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天意我有你》程以默,周思成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爱有天意我有你 小说:其他小说 作者:姨太太 简介:程以默的死,给了安研致命一击! 等了一个十年,再相见时,她们之间隔了天与海距离
角色:程以默,周思成 爱有天意我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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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不如死


东华国,丰兆六年,泰州。

入夜,台风登陆,雷电交加,暴雨倾盆。

九里街是一条主干道,除了偶尔穿行而过的汽车,满大街上再也寻不到行人。

今天晚上得统帅召见,程以默喝了不少酒,头疼的厉害。

正当他的闭目养神,思忖着这场鸿门宴后会掀起怎样的暗涌,车子忽然在措不及防骤然刹车。

“怎么了?”

程以默蹙眉,却懒得睁开眼睛。

“回将军,前面有个人……”开车的副将顿了顿,有些拿捏准:“好像是……四夫人……”

程以默闻声,剑眉一挑,缓缓的睁开了那双令泰州大官小吏都心惊胆寒的墨色深眸!

前方不过五米之遥的,立着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

车子橙黄色的光芒穿透雨夜粘稠的墨蓝色,打在她的毫无血色的脸上,任谁看了都揪心不止。

这个女人,碎成尘沙,程以默都认得出来!

他的四姨太,安研。

此刻,她穿了一身他最讨厌的象牙素白色旗袍,立在狂风暴雨里,像是一把要被吹折的枯槁,摇摇欲坠。

安研低垂着眉眼,一步一步向前挪动,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施加而来的风雨苦难都已经远去,刚刚见过的那个人,他把她忍气吞声苟活于世的希望都碾碎,丢弃了。

她寻不着回家的路,更瞧不见眼前驶来的车子上端坐的就是那个把她打入地狱的男人。

一阵狂风卷过,身后不远处一棵原本就倾斜的白杨树被连根拔起,砰的一声巨响砸落在身后。

大树落地掀起来的力道夹杂着高高溅落的积水拍在安研柔弱的脊背上,噗通一声,徒步在暴雨中走了进半个时辰的安研就跪倒在了地上的积水里……

她目光空洞的盯着眼前的一滩积水,直到积水的縠纹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掌踏碎。

“起来!”

程以默的声音在安研的耳边响了起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夜色再沉,凉风再冷,也不程以默开口时的寒凉。

若是以前,见到程以默,听到他的声音,安研也会拔腿而逃,可今天,她偏偏无动于衷。

“夏-安-研,起-来!”

这个女人先天不足,本就体弱,三天前晕倒从楼梯滚落,满身是伤。

她现在却在这里顶风冒雨?

离开那个男人,在自己身边,当真就这么生不如死?!

安研依旧是瘫坐在地上,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蓦地,程以默长臂一伸扣住安研的上臂,直接像是拎一个破碎的木偶一样把安研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的?!”程家本来就有士兵把守,而且他也严加交代,不让这个女人出入碍眼。

所以,她是怎么出来的?

“程以默啊……”安研抬头,一双眼睛除了淋漓的雨水还揉进了太多彻骨的恨意。

她盯着他。勾起了冻到毫无血色的唇角,一字一句顶了回去:“你怎么能拦得住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心呢?呵呵……就算你是呼风唤雨的泰州将军,你也挡不住我要见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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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心求死


程以默眼眸骤然一暗,明白了,这个女人今天是一心求死!

“挡不住心,挡住这双.腿就行!”程以默低沉的声音阴郁到了极点:“回去我就命人把你这双腿打折了,你再跑一个试试。”

说着,程以默低头,目光就落在了安研纤细的双腿上。

可是一看之下,程以默的眉心蹙的更深。

就连跟在他身后为他撑伞的副将张海泉脸色也跟着一变。

安研的纤白的漂亮的脚掌上只穿了一只鞋子,另外一只早就以不知去向。

左脚长时间泡在雨水里,变得皱白一片,脚掌被破碎的路面,尖锐的碎石磨出了血泡,划裂出伤口,此刻,她脚那汪水渍已晕染开缕缕血红。

她小的时候,最怕疼。

可如今落得这样田地,却也不吱一声。

为了那个男人,她什么都能忍,很好!

明明已经是怒火中烧,程以默心底里却生出一种被人狠狠揪着的拉扯感。

“何必等到回去?”

安研的隐忍依旧的情绪终于爆发,瓢泼大雨劈头盖脸脚砸落下来都浇不灭她的暗火。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安研抬起缠满了绷带的右手,指着程以默腰间佩枪歇斯底里怒吼:“你不是有枪吗?来啊,动手打断我的这双.腿!”

“或者,你往这里打……”安研抬手,指尖点上自己的眉心,勾着唇角,却一笑似哭:“程以默,你干脆一枪杀了我吧,我爹死了,周思成再也不要我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现在,你满意了吗?!”

若是从前,安研没有这个胆子跟自己叫板。

今天晚上,她定然是受了刺激。

毋庸置疑,她偷偷去见周思成了!

程以默一声冷笑:“死容易,活着难!夏安研,折磨你,这才是我如今最大的乐趣。”

程以默绝对不是在呈一时之快,他的话就是金箍,自己逃不脱的!

“程以默,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安研彻绝望了,急火攻心,加之体力透支,挣扎之际,她一口气没缓上来,双目一闭就摔进了程以默的怀里。

九里街离着程府半个小时的行程。

程以默将安研圈在怀里抱了一路,目光也从来不曾从她脸上移开过。

副将张海泉透过后视镜把这一切都瞧在了眼里,心底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

安研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干爽又温暖的床上,房间里徐徐飘来的是她喜欢的百合花香。

“将军大人,四太太手臂上的刀伤我的确不知情!”

安研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门外就传来了丫头梅儿扑通一声跪地求饶的声。

刀伤?难道自己的伤口被瞧见了?

安研艰难的坐起身来,抬起右手手臂,手臂上的刀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了。

“将军问你一句,你便有十句不知道等着,这等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副将代替程以默训斥了丫鬟一句。

“拉下去,处置了!”程以默的声音传来,冷的像是寒潭里结了冰的深水。

“不要,将军大人,求你了……不要……”

“等等!”踉跄下床的安研猛然打开了房门,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目光刚烈决绝:“这件事,梅儿不知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你放了她!”

