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海难平》晏南殊,王德胜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从此山海难平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晏南殊 简介:嫁给晏南殊三年,直到他杀了我尚在襁褓中的孩儿,我才知道,他早有妻室,于是我拔了剑,向他心口刺去,亲手送他下黄泉…… 角色:晏南殊,王德胜 从此山海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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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杀了晏南殊——我的驸马。 他站在我跟前,要害处还插着我赠予他的恩赐,那里汩汩涌出殷红。 他说:“孟亭西,真好,我终于可以再不用对你虚情假意,虚与委蛇下去了。” 字句明晰传入我的耳中,最后汇成一股滚烫熔浆,狠狠浇在我的心上。 疼!疼到窒息! 不知何时,我的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迅速爬满了我的脸颊,让我连他死前的面容的看不清。 我依旧扮演着最为恶毒的角色:“晏南殊,你以为,我会让你去陪你的妻子么?” “不!你休想!” 一语未落,我仰头饮下了桌上早已备好的鸩毒,扯着此生最为苦涩的笑容,硬着嗓子道:“就是死,我也决计不会成全你!” “晏南殊,从你用我的孩子给宁故陪葬,守着你们可笑的长相守时,你就该知道,我恨透了你,怎么可能轻易让你与宁故做一对鬼鸳鸯?” 我拔出了那把剑:“晏南殊,碧落黄泉,我都要诅咒你,生生世世,永失所爱!” 闻言,晏南殊的脸上迅速染上一抹恼怒,但他始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闭上了眼,身下血流得越来越多…… 突然地,寂静空旷的大殿上,回荡着我那可怜的笑声。 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 痛! 男人俯身,攫住我的唇,最终将我欲喊出口的痛呼逼了回去。 我从未想过,重活一世,竟还是难脱他的魔掌。 晏南殊,我此生最爱也最恨的一人。 当日那一剑,没能要了晏南殊性命,反而给了他一个借口造反。 只三个月,晏南殊竟能轻易让举朝归顺于他。 残害忠良?呵! 他将我父母剿杀得尸骨无存,却还要让他们背负千古骂名。 而我…… “王德胜没教过你,伺候人的时候不能分心?”晏南殊蓦地狠冲,几欲将我思绪撞散。 我如今叫栖,拥有着同宁故一样的容貌,所以被王德胜进献给了晏南殊。 宁故的脸,孟亭西的灵魂,竟这样可笑! 晏南殊终是耐心告罄,低吼一声,从容抽身。 临走时,他却忽然喊住了我:“你唤作栖?” “是。” 他静默了好半晌:“日后,改作亭西罢。” “是。” 我想说,我是孟亭西,晏南殊,午夜梦回,你可会想起,她的孩子惨死在你的手中,她的父母,死于兵马践踏之下,而她,为了你与宁故的长相守,甘愿自饮鸩毒。 可我不能说。 他是帝王,成王败寇,我如今连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正大光明展露。 晏南殊,我已经赔了一条命给你,如今,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 纵是有赐名这样的恩宠,我也并不是特例。 管事太监带我到了刑室,巴掌宽大的板子一下下重击在我的小腹上,直至腿间暖流划过,白浊液体从体内流出…… 他连一碗避子汤也吝惜舍我,因为我是王德胜的人。 翌日,我封为贵人的消息传遍六宫,是王德胜亲自来传的旨。 “不枉奴才辛苦培养,贵人做得很好。”王德胜将解药给了我,面露欣慰。 老天让我重活一世,我要惜命。 而我要活命,就要听王德胜的话,将自己体内的蛊虫一次次种在晏南殊身上。 他与我,从来只能活一个。 王德胜说:“这是第一次,每一次侍寝,奴才都会给贵人送来,贵人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第三次,晏南殊便会暴毙而亡。 而我,要在三个月之内杀了他。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从此山海难平》

