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九皇妃》殷轻羽,君宴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娇宠九皇妃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殷轻羽 简介: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拥有父母的疼爱,姨娘的宠溺可是,那年的冬至,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亲眼目睹母亲被杀,往日温柔的姨娘卸下了伪装,就连她的父亲都变得冷血无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她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
被自己的亲妹妹纵奴殴打,奄奄一息地被送到了乱葬岗,她以为自己的下场是被豺狼虎豹吞食,可是她偏偏又命大,被人救下
十年之后,她冷血归来,扬言要将那些伤害她,背叛她,欺骗她的人通通推入地狱
可是谁来告诉她,这个本该与她毫无瓜葛的九皇子怎么偏偏赖上了她?你不是要复仇吗?你想要的,本殿下都可以给你
角色:殷轻羽,君宴 娇宠九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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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往事(一)


大雪纷纷扬扬,京城的天空灰暗惨淡,朔风呼啸,百花早已经化作了泥土,孤零零的枯树枝上堆积了厚厚的白雪。
就在一个月前,本为南燕国三朝重臣的殷氏族人尽数从朝廷离开,从此偏安北地,远离京城,没人说的清,也没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是前阵子殷氏谋逆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殷氏一族也拿出了铁证,自证清白,本来是皆大欢喜,怎么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尚书府南边的破院里杂草丛生,寒风呼啸,破旧的桌椅乱糟糟地随意放置在院子一角,被厚厚的雪掩盖,露出残缺的棱角。
寒风从屋外刮到屋内,放眼望去,屋子里只有一桌一凳,一张硬木板勉强算作床,入目尽是凄凉。
“娘亲,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啊?”稚嫩的声音已经不复往日的清脆动人,在寒风的呼啸中,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轻羽乖,不会很久了。”
粗布衣衫的妇人面容憔悴,左脸上一条蜈蚣似的伤疤从额头一直蔓延到唇边,伤口看着应该是不久前才留下的,说话时更加显得狰狞。而另一半的脸上却素雅娴静,眉眼之间一段风流自成。
“可是,娘亲……外公已经不要轻羽了。”轻轻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说话的女娃娃不过六七岁,模样十分乖巧可人。
“不会的,外公不会不要轻羽的。”妇人的额头轻抵着小女娃的额头,语气里有说不出的疲惫,事到如今,她再也没有退路了,她这一生已经够可笑了,她不想再让她的轻羽卷到这里头来。
慕容轻羽只觉得额头一阵滚烫,是娘亲的温度……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可是屋子里也不好受,娘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而她的身上,却裹着娘亲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披风。
“娘亲,羽儿会乖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先是外公他们在风言风语里离开京城,再是爹爹莫名其妙地把她和娘亲关到了这里,到后来素来温和的柳姨娘亲手划破了娘亲的脸……
“哟,好一场母女惜别的戏,看来妹妹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本就残破的门忽然被人粗鲁地踹开,说话的女人一身华服,珠光宝气,媚态横生。
“你……你来做什么?”慕容轻羽吓了一大跳,这就是柳姨娘,她亲手毁了娘亲的脸,又让人打断了娘亲的腿,现在,她又来做什么?
“做什么?”柳愫红唇一勾,目光转向殷箬,“自然是来替老爷清理门户了。殷箬,如今殷氏一族被全数驱逐出了京城,老爷再也不用顾及你那该死的老爹了。”
柳愫扭着腰肢踱步,慕容清已经将殷箬和那孽种的生杀大权给了她,她又怎么会辜负这个好机会?
此时的殷箬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她靠在殷轻羽的身上,什么也听不进去。
柳愫看看殷箬,又看看像小兽一般护着殷箬的殷轻羽,嘴角一撇,突然计上心来,“来人,给我把尚书夫人做成人彘,记得,下手要快些,才不会那么痛。”
语落,立马涌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拉扯着殷箬和慕容轻羽,又走来几个男子,提着明晃晃的大刀。
“娘亲!你们这些坏人,不许过来!”慕容轻羽一阵头皮发麻,紧抱着殷箬,从前都是娘亲保护她,今天,她一定要保护好娘亲!
“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殷轻羽怒视着柳愫,以前……以前柳姨娘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这个女人真的是柳姨娘吗?
“恶毒?啧啧啧,殷轻羽,我待你可还不算恶毒呢。等我杀了你娘,再慢慢地折磨你,那才叫恶毒。”柳愫笑着说到,捋了捋垂下的发,有些漫不经心,瞥着被殷轻羽抱着的殷箬,她在尚书府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小,如今呀,也快要苦尽甘来了。
殷轻羽总归还是个小孩子,她那点力气怎么能和那些五大三粗的婆子想比呢?很快的,几个人就将殷箬拽了过去,重重地将她摔在地上。
“娘亲!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殷轻羽哪里见得自己的娘亲被人这样对待?发了疯地想要冲过去,可是她被两个婆子紧紧的拽着,两只手上已经被勒出了淤青。泪水忽然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殷轻羽哭喊着,可是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在乎她这点哭声,她就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柳愫?”殷箬身上疼痛,挣扎地睁开了眼睛,却正看到柳愫那张姣好的脸。
殷箬忽然一个激灵,她看着柳愫,祈求道:“你要怎么伤我都行,可轻羽是无辜的,我求你放过她吧。”殷箬心里知道,自己是斗不过柳愫的,她还是要死在争权夺利之下,这是命,是她太痴,太傻,是她自作孽,才不可活。
“放过?”柳愫一脚踩在殷箬完好的右脸上,那只金线勾花的鞋在慕容轻羽眼中分外的扎眼。“我还要这小孽种好好看着自己的亲娘被做成人彘呢,哦对了,这孽种生得倒不错,随了你,你说,若将她卖给人伢子,或是送去青楼,会是如何?哈哈哈……”柳愫说着,竟笑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她还是个孩子,她你怎么可以……”殷箬心底一颤,是愤恨,“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有什么不可以?”柳愫一张明丽的脸扭曲着,即便是个孩子,她也不会放过。“还不快动手?”柳愫一脚踢在殷箬腰上。
“坏女人,谁让你欺负娘亲的?”慕容轻羽一口咬在钳制她的那只手上,趁那人松了劲,像发怒的小兽似的冲向柳愫,把她撞了个趔趄,要不是有人扶着,早摔倒了。
“啪”的一声,柳愫一巴掌打在慕容轻羽脸上,慕容轻羽被打得偏了头,女娃娃脸蛋本来就娇嫩,这一巴掌也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道,慕容轻羽的小脸立马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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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往事(二)


“果然是你的种,没教养。”柳愫甩甩手,也不理会,下人立马垂着头跑过来,扭着慕容轻羽到一边去。柳愫临走还狠狠的剜了慕容轻羽几个眼刀。
殷轻羽叫嚷着,拼尽了力气也挣脱不开,她想要到殷箬身边去,她想要保护好自己那个从来温柔娴静的娘亲……
要是没有柳愫就好了……
殷轻羽这样想着。
大刀举起,柳愫方走到门口,猩红的嘴唇缓缓翘起,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从今往后,她便是稳稳当当的丞相夫人了。
“啊!”耳边压抑却痛苦的声音令柳愫分外愉悦,也使慕容轻羽如堕冰窖。
脸上是腥热的血,是娘亲的,慕容轻羽呆呆地站在那里,忘了尖叫,她也害怕,可是她忘了闭眼。殷轻羽被人钳制着,娘亲明明就在她面前,可是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着生不如死的疼痛。