在这程府,梅儿是唯一能说上话的知心人,若是她也没了,自己就真的是困在了黑暗牢笼里,一点光都没了。

“用这样语气跟我说话,你觉得我会放了她?”程以默的眉眼里淬满了霜雪,她倒是有胆子开口。

“海泉,把人带走!”

听到程以默一声令下,安研不敢再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将军大人饶恕梅儿!”

“就这些?”程以默眉眼低垂审视着屈膝跪在地上安研:“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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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耍诡计


她夏安研一句话,就想让他罢手?

笑话!

“程以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什么,你知道!”程以默声音肃冷,他一个眼神,副将就扯着梅儿下了楼。

“将军大人饶命……夫人救我……”

“梅儿!!!”安研慌忙起身,抢着要去阻拦副将,却被程以默伸出开的手臂一把扯了回来。

“夏安研,如今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学会在我眼皮底下耍诡计,不愧是泰州老狐狸的女儿!”

“啊!”

程以默手掌一动,扣上了安研右臂的伤口,原本干爽的一层薄纱,有三两处顷刻间被被殷红色的血迹渗透,像是银雪之上凋零而落的红梅。

三日前,安研了消息,周思成受了枪伤,虽不致命,但是程以默传下令去,全泰州大小医院药铺都不得给他施药救治。

程以默跟周夏两家的血仇,泰州早已满城风雨,如今周夏两家败落,程以默又是泰州将军深的统帅垂爱,谁人胆敢冒死逆风而行?

如果没有程以默,安研跟周思成早已喜结连理,可偏偏程以默的铁骑踏足而至,周夏两家一朝败落,她也沦为程以默大仇得报后折磨周思成的棋子。

安研得知思成四面楚歌,又危在旦夕,心急如焚。

可她心里摆着一张明镜,这个时候就算是自己宽衣解带放弃所有尊严去求程以默也是无济于事,他要的就是周思成死!

情急之下,安研只能挥刀自损,借着受伤之故请了医生,但她深知程以默疑心重,自己所见过的每一个人他都会命副将盘问。

不得已,便用一上好的翡翠镯子买通医生,说自己从楼梯滚落。

就在今儿,趁着程以默去会见统帅的空儿,跟梅儿作了交代,便偷偷的跑去给周思成送药。

一路之上,安研将那些药视之如宝藏在怀中,不顾狂风暴雨到了周思成暂定的落脚地。

两月不见,她以为思成见到自己会激动到语无伦次亦或是热泪盈眶。

想不到的是,他好看的手掌一抬,将她费尽周折换来的药扔进了院落门前的大雨里,不忘狠狠踩上一脚,踏入泥坑。

“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副鬼样子?我堂堂倭国法政大学归来的律师,我现在沦落到拉黄包车啊!”

“为了一单生意,我被打的皮开肉绽!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夏家做的孽?!”

“是,我知道你心里苦的,你可以骂我,气不过也可以打我!可那些都是你救命的药啊!”安研瞪着周思成,此时被踩入泥浆的是染着她热血的心意!

“能救他命的不是这些药,而是你!”忽然,房子里间里走出了一个女人,身着一身绣满樱花的和服,但开口却是极为地道的泰州话,这让安研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要跟惠子成婚了,去大阪。”周思成脸色苍白,目无华色。

与其三人困成一团,早一个抽身,早一分解脱。

若不是大雨滂沱的喧嚣声,安研那么冷静的女子一定会缓缓点头说一声,好!

可夜空一声霹雳过后,安研所有的理智碎成尘土,眼睁睁被大雨洗了个干净。

终究是他先放手了……

此刻,安研盯着手臂上为他而生的伤口,忽然就笑了起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你笑什么?”程以默眼眸一暗,他憎恶她的不服输。

“我在笑你,笑你明知故问!”

伤口被扯开,痛入心扉,可安研迎上程以默的那双深眸,不但不躲,还咬牙切齿。

程以默都佩服这个女人作死的勇气:“周思成要去倭国了,所以,你心灰意冷,有恃无恐到一心求死了?”

“……”

安研瞳孔一炸,这一些,程以默怎么会知道?!

“泰州跟大阪之间还隔着汪洋大海呢,老天爷也不敢保证他所乘坐的船一帆风顺,你说呢?”程以默手臂力道一收,一身真丝睡裙的安研就砸进了他的怀里。

他俯身,薄唇贴在她的耳畔,喃喃道:“就算是老天爷能保证他一帆风顺,他恐怕也躲不过扶桑浪人的快刀!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的刀听说很快,快到刀锋过境,不染血丝。你猜,周思成会不会是个例外?”

“程以默!!!”

“怎么?不想他死?”程以默唇角一扯,染了醉意眼眸多了几分妖冶的暗欲。

他抬手捻住了安研的下巴,薄唇逼近,他气息的温热打在安研脸上,她忍不住全身发抖:“不想他跟那个丫鬓死,那今晚上就拿出你跟周思成练就的闺房秘术,取悦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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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活阎罗


若是诚心想要折磨一个人,就先摧垮她的意志。

意志崩坏了,徒留一具皮囊也折腾不了许久。

而安研哪根弦蹦的最紧最易断,程以默十年前就摸的透彻。

此时,他眼也不眨的盯着安研,等着她缴械投诚。

安研滚了滚喉咙,纤长的睫毛因为极度的隐忍而颤抖不停。

半晌之后,她缓缓的抬起了苍白的手掌,去挑挂在左肩上的睡裙吊带。

十年不见,程以默从一个轩逸的少年蜕变成了泰州城里人人提及色变的“活阎罗”。

如今挂在他嘴边的常常就是,君无戏言。

他说的出做得到,如果自己今天不从,周思成跟梅儿必死!

真丝睡裙随着指尖的微挑瞬间滑落,半抹香肩以及漂亮的锁骨就收入程以默的眼底。

当目光落在安研一脸痛苦的神情上,一颗心仿佛被利刃割过,程以默的沉稳自若开始崩塌。

蓦的,程以默上前一步直接将安研拦腰抱起,径直将她砸入床榻……

十年之前,木棉树下,青丝为媒让他铭记此生的是她!

