身份。
此时,林吉面色不变,抬眼打量起刘胜来,随意道:“你看到了,刚刚得了点赔偿款,你这边,一千块够吗?是不是还想多要点钱?”
刘胜被林吉盯得头皮发麻,照王龙的态度,林吉真是有大背景!自己小看了他!
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不是没理智的,王龙对林吉点头哈腰,必然是林吉对他做了极具威胁的事,如果换成是自己,又能和林吉相抗衡吗?
刘胜突然大笑起来,拍着林吉的肩膀,“都是兄弟,谈钱就生分了!昨天的事,算是哥们帮你的忙,改日你可得请我们酒才是!”
说罢,不等林吉开口,刘胜就招呼着手底下一众人离开了。
林吉没有叫住他们,看着刘胜的背影,呵呵一笑,“这人有点意思。”
周围终于不再有旁人,段晓威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对林吉道:“吉儿你怎么这么牛!你怎么做到的!”
林吉捂着鼻子,尴尬地笑着,“大概是王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转性子了?”
“你放屁!快给我讲讲!”段晓威不满意这个解释。
实际上,林吉确实知道原因,不然昨天也不会让刘胜出言去威胁王龙了。
前世同一时期,他一家三口破产后一无所有,林吉几乎抑郁到要自杀,之后他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好,便一个人去了白丰镇转了转。
那天出门,正好见到王龙!
彼时的王龙,被一个女人踢出了家门外,明明一个壮实大汉,却丝毫不敢反抗一个女人,让林吉起了兴趣。
女人关上门后,王龙见林吉看着他,羞愤交加,上去就给了林吉一拳。
林吉也气不过,两人就干起架来,一个正窝火一个正郁闷,双方最后都鼻青脸肿。
不过在此之后,林吉的情绪似乎因此排出去不少,也多了些继续活着的信念,所以对王龙的印象比较深。
之后他阴差阳错下得知,王龙的姐姐位子没坐稳,王龙恰好撞在她枪口上,因而那天被踢出了门。
再往后,林吉和段晓威闲聊时,得知王龙的姐姐不仅保住了位子,还往上升了不少,去了县里!
前世再后来,他和王龙也彻底没了交集。
林吉知道王龙姐姐降职的消息就在这几天,却没想到好巧不巧就在昨天晚上,时间赶得比林吉想象中的还要好,以至于此,王龙等人一下把他当成是大人物,他也因此成功套路住王龙!
第10章 套路
听到王龙的话,刘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林吉派自己砸了他的酒铺,他却来给林吉赔罪?!
段晓威更是不知所以然,以为这是王龙的套路,目光一阵担忧之色。
林吉先是一怔,随即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昨天王龙来闹事的时候,林吉并不在现场,但他前世却是见过这个王龙的。
林吉明知故问道:“你是?”
王龙苦笑一下,“林先生您别打趣我了,我是王龙,昨天的事情实在抱歉,我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您千万要原谅我啊!”
说罢,王龙给林吉深深鞠了一躬。
段晓威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以为王龙又是来找事的,谁知道他真来给林吉赔罪!
林吉突然冷笑起来,“你要我原谅?你哪来的资格求我原谅?!砸了我那么多酒,害我损失那么多顾客赔那么多钱,你鞠个躬就完事了?!”
王龙身后,找了林吉一夜的任鼎本来就苦不堪言,见林吉对老板这种态度,火气也上来了,大吼一句,“我老板和我一整夜没睡就是来找你的!你看着点眼色!”
啪的一声!
王龙一巴掌拍在任鼎脑袋上,“怎么和林先生说话呢?!道歉!”
任鼎哪见过老板发过这么大火,脑袋终于清醒起来,意识到林吉真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林……林先生我错了!我一晚上没睡脑子犯迷糊了!”
“滚后边去!把东西给我拿过来!”王龙又骂了一句,而后指着自己身后不远处他手下刚拉来的一个三轮车,舔着脸对林吉笑道:“林先生,作为赔礼,我特意拿来店里一些白山酒作为赔偿,您笑纳!”
林吉和段晓威看了眼那个小三轮,车厢鼓鼓囊囊,摆满了白山酒,乍一看估摸着得有近千瓶!
王龙下了血本!
段晓威脑子已经炸开,简直对林吉膜拜得要死,要不是周围还有人,他几乎热血沸腾地要跳起来!