也许她往后的生命就只为这些仇恨活着了。
几个男人手起刀落,真的很快,斩去了殷箬的四肢,剜了她的眼,就那样将她扔在血泊中,这,这简直就是分尸!已经有几个下人因为受不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而呕吐,不多久,一干人放开被钳制的慕容轻羽皱着眉出去出去。
“真恶心。”厌恶的话语飘到慕容轻羽耳朵里,可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一向待人和善的柳姨娘会变得这么毒辣,为什么在自己心里和蔼慈祥的父亲会不顾她们母女的死活,为什么……
慕容轻羽缓缓跪下,她的娘亲……就这样……没了……
慕容轻羽被关了三天,同殷箬的尸体一起关了三天,水米未进。落锁的门被人打开,慕容轻羽像一副空壳,任人拉扯到院子里,很冷,但依然比不上心里的冷。
“小姐。”“给我打!”慕容馨儿比慕容轻羽小一个月,是柳愫的女儿,虽然才七岁,可那模样十分俊俏,招人喜爱。
慕容馨儿好不容易求柳愫让自己好好教训教训慕容轻羽,哼,爹爹最疼爱的女儿,只能是她慕容馨儿。一鞭又一鞭,落在身上。一个个下人见慕容轻羽已经从往日的大小姐名号上落了下来,那一鞭一鞭打的又凶又狠。
慕容轻羽咬着牙,硬是不哼一声,唇角渐渐渗出了血丝。
“一个个没吃饭是不是,信不信我让娘亲罚你们!”慕容馨儿尖着声,趾高气扬地斥骂下人。
她虽然人不大,可那颗心已被柳愫打磨得有棱有角,她想要的,就只能是她的。
鞭子落下便是皮开肉绽,慕容轻羽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因为疼痛,慕容轻羽紧紧地攥着拳头,手已经被石子弄破了,石子接触到受伤的皮肤,很痛。
“小……小姐……她好像死了。”慕容馨儿身边的女婢对她小声说着,一边瞥着院子中那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的,几乎没有一丝呼吸。
“这就死了?”慕容馨儿秀眉一皱,嘴巴嘟囔着。一旁的丫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慕容馨儿如今不过七岁稚龄,就能视人命如草芥,要是以后……
“尸体留着也是碍眼,该扔哪呢?”慕容馨儿支着下巴,似乎很是苦恼。
“小姐,奴婢有个好地方。城南有一处荒山,那里有一片乱葬岗,平时就阴森森的,时常有野兽出没,不如就扔到那去,还能给野兽填填肚子,说不定,还感念小姐恩情呢。”慕容馨儿旁边的丫鬟谄媚着凑上前,她是慕容馨儿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仗着柳愫母女的势没少欺辱其他下人,时不时也收些贿赂,过得极其滋润。
“好了好了,快扔了吧,碍眼,哼。”慕容馨儿打了个哈欠,看了一晚上的戏可是累得不行。
看着慕容馨儿被前呼后拥的簇拥着离去,余下的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哎呀,竟然被活活打死了,真可怜。”一个年纪较小的丫鬟摇着脑袋感慨。“嘘,小声点,你知道什么呀,前几天夫人还下令让人把她买到青楼去呢,这么小的姑娘到那种地方去,那不是比死还痛苦,死了才解脱了。”另一个丫鬟小声说到,然而又有些后怕,柳愫母女这么狠毒,以后这尚书府怕是不太平了。
“去去去,都散了散了。”柳愫身边的嬷嬷带着几个家丁走来,一边驱散看热闹的下人,一边指挥家丁将慕容轻羽扔去城南的乱葬岗,那嬷嬷本来是想检查检查慕容轻羽到底是不是真死了,可她看到血淋淋的慕容轻羽,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让她忍不住作呕,手伸到一半时立马缩了回去。
“快,动作快点,利索点,别让人看到。”嬷嬷皱着眉头,瞥着慕容轻羽的目光是十足的恶心与厌恶。那二小姐也真是的,好好一个大活人,就算是要让慕容轻羽的命,也有许多其他的法子,打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不是存了心要磋磨他们这些收拾后事的下人吗?
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是嬷嬷还是很快让人处理好了现场。
柳愫在屋里听着苏嬷嬷的回话,一颗心总算是稳稳的放下了,殷氏一族在朝中势力全无,殷箬母女也都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和她抢慕容清了。
“这么多年,终于弄死了那对贱人母女。明日,我会请老爷对外宣称尚书府大小姐慕容轻羽因贪玩不慎落水溺亡,夫人殷箬痛失爱女,自缢而亡。”柳愫冷笑着,她早就想好了说辞,不管是殷箬还是慕容轻羽,她们俩的死,其实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苏嬷嬷应声出去,柳愫看着窗外的夜空,为了这尚书夫人的名头,为了馨儿,殷箬和慕容轻羽必须死。虽然在这府中,被视为“夫人”的,一直是她柳愫,可是人啊,只有没了后患才会真正安心。
那日雪下了一整夜,殷箬和慕容轻羽的尸体都被扔去了乱葬岗,大雪纷纷扬扬,掩盖住尚书府里的血色,也掩盖了旧事,过往,和……渐渐滋生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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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救


红日初升,一夜的大雪盖住松枝树尖,苍白的日光从树缝里穿过,映在莹白的雪上晃得刺眼。
四下是一片乱葬岗,碑石斜插,偶尔有飞鸟扑棱着翅膀飞过,阴风阵阵,平静得诡异。
忽然传来细微的哭泣声,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从一座孤坟后伸出来,接着,露出了一张血迹斑斑的脸,泪痕斑驳,正是被扔出来的慕容轻羽。
她还活着,她本来不该活着的,其实殷箬早就料到了,柳愫是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慕容轻羽的,所以她给慕容轻羽留了一条路,给了她一颗假死的药,看来,她总算为她的女儿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慕容轻羽再次昏死过去,昏迷中,她想起了近来的事,看似零碎,却又藕断丝连。
父亲与娘亲本来是相敬如宾的,虽然她早就知道,找你娘亲嫁给父亲之后就和外公断了联系,也在没有往来过,可自从外公一族退出了朝廷,远离了京城,父亲便开始冷落娘亲了,连柳姨娘也不时地欺负娘亲,往日里几位交好的姨娘们也是避之不及,这就是人心吗?
“都是假的啊……”她以为她早就没有泪水了,可是再坚强,她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女娃娃,总是会哭的。
因为权势开始的阴谋,也因为权势结束,她不懂那么多,她只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师父您看,有个人!”小童声音稚嫩,眼尖得瞅到了慕容轻羽,虽然那人呼吸很轻,但至少还活着。
“看看去。”提着酒葫芦的老人一副大爷样,指挥着自己的爱徒。
“好嘞。”小童完全不怕周围的景象,三两步冲过去。“啊!”一声惊呼,小童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朝另一边的师父挥手道:“师父,师父您快来看!”
那老头子撇了嘴,走过去瞧了一眼,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衣着身量,应该是个女娃子,还有一口气在,怎么这脸上身上,全没一块好的?
“师父,您救救她吧。”小童眼里满是同情,这么小的女娃娃,身上还这么多伤,被扔在这里已经够可怜了。
老头子捋着胡须,蹲下来给慕容轻羽把脉,微闭着眼,须臾,摇头:“救个将死之人做什么,砸我招牌吗?”
“师父!”小童心急,再不救,就真的没命了!
“走走走。”老头不耐烦,招呼着小童。
“真可怜。”小童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救不救人全凭心情。心情好了就算是死人也要救,心情不好,那……
小童从药袋子里捣鼓了一会儿,拿出颗药丸,正要喂下去。“咦,这人真奇怪,怎么额头上还有个鬼火印记?”
话很轻,但仍然被老头听到了,老头连忙凑了过来,撩开慕容轻羽额前的发,眯着眼瞧。“命呐,都是命呐……”老头子感叹。
“什么命不命的,师父就是不愿救她罢了。”小童嘟囔,忽然脑袋一痛。“师父……”小童泪眼汪汪。
老头子一脸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我们是医者,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呢?一边呆着去,别妨碍我救人!”
“师父……”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等慕容轻羽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看着满屋子陌生的景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没死。
“师妹,你醒啦!”从屋外走进来一个小童,正是那天救起慕容轻羽的童儿。他正值垂髫,笑起来分外好看。
慕容轻羽呆呆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你师兄呀,嘿嘿,我叫季长期。”
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走了进来,一巴掌排在季长期脑袋上,“叽叽喳喳得不怕吵着你师妹?”