而如今,红鸾帐里,她委曲求全的宽衣解带居然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程以默一想到到这些,眼眸里的黑色氤氲瞬间攀附而上的银霜冻结成了一片无垠的寒凉!

“咚咚咚……”

“将军大人!”

就在这时,房门叩门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副将张海泉的声音。

“什么事?”

程以默眼眸微迷,修长手指扣上安研香肩的动作随之一滞。

“回将军大人,三夫人的婢女来报,说是三夫人惊了胎气,和欢北苑上下一时间没了主意,望将军大人前去做主。”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三夫人的婢女现在还在楼下候着。”门外传来副将张海泉的声音。

程以默听闻三夫人出事,脸色骤然一变,直接翻身而起连衣架上的披风都没取,拂袖下楼!

二楼卧室的房门大开着,张海泉目光微抬扫过床榻上来不及遮掩的安研,眼眸一紧,情难自已的滚了滚喉咙。

她在哭……

与张海泉而言,安研脸上的泪痕远比她身前乍泄的春色还要来的刺眼。

不过,他能做的不过就是淡淡的瞧着,转身之余,再多一声叹息而已。

***

彼端,和欢北苑。

“以默……”

床榻上的红桑唇色苍白,精致的漂亮的小脸因为小腹的绞痛而变得扭曲。

见到程以默,她本能的扯出一个笑容,如果可能,她一辈子只想让他瞧着自己笑靥如花的模样。

“大夫说过了,是受惊动了胎气,虽然见红,但是并不大碍!”程以默将红桑过继到自己怀里,轻声安抚:“我儿福厚,自有老天庇佑。”

红桑听完,点了点头,哭的梨花带雨窝进了程以默的怀中。

程府上下的男人女人都知道,程以默疼红桑。

只要迎上红桑那双清丽动人的眉眼,程以默坚如磐石的心也会陷落出一缺柔软。

谁说戏子命薄?

偏偏戏子出身的红桑独得程将军恩宠!

这是人们知道的,人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你就是这般伺候主子的?一双手脚生的齐全却也无用,拖出去!”

程以默抬眼盯着红桑的婢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过是程以默的一个眼神,红桑的婢女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全身抖成了筛子。

“你别凶她,不关她的事……”红桑扯了扯程以默的袖口:“是猫!”

“猫?”

“回将军大人,是一只猫叼了一条黑蛇放到了夫人梳妆台上,夫人梳洗歇歇这才受惊从椅子上跌落……”

听到是“猫”,程以默眼眸一紧,一根绷着的弦发出一阵嗡鸣。

在这程府,如今养猫的,可只有他的四姨太安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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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年一梦


“梅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姐,倒是你……”梅儿瞧着一脸憔悴的安研,稚嫩的眼眸滚满了一圈泪水。

“哭什么?”安研苦苦一笑,抬手帮梅儿拭去了眼角的泪痕:“对了,明珠哪里去了?这个时辰它总是会来我房间围着我打转讨零嘴吃,今天怎么不见踪影?”

安研说着不忘左顾右盼寻觅了一圈:“明珠?明珠……”

“小姐,你别担心,明珠这只小狮子猫啊贼机灵,天天去院子里扑麻雀,兴许这回儿又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折腾呢~”

“梅儿,你快些去寻一下,程以默向来不喜欢明珠,若是跟你我一般撞到了枪口上,怕是要折了性命的!”

安研一想到程以默的那双眼睛,莫名就会打寒颤。

“是,奴婢这就去。”

梅儿一溜烟下了洋楼,安研缓缓地吐了口气坐回了床榻上。

眉目低垂之间,她看着床榻上皱成一片的被褥,不免想起了适才被程以默压在身下的画面……

十年一梦的那双眉眼,早已不复从前模样。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背弃了他们之间的盟约,可他自己呢?

在不曾想相见的十年里,他可是左右逢源,温香软玉在怀!

他与二姨太举案齐眉,他对三姨太宠之入骨,若是背弃,他又岂全身而退?!

“小姐,小姐,不好了!”

安研正沉思中,忽然踩着楼梯蹬蹬而上的梅儿就撞了进来。

“怎么了?”安研刚才失神之际不觉间泪痕满面,她慌忙擦了擦泪水,站起身来:“什么事这么慌张?”

“小姐……小姐……”梅儿抬头迎上安研,两行清泪刷得下就滚了下来:“明珠……明珠它……”

“明珠怎么了?”

当安研的目光一落,就瞧见了梅儿怀中明珠软踏踏的小脑袋!

“小姐,你还是……还是不要看了!”梅儿哭的更凶了,抱着怀中的明珠转身就想下楼,却被安研一把拖住。

当安研看清楚明珠的伤势之后,整个人的灵魂仿佛一下子被尖锐的冰凌狠狠刺穿!

明珠全身湿哒哒的,洁白胜雪的毛发滚满了大雨过境的泥泞。

鲜血从它的口鼻中一下一下呛咳出来,气若游丝的明珠只能眼睁睁的盯着自己的主人,张了张嘴吧,却再也叫唤不出声响,直到缓缓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息。

“明珠……”

安研颤抖着双手将它从梅儿手中过继到自己怀里,当她掌心抚上明珠腹部的涌出来的温热,一颗心骤然之间被钩了起来,尖锐的绞痛让她难以呼吸。

它的腹部被子弹打穿了!!!

“梅儿,帮我在花园里的葡萄架下寻一处松软之地,把明珠埋了!”

半晌之后,安研悠悠的开了口,然后将明珠交给了一旁的梅儿,转身下楼。

“小姐,你干什么去?这么晚了,外面雨还没有停……小姐……小姐!!!”

安研出了洋楼,看着地上一行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整个人像是疯魔了一样,沿着血迹把腿疯跑!

安研全身的恨意化成了绵绵的烈火,携着风,滚诚一团赤红。

安研终究还是站定了脚步,明珠的血迹在和欢北苑的侧门的墙根处消失。

墙上依稀可见的是一缕缕血水……

“四夫人?”

若不是身后响起了张海泉的声音,安研或许再站上一个时辰也不会有分毫的动摇。

安研回头,赫然就迎上了身后的程以默。

他单手背在身后,看着安研的那双眼睛,染了暗夜森蓝的色泽,不过一个眼神,足以将眼前的一切叩击成一片碎屑!