第2章


绵绵细雨周密而仔细地覆盖住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我坐在这座红墙黛瓦的精致皇城里,头一次觉出了彻骨的寒意。 三年前,我初识晏南殊,那是个清隽少年。 我在雪地里跪了足足三个日夜,才能说服母后给我赐婚。 我以为那是郎情妾意的一场婚姻,却不想,竟是我此生悲剧的起点。 彼时的我不知道,他有妻室,甚至还有着自己的孩子,而我的母后,为了她女儿的愿想,下令夺走了她们的性命。 直到我的孩子出生,我亲眼看着晏南殊活活闷死了他,然后用着最为致命的话语同我说:“阿宁与我有长相守之约,孟亭西,你永远也不能拆散我们。” 在我的咄咄逼问下,母后告诉了我一切真相。 我无意毁掉晏南殊的幸福,为了赎罪,我只能一死。 可晏南殊夺走了我的孩子,夺走了我最后的痴念,我不能允许自己心软。 雨势终于变大,沉沉落在青石板上,叩击着人心。 恍惚中,长安初雪纷飞,少年长身玉立,执伞朝我款款而来:“姑娘,我并没有错拿你的伞,你看,这上面,是我的名字。” 晏南殊,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一见钟情,是怎样一件令人雀跃的故事。 可你再也不知道了…… —— 王德胜几乎把持了整个朝政,晏南殊能一洗血仇,是亏了王德胜的支持。 可我父皇在世时,一直待他不薄。 人心易变,我死过一次,才彻底看清。 可那又怎样?我只是想活着而已,王德胜与晏南殊之间的恩怨,从来不是我关心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上一世我便知道,晏南殊于情事上,一向不会上心,从他要我的那一夜后,晏南殊便不曾踏进后宫。 已经两个月了。 蛊毒发作得愈发频繁,可我连晏南殊的面也见不着。 “春,”我唤来贴身宫婢,“你让王德胜将长乐宫的那把琴取来。” 春进来时,我正拿着一支点翠玉搔头刺向眉心。 她明显吓得不行:“贵人您这是何必?” 我笑而不答。 我见过宁故的画像,她的眉心,就有一道伤疤。 我也终于活成了她,用着亭西这个名字。 晏南殊的用意何在,我不知道,也许是为了警告王德胜,也许是,他到底对我的死愧疚着…… 呵! 在晏南殊的书房里,满屋子都是宁故的小像,所以他从不肯让我进去。 也只有当初的我愚钝,所以那样轻信晏南殊。 他那样恨不得我死,怎么会歉疚? 无论是晏南殊,还是王德胜,这一次,我只信我自己! 王德胜一向对我有求必应,那把琴,很快就到了我手中。 长相守,是晏南殊与宁故誓言的信物。 可我不会弹奏,确切来说,我不会碰这把长相守。 所以我把它砸了,春拦不住我,吓得一脸苍白无措:“贵人,这是先皇后最爱的一把琴,皇上一直不许人进长乐宫,就是因为这个。” 宁故是晏南殊唯一的皇后,可我孟亭西,生前遭他冷落,死后无名无分。 十里红妆,下场原不过如此。 我说:“我知道。” 晏南殊闯进栖迟殿时,一脸怒气,周身寒意环伺,惊得春魂飞魄散。 他一手掐住了我的脖颈,攫住我的呼吸,恨意从齿缝中一字一句迸出:“你好大的胆子!” 晏南殊的手一寸寸收紧,我甚至能听到骨节错声,想见他使的力气之大。 春很是护主,哪怕她真正的主子王德胜此刻正一脸平静地望着我的处境,然而春还是跑过来,跪下祈求着晏南殊。 我不许她这样没有骨气:“别……”求他。 一语未落,晏南殊率先松开了手,红着眼眶去捧那把断成两半的丝桐。 蓦地,他回头,双眸带着嗜血的红,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我:“你脸上的伤?”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从此山海难平》