突然,林吉冰冷的一句话在段晓威心里浇了盆水,让他差点忍不住打林吉一拳头。
“不够。”
堂堂的王龙愿意赔偿,而且赔这么多酒,放谁身上不得暗自庆幸,他竟然恬不知耻地说不够?!
王龙没有丝毫不满,态度摆的更加谦卑,林吉的话更让他确信对方确实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几瓶酒在对方眼里不算什么。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又皱了下眉,转头对手下任鼎说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都给我用用,完了还你。”
任鼎不敢怠慢,连忙翻烂口袋,找出一堆或零或整的钱给王龙。
王龙稍微整理了一下,双手恭敬地把所有的钱递给林吉,“这里大概有两千块钱,算是弥补您的损失。”
这下段晓威一下噎住,这一刻,哪怕昨天刚和王龙这些人干了一架,仇恨不小,他也站在王龙的角度上,想着王龙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林吉撇了撇嘴,看到这些钱自然兴奋得很,心跳都不由得加快,算上王龙送的那些白山酒,赔礼总价值估计得有四千多了,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平复了下心情,撇了撇嘴,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些钱。
王龙面露期待地看着林吉,欲言又止,好容易才开口道:“那您看,我姐……”
林吉一把打断王龙,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还不滚愣着干啥?等我养你?!”
此刻,林吉的摊位面前围了不少路人,见到王龙毕恭毕敬地巴结奉承着林吉,又见林吉毫不客气地训斥对方,心里都是一咯噔!
王龙在白丰镇也算是有条有脸的人物,手底下不仅有同盛酒铺,甚至还经营着其他的一些企业,能耐不小,这个黄毛小子敢给他甩脸子看?!
刘胜都眯起眼睛,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林吉。
王龙面红耳赤,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最终只是连连点头,憋屈道:“是是!我这就滚!”
招呼手下把一车白山酒放下后,王龙等人很快离开。
这么顺从的态度再一次引得周围一阵哗然,众人纷纷猜测着林吉是什么身份。
此时,林吉面色不变,抬眼打量起刘胜来,随意道:“你看到了,刚刚得了点赔偿款,你这边,一千块够吗?是不是还想多要点钱?”
刘胜被林吉盯得头皮发麻,照王龙的态度,林吉真是有大背景!自己小看了他!
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不是没理智的,王龙对林吉点头哈腰,必然是林吉对他做了极具威胁的事,如果换成是自己,又能和林吉相抗衡吗?
刘胜突然大笑起来,拍着林吉的肩膀,“都是兄弟,谈钱就生分了!昨天的事,算是哥们帮你的忙,改日你可得请我们酒才是!”
说罢,不等林吉开口,刘胜就招呼着手底下一众人离开了。
林吉没有叫住他们,看着刘胜的背影,呵呵一笑,“这人有点意思。”
周围终于不再有旁人,段晓威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对林吉道:“吉儿你怎么这么牛!你怎么做到的!”
林吉捂着鼻子,尴尬地笑着,“大概是王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转性子了?”
“你放屁!快给我讲讲!”段晓威不满意这个解释。
实际上,林吉确实知道原因,不然昨天也不会让刘胜出言去威胁王龙了。
前世同一时期,他一家三口破产后一无所有,林吉几乎抑郁到要自杀,之后他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好,便一个人去了白丰镇转了转。
那天出门,正好见到王龙!
彼时的王龙,被一个女人踢出了家门外,明明一个壮实大汉,却丝毫不敢反抗一个女人,让林吉起了兴趣。
女人关上门后,王龙见林吉看着他,羞愤交加,上去就给了林吉一拳。
林吉也气不过,两人就干起架来,一个正窝火一个正郁闷,双方最后都鼻青脸肿。
不过在此之后,林吉的情绪似乎因此排出去不少,也多了些继续活着的信念,所以对王龙的印象比较深。
之后他阴差阳错下得知,王龙的姐姐位子没坐稳,王龙恰好撞在她枪口上,因而那天被踢出了门。
再往后,林吉和段晓威闲聊时,得知王龙的姐姐不仅保住了位子,还往上升了不少,去了县里!
前世再后来,他和王龙也彻底没了交集。
林吉知道王龙姐姐降职的消息就在这几天,却没想到好巧不巧就在昨天晚上,时间赶得比林吉想象中的还要好,以至于此,王龙等人一下把他当成是大人物,他也因此成功套路住王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