“程以默……”第一次,逆着光的安研踱步而来迎上了他:“你杀了明珠?”

一句完整的话从安研的口中吐出来,却被颤音切割的支离破碎。

程以默瞧着樱唇抖动个不停的安研,眼眸里很多东西像是淬灭的星火,瞬间黯淡下去。

“四夫人,你先别激动,是您的猫冲撞了三夫人的胎气,本来我们是想着……”

“它该死!”张海泉正要解释,却被程以默直接掐断。

“你说什么?”

“它冲撞红桑,就该死!”程以默的声音落地生霜。

“四夫人!!!”

蓦的,安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纵身一扑径直将程以默撞向了身后的墙壁上,纵使张海泉从中阻拦也是无济于事。

“到底是谁该死?你眼里最该死的人是谁啊?!”

安研苍白的手掌死死地揪着程以默胸.前的衣襟,一字一句歇斯底里:“是不是我在意的,你都要一一毁掉?是不是但凡是跟我有沾染的,都不得好死?!”

“先是我的爹,后是周思成,现在连一只猫都不放过!”

“程以默,忤逆红桑就该死,忤逆你就该死是吗?有种你弄死我,不然我一让你跟我一样尝尝痛死所爱的滋味!”

安研勾唇一笑,细雨跌落唇角,勾出几分疯魔的味道。

忽然,不等程以默反应,安研猛然靠近隔着衣衫一口咬上了他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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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急了会疯


狗急跳墙,人急了会疯!

此时的安研似足了不就之前为了逃生恶狠狠咬上程以默手腕的明珠!

安研心里有多恨,下口的力道就有多狠!

程以默一副血肉之躯,瞬间疼到眼前一黑,额头上青筋暴起。

“四夫人,使不得……”

在一旁撑伞的张海泉见状大骇,慌忙扔了手中的雨伞上前去拉安研,但却被程以默抬手制止。

他想看看夏安研究竟有多少能耐,她闹,强过像是一滩搅不动的死水!

她若是想闹,就尽管来闹!

***

安研跟程以默的碰撞从来都是以卵击石,这样的局面不曾变过!

程以默自然不会随了她的心意给她痛快,让张海泉再度把她关到了程府西侧的那栋小洋楼里。

一晃就是七日,程以默从未踏足。

第七天的光景上,程以默反倒是把守卫的士兵给撤了,周思成昨日已经上了去大阪的船,纵使安研有心,山高水长,也已无力回天。

明珠死了,周思成离开,安研并没有梅儿想象中的浑噩,反而整个人较之从前冷静了许多。

“小姐,讲真的,我还以为你会去追周先生呢。我这几天提着心,吊着胆就怕出个好歹。如今你想开了也是好的,如若不然一直跟将军大人作对,日子终究不能安生。”

梅儿给正在看书的安研倒了一杯清浅的碧螺春。

安研信手翻了一页,扯了扯唇角,不语。

若是自己真的爱周思成入骨,她定然会放弃尊严去追!

与她而言,她跟周思成之间更多的是愧疚,株连之罪的愧疚。

台风之夜,她对程以默说的那番话,不过就是盛怒之下锋锐,她跟他一样,知道倒那一杯酒最是穿肠!

如果没有程以默出现,她或许也会依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嫁周家,可程以默鲜衣怒马的现身,粉碎了她所有自以为是的将就。

可惜……命运早已从中作梗,在他们之间摆好了一盘死局。

撇不开,跨不过,等不了,求不得!

“安研妹妹~”

安研正品茶的时候,微微抬眼,客厅门前已经立着一个肚大如罗的倩影。

三姨太,红桑!

“妹妹果然是漂洋过海留过洋的人,活的样样精细,这洋楼一草一木瞧着都觉舒心。”

红桑任由丫鬟托着手臂,手中罗扇轻摇,踏着碎步笑语盈盈的走上前来。

红衣上门,安研饮茶的动作倒是微微一僵,却没有起身相迎。

梅儿早前知晓了明珠死因,如今见到红桑手心里也是替着安研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女人虽然出身卑贱,但有将军大人宠爱,恃宠而骄。甚至都不把二太太瞧进眼里,更何况是安研?

“去给三夫人取把椅子!”安研合上了书卷,见梅儿脸色有异,怕她气盛顶撞了红桑,那时程以默再想拿她开刀,自己怕是也有心无力。

“我们家夫人以姐妹相称,带着身子前来探望四姨太,你不起身行礼也就罢了连句尊称也没有,当真是不把程府的规矩瞧在眼里!”

有其主必有其仆,红桑婢女深知安研在程府的地位,小人得志之余不免踩上一脚。

“怎么跟四姨太说话呢?掌嘴!”

红桑呵斥了婢女,转而看向安研,抿嘴一笑,鼻梁上的一颗青黛痣就越发的多了些媚气。

“我知道安研妹妹是大户人家千金,瞧不上我这等粗鄙出身,我喊你一声妹妹实属厚着脸皮,你若是不介意,喊我红桑就成…”

“时下正值雨季,青苔滋生,路上湿滑。三夫人如今身子金贵不好生在和欢北苑将养着,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难不成,她身子养好了,想着来兴师问罪?

安研抬手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了茶几上,柳眉微挑,眉心覆上了一层轻霜,直接打断了红桑的说辞。

红桑正端着架势,陡然间被安研打断,面子上虽说挂不住,好在她是戏子出身情绪从来拿捏自如。

她冲着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丫鬟转身退了出去。

梅儿见状知晓主子之间有不可说的秘事,瞧了安研一眼,转身规避。

“安研妹妹,我此番前来一是来给你道歉,二是来给你提个警醒……”此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红桑靠上前来,神色变得肃穆认真。

“哦?”安研浅笑,抿了一口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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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道歉


“那只狮子猫的死,很抱歉,我本来是想阻拦的的……可以默担心孩子怒火中烧之余这才……”

红桑故意一顿,抬眼去瞧安研。

“左右不过是一畜生,冲撞了三夫人的胎气本就该死,将军大人爱子心切,也是情理之中。三夫人何须道歉?”安研反问。

红桑迎上安研那双漂亮的眼眸,心底确实一沉。

她们两人都生了一双好看的柳叶眼,一眼望去,七分想象。

可红桑的眼睛虽美,媚气有余清丽不足,不像安研,像是被冬雪洗涤过一样多了些许淡漠清冷。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是过意不去。”红桑抿紧了樱唇:“我从来无心开罪安研妹妹,这一点你是清楚的。虽然是那只猫儿惹出祸端,的确是有人要害我腹中孩儿,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

安研看向红桑,她言辞恳切殷诚,倒不像是在做戏。

在这程府之中,有人能信自己,安研倒是觉得意外。

“三夫人的言下之意是……”

“安研妹妹,你想一下,那只猫儿是谁送你的?又是几时送你的?”