第3章


我迎上他的视线,才刚张口,却不想听他暴喝一声:“谁许你学她的?” 他的发妻,不容他人玷污。 我在心中冷笑,可我的理智却让我软下膝盖,将尚在流血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奴出生卑贱,不敢与先皇后相比,更不愿,作他人替身,所以奴愿自损容貌,只为皇上能看清,奴唤作亭西。” 我想,他的脸色此刻一定难看极了,因为我忽然觉着冷,而春与王德胜一干奴才,也悉数跪了下来。 “自损容貌?”他话里带刺,“那好,朕便成全你。” 晏南殊扔下残碎琴身,一手抬起我的下颚,一手拿着匕首,手起刀落,刀锋凌厉,冰冷刺辣的痛觉从眉心传遍四肢百骸。 他将我眉心的那道伤疤剜了下来。 脸上被粘稠湿热液体覆住,我痛得近乎麻木,可耳畔却清晰听到晏南殊的冷笑。 他说:“你以为,朕赐你亭西之名,便是对你的恩宠了么?” 当然不是! 他恨透了孟亭西。 我顶着他心上人的脸,却有着他仇人的名字,他是要逼自己,恨王德胜送给他的人。 哪怕那张脸,与宁故别无二致。 我匐于波斯蜀襦上,迫使自己压下心头不甘:“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晏南殊愤懑离去,连带着王德胜也只是轻嗤一笑,便将宫里一应伺候之人撤下。 春塞了好多钱财,才能留在我身边:“贵人这又是何必?如今皇上不许人来给你诊治,要是化脓了,可怎么是好?” “化了脓才好。”我轻轻一笑。 晏南殊对宁故有多看重,在我看到后宫中悉数是宁故的影子时,就清楚明白了。 我心底实在不甘,不甘到顶着宁故的脸,去争宠献媚,我都做不到。 上一世我失去孩子,得知真相痛不欲生之后,终于见到宁故画像,学着她的模样刺破眉心,换来他的漠然相对,这一次,得到他亲手摧毁这张面皮。 晏南殊能轻易毁了这张脸,想见他爱的,从来不是这一相貌。 呵! 想我孟亭西连死都经历过了,可还是看不透。 夜深时,我刻意遣走了春,早早上床歇下。 “唔……” 浓重酒味儿下,遮掩不住的熟悉气息涌进鼻端,那人在我的唇上不断啃啮着,粗暴到了极致。 终于他向上,柔软覆上了我的伤口,刺痛传来,惹得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就是你,为何一定要学她?”他状似轻喃,却又爱极恨极。 他亲了下,大掌爱抚着我的额头,一时竟让我恍惚起来。 寂寂半晌,他问:“你可知她的下场有多惨?” 不等我答,晏南殊兀自言语着:“她饮下了鸩毒,就那样冰凉地躺在那里,七窍流血,可我连抱一抱她的资格都没有……” “亭西,你别学她,她……傻得很!” 字字诛心! 晏南殊,我也是饮下鸩毒而死,可你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呢? 心脏那里,似有什么在逐渐破碎,然后残渣刺进血肉里,密密匝匝的疼! “啪嗒”一声,脸上蓦地一烫,我抬眸,才发现他哭了。 他的伤心处,原是宁故! 我攀上他的腰身,扯了嘴角,用着自认完美的笑说道:“皇上,您看清楚,奴究竟是谁?” 他的炽热目光打量着我,迷离而认真,可嘴里,却说着:“对不起……” 一语未落,随之而来的,是他温柔而又小心的亲吻,而我极力配合着他,只为取他性命。 我要等,等着看他辞世,然后告诉他,孟亭西还活得好好的。 晏南殊,届时,你可会后悔半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从此山海难平》