季长期憋屈了一张脸,只见那老头笑眯眯地走到慕容轻羽面前,看着她:“女娃,我既然有缘救了你,那你就是我天机老人的徒弟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慕……”慕容轻羽咬了咬嘴唇,小声却坚定,“我叫殷轻羽。”
往后,她便只为这个名字而活了。
岁月荏苒,天机老人曾立誓一生只收两个徒弟,一个学医,一个学武。季长期先殷轻羽拜入天机老人门下,学了医,殷轻羽自然只能学武,其实这也正合了她的心意。
生杀皆在自己手中,不必顾忌谁人,她的命,从此只在她手里。
凤冥大陆之南,海岸曲折,物产富饶,立有一国,名为天祈,大陆居中为南燕国,北为申然,东有卫昭,西边是茫茫大漠,传言大漠中曾经有一国家,繁荣强盛,百年前因天灾人祸,和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销声匿迹,此后没落。
四国之中除去南燕,皆有临海之地,而四国之外,仍有无人蛮荒之处。而其中有以卫昭最为强大,申然最末,天祈与南燕各为其二,三。四国之中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和平。近年来,申然明里暗里招兵买马,大有引发战乱之势。
南燕国,枯木深林。
月光清雅单薄,又略有寒凉之意。朦胧月光之下树林中人影闪过,如同鬼魅。
“嗷呜……”迎着月光,一声狼啸传来,几个人影有一瞬的停滞,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望着黑暗的树林,轻风吹过,十分诡异,
“我还以为是有多大能耐,真是无趣。”树上隐约现出一方红色,随着夜风吹拂,裙裾微微荡漾。
那人身子一动,从暗处出来,一身红衣,青丝如瀑,脸上戴了一张半脸的面具,露出殷红的唇和优美的下巴,气势凌人。
“你是何人?我们乃是慕容丞相的人,为丞相办些事,不如姑娘放我们离去如何?”其中一人抱拳说到。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女子的底细,但不论是哪号人物,多半都会给慕容丞相几分薄面。
可是树上的女子却轻嗤,“原来是慕容清的狗,怎么,你们为他办的事,不就是打听慕容轻羽吗,有什么不好说的?”殷轻羽勾起了唇,声音轻柔得如同一片飞羽,而面具之下,那双眸子深处却是浓重滔天的阴暗与恨意,十年恍然如梦,慕容清,我回来了。
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那人强忍着怒气,道:“姑娘,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姑娘要如何才能放我们过去?”这个女子,一路上跟鬼似的跟了他们许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莫名地让人觉得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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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归


“死了,就放过你们了。”殷轻羽面具下的脸上不喜不悲,淡漠如止水。
静默中有风吹叶动响起的飒飒细声。白色的狼暗搓搓地躲在草丛里,分外好奇地看着这些人。
“还要我亲自动手吗?”话音一落,突然窜出几个人来,二话不说就和慕容府的人打了起来,慕容府那几人本来就劳顿,还来不及恢复体力便又赶着复命,而突然冒出来的杀手尽是个中好手,这一下,慕容府那些人没个多长时间便被尽数诛杀。
“主。”跟幽魂似的杀手齐刷刷跪地。
“小姐,消息已经传出,不出几日,便会传遍京都。”一个青色衣裙的女子恭敬地跪着,名叫若水,殷轻羽予她的名字,上善若水的若水。
“起来吧,我培养你们可不是为了给我下跪的。”殷轻羽微抿了唇,抬头望着明月,她看了十年凄凄惨惨的月色,如今是时候了。
“若水,以后你就跟着我,已近侍的身份。”待一干黑衣人退去,殷轻羽淡淡地吩咐着。
“是。”若水是殷轻羽从黑市上救下的,名字虽是上善若水,但早已看惯了人世冷暖,善与恶在她眼里还不抵殷轻羽一句命令。
“出来吧,看了那么久也不累吗?”若水已退下,周围只她一人,殷轻羽靠着树干,斜睨着暗处。
一阵悉索,“呜……”一只毛色雪白的狼从草丛里窜出来,只有胸前有一弯火红的毛。
“狼?”看着那呆呆的蠢狼,殷轻羽不由挑眉,难道是最近太累了吗?
“呜……”那只狼蹲坐在地上,望着那自言自语的人,发出一声低咽,好似在讨好。
殷轻羽来了兴致,到那狼面前,伸手去摸,这蠢狼也不躲,亲昵地蹭蹭她的手心。
“跟着我怎么样?”不由生起了戏谑的心思,殷轻羽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想把这狼招到自己的贼船上,“有肉吃。”“嗷呜……”白狼更可劲儿地蹭她的手,早说有肉不就成了嘛!
殷轻羽唇边笑意更深,她不是不知道这是申然极北之地才有的雪狼,只是一只狼,又怎么可能独自从申然跑到南燕,何况极通人性?要不是它本来就有主人,那就是成精了。
“真是头饿狼。”树影婆娑中一个人影模糊难辨,一声轻语自薄唇中溢出,温润十分。
“呜?”本跟着殷轻羽离开的狼忽然耳朵一动,回过脑袋对着阴森森的树林望了一眼。
“怎么了?”殷轻羽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却只见一片黑暗。
“呜……”
“对了,以后你就叫小白好了。”
“呜……呜……嗷!”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渐渐隐于黑暗。
“呵……红衣却非姽婳,面具遮容,南燕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了?不过那头狼可是本公子跟了好久的可惜自投了主子。”
卫栾奕抖抖身子,拍去肩上的落叶,一手“刷”地打开折扇,兀自风流。
“嘶,还有点儿冷……”薄凉的森林,只有满地血色。
“废物,全是废物!让你们查几个人都查不到,还留着做什么?”丞相府内,亭台楼阁,流水曲绕,长亭怪石,奢华至极。
柳愫气急败坏地斥责几个下人。十年了,安稳了十年之久,如今怎么会传出慕容轻羽尚在人世的消息?
“夫人,那些个谣言不过是市井之人的闲言碎语罢了,不成气候……”苏嬷嬷瞧着柳愫满脸怒气,大着胆子上前说到。
再看柳愫衣着华贵,将近四十的年纪,却因保养有方活像三十左右一般。“你懂什么?”
当年将那孽种打死丢去了乱葬岗,并对外宣称是溺水身亡,可终究是没人瞧见她的尸体,空口白话,才让人抓到这把柄。这件事绝非空穴来风,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柳愫瞪了一眼苏嬷嬷,那气势剜得苏嬷嬷心头一空。“当年是你检查她的尸体,到底是不是真断了气?”
苏嬷嬷回想起那夜血淋淋的场面,背后一寒,“夫人明鉴,当时老奴见她已是血肉模糊,只见出气儿,不见进气儿地,便是苟延残喘,也撑不过几时,再者,那乱葬岗野兽多的是,大半夜将她扔去了那里,多半是被什么才狼虎豹给吃进了肚子。”
这番话有理有据,柳愫也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就算她大难不死,如今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回来,不也是找死?怕就怕……
罢了罢了,只因当年没有尸体作证,才叫人抓了小辫子,她苦心经营了十年,慕容清如今官至丞相,她也水涨船高成了丞相夫人,正是风光的时候,怎么能叫慕容轻羽毁了?
“为了老爷的口碑,老爷一定会让人接她回来,咱们先按兵不动,让她安安稳稳的回来,一旦她进了这府,哼,十年前我能杀了她那可怜的娘亲,十年后,我也能杀了她。”
“是,老奴明白。”当年的事,苏嬷嬷都是亲眼所见的,自殷箬死后,慕容清就将柳愫立为了夫人,这十年来,柳愫这当家主母做的是一日比一日熟络,府中大多都是她的人,虽然府中还有几个姨娘,可又有谁能斗得过柳愫?
“老爷,大小姐找到了。”
丞相府书房内,下人正对慕容清禀报。
“哦,在哪?”慕容清听着手下人的话,眼中闪过浓重的不满,柳愫做事实在不干净。
“正在京城,不过,据消息称,大小姐已失忆。”
失忆?慕容清皱眉,他踏入官场二十几年,一路爬到相位,什么心机城府没见过?这回他倒要看看,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
“带她回府。”
“是。”
慕容清靠在椅上,当年是为自己的仕途而接近殷箬,虽然他将她娶进了门,谁知那女人竟和殷氏断关系,也好在那老头子爱女心切,硬是让他一路到了尚书,哼,以为小小尚书就能让他止步吗?等慕容轻羽回府,若她当真失了记忆,安安分分的倒也可以由着她,可若她不安分,可别怪他再下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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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相府寻人


“醉风楼”是京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进出的人非富即贵,位于京城繁华之地,可谓日进斗金。
殷轻羽倚在窗边,红衣墨发,妖孽至极,脸上依然是那块半面具。小白卧在铺了上好地毯的地上,眯着眼睡觉。这是醉风楼四楼,只接待醉风楼的主人,也就是殷轻羽。
“小姐,是丞相府的人。”若水仍冷着一张脸,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队穿着丞相府衣饰的人。
“看来是来接我的呢。”殷轻羽瞥着楼下穿着一致的一行人,不知道今日的丞相府与昔日的尚书府有什么区别。虽然已她现在的实力不论是要杀柳愫,慕容馨儿,还是慕容清都太容易,可当年的事情看似只是慕容清为权势而作,然殷氏一族的隐退,慕容清节节高升,这些事里有太多疑点和似是而非的联系,她一定要查清楚。
“要丞相府的酒囊饭袋找到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殷轻羽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讽刺的笑,一手撑着窗棂,“会会他们去。”
殷轻羽说着,裙裾悉索间已经转身下楼,若水随即跟上。
“呜……”小白耳朵动了动,慵懒地睁开那双眼,打了个哈欠,晃着尾巴也跟了出去。
“真是个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卫奕奕本来在房顶上喝着小酒晒着太阳,一瞥到那抹鲜红,立马想到那枯木森林用肉诱惑小白的女人,立马来了兴致。
人流如潮的大街上忽的一红一青两个身影翩翩而来,恍若仙人。李青带着丞相府的人无头苍蝇一样的找什么大小姐本就十分恼火,这会儿又是两个女人挡住了路。
“你们是什么人,还不让开。”李青上前一步呵到。路过的人有些凑热闹的,在看到李青一行人的衣饰后又不敢上前,丞相府的人,谁惹的起?