听闻红桑此言,安研眉心一动,心念暗涌。

明珠是二夫人画椿赠与自己的……就在一月之前!

“二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很是邪性……”红桑说着压低了嗓音:“我听程府的下人说,张嬷嬷能通邪祟,能与鸟雀猫狗攀谈!”

安研是个聪明人,红桑的话只听了一半,她就依然明了其中用意。

红桑是想说,画椿是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画椿这个人,安研不了解,她不过比自己年长两岁却能把持程府上下大小事宜,为人处世面面俱到,论及城府,自然不是浅薄之辈。

“妹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蓦的,红桑忽然伸手扣住了安研的手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

***

五日后,程府上下张灯结彩。

画椿生辰,泰州大官小吏携了夫人前来道贺,一时之间,高朋满座场面好不热闹。

“四夫人,时间到了,将军大人让我来接您!”张海泉候在门外。

“知道了!”

安研应了一声,眉眼也不曾抬起。

程以默当真是变了,居然跟那些军阀恶霸一样打着各种招摇的旗号肆意敛财。

“小姐,今天二夫人生辰,大喜的日子。你就穿这身素白洋裙去,怕是……”梅儿在安研身后小心提醒。

安研看了一眼试衣镜里的自己,淡淡一笑,索性抬手将耳畔上的一双碧玺耳钉摘了去交于梅儿:“我去,并非迎合!”

反正,无论怎样,程以默都讨厌她。

在这程府,投其所好拼命巴结的女人不在少数,自己何必哗众取宠?

一刻钟过后,张海泉引着安研去了宴会大厅。

安研寻了位置坐定,人群之中画椿挽着程以默的手臂正在一一寒暄。

目光一侧,程以默含笑的目光落在安研身上的时候瞬间化成了一冰寒凉的薄刃,刮在她的细瓷般修长的脖颈上。

安研别过头去,佯装视而不见。

宴会上安排了魔术表演,是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一身燕尾服,带了薄妆倒也有种说不出的俊逸。

他信手一拈,一朵红玫瑰就落在了掌心,赠与今日寿星画椿,一朵白玫瑰赠与安研,到了红桑却凭空是一株橙颜凤仙。

魔术师绅士又神秘撩的在场妇人春心打乱,掌声迭起。

众人欢呼之余,谁也不曾留意红桑的脸色在摸上那株凤仙的时候已然惨白如纸。

“大约是这里酒气太重,我忽然有些头疼,就先回去了!”红桑跟安研打了招呼,缓缓起身。

“要不要请大夫?”安研见红桑脸色白里透黄跟着起身。

“回去躺一会儿就成,没事!”

安研把红桑送出会客厅,望着红桑的远去的背影不免出神。

红桑一走,她也不想再回去,提步准备离开,脚畔忽然被身后的路灯拉出一行悠长的暗影。

“听说,前些日子你的猫叼了一条蛇去和欢北苑,险些伤了三夫人腹中孩子?”

安研回头,忽然就撞上了二夫人画椿。

她立在灯光打不到的暗影里,精致秀丽的脸颊上浮上了一层幽幽的蓝。

“说来也是你们两人命好,深得将军垂爱。虽然他杀了那只猫却也不曾问责你,反倒是来我这里逼供!”

画椿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耳畔的纯银流苏坠子:“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惊到三夫人胎气的当真是那只猫叼的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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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彼端,和欢北苑。

红桑回到卧房之后,谴退了所有下人。

灯光之下,她缓缓伸手,掌心里那株凤仙依然鲜活!

“啊!”

她忽然像是发了疯一样,一把将凤仙扔在地上,也不顾身子重,抬脚恨恨的黏在上面,直到碾成一滩浆泥!

踩完之后,红桑一个转身开了梳妆台上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颤抖着双手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玄色香囊!

香囊上绣了凤仙花,画下用碧色丝线绣了一个“坤”字!

那日,她说了慌。

明珠叼来的并不是蛇,而是这个香囊!

香囊里并没有香料,多了一张纸条:冬月初九,初雪之夜,秦楼暖阁。

红桑想到那一夜,下意识的抬手摸上了高高隆起肚皮,死死地咬紧了下唇!

***

暗夜里,画椿勾唇一笑,意味深长。

而她身侧的张妈一双眼睛恨恨的凿在安研身上,说不出的邪性。

画椿跟张妈离开之后,安研快步回了住处,关上房门的时候,脊背上的衣衫依然被冷汗浸透。

“亏心事做尽了,夜路也怕招鬼?”

安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就迎上了醉意熏熏端坐在床榻上的程以默!

他不是在宴会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安研闪躲,程以默缓缓起身,摇摇晃晃逼近。

“今儿二夫人生辰,你不陪她,来我这里做什么!”程以默气息逼近,安研眉眼一垂揪住了裙摆。

“画椿生日?你会穿成这样?”蓦的,程以默抬手扣住了安研的下巴,力气之大几欲将骨头捏成碎渣:“你之所以穿成这样,是因为你记得……今天是我妹妹莞青的忌日吧?!”

“……”安研不答,但眼眸瞬间被水汽淹没。

莞青之死,是烙在程以默跟安研心口上的一道疤,无法愈合,不得触碰!