第4章


醒来时,晏南殊已不见了踪影。 春替我更衣时,见到我身上的痕迹,她微愣片刻后,道:“婢子去找公公。” 我得到了第二颗解药! 我极力告诉着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次,我便可为我的父母,我的孩子报仇。 可心头,却突然不安躁动起来。 晏南殊留下了膏药,可我不用,任由额头上的伤口溃烂,自然愈合。 那道疤深刻印在那里,就像晏南殊对我的恨意,时刻提醒着我,要我狠心下来。 “砰——” 殿门骤然被人砸开,我才从榻上爬起身来,脸上便遭一个重击。 “啪——” 姜瑜恼得柳眉倒竖,纤手戟指我的脑门:“贱人!胆敢装神弄鬼,来恐吓本宫?” 我尚在混沌之中,姜瑜已遣人过来将我制住,在我屋中倒腾起来。 “娘娘,找到了。” 那是一件素服缟衣,可并不是我的。 姜瑜却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直言证据确凿,押着我前去寻晏南殊来主持公道。 姜瑜如雨打梨花,面色凄然:“栖贵人夜夜扮作先皇后来妾身宫中,让妾身夜夜饱受折磨,还请皇上明察。” 听到关系宁故,晏南殊眸子微闪,视线不偏不倚地越过姜瑜,堪堪落在了我的身上。 姜瑜一口咬定,假扮宁故之人是我:“栖贵人额头的伤,还有皇上御赐的膏药,妾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认的。” 晏南殊直勾勾地盯着我,要将我看出一个洞来似的。 宁故,向来是他的逆鳞。 我驳道:“瑜贵妃口口声声说奴扮作先皇后,可奴的用意何在?” “呵!”姜瑜倏然冷笑,“本宫七分相似,便坐上了贵妃高位,而你……” 晏南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够了!” 他听信了姜瑜,认定了我的罪行:“朕说过,不许你学任何人。” “我没有!” 谁会愿意去扮一个死人? 上一世,我痴傻过,这一次,他还以为,有人会心甘情愿如此,只为求他施舍一眼么? 可笑! 我恶毒地打破了他最后的希冀:“后宫中人,无人愿意扮作一个死人,是皇上,一直活在幻影里,拿他人当作影子!” “住嘴!” 我成功地惹怒了他,晏南殊目眦欲裂,忘了他如今的天子身份,根骨分明的手指攥住了我的颈部:“孟亭西,是你毁了我与阿宁的长相守,为何你还要对我纠缠不休?” 满室寂静,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的窒息感觉愈甚,只是在极大的痛苦之中,我仍旧听得清楚晏南殊的厉声暴喝。 他说:“为何?为何你就是阴魂不散?” 王德胜终于回过神来,连声劝阻着:“皇上,这是栖贵人。” 晏南殊的手一顿,似乎醍醐灌顶,突然失了力气,松开了桎梏着我的双手。 “你不是她……可为何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何……“ 晏南殊轻喃,而我离他最近,清晰听得每一个字词。 我还是这样冲动,一旦触及心底的那根弦,便会奏出山崩地裂的岚音,恨不能一举毁灭,和对方同归于尽。 我才刚的话语,竟然引起了晏南殊对我的恨意。 天大的恨意,涛涛汹涌。 姜瑜始终是不肯放过我,她扑通跪下:“皇上,纵她不是杀害先皇后的前朝孽党,可她仍旧是戕害后妃的凶手。还请皇上替妾身做主。” 晏南殊起身,再度恢复了那个气度华贵的天子:“没错。”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从此山海难平》