看热闹的人不想离开,只能在一旁指指点点,都想知道是谁敢挡丞相府的路。
殷轻羽红衣如火,乌发似墨,面具遮住一半面容,明明是十分显眼的打扮,却没有人知道在京城有这样的人物。殷轻羽偏头,似问非问,“你们不是要找我吗?”
“找你?难道你是大小姐不成?”李青冷笑一声,道。殷轻羽朝一旁的小白招手,小白欢欢喜喜的跑来蹭着她的手掌。
“狼…是狼…”
“是极北敖雪狼…”南燕地处大陆之中,与其他三国接壤,敖雪狼世间少有,且只生活在申然国,这个红衣女子什么来头,竟驯得住暴力成性的敖雪狼。殷轻羽拍拍小白的脑袋,它好像有些兴奋。
“不识主的狗,留着也是废物。”
殷轻羽漠然勾唇,如同罂栗绽放。仿佛感受到了殷轻羽周身的冷意,小白立刻将眼前这些人当做了敌人,一双幽冷的狼眼眯起来,霎时间整头狼都透着一股子血腥气,就如同所有野兽一样呲牙咧嘴,发出凶狠的低咽,两只滴溜的狼眸一改平日清淡,锋利的像是两柄利剑。
“你......你要干什么?”李青见那半人高的狼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凶狠嗜杀的眼神竟比人的眼神还可怕。
只见小白纵身一跃到丞相府众人当中,一口咬断李青的脖子,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殷轻羽阻拦不及,微微蹙眉之后也知道以敖雪狼凶狠的性子,不尽兴是不会罢手的,何况小白的反应……怎么看怎么像是因主人受了欺辱而发怒。
不消片刻,满目血色。
“啊!死人啦!”人群惊恐万分,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救......救命......”
小白的攻击又快又狠,都是一口咬断脖子。
不多时,几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人成了狼口下的亡魂。
“嗷呜......”小白看也不看地下的尸首,跑到殷轻羽身边蹭蹭,褪去杀意的双眸小可怜似的乞求殷轻明的奖励。“真不知道你的主人是怎么教你的。”殷轻羽无奈地抚摸着小白细柔的狼毛,目光里有些许责备,却也没说什么。一地尸身,血流如注,她却看也不看,数人性命于她来说无关痛痒。
卫栾奕一直看着这好戏,那红衣的小妞没准儿是个深藏不露的主,那个青衣的冷面妞嘛,一张冰山脸,一看就是没人爱的。
这南燕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嘛。
“姑娘,本公子名卫栾奕,不知姑娘名讳?”卫栾奕眼见殷轻羽就要离开,一眨眼挡在了殷轻羽身前。
“呜......”小白见窜出个人来,所以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副护主的模样。“慕容轻羽。”殷轻羽看了眼笑得人畜无害的卫栾奕,卫栾奕?卫昭国的六王爷,传言为人霸道,说一不二,却是卫昭皇最看重的儿子。
“慕容轻羽?好名字,改日定去府上拜访才是。”卫栾奕到京城这么多天,可没少听“慕容轻羽”这个名字,十年前说什么溺亡,十年后又平白窜了出来。
“不必。”殷轻羽并不想和卫栾奕有太多交集,更何况,“慕容”这姓氏,自十年前她就舍弃了,改用母亲的“殷”姓。“啊?”卫栾奕也没想到殷轻羽拒绝得这么干脆。“哒哒——”马蹄声渐近,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过,平白无奇。
“呜......”
殷轻羽下意识朝马车望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注意到小白望着马车有些欢快的眼神。
若水一直没说话,方才见有些人朝官府的方向跑去,开口提醒道:“小姐。再不走,官府的人就要来了。”
马车从尸体上踏过去,没有一丝的停滞。
“走吧。”殷轻羽理理衣裳,领着一人一狼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往丞相府走去。
“小白?”方才离开的马车窗被一只素白的手挑开,露出一双魅人的丹凤眼,见小白远去的身影,又放下帘子,唇角的笑意味深长。
丞相有门口,几个守门的下人打着瞌睡,忽然远远的看见几个身影,悠哉悠哉,却不似平头百姓。待那几个身影走近,只听得耳边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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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下马威


“嗷呜……”小白昂首长啸,吓得那几个下人脸色煞白。
“狼……你……你是何人?”
殷轻羽止了步,站在小白身旁,一扬手,一块檀木腰牌扔到守门的下人怀中。“慕容轻羽,怎么。还不让慕容清出来迎接?”
那人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这才低下头仔细看着手中的木牌。
“慕容……大,大小姐……去去去请老爷……”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慕容府的人,每人都有一块代表自己身份的木牌,这个女子的木牌上刻的分明就是“慕容轻羽”四个字,背后是慕容府的独有图腾。
殷轻羽难得耐心地等在门外,打量着雄伟大气的建筑,真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光是府外景象就气势凌人,也不愧为慕容清的府邸。“若水,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我进门?”殷轻羽半开玩笑的语气不咸不淡,却暗藏讽刺。若水握着手中的剑,面无表情,“不让进,便杀。”
殷轻羽本可以用其他身份回归京城,比如醉风楼老板,噬阁阁主,但慕容府大小姐这身份,不过是要让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知道,她是命不该绝。人之所以会恐惧,只因为心里有鬼。
“不是什么事都能用杀解决的。”殷轻羽抚着小白柔软的毛,领着敖雪狼而来,这样子还是得做得很足的。
若水默不作声,她是从黑暗中被殷轻羽救出来的,凡是与她为敌的,都要杀。
“老爷,老爷,大,大小姐回来了,正在门外呢。”管家李勉拿着慕容轻羽的木牌急匆匆的走进来。
慕容清目光一顿,开口:“让她进来。”李勉有些为难低说道:“这...大小姐说要您亲自去迎接。”
慕容清一怒,将手中的书拍在案上,“什么,难道还要她老子请她不成?我倒要去看看她有多大的架子。”
丞相府门口已站了一大群人,有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也有丞相府的下人。
“哟,大小姐回来了,怎么还不进来,莫不是不认得自己家了?”人还没到声音却到了,是殷轻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只见柳愫踩着优雅的步子出现,从头到脚打扮的光鲜照人,比十年前还要浓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厌恶。眼前这个红衣的女子,真的是当年的慕容轻羽吗?
殷轻羽勾唇,面上风轻云淡,墨色的眸子里却汹涌着滔天的恨意,只是隐于暗处,无人发觉。
小白只觉得背上一凉,怎么跟主子一样冷的吓人。
“我失了七岁以前的记忆了,又怎么会记得何处是自己的家。”殷轻羽的回答不痛不痒。
柳愫眼里的阴霾一闪而逝,难不成当真失忆了?否则以她当年对她们母女做的事,她应该对自己充满恨意才对,可她看着却像真不记得那些事情一样。
柳愫好歹也是丞相府主母,立马变了脸,一副同情哀怜的模样,走到殷轻羽面前道:“可怜的孩子,当年你失足落水,我们找了好些天也不见尸首,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乃有福之人,大难不死,如今又重归慕容家,真叫人百感交集。”
柳愫说着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似乎真是说到了伤心处。
苏麽麽见状,眼睛一转,也帮腔着开口道:“是啊大小姐,当年人人都以为你死了,夫人可是伤心了许久,茶不思,饭不想的,可见有多疼爱你了。”
柳愫看着苏麽麽帮应自己的话,心头对她又满意了几分,伸手去拉殷轻羽的手,这也才注意到小白,“呀”了一声,惊吓的退了半步,被苏麽麽扶住,“轻羽,你怎么...领着狼?快过来,危险!”