十年之前,程夏两家世交。

程家生意败落,欠债无数,程母英年早逝早已不在,程父急火攻心得了急症不治而亡。

为躲避债务,程以默被迫参军,程莞青寄养在了夏家。

时至今日,程以默依然记得,那年离别,木棉花开满繁枝。

得知他要远行,十四岁的安研第一次逃课一路狂奔而至,来到木棉花树下的时候,稚气尚存的脸蛋上滚满了汗珠。

“阿默哥哥,这个给你!”安研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缕锦缎包好的青丝:“万水千山,我都等你!我,我……是说,我跟莞青都等你……”

纵使情难自已,少女的羞涩也是难以遮掩,安研盯着程以默,美目盼兮,藏匿了太多柔情百转。

程以默微笑不言,将连同安研握着青丝的手掌攥如掌心,一把将她带入怀中。

那一年,程以默十七岁,面对眼前这个竹马情深的小女儿,他心中早已笃定,眼前之人,此生不换!

安研,等我回来,等我余生为聘,许你此世安稳!

原本以为纸短情长,安研可以寄托书信,一直等一直等!

可五年之后,噩耗传来,程以默战死在围剿之中。

安研终究是没能等来程以默,等来的却是半片被战火蚕食烫穿的红缎!

一晃三年。

安研早已过了嫁娶之年,夏父虽然心急却爱女如命,也便一直由着她。

第三年的光景上,时局变迁,夏父新开了矿山却被当地军阀掐断了运输要道。

夏父与周家商榷之后,准备给军阀备上一份重金。

谁曾想,那个军阀性急,竟然亲自带兵造访夏家的容声公馆。

军阀大权在握,声色犬马半生。

如今年过六旬,身老心盛,尤爱女色。

荣盛会馆里,与安研擦身而过的刹那,老军阀见她惊鸿一瞥的清丽顿时惊为天人。

夏父看出端倪,心中知道大事不妙。

若是这无恶不作的老混账对安研起了霸占之心,那将毁其一生。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夏父老谋深算,战乱之年能在泰州开矿经商一家独大自是未雨绸缪的个中高手。

他跟周家思忖再三,抢先一步,在军阀开口之前拟下了安研跟周思成婚约,并在第二天就把安研跟周思成送上了东京的商船。

周家人铤而走险也是心怀私心,安研是夏家独女,若是周思成将来迎娶安研,日后夏家的一切自然会流进周家口袋。

周父深知他们这番举动会触怒军阀,立即给夏父献上一计。

狸猫换子,金蝉脱壳!

等军阀再次造访容声公馆的时候,夏父命程莞青给军阀送醒酒汤,含泪把养了八年视如己出的莞青送入虎口。

那一年,莞青十六岁!

一盅醒酒汤,浇灭了对生的希冀,裂帛声中刺穿了所有虚妄的奢念。

莞青第二天死在了军阀的床榻上。

夏父见到莞青死相,老泪纵横!

军阀深知莞青为夏家义女,自知过火,便给夏家开了路,莞青一命不仅结了祸事,换来了夏家之后的恒通无阻。

“安研,你知道莞青是怎么被折磨死的?”

程以默的声音又凉又哀,扣着安研下巴的手掌缓缓下落,一把捏住了安研的喉管,无需用力,她的气息就被掐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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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痛不欲生


“我找到了侍奉她的丫鬟,丫鬟说……”

程以默的如墨的眼眸被酒气熏染,爬上了一层愈开愈烈的红,他颤抖着双唇,每吐一个字,仿佛磨尽了心血。

“她的指甲磨碎了,床头上到处都是染了血迹的抓痕!牙齿也被打落,身下被褥被血迹浸透了,红的……就像我们分别时候开满天际的木棉花!”

安研闻言,早已泣不成声,抖作一团。

“安研,出生入死许多年,能让我咬牙从阎罗殿爬出来的只有你跟莞青!”程以默的气息逼近,酒入柔肠,他眼眸里痛意崩塌:“你们夏家对莞青做的这些,你跟周思成做的那一些……你告诉我,让我如何不恨?!”

“……”安研闭上眼睛,泪痕滚落,扣着程以默手臂的双手缓缓松了开来。

此刻,她倒是希望程以默了结了自己,如果不然,以后总是程以默不提,每一年的今天,她同样痛不欲生。

程以默见安研仍是一副求死模样,原本就没了多少温热的一颗心仿佛又浇了冰水。

今天他喝了太多酒,酒意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就连安研的那张脸颊也开始扭曲撕扯。

呵,安研,记了你,念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空花幻月一场虚妄。

心火上涌和着酒气,程以默眉心一拧,眼前一黑就砸向了安研。

“程以默,程以默……你醒醒……”突如其来的力道碾压在自己身上,安研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侧头看向抵在房门上程以默的那张刚毅的脸庞,抿紧樱唇,眼底泪水纷涌。

情难自已,安研缓缓的抬起手臂环上了程以默的窄腰,用尽力气拥他入怀。

“我知道你恨!可是你更狠!”

“我们夏家对不起莞青,对不起你!我们有罪!可你不也是大仇得报害死了我爹,害的夏周两家分崩离析,家破人亡?”

“你困着我,折磨我,我都忍受!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毁周思成去毁那些无辜的人!阿默,事到如今,你让我……怎么办?”

***

“妹妹昨儿不是还说身子不适,不好生休息,怎么一大早就来着花园左顾右盼?”

画椿远远的瞄见心不在焉的红桑,走到近前就停住了脚步。

“谢谢姐姐上心,如今已无大碍。以默说没事出来看看花花草草,对腹中孩子也是好的!”红桑冲画椿行了一礼。

“昨儿将军大人歇在了四姨太那里,若是妹妹在这里等,怕是要扑空了。”画椿自然明白红桑心思,她这么早等在这里,自然是想见程以默。

“呃~昨个姐姐生辰,以默没陪姐姐?”红桑眼珠一转。

画椿听了红桑的话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却换了一个话题:“妹妹昨个宴会上离开的早,魔术表演怕是没有瞧全吧?”

“额……”红桑听到画椿提魔术表演,脸上微微一变。

“妹妹不喜欢吗?”

“不……没有,喜欢……”

“喜欢就好!难得姐妹们都喜欢这个表演,改日一定约他来府上多演几处解解闷子。哦,对了……”画椿说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张嬷嬷:“四姨太跟魔术师关系好,你去跟她买个情面,问一下这个魔术师都在哪里演出。”

“是!”