第5章


晏南殊轻轻吐出那些决定:“贵妃姜氏,轻渎已故皇后,特黜其冠,贬入永巷。“ 姜瑜被人拖拽走时,怨毒的目光一直停在我的身上,直至她的咒骂声远去,我才终于轻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只是一瞬,下一刻,我便被一只有力大手拉住,落入一个结实臂弯里。 他将我圈在身下,眸子深处,映出我的容颜——与宁故一样的相貌。 姜瑜与宁故有七分相似,而我,却每一寸都和宁故一样。 细密的吻落下,一如他曾与我的亲密时候。 只要这一次,蛊虫侵入晏南殊体内,我就能彻底解脱,大仇得报。 只要,他死…… 似是惩罚我的失神,晏南殊猛地咬住了我的下唇,极是狠厉暴虐。 口中的甜猩与痛楚传来,让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孟亭西,是你毁了我与阿宁的长相守,为何你还要对我纠缠不休? 晏南殊的话语回荡在我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控诉着我的罪行。 “不要——” 我推开了身上动情的男人,爬下床榻,跪倒在他跟前。 气氛诡异地静默起来,我明显地感到,那道灼炽目光,顿在我的身上,久久不去。 终于,晏南殊开口:“是王德胜让你学的,还是你自己?” 未及我回答,他已徐步朝我而来,矮身下来,攫住我的下颚,齿缝中迸出无尽的怒意:“我真想将你的眼睛挖出来,看一看,究竟是不是她。” 话音未落,晏南殊提起了我,朗声唤进了王德胜:“备马。” 骏马疾驰,一路飞奔出了皇城,来到长安城郊外。 荒凉破败的深山中,晏南殊拨开了一丛丛枯萎灌木,终于露出那座荒芜的土包。 他指着土包道:“将这座坟茔挖开!” 晏南殊只带了我一人,自然,我听话地伸出手,以血肉之躯拨着那些早已结成坚硬的土块。 我咬牙硬忍着,哪怕枯枝荆棘划破皮肉,也未曾示弱半分,而晏南殊,就立在我身后,漠然看着这一切。 宁故葬在皇陵中,日后晏南殊西去,两人便可生同衾,死同穴,完成那个长相守的誓约。 可这座坟茔,又是谁的呢? 终于,天光大放,我挖到了苇草编织而成的一角草席,早已被虫蚁啃啮得不堪入目。 “挖!继续挖!”晏南殊在我身后冷声吩咐着,而我却听得一丝的颤意。 我突然回头,良久的跪趴姿势,让我身躯僵硬,此刻,竟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晏南殊目光落在我身后,甚至忽略了我,发了疯似的冲过来,如我昨夜一样,用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发了狠地刨着土包。 不!他比我更为疯狂! 晏南殊的双眼充斥着血红颜色,指头磨得血肉模糊,可他不知疼痛,只顾埋首刨着…… 最后,他停住了动作,只是头顶上的冠冕微颤,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熟悉的一具尸体——那是我,孟亭西。 我死于严冬,一如当初遇上他的时候,可如今,已是冬去春来,春雨绵绵的季节。 那具尸体烂得厉害! 晏南殊扯过我的手臂,让我同他一样跪下。 他看着我的眼睛,继而又将视线投向了那具尸体:“你瞧,她的下场多凄惨,这是报应!” 晏南殊骤然大笑起来,捏着我的双肩,似要将我的骨头捏碎:“看到没有?若是你再学她的样子,朕就将你的眼睛挖出来,让你比她还要凄惨!”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从此山海难平》