殷轻羽拍了拍小白的头,道:“狼再危险,总比有些恶毒的人好,不过,方才小白还真是饿极,不小心...伤了些人。”
殷轻羽轻描淡写地盖过了方才的事,柳愫听着,却也没做多想,又往后退了几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哼,不过是是畜生罢了。
“轻羽,你怎么戴着面具?快摘下来我瞧瞧是怎么了。”
柳愫又把目光放在了殷轻羽的脸上,大白天的居然戴着面具,莫不是...
殷轻羽抬手抚上那块面具,红唇张合,说出令柳愫喜悦的话:“毁容了,怕吓着夫人。”
柳愫心下一阵冷笑,,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不过,她即使没毁容也比不过磬儿不是?即便如此想着,面上却是心疼。
慕容清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人的喧哗,浓眉一皱,看到柳愫已先他到了,又见殷轻羽立在雪狼边上,放荡不羁的样子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她和散乱记忆中模样乖巧的慕容轻羽联系起来。
“都杵在门外做什么,还不请大小姐回府。”
人们一见慕容清也出来了,看来是没好戏看了,平民渐渐散去,只剩下丞相府的众人。
殷轻羽战在小白旁边,抬头看着站在门口高高在上的慕容清,其实这些年她最恨的不是柳愫也不是慕容磬儿,而是慕容清,曾给了她七年亲情,给了她无限宠爱和将她送入地狱的慕容清。
既然无法保护殷箬,不能给她安然,为什么要娶?只是因为权势?官途?地位?
“丞相好大的气势。”殷轻羽语气说不上恶劣,却也说不上多好。
慕容清演了七年慈父,到头来可能从未把她当作过女儿吧,既然这样,她就一点点的,将他,将他们拥有的、在乎的、渴望的,统统夺去。
慕容清凌厉的眼神似乎要把殷轻羽看个透,忽然慈爱地笑着说道:“轻羽,这么多年,你受苦了。快让府上各位姨娘瞧瞧你。等会再叫大夫来看看,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说实在的,光凭一块标示身份的木牌,慕容清真不愿相信眼前他看不透的女人就是本该在十年前死去的慕容轻羽。“是呀,轻羽都这么大了,现在回了慕容家,就是家里的大小姐了。苏嬷嬷,还不快去打点一下,南边的院子就是大小姐的了,大小姐要殷勤伺候着,可不能委屈了小姐的千金之躯!”柳愫说得八面玲珑,招呼着苏嬷嬷。慕容清见柳愫这般处理,也不说什么,径自离去。
苏嬷嬷点头应道:“奴婢这就着人收拾那里。”
南边小院花香竹翠,清幽雅致,是丞相府风景独好的一处,慕容馨儿一直想搬进去,可柳愫偏偏不让。没想到现在随手就给了殷轻羽,可见其心了,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旁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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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心思叵测


慕容轻羽漠然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模样,丢了个眼神给若水,若水会意,道:“大小姐乏了,要去歇息,还不让开。”
柳愫眉头一皱,这么多年丞相夫人做下来,谁敢对她冷眼相向!但是看见若水手中有剑,不知道是不是和练家子,便只好压下气来,故作温婉:“是,轻羽也累了,这就领你们进去。小竹,还不带路!”小竹福身,道声“是”,上前想问轻羽引路,却又怕小白,只好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为她指路。
“对了,方才街上有几个找我的人,想必是这府上的人。”殷轻羽似是想起了什么,与柳愫擦肩而过,既然要回慕容府架势怎么能弱了?况且,那些人,只是开始而已。
殷轻羽凉嗖嗖的眼神叫人猜不透,摸不着,更是让柳愫心头一紧,一股子不安渐渐蔓延开来。
“夫人。大小姐没影儿了。”苏嬷嬷小声说到。
柳愫一双深得叫人恐惧的眼扫过府前众人,正打算离开,忽然一队侍卫抬着几个人匆匆跑来。
“这是怎么回事?”柳愫沉声,余光瞥到那些人,心头一闷。
“回夫人,这是…是自称慕容大小姐的女人纵容恶狼咬死了他们。”侍卫答到,垂着头不敢吭声。
“放肆!”她方才还在纳闷儿慕容轻羽那话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撒野撒到自己家了。
大庭广众之下,柳愫不好大发雷霆,只得压着心头的气,对人道:“抬下去,此事老爷自有定夺。”
“是。”
苏嬷嬷瞧着那几具尸体,不由想起了十年前血肉模糊的慕容轻羽,脑海中闪过方才她意味深长的笑,不禁惧从心来。“夫人,这……”
“丞相府,可不是什么人都容得下的。”柳愫冷哼一声,这是她自己回来找死,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因为十年前“溺亡”的大小姐突然出现在京城,并且自己回了府,丞相府上下议论纷纷,事中疑点重重,却谁也不敢说什么,生怕被主子责罚。
殷轻羽回府时正是日暮西陲之时,那守门的小厮回忆说:那人啊,一身红衣灼世,衬得西边漫漫红云都失了色彩,半块面具之下,不知应是怎样的颜色。
任凭下人的议论满天飞,可柳愫作为当家主母却什么也不说,像有意纵容似的。
“大小姐,这可是府中最好的院子了,您刚回来便住这儿,想来夫人是很疼爱您的。”小竹是柳愫身边的丫鬟,性子狡猾得很,平日里也因柳愫的关系到处捞油水,如今见柳愫四对这位大小姐格外地上心,便巴结得紧。
早安排了下人打整,因此,殷轻羽他们到时里里外外都是打扫的人,但一个个见她却跟透明人似的,想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环顾了一圈,殷轻羽把目光停在小竹身上,悠悠开口:“知道巴结人是好的。可你家夫人没告诉你巴结也得分人吗?”
这地方青竹怪石,流水淙淙,青藤缠绕,倒也雅致,就是离柳愫和慕容清的住处远了些,殷轻羽心里好笑,难不成真是怕她化成厉鬼去索命不成?
小竹面色变幻了好一阵,她在这府里素来嚣张惯了,何曾被人这么讽刺过,刚想发作。转念一想,也不知这大小姐是不是个好拿捏的,只好无视了她那番话,端着笑道:“大小姐恕罪,奴婢多言了,奴婢这就告退,去回了夫人的话。”
小竹三言两语告了退,耳边也终于没了聒噪的声音。
殷轻羽刚一转身便被一个下人撞到,本是那人匆匆忙忙没瞧着人,却听她骂骂咧咧:“哎哟,没长眼啊?”
“放肆,大小姐在此,岂容你撒野?”殷轻羽退了小半步,若水一脚踹开那人,冷斥。
“什,什么?大小姐?”那人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小姐?难不成是方才听前边儿打杂的说起的那位?
“怎么,难道这府里没有大小姐?”殷轻羽拦下还想上前的若水,她倒要看看,这偌大丞相府,到底有没有“大小姐”。
“这……”那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难不成要她如实相告,这十年来,丞相府里就只有“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还……真没有“大小姐”……
“奴婢有眼无珠,冲撞了大小姐,求大小姐饶了奴婢这一回吧。”殷轻羽看着她,虽低着头,却语气生硬,没有半点求饶的样子,不由好笑。
“这是怎么了?”苏嬷嬷领着几个下人走来,看这情景,嘴角一抽,呵斥那人,“是不是你这蹄子冲撞了大小姐?还不跪下认错!”
那人吓得跪地,瑟缩不止,“苏嬷嬷,奴婢……”
“大小姐在这儿,可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苏嬷嬷不由分说便给了那人一巴掌,吓得一干忙里忙外的人噤了声,不由往这边看来。
“苏嬷嬷这么生气做什么?”殷轻羽倒是看出来了,这苏嬷嬷一来便扬手打人,看似是处处维护她这大小姐,实则却是暗中给她安了个桀骜不驯,纵奴殴打下人的名头,“说来,你与她都是下人,奴才,主子还没说话,怎的你倒急不可耐了?莫不是夫人御下不严?如此,可是会败了相府的名声的。”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却也叫人听的明白,不待苏嬷嬷开口,殷轻羽又道:“亦或是苏嬷嬷平日里便如此……公报私仇?”