“等等,姐姐……你是说四姨太认识那个魔术师?”红桑眉头一皱。

“自然,宴会上的魔术师还是她请来的!”画椿勾唇。

“四姨太见多识广,新奇的东西知晓的也多,不像我终日在家拘着,什么都不懂~”红桑打着哈哈,佯装镇定,暗中衣袖之中却攥紧了拳头。

“你有将军大人疼爱就够了,多些无用的也是累赘!我还有事,先走了!”画椿淡淡一笑。

“姐姐慢走~”

“对了!”画椿走出去两步忽然转身看向红桑又是一笑:“这里湿气重,早些回去吧,将军大人醒了自然会第一时间去看你!可别去四姨太那里候着,她院子里葡萄架多,最易招蛇,还是……黑蛇!”

画椿那一笑,足以让红桑脚底的凉气窜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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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魔术师


一个画椿,一个安研,究竟谁才是正主?!

还是说,她们两人早前就联手布好了局?

红桑暗中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额头上的青筋渐渐爆了起来。

“安研,我只道是你们大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留过洋只喜欢油画啊或者是摄影,想不到你女红这般了得!”红桑看着安研绣的芙蕖栩栩如生,赞叹不已。

“老祖宗的东西,丢不得,我娘生前是江南小有名气的绣娘,就是凭着一副帕子赢了我的爹的心。”安研坐在绣架之前,眉眼不抬。

“真是羡慕你,不像我从小在戏班子里摸爬滚打,拿不得针线。安研,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说说看!”安研仍然没有抬头。

“你帮我给孩子绣个肚兜,如何?赤条条的来到世上,为娘的想给个贴身的护腹,奈何手艺不堪。”红桑讪笑。

安研半晌不语,红桑就眼巴巴的盼着。

“你取想绣的样子来,我帮你绣便是!”

自己出入程府尚不得自由,反正终日闷在这洋楼里也是苦闷的很,看书之余绣些东西倒也打发时间。

红桑连声道谢,半晌之后,凑上前来。

“还有事?”

“没什么,我听二夫人说,前些日子宴会上的魔术师是你介绍来的?”

“嗯。”安研点头:“我去东京之前看过他的演出,那时候还是学徒,如今倒是小有名气。怎么了?”

“没事,我以前看的都是杂耍,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咫尺的距离凭空变出花儿来,觉得惊奇。”

“说来也怪,那天他变了红玫瑰,白玫瑰,我正想着到了你会是什么颜色的玫瑰,香槟色?没成想,他倒是别出心裁,变出了一枝凤仙来,呵呵……”

“凤仙”两个字滚入红桑的耳朵,她瞬间觉像是一道闪电霹在了脊背上……

***

一晃半月有余,程以默被省府统帅召见了三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匆忙。

虽是女子,不问政事,可安研速来敏锐。

现在局势跌宕,统帅如此频繁召见必定事出有因。

要么是程以默在某些方面开罪了统帅,要么就是战事再即!

这些日子,程以默繁忙也边无心再寻安研岔子,加之红桑孩子月份已高,他一直夜宿和欢北苑。

安研虽然嘴上落得清净,但是心口上却悬着一把刀。

程以默靠近或者是疏离与她而言都是折磨。

“张副将……”这一日,安研正在庭院里修剪开败的蔷薇,见张海泉从门前穿过,就喊了他一声。

“四夫人?”张海泉听到安研的声音不免一怔,就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

“怎生走的如此匆忙?”安研来到门前,看着张海泉。

他从来都是跟程以默寸步不离,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倒是少见。

“回夫人,刚收到急报,统帅有要事召见将军,我正要前往禀告。”

统帅又召见?这可是第四次了!

“张副将,泰州……是不是要变天了?”安研攥紧了手里的花剪,问的小心翼翼。

张海泉瞧着安研,半晌之后微微一笑,如冬日暖阳:“将军在,泰州不会变天!即便是变天,将士自当护佑周全,夫人安心!”

说着,张海泉冲着安研行了一礼,多看了她一眼,转身而去。

安研望着张海泉的身影没入黄昏的柔光,心生恍惚。

这样的身影,从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

红桑体弱,胎像不稳,出现了早产之象。

程以默去了省府,对家中之事尚不知情。

“七活八不活,凶险……”

“嘘,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当心吃枪子!”

两个接生的老嬷子暗自嘀咕,守在产房门外的安研却听的清晰。

产房内红桑痛呼声一声盖过一声,画椿坐在太师椅上却眉眼不抬的抿着薄茶。

安研瞧着她的淡定,不禁抿紧了樱唇。

“二夫人,三夫人以现难产之象,敢问若是有个万一,保大还是保小?”接生大夫顾不得满手血迹,出了产房请命画椿。

安研跟满屋子的人一起侧头看向画椿。

若是保大,孩子夭折,程以默爱子心切定会降罪画椿,质疑她恶意杀子,定然讨不得半分好处。

若是保小,红桑一去,孩子能收入画椿膝下,她就少了一颗眼中钉。

夺子杀母的事情,深宅大院并不少见,画椿如果选了后者,那其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保大!”画椿淡定的出奇:“红桑年轻,孩子还会有的。将军大人与妹妹情深似海,若是他在定然也会保妹妹。”

闻言,安研缓缓的舒了口气,对画椿不免刮目相看。

画椿赌赢了,母子平安,程以默回来之后对画椿赞赏有加。

“孩子戴上肚兜之后,欢喜的紧呢?”床上的红桑看向安研:“妹妹是不是还没抱过孩子?奶娘……”

安研本想推辞,但是奶娘已经将襁褓抱于了面前,她只能小心翼翼接到怀中。

孩子早产,肺腑不足,瘦到脱相,安研瞧着这个小家伙不免一阵心疼。

远处,程以默刚刚进门,安研怀抱孩子的一幕恰恰落入他的眼底。

有那么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柔软。

这一幕,十年光景他幻想了数次,安研怀抱他们的孩子,回眸一笑浅笑温婉。

她会唤一句,阿默,这是我们的孩子!

可这份柔软在接下来的瞬间被红桑尖叫刺穿:“安研,你在干什么……”

程以默定睛一看,安研木然的一张脸,指尖轻轻的抚过孩子的脸颊似笑非笑,宛如中邪!