第6章


暴戾恣睢的模样,残忍绝情的话语。深刻映在我的眼中,一瞬间,竟然让我觉得害怕。 原来,我死后连一个栖息之所也无的原因,竟是我当初曾自作多情,极力去营造一个宁故的影子。 我哆嗦着唇,几乎要忍不住质问出声:晏南殊,三年夫妻,你对我,当真没有半分情谊么? 可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 晏南殊倏然将我掼在地上,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哐当”一声砸到泥泞里的石块,最终落在了我的脚边。 他一甩袖,双手紧攥藏进了袖中:“去,将她的眼睛剜下。” 云淡风轻,像是进膳时命人布菜,剔下小天酥的肉来一样。 可晏南殊却又极为认真:“你若是不动手,那朕便亲自来,只是,取的,是你的眼睛。” 我颤栗着,打脚底窜起的彻骨凉意。 分明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润公子,如今却成了一个如斯变态的恶魔。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我懵懂无知时的一次心动。 晏南殊似是失了耐心,有些焦急地厉声大喝道:“快动手啊!” 尸身烂得面目全非,根本瞧不出什么颜色,可我还是摸索着下了手,终于将刀刃刺进。 “对!就是这双眼睛!” 晏南殊从身后握住我的手,猛地用劲,生生将那化脓眼珠儿剜下。 “疯子!”我忍不住心底惧意,连此刻的身份也尽数忘却,“晏南殊,你就是个疯子!” “啪——” 一语未落,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脆声遏止。 那双眼珠儿彻底从尸体上掉落,滚落到了我的脚下,晏南殊却骤然将其拾起,狠狠捏在掌心—— 我亲眼看着晏南殊的脸上染上寒色,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被脓水覆裹的左手。 他执起我的手,逼迫着我接住:“她死了,任何人,再不能如她一般。” 眼珠儿带着筋,沁凉阴寒,破损残骸像是在对着我笑:孟亭西,纵你两世为人,可你还是比不过宁故。 比不过啊! …… 那日的事情,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晏南殊依旧是大楚勤于政务的天子,而我,则是居于深宫的失宠嫔妃。 时光如白驹过隙,距离三月之期,只有短短十天了。 其间,春极力劝诫着我:“贵人不为自己着想,也请看在婢子的性命之上,博这最后一次。” 我杀不了晏南殊,那么,跟随我的春,也活不成。 她会受我牵连。 晏南殊曾杀我孩儿,毁我家国,于最后,连我尸身也不放过。 于情于理,我杀他杀得当然。 老天也不让我心软。 王德胜也终于给我下达最后通令:“好姑娘,十日之后,奴才便会毁去那粒丹药,成败与否,只在贵人的一念之间。” 昔日,我醒来时,王德胜便在我榻前,告诉我,要我杀了晏南殊。 而我除却那些不堪记忆,容貌俱改,再找不到孟亭西的影子。 我坚信我死了,却成了孤家寡人,唯一能信的,竟是王德胜。 “任务完成之后,你当真会放我走?”我怕极,此时,竟再不敢轻信任何人。 王德胜似笑非笑:“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上一次,你错失良机,再有一次,那么,即便他死了,你,也是决计不能好过的。” 王德胜眸中阴鸷,话语仍旧平缓,却透着股儿狠厉。 我禁不住一颤,像极忽坠冰窖。 “贵人性命来得不易,莫要行差踏错才是。” 许是有王德胜的安排,不过翌日,竟传来晏南殊涉足后宫的消息。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从此山海难平》