“大小姐明鉴,老奴一时护主心切,并无二心,若惹了大小姐不快,老奴这便向大小姐赔罪。”苏嬷嬷拔高了声调,她跟了柳愫这么多年,深宅大院里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殷轻羽软绵绵几句话抬出了丞相府,她自然担当不起,可千错万错,也都是因为她“护主心切”,凭谁也没法怎么怪罪于她。
殷轻羽心头冷笑,这一巴掌已然是打了,这事传出去,只会说她是个跋扈的主,谁会深究到底是何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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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护主心切


“好个护主心切,可是苏嬷嬷的主,连苏嬷嬷自己也不知道是谁了吗?若哪天叫苏嬷嬷反咬了一口,轻羽,惶恐十分。”
苏嬷嬷眉头一跳,这蹄子怎么这般会耍嘴皮子?可光会说有什么用?进了这相府,还不是得被夫人治得服服帖帖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大小姐牙尖嘴利,老奴愚钝,无话可说。眼看这院子也打扫得差不多了,老爷特地吩咐为大小姐办家宴接风洗尘,厨房正缺些人,老奴便将这些人带走了。夫人特意交代老奴过几日送几个丫鬟过来,大小姐好生歇息吧。”苏嬷嬷并未将殷轻羽放在眼里,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谁知道是真是假?
瞟了殷轻羽一眼,苏嬷嬷便叫上了一干人离开。
“急匆匆的,慌什么?”人影远去,殷轻羽才从唇中溢出一句话来,十足的嘲讽。
“她在害怕。”若水说道。
小白则晃着脑袋往屋里走,一点也不好玩,还不如睡觉去!
殷轻羽玩味地勾起了唇,进了屋去,装饰也算精美,随手一抹,红木椅上的灰尘沾了葇荑,可惜久无人居。
“她当然害怕。当年为我‘验尸’的便是她。”殷轻羽轻轻拂去手上的灰,这十年生死,她会一一还他们的。
若水神色一凝,小姐她……从不会随意提及自己的过往,这相府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执念?
“柳愫送我丫鬟,必然是她的眼线,行事不会方便。”茶具齐全,却没有半点水,不觉间叫人恼怒。
若水点头,她知道殷轻羽的打算。既然要深入虎穴,以她一人的力量也难以帮衬。
日渐西沉,初春时节,天暗的还有些早,天边只剩下一缕红线,不多时,残日沉入重峦叠嶂之间。已经上了灯,一片明亮,晃得人眼花。
殷轻羽倚在窗边,望着那厢的灯火璀璨,说是为她所办的接风宴,其实也不过是让些个姨娘兄妹什么的给她施施下马威,如今她是“溺亡”的大小姐。虽然十年前未见着尸首,可那事里种种任谁也不愿承认她的身份。
这么容易便进了丞相府,说起来,还是她自个儿回来的,怎么不叫人起疑?
柳愫派了人来给殷轻羽引路,没带若水,不过是怕她会忍不住拔剑血溅当场。
夜色茫茫里灯火交织,还没到前厅,就已经听到盈盈笑声,听到耳朵里又很刺耳。
“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没来?成心让一大家子等她不成?”慕容清此话一出,四下一片安静。
“丞相大人这话便严重了,轻羽一个小辈,哪来的面子让一桌子等着?只是不识得路,不知道哪条近,哪条远。”给她领路的是柳愫的人,按理说她又是头一回,被带着绕了远路才姗姗来迟也说不定,她这话便将罪责一股脑推给了柳愫。
殷轻羽现了身,一桌人皆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场面,还是明哲保身得好。
慕容清眉头一皱,看了柳愫一眼,不冷不热道:“今日你重归家门,未去同各位姨娘问安不说,家宴上竟然也来迟,莫不是十年没人教养,坏了性子?当年你娘是如何教的你都忘了吗?”
殷轻羽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径直到空位坐下,又引得一阵不满。“十年前我娘如何教导我倒是忘了,可这十年来我所学种种,又与丞相大人有何干系?”
慕容清心头狐疑,传言她已失忆,可若当真是失忆,她见着这一桌子人时应是陌生,为何看她的反应,倒不像是全然不认得?
柳愫笑呵呵打着圆场道:“老爷,大姑娘在外孤苦伶仃,漂泊了将近十年,如今终于回来了,可是一件大喜事,那失去的记忆,也让它随风而去吧,人没事便好。”
慕容清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愫一眼,叫她心头生寒,他一定是在怪罪她做事不干净,便只得陪着笑。
“是啊老爷,如今姑娘回来了,不是有那牌子作证吗,还怕是假的不成?”说话的是三姨娘林晓,这几年来最是得宠,生育了三公子慕容枫和三小姐慕容灵。在这府中她是唯一能与柳愫相抗衡的,可惜只是歌姬出身,虽容貌娇艳如花,也只能是个妾,她的过往便是她心头的刺。
“哟,”一声尖笑,便听着一个妇人道,“妹妹这是什么话?一个大活人好好地坐在这儿,怎么就假了?难道还能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假冒了不成?”
四姨娘梅琴素来尖酸刻薄,膝下只有一女,名叫慕容含蕊,也刁钻得很。母女二人平时全仗着柳愫在府中作威作福,也是风生水起。
柳愫看了眼慕容清,并未做声,闹吧闹吧,这些人闹得越是厉害,对慕容轻羽便越是不利,单是给她寻个假冒的罪,也够她喝一壶的。
殷轻羽听着这桌上女人间的风云,转眼瞥见一直默不作声的五姨娘冷秋钰,也只有一个女人,名叫慕容秋心,温顺怯懦但又心思深沉,母女俩都是在府中受尽了冷落的。
至于二姨娘五年前便撒手人寰,留下一子,排行第二,名慕容逸。
柳愫也有一个儿子,名慕容修翎。这么算下来,出去殷轻羽,慕容清还有四个女儿和三个儿子,加上几个女人,也算得上是枝繁叶茂了。
今晚除了慕容馨儿和慕容逸都是来了的。
“够了,好好的一个家宴,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慕容清一拍桌子,一干妻儿乖乖闭了口。
“爹,娘也是为慕容家的血脉担心,怎么……”慕容灵虽然不是慕容清最疼爱的女儿,却生得讨巧,最得老夫人喜爱。
慕容含蕊怪笑一声,道:“慕容家的血脉,什么时候轮得到三姐操心了?传出去,白白叫人笑话。”
慕容含蕊和慕容灵一向不对盘,就如两房姨娘一样明争暗斗,见面也是冷嘲热讽。
“两位妹妹还是少说两句吧,轻羽妹妹今日刚回府,应当多关心才是。”慕容修翎是柳愫的儿子,丞相府如今的大少爷,如今二十有二,处事圆滑,很得慕容清赏识,并且有意将他带入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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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宴


殷轻羽闻言望去,慕容修翎正向她举杯,灯火的映衬使他显得他十分俊朗,也不愧为京城众多女子的心上人。
殷轻羽端起面前的酒杯浅尝轻酌,看也没看他一眼。慕容修翎尴尬地笑笑,顺着还没收回的手仰头饮酒。
桌上的气氛异常诡异,而自始至终殷轻羽也没见到老夫人,也就是慕容清的娘。当初殷箬下嫁慕容清,没风几年便惨死,大概也只有那吃斋礼佛的老夫人为她念经了。可如今殷轻羽这本该不在世的人却好端端地回来了,也不知道素来信佛的老夫人会不会信了。
“大姑娘,来,姨娘敬你一杯酒,就当是接风洗尘了。”林晓笑靥如花,向殷轻羽示好。
殷轻羽抬眸,众人又是一阵静谧,几个按捺不住的人斜着眼向她看去。
“多谢三姨娘了。”殷轻羽的反应与方才对慕容修翎完全不同,举起酒杯饮下佳酿。
暗中注意她的人眉头一皱,对长子爱理不理,却对一个姨娘如此有礼,有眼的人都看出来了端倪。
关于慕容府这里头的勾心斗角,殷轻羽早查了个透彻。柳愫和梅琴狼狈为奸,冷秋钰只求明哲保身,反倒是林晓,一心翻身坐上夫人的位子。
柳愫眼里闪过寒芒,转瞬即逝,噙着笑道:“大姑娘是福大命,乃是有福气的,今日大伙儿可要好好同大姑娘说说话,万不要将她当作了外人,旁人见了却会不齿。”
此话一出,众人叫慕容清也没说什么,连声道是。
“什么有福气,还不知是福是祸呢。”慕容含蕊小声嘀咕,那声音不轻不重全入了殷轻羽的耳朵。
“是福是祸,来日方长便可知。”
慕容含蕊一撇嘴,正听到殷轻羽不冷不热的话,抬头只迎上那冰冷的面具。
任饭桌上几房妻妾唇枪舌剑,殷轻羽倒吃得有滋有味。这些人,曾经对她和殷箬虚与委蛇,如今为了权势地位,也一样那般对着彼此,何等可笑。
殷轻羽只身走在偌大的丞相府里,慕容清几经升迁,从尚书摇身一变成了丞相。这十年的种种,都被埋葬在了那年的大雪里,殷箬,慕容轻羽,还有尚书府。
“还好,我回来了。”她自言自语,长吁出一口气。当年她死里逃生,被师父和师兄所救,自此与剑相伴。三年前她与季长期一同出师,两人曾在江湖游历,季长期专学医术,天赋极高,也有了名气,江湖人称“鬼手”。后来她为了扩大势力,到了申然国,季长期与也杳无音信,从此再未相见。
十年的光景,刀光剑影,又如同白驹过隙般匆匆而去,十年大梦初醒,却恍如隔世。
那几年她一边跟随师父学艺,一边暗中创立“噬”阁,下分“风”,“花”,“雪”,“月”四楼,是南燕国最大的杀手组织。
“大……大姐姐……”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殷轻羽循声望去,灯火阑珊处慕容秋心忸怩地绞着衣角,欲言又止,十五四岁的模样看着倒也乖巧。
“什么事?”殷轻羽记得以前她这小妹妹最喜欢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她。
对于慕容秋心,殷轻羽已经没有多少感慨了,她早死了一回,他们口中的“大小姐”慕容轻羽不是她。
慕容秋心走近几步,走近几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你真的……是大姐姐吗?”