奶娘见状大骇,慌忙从安研手中抢了孩子抱在怀里。

“老天爷,孩子,孩子……”奶娘看着刚刚还熟睡的孩子如今双目紧闭口鼻青紫没了生息,吓到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程以默拔腿冲上前来,抬手试了一下孩子的鼻息,全身一僵!

他缓缓别过头去,看着安研,恨意惊骇叠涌之间急速凝结成了万千刺穿皮肉的冰凌!

“夏-安-研,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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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魔术师


一个画椿,一个安研,究竟谁才是正主?!

还是说,她们两人早前就联手布好了局?

红桑暗中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额头上的青筋渐渐爆了起来。

“安研,我只道是你们大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留过洋只喜欢油画啊或者是摄影,想不到你女红这般了得!”红桑看着安研绣的芙蕖栩栩如生,赞叹不已。

“老祖宗的东西,丢不得,我娘生前是江南小有名气的绣娘,就是凭着一副帕子赢了我的爹的心。”安研坐在绣架之前,眉眼不抬。

“真是羡慕你,不像我从小在戏班子里摸爬滚打,拿不得针线。安研,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说说看!”安研仍然没有抬头。

“你帮我给孩子绣个肚兜,如何?赤条条的来到世上,为娘的想给个贴身的护腹,奈何手艺不堪。”红桑讪笑。

安研半晌不语,红桑就眼巴巴的盼着。

“你取想绣的样子来,我帮你绣便是!”

自己出入程府尚不得自由,反正终日闷在这洋楼里也是苦闷的很,看书之余绣些东西倒也打发时间。

红桑连声道谢,半晌之后,凑上前来。

“还有事?”

“没什么,我听二夫人说,前些日子宴会上的魔术师是你介绍来的?”

“嗯。”安研点头:“我去东京之前看过他的演出,那时候还是学徒,如今倒是小有名气。怎么了?”

“没事,我以前看的都是杂耍,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咫尺的距离凭空变出花儿来,觉得惊奇。”

“说来也怪,那天他变了红玫瑰,白玫瑰,我正想着到了你会是什么颜色的玫瑰,香槟色?没成想,他倒是别出心裁,变出了一枝凤仙来,呵呵……”

“凤仙”两个字滚入红桑的耳朵,她瞬间觉像是一道闪电霹在了脊背上……

***

一晃半月有余,程以默被省府统帅召见了三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匆忙。

虽是女子,不问政事,可安研速来敏锐。

现在局势跌宕,统帅如此频繁召见必定事出有因。

要么是程以默在某些方面开罪了统帅,要么就是战事再即!

这些日子,程以默繁忙也边无心再寻安研岔子,加之红桑孩子月份已高,他一直夜宿和欢北苑。

安研虽然嘴上落得清净,但是心口上却悬着一把刀。

程以默靠近或者是疏离与她而言都是折磨。

“张副将……”这一日,安研正在庭院里修剪开败的蔷薇,见张海泉从门前穿过,就喊了他一声。

“四夫人?”张海泉听到安研的声音不免一怔,就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

“怎生走的如此匆忙?”安研来到门前,看着张海泉。

他从来都是跟程以默寸步不离,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倒是少见。

“回夫人,刚收到急报,统帅有要事召见将军,我正要前往禀告。”

统帅又召见?这可是第四次了!

“张副将,泰州……是不是要变天了?”安研攥紧了手里的花剪,问的小心翼翼。

张海泉瞧着安研,半晌之后微微一笑,如冬日暖阳:“将军在,泰州不会变天!即便是变天,将士自当护佑周全,夫人安心!”

说着,张海泉冲着安研行了一礼,多看了她一眼,转身而去。

安研望着张海泉的身影没入黄昏的柔光,心生恍惚。

这样的身影,从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

红桑体弱,胎像不稳,出现了早产之象。

程以默去了省府,对家中之事尚不知情。

“七活八不活,凶险……”

“嘘,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当心吃枪子!”

两个接生的老嬷子暗自嘀咕,守在产房门外的安研却听的清晰。

产房内红桑痛呼声一声盖过一声,画椿坐在太师椅上却眉眼不抬的抿着薄茶。

安研瞧着她的淡定,不禁抿紧了樱唇。

“二夫人,三夫人以现难产之象,敢问若是有个万一,保大还是保小?”接生大夫顾不得满手血迹,出了产房请命画椿。

安研跟满屋子的人一起侧头看向画椿。

若是保大,孩子夭折,程以默爱子心切定会降罪画椿,质疑她恶意杀子,定然讨不得半分好处。

若是保小,红桑一去,孩子能收入画椿膝下,她就少了一颗眼中钉。

夺子杀母的事情,深宅大院并不少见,画椿如果选了后者,那其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保大!”画椿淡定的出奇:“红桑年轻,孩子还会有的。将军大人与妹妹情深似海,若是他在定然也会保妹妹。”

闻言,安研缓缓的舒了口气,对画椿不免刮目相看。

画椿赌赢了,母子平安,程以默回来之后对画椿赞赏有加。

“孩子戴上肚兜之后,欢喜的紧呢?”床上的红桑看向安研:“妹妹是不是还没抱过孩子?奶娘……”

安研本想推辞,但是奶娘已经将襁褓抱于了面前,她只能小心翼翼接到怀中。

孩子早产,肺腑不足,瘦到脱相,安研瞧着这个小家伙不免一阵心疼。

远处,程以默刚刚进门,安研怀抱孩子的一幕恰恰落入他的眼底。

有那么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柔软。

这一幕,十年光景他幻想了数次,安研怀抱他们的孩子,回眸一笑浅笑温婉。

她会唤一句,阿默,这是我们的孩子!

可这份柔软在接下来的瞬间被红桑尖叫刺穿:“安研,你在干什么……”

程以默定睛一看,安研木然的一张脸,指尖轻轻的抚过孩子的脸颊似笑非笑,宛如中邪!

奶娘见状大骇,慌忙从安研手中抢了孩子抱在怀里。

“老天爷,孩子,孩子……”奶娘看着刚刚还熟睡的孩子如今双目紧闭口鼻青紫没了生息,吓到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程以默拔腿冲上前来,抬手试了一下孩子的鼻息,全身一僵!

他缓缓别过头去,看着安研,恨意惊骇叠涌之间急速凝结成了万千刺穿皮肉的冰凌!

“夏-安-研,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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