第7章


晏南殊终于踏足后宫,却不是我的缘故。 他纡尊降贵,亲自去永巷接出了姜瑜。 天子仪仗,浩荡威严,令人驻足。 我站在巷道深处,凝眸而视,远处的那道深情双影忽然有些刺目。 晏南殊途径时,我被迫弯下膝盖,青石板上被日头晒得灼烫,炽痛感觉透过单薄衣料袭遍周身,我忍不住蹙起眉头。 “你来作甚么?” 头顶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双凤飞蝶舞的蜀锦绣鞋映入我的眼帘之中,接着,那双精致的三寸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胸口踢来。 鞋头尖锐部分刺得肉痛,若非春在身后扶着,我势必要倒在地上。 姜瑜眼中浮现怨毒神色,可话语却极是委屈:“皇上为何要她来?上次皇上已被她蛊惑,让妾身受苦了这些时日,好容易皇上终于明白实情,为何……” 晏南殊心疼地揽住了她,眸中的温柔情意是我不曾见过的,他说:“朕晓得你的委屈,所以朕唤她过来,便是给你出气。” 给她出气? 我猛然抬头,猝不及防撞入晏南殊清亮透澈的眸子。 一个狠心到了极致的人,竟有这样一双眼睛! 老天爷是不公平的。 晏南殊缓缓开口:“你宫里的人已经招了,扮作……” 他忽然顿了下,良久,复才再次启唇,“扮作先皇后去恐吓贵妃之人,便是你派去的。” “一切事实,朕已查明,你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要你给贵妃赔礼,难道还委曲了你不成?” 不容我辩解半句,姜瑜已经得了晏南殊的特令,趾高气扬地上前:“来人,将她给我按住!” 话语刚落,春便被人拉开,而我被人制住,两根木棍死死按压着我的脊背,几欲要将我骨头碾碎了才罢。 疼!疼到了骨子里去! 我勉力扬起头颅,却见姜瑜手里拿着宫里特制的带刺藤条,笑靥如花:“本宫记得,你就是用这双腿走到本宫榻前,掐着本宫的脖子装神弄鬼。那么,本宫如今就废了你这双腿!” 姜瑜是武将世家出生的女儿,下手狠厉,话音才落,手臂已然挥起,藤条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凌厉风声—— 心中惧意使然,我本能地闭上了眼—— 料想中的痛楚并未传来。 我倏尔睁开眼,瞧着晏南殊夺过姜瑜手中藤鞭,心中骤然动容,以为得救之际,耳畔却响起一道令我更为绝望的声音。 晏南殊冷笑:“她还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面对姜瑜时,眸中阴寒瞬间转为柔情,他说:“朕怕你手疼,你要是不解气,朕亲自动手,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我哆嗦着唇瓣,终于在一寸寸寒下的心头找到那块动容地儿,然后彻底冰封。 “我没有!”我倔强地紧咬下唇,希望自己能够再坚韧一些,至少,不至于让他看到我此刻沉到谷底的心。 晏南殊,是你自己说,一生只爱宁故一人,可如今,姜瑜又算什么? 呵! 我忽然想大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 从来只我自欺欺人而已。 晏南殊不是只爱宁故一人,他只是,不爱孟亭西。 我的反驳苍白得近乎可怜。 晏南殊似没听到一般,着人松开了我。 可我仍旧趴在地上。 地上有暖意——被太阳暴晒的暖意。 因为,心实在是太冷了,我急于找到一个足矣承受我破碎心灵的地方。 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时,我立刻淌下了一串泪水。 也许是日光太过耀目了些。 晏南殊习武,下手重,每一鞭,都能清晰听到藤木与血肉相碰声响。 众人敛息摒气,终于,晏南殊放下了手中藤鞭。 “作为惩戒,任何人不许为其诊治,不许暗中施以援手,违令者,乱棍打死。” 晏南殊带着人走远后,我终于失了力气,嘴里喃喃:“足有三十五鞭。” 我数得清清楚楚。 春担忧着过来,尚未接近,便被王德胜拦了下来:“皇上说的话,你也当作儿戏?” 王德胜附在我耳畔:“我废了多少力气才能救回你,孟亭西,对待自己的仇人,你也心软?” 心中咯噔一下,我惊愕抬眸,却只见王德胜匆遽回转的背影。 他竟晓得,我是孟亭西……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从此山海难平》

第8章


可分明我容貌俱改,王德胜哪里来的本事? 他曾助晏南殊夺得天下,现如今却又要其性命。 “王德胜……” 头一次,思想着这个名字,我竟觉得心惊肉跳。 永巷偏远,我扶着墙沿,一步步挪动着身躯,终于抵达栖迟殿之时,回身望去,入目一条血色蜿蜒,那是我身上流下的血。 虽则我不清楚王德胜意欲何为,可他的话却不错,我的确因许多原因而心软了。 而王德胜也抓得我的软肋——我想报仇、我还想活下去。 “贵人莫要难过,皇上,瑜贵妃是姜大将军的妹妹,如今皇上才登基不久,自然是要抚慰姜家的。” 我不置可否。 晏南殊接出姜瑜的目的何在,并不是我所担忧的。 我猛地抓住春的手臂,一字一句,认真告诉她:“你要不要活下去?” 春显然一怔,旋即跪倒在地:“婢子的命,全在贵人手中。” 只有在利益面前,春才能完全忠诚于我,而我要的,便是她的忠诚。 王德胜晓得我是孟亭西,那么,不管他要什么,我始终是一个绊脚石。 我信不过他。 晏南殊如今还不能死,可我只有数日的时间,我必须要马上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姜瑜才刚出永巷,夜间便传来了晏南殊召幸的消息。 小腿处的伤痛还未消除,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连春的劝阻也听不下去,带着伤腿艰难走出了栖迟殿。 春有些心疼:“王公公不会害贵人的,贵人只要好好的……” 我喝止住了她的话语:“春,你大可不必为我遮掩。“ 春欲言又止,却又始终没能再反驳我,而是搀扶着我来到了晏南殊的寝殿。 王德胜就在殿门口,我压下心头惧意,扯着虚假的笑意:“烦请公公通传。“ “皇上已然歇下了,贵人请回罢。” 意料之中的回答,而我趁着他不经意之时,已然推着春向前,一举砸开了那扇门。 “砰——” 八角屏风后的交缠身影明显受了惊,一阵穿衣的窸窣声响过后,晏南殊已然携着姜瑜怒气冲冲地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 晏南殊大喝,而我却即刻截过他的话语:“晏南殊,长安初雪,你说:‘姑娘,我并没有错拿你的伞,你看,这上面,这是我的名字。’你可还记得?” 空气似乎骤然停止了流动,我甚至能清晰听得晏南殊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晏南殊厉声喝道:“出去!都出去!” 殿门阖上的那一刹那,晏南殊像个疯子一般,死死攫住了我的脖颈:“朕说过,不许学她,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朕的底线?” “就因为你这双眼睛么?”他盯着我,活似要将我看穿,用他心底的怒火将我燃烧成灰烬,“可她死了,你就是学得再像,也不是她。” 我拍打着他的手,勉力汲取一丝空气,话语几乎是挤出来的:“不!她没有死,她还活得好好的!”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从此山海难平》