殷轻羽诡异地勾唇,良久沉默。
慕容秋心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几乎不敢迎上她戏谑的眼。
“不是。”
殷轻羽好笑地看着神色惊讶的慕容秋心。“我只是无意间拾到了你姐姐的牌子,才抱着飞黄腾达的心冒名顶替的。”
慕容秋心显然是没料到殷轻羽会这么直白地承认,不由睁大了眼睛,明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却没有一丝半点的安心。
抬头看了看殷轻羽,入目却只有她脸上冰冷的面具。
“我……大姐姐小时候贪玩,有一次失足从假山上跌落,右手腕上留下了一块疤,你……你给我看看你的右手……”
慕容秋心非要得到证实似的,湿漉漉的眼睛倔强地望着殷轻羽。
衣袖被挽起至肘部,殷轻羽含笑,“瞧,姐姐右手上,并无疤痕。”
月色与浅浅的灯火映照下,那半节手臂光滑如玉,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你是假的!”慕容秋心瞪大双眼,小时候大姐姐因那块伤疤气恼了好久,请过的大夫也说即便是用再好的药也没法除去疤痕,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嘘。”殷轻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其实我是为荣华富贵,这个秘密,只有你知,我知,只要你不告诉柳愫,往后我必会重谢你。”
慕容秋心看着忽然严肃起来的殷轻羽,思忖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自然若有若无地扫过殷轻羽拉下袖子地右手,“我,我先走了。”
那绝显得慌张急促的背影倒在殷轻羽眼里。抚上右臂,眼中是看不出的情绪。
有伤疤又如何,无伤疤又如何?十年光阴,曾今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笑起来分外乖巧的妹妹,如今,怕是急着去找个人做靠山,不过这人会是谁?柳愫?还是林晓?
“若水,你去帮我弄着东西回来。”悠哉悠哉地回了自己的小院,若水还未睡下,小白大概是白日里撒欢太累,在若水为它置的垫子上沉沉睡去,是不是扇扇耳朵。
“小姐请吩咐。”
一夜冷寂。
安然地过了几天小日子,殷轻羽是悠闲自在得很,整天喂喂鱼,逗逗鸟也就过了。
听说在她回府之前慕容馨儿就同几位皇子南下游玩去了,这几日也正是回来的时候。
而要说起如今,这深宅大院里,柳愫那边倒没动静,慕容修翎正忙着和慕容清结识达官贵人,四房的梅琴也不曾来过,只是慕容含蕊来得勤,每每几句冷嘲热讽之后便被若水赶了出去。至于林晓,三天两头地送些小玩意来,美其名曰府中寂寥,让大小姐寻些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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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挑拔


殷轻羽自然知道,这些人要么是想给她下马威,要么是想拉拢她。柳愫恨不得置她于死地,梅琴和柳愫是一条心,放眼丞相府,也就只有林晓会将心思花在她身上了。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鱼,也是一样。”殷轻羽仍旧一身红衣,衬得她身姿窈窕,却没有半点艳俗之味。
撒下一把鱼食,耳边立刻传来水花相击的声音,锦鲤夺食,鱼身在日光下显出光泽,分外艳丽。
若水瞥了一眼池鱼,“蝼蚁之命,小姐为何要大费周章?”
“若不费周章,那就没意思了。”殷红的唇勾起深邃的笑,这一池锦鲤,不就是丞相府一众吗,她不会让他们活得痛快,即便是要他们死,也要让他们受尽折磨,她要一点一点地,将她的苦,她的痛,都还给他们。
“大小姐,老奴奉夫人之命给您送丫鬟来了,请大小姐挑选。”
苏嬷嬷走进院子,领着二十来个衣着干净,样貌清秀的女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个个低眉顺眼,十分乖巧。
“见过大小姐。”那些丫鬟齐声到。
“门在那边,不送。”殷轻羽抬抬眼皮,懒洋洋地吐出一句话,却极其干脆。
苏嬷嬷也没料到殷轻羽竟然这么不给面子,一时间脸上挂不住,可好歹是柳愫身边的人,当即说到:“大小姐,这是夫人吩咐的,你可不要让老奴为难。”
“苏嬷嬷,给不给是柳愫的事,要不要是本小姐的事,苏嬷嬷还有疑问?”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苏嬷嬷眉头一皱,“大小姐……”
“好大的风啊,难怪吹来了不干净的东西。”那边慕容枫也带着两个小丫鬟,先是瞥了一眼苏嬷嬷,礼貌地对殷轻羽一拱手,笑道:“小弟见过大姐。前段时间老夫人在寺中还愿去了,眼下还有一日的光景便能回京,途中听说大姐得归,特地差事了两个丫鬟,好帮大姐打点着明日入宫之事。”
苏嬷嬷明白慕容枫的话是什么意思,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对着慕容枫行了礼,不卑不亢,“三少爷,老奴今日奉夫人之命,请大小姐挑选随侍,还望三少爷不要让老奴为难。”
慕容枫冷冷呵斥道:“放肆,主子的决定还是你能左右的?”
纵然是有柳愫撑腰,苏嬷嬷也不过一个奴才,哪敢和慕容枫这前途无量的少爷顶嘴?可她也不是吃素的,暗暗皱了眉,便有了计较,“三少爷,这是夫人的命令,老奴不敢不从,想来您也知道夫人的性子……”
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殷轻羽身边,呜咽地蹭蹭殷轻羽的手掌,像是很不满被这几个人吵醒了大梦。
眼看着也差不多了,殷轻羽才开口:“苏嬷嬷,嫡长女与继室孰轻孰重不必我提点你,你那夫人有心,是本小姐受不起。”
自面具下飘来的眼神没由来地让苏嬷嬷心头一寒,却不知这寒意是从何而来。
还没想个通透,殷轻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本小姐的宠物不喜欢外人,脾气也差,不知会不会因为被吵醒了四处咬人,苏嬷嬷一把年纪了,应该爱惜性命才是。”
苏嬷嬷早就注意到了小白,知道它嘴下有人命,这大小姐指不定真会干出什么事来。反正今日这事她也算是尽职走了一遭,事后夫人问起,那便是这大小姐的事了。
眼看着事情办不成了,苏嬷嬷又不好强使殷轻羽收人,况且三房的人还在,不可落了口舌。思及此,苏嬷嬷对着两人行了一礼,道:“既然大小姐不愿意收,老奴也不敢强求,今日之事,老奴自会如实禀告夫人。”说罢,目光若有若无地从两人脸上扫过,随后便领子一干丫鬟灰溜溜地离开。
“老夫人怜悯我,我自是感激,方才你也看见了,连苏嬷嬷送来的人我都没要,若收了你们送来的人,岂不是打柳愫的脸吗?”