第8章


可分明我容貌俱改,王德胜哪里来的本事? 他曾助晏南殊夺得天下,现如今却又要其性命。 “王德胜……” 头一次,思想着这个名字,我竟觉得心惊肉跳。 永巷偏远,我扶着墙沿,一步步挪动着身躯,终于抵达栖迟殿之时,回身望去,入目一条血色蜿蜒,那是我身上流下的血。 虽则我不清楚王德胜意欲何为,可他的话却不错,我的确因许多原因而心软了。 而王德胜也抓得我的软肋——我想报仇、我还想活下去。 “贵人莫要难过,皇上,瑜贵妃是姜大将军的妹妹,如今皇上才登基不久,自然是要抚慰姜家的。” 我不置可否。 晏南殊接出姜瑜的目的何在,并不是我所担忧的。 我猛地抓住春的手臂,一字一句,认真告诉她:“你要不要活下去?” 春显然一怔,旋即跪倒在地:“婢子的命,全在贵人手中。” 只有在利益面前,春才能完全忠诚于我,而我要的,便是她的忠诚。 王德胜晓得我是孟亭西,那么,不管他要什么,我始终是一个绊脚石。 我信不过他。 晏南殊如今还不能死,可我只有数日的时间,我必须要马上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姜瑜才刚出永巷,夜间便传来了晏南殊召幸的消息。 小腿处的伤痛还未消除,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连春的劝阻也听不下去,带着伤腿艰难走出了栖迟殿。 春有些心疼:“王公公不会害贵人的,贵人只要好好的……” 我喝止住了她的话语:“春,你大可不必为我遮掩。“ 春欲言又止,却又始终没能再反驳我,而是搀扶着我来到了晏南殊的寝殿。 王德胜就在殿门口,我压下心头惧意,扯着虚假的笑意:“烦请公公通传。“ “皇上已然歇下了,贵人请回罢。” 意料之中的回答,而我趁着他不经意之时,已然推着春向前,一举砸开了那扇门。 “砰——” 八角屏风后的交缠身影明显受了惊,一阵穿衣的窸窣声响过后,晏南殊已然携着姜瑜怒气冲冲地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 晏南殊大喝,而我却即刻截过他的话语:“晏南殊,长安初雪,你说:‘姑娘,我并没有错拿你的伞,你看,这上面,这是我的名字。’你可还记得?” 空气似乎骤然停止了流动,我甚至能清晰听得晏南殊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晏南殊厉声喝道:“出去!都出去!” 殿门阖上的那一刹那,晏南殊像个疯子一般,死死攫住了我的脖颈:“朕说过,不许学她,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朕的底线?” “就因为你这双眼睛么?”他盯着我,活似要将我看穿,用他心底的怒火将我燃烧成灰烬,“可她死了,你就是学得再像,也不是她。” 我拍打着他的手,勉力汲取一丝空气,话语几乎是挤出来的:“不!她没有死,她还活得好好的!” 继续阅读《从此山海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