殷轻羽一口一个“柳愫”,慕容枫听在耳里,偏偏他又不是柳愫的人,上头一个慕容修翎占着大少爷的名头,天天随父亲混迹官场,大有入仕反观他呢?区区庶出的少爷,连个下人也敢给他甩脸色,同是丞相之子,地位却如同云泥般相差甚远。
“哈哈,还是大姐想得周到,那小弟也不打扰了。明日宫中宴会,皇后指名要见大姐一面,大姐可要处处小心。”
慕容枫也不拖沓,干脆极了,与殷轻羽说了说明日的宫宴便告了辞。
“不安生呐。”人皆走尽了,殷轻羽凝视着天际,良久才收回目光,“柳愫虽为当家主母,却日渐失宠,梅琴为人刻薄也不讨喜,林晓千娇百媚偏偏一心想要主母的位子,至于冷秋钰,无权无势却生了个心高气傲的女儿。”
果真是乱啊,殷轻羽邪肆一笑,当初娘亲不就是输在了这深宅大里吗?可如今还会有谁记得十年前那尚书府里的正牌夫人,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
没关系,她会讨回来的,所有的,都要讨回来。
“既然柳愫和林晓都这么关心本小姐,本小姐自然是得要他们省省心。若水,随我去账房。”
“是。”
“大,大小姐……您这是来……”账房管事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掩着嘴打呵欠,瞧见有人进来,定睛一看,那显眼的打扮分明是刚回府的大小姐,可这刚刚回来,怎么往这账房跑?
殷轻羽随意说道:“取银子,买丫鬟。”
管事为难,大量了殷轻羽,皱眉道:“大小姐有所不知,这府中银两支出可都得由夫人做主,若没有允许,奴才不敢给你拿银子。”
这账房管事是柳愫的人,这么些年有这肥差,自然捞了不少的油水,何况明里暗里也知道些柳愫的为人,对殷轻羽没有好脸色。
“你觉得,是我这嫡亲的大小姐尊贵,还是她由侧室扶正的继室尊贵?南燕国素来推崇尊卑,先生忘了?”殷轻羽这嫡亲的身份是柳愫的刺,也是她那一双儿女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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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挑拔


殷轻羽自然知道,这些人要么是想给她下马威,要么是想拉拢她。柳愫恨不得置她于死地,梅琴和柳愫是一条心,放眼丞相府,也就只有林晓会将心思花在她身上了。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鱼,也是一样。”殷轻羽仍旧一身红衣,衬得她身姿窈窕,却没有半点艳俗之味。
撒下一把鱼食,耳边立刻传来水花相击的声音,锦鲤夺食,鱼身在日光下显出光泽,分外艳丽。
若水瞥了一眼池鱼,“蝼蚁之命,小姐为何要大费周章?”
“若不费周章,那就没意思了。”殷红的唇勾起深邃的笑,这一池锦鲤,不就是丞相府一众吗,她不会让他们活得痛快,即便是要他们死,也要让他们受尽折磨,她要一点一点地,将她的苦,她的痛,都还给他们。
“大小姐,老奴奉夫人之命给您送丫鬟来了,请大小姐挑选。”
苏嬷嬷走进院子,领着二十来个衣着干净,样貌清秀的女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个个低眉顺眼,十分乖巧。
“见过大小姐。”那些丫鬟齐声到。
“门在那边,不送。”殷轻羽抬抬眼皮,懒洋洋地吐出一句话,却极其干脆。
苏嬷嬷也没料到殷轻羽竟然这么不给面子,一时间脸上挂不住,可好歹是柳愫身边的人,当即说到:“大小姐,这是夫人吩咐的,你可不要让老奴为难。”
“苏嬷嬷,给不给是柳愫的事,要不要是本小姐的事,苏嬷嬷还有疑问?”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苏嬷嬷眉头一皱,“大小姐……”
“好大的风啊,难怪吹来了不干净的东西。”那边慕容枫也带着两个小丫鬟,先是瞥了一眼苏嬷嬷,礼貌地对殷轻羽一拱手,笑道:“小弟见过大姐。前段时间老夫人在寺中还愿去了,眼下还有一日的光景便能回京,途中听说大姐得归,特地差事了两个丫鬟,好帮大姐打点着明日入宫之事。”
苏嬷嬷明白慕容枫的话是什么意思,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对着慕容枫行了礼,不卑不亢,“三少爷,老奴今日奉夫人之命,请大小姐挑选随侍,还望三少爷不要让老奴为难。”
慕容枫冷冷呵斥道:“放肆,主子的决定还是你能左右的?”
纵然是有柳愫撑腰,苏嬷嬷也不过一个奴才,哪敢和慕容枫这前途无量的少爷顶嘴?可她也不是吃素的,暗暗皱了眉,便有了计较,“三少爷,这是夫人的命令,老奴不敢不从,想来您也知道夫人的性子……”
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殷轻羽身边,呜咽地蹭蹭殷轻羽的手掌,像是很不满被这几个人吵醒了大梦。
眼看着也差不多了,殷轻羽才开口:“苏嬷嬷,嫡长女与继室孰轻孰重不必我提点你,你那夫人有心,是本小姐受不起。”
自面具下飘来的眼神没由来地让苏嬷嬷心头一寒,却不知这寒意是从何而来。
还没想个通透,殷轻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本小姐的宠物不喜欢外人,脾气也差,不知会不会因为被吵醒了四处咬人,苏嬷嬷一把年纪了,应该爱惜性命才是。”
苏嬷嬷早就注意到了小白,知道它嘴下有人命,这大小姐指不定真会干出什么事来。反正今日这事她也算是尽职走了一遭,事后夫人问起,那便是这大小姐的事了。
眼看着事情办不成了,苏嬷嬷又不好强使殷轻羽收人,况且三房的人还在,不可落了口舌。思及此,苏嬷嬷对着两人行了一礼,道:“既然大小姐不愿意收,老奴也不敢强求,今日之事,老奴自会如实禀告夫人。”说罢,目光若有若无地从两人脸上扫过,随后便领子一干丫鬟灰溜溜地离开。
“老夫人怜悯我,我自是感激,方才你也看见了,连苏嬷嬷送来的人我都没要,若收了你们送来的人,岂不是打柳愫的脸吗?”
殷轻羽一口一个“柳愫”,慕容枫听在耳里,偏偏他又不是柳愫的人,上头一个慕容修翎占着大少爷的名头,天天随父亲混迹官场,大有入仕反观他呢?区区庶出的少爷,连个下人也敢给他甩脸色,同是丞相之子,地位却如同云泥般相差甚远。
“哈哈,还是大姐想得周到,那小弟也不打扰了。明日宫中宴会,皇后指名要见大姐一面,大姐可要处处小心。”
慕容枫也不拖沓,干脆极了,与殷轻羽说了说明日的宫宴便告了辞。
“不安生呐。”人皆走尽了,殷轻羽凝视着天际,良久才收回目光,“柳愫虽为当家主母,却日渐失宠,梅琴为人刻薄也不讨喜,林晓千娇百媚偏偏一心想要主母的位子,至于冷秋钰,无权无势却生了个心高气傲的女儿。”
果真是乱啊,殷轻羽邪肆一笑,当初娘亲不就是输在了这深宅大里吗?可如今还会有谁记得十年前那尚书府里的正牌夫人,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
没关系,她会讨回来的,所有的,都要讨回来。
“既然柳愫和林晓都这么关心本小姐,本小姐自然是得要他们省省心。若水,随我去账房。”
“是。”
“大,大小姐……您这是来……”账房管事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掩着嘴打呵欠,瞧见有人进来,定睛一看,那显眼的打扮分明是刚回府的大小姐,可这刚刚回来,怎么往这账房跑?
殷轻羽随意说道:“取银子,买丫鬟。”
管事为难,大量了殷轻羽,皱眉道:“大小姐有所不知,这府中银两支出可都得由夫人做主,若没有允许,奴才不敢给你拿银子。”
这账房管事是柳愫的人,这么些年有这肥差,自然捞了不少的油水,何况明里暗里也知道些柳愫的为人,对殷轻羽没有好脸色。
“你觉得,是我这嫡亲的大小姐尊贵,还是她由侧室扶正的继室尊贵?南燕国素来推崇尊卑,先生忘了?”殷轻羽这嫡亲的身份是柳愫的刺,也是她那一双儿女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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