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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新汇文化娱乐集团，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音乐总监张坤死死盯着桌上的《音乐大观》收视率报表，指节因用力攥着钢笔而泛白，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凡这个只跟公司签了三首歌合作协议的新人，仅凭央视舞台一曲《黄昏》就一炮而红。

电台点播量连续一周霸榜，江浙沪地区的音像店甚至出现了盗版磁带，热度直接盖过了公司刚力推的陈明新歌预热。

要知道，陈明作为索尼唱片当年重点布局内地的实力唱将，新专辑筹备了整整半年，资源投入毫不吝啬。

“总监，现在怎么办？”人事部李经理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黄昏》的传唱度已经扩散到华北了，我们跟他只签了江浙沪的宣传投放，现在其他地区的发行商全找上门来要授权，可版权在他自己手里……”

“找上门又怎么样？”张坤猛地一拍桌子，钢笔在掌心被攥得咔咔作响，眼中闪过狠厉。

“他的第二首歌还没录完！当初合作时，他用的是我们集团的录音棚和后期团队，现在想单飞？”

“没有顶级设备和专业团队，他能做出比肩《黄昏》的歌？”

“还有发行渠道，全国一线城市的新华书店音像部、大型音像超市，哪个不是我们新汇、中唱这些巨头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阴鸷：“现在的索尼、BMG都在大举抢滩内地市场，歌坛新人一茬接一茬，他林凡没了我们的资源扶持，就算上了央视，也只是昙花一现！”

当天下午，张坤就拨通了林凡的电话，语气里的威胁不加掩饰。

“林凡，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改签全约。新汇旗下的上海声像出版社，刚推过周华健的爆款引进专辑，能给你最好的宣传资源。没有我们的渠道，你那点热度，用不了多久就被市场冲没了！”

电话那头，林凡正靠在自己刚租下的写字楼窗边，身后是斥资五十万打造的私人录音棚。

顶级电容麦、进口调音台一应俱全。

三个从上海音乐学院挖来的资深录音师，正忙着调试设备。

这些人都是他花了双倍薪资挖来的，比新汇的团队更懂流行音乐的创新表达。

他听着张坤的叫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总监，多谢提醒。不过，我的录音棚已经准备好了，至于《黄昏》是不是昙花一现，就不劳你费心了。”

挂了电话，林凡转身看向录音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早就料到新汇会来这一手，从《黄昏》爆火的那天起，他就动用奖金火速拿下这间写字楼，配齐所有设备。

索尼网罗了巨头们的重心全在一线城市和当红歌手身上，却恰恰忽略了一个巨大的市场。

那些二三线城市及县城的音像店。

那些遍布乡镇街道的小音像店，虽然单店销量不高，但胜在数量庞大。

单是合肥一个城市就有上千家音像店，全国铺开的体量难以想象，这正是被巨头们不屑一顾的销量蓝海。

而林凡找的合作方，正是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型发行公司。

老板老陈在九十年代初就打通了全国二三线城市的音像店渠道。

鼎盛时公司有三十多台磁带生产设备，涵盖封面印刷机、磁带复录机、封装机等完整生产线。

巅峰期月产能能达到三十万盘。

只是近年来跟不上巨头的价格战和铺货速度，订单断崖式下跌，九成设备都因缺配件、少维护而停摆，只剩下三台复录机和两台印刷机勉强运转。

印出来的磁带要么音质有杂音，要么封面油墨脱落，仓库里堆满了滞销的废品。

员工也只剩下三个老伙计，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老陈甚至已经准备把这批废铁般的设备和送货的两辆面包车一起打包变卖还债。

林凡找到他时，老陈正蹲在仓库门口抽烟，看着满屋子蒙尘的设备和存货唉声叹气。

听完林凡的来意，老陈愣了半天，烟头烫到了手指才回过神，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你要把《黄昏》的全国发行交给我？还……还自带磁带印刷资金？”

“没错。”林凡坐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干脆利落，“不过我不是跟你单纯合作分成，我要直接收购你的公司。”

老陈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结巴道：“收……收购？林先生，您没开玩笑吧？我这破公司，就三间漏雨的仓库，三十多台废铁似的设备，两辆跑不动长途的面包车，还有三个快饿肚子的老伙计，根本不值钱啊！”

“值不值钱，不是看你的废铁设备，是看你的渠道和完整生产线资质。”

林凡淡淡开口，从包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合同，推到老陈面前。

“我出十万现金，收购你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

老陈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十万块还完外债后，就剩不了几个钱了。

他刚想开口讨价还价，就听见林凡继续说道：“再聘你担任繁星娱乐发行部总经理，月薪五千——这个数，比你之前一年赚的都多。”

“每年发行部利润达标，给你一万块以上的年终奖。你的三个老伙计，全部转成繁星正式员工，月薪两千，五险一金配齐，加班另算加班费。另外，”

林凡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笃定，“我会再投二十万，把你那三十多台设备里还能修的翻新。”

“再添置十台全新的高速复录机和五台全自动封面印刷机，升级成一条半自动化生产线，产能直接翻五倍，三天就能完成十万盘磁带的印刷封装，完全能跟上全国铺货的节奏。”

这话一出，老陈和蹲在墙角的三个老伙计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1997年上海的普通工薪族月薪也就一千出头，五千的月薪简直是天价，两千块的薪资也远超市面水平，更别说民营企业里闻所未闻的五险一金和年终奖。

而二十万的设备升级投入，更是让他们不敢想象。

要知道，当年小型发行公司能拿出五万块更新设备就已是大手笔。

这二十万的投入，足以让这条濒死的生产线起死回生，产能直逼中型发行公司。

老陈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林……林先生，您说的是真的？月薪五千？还投二十万翻新升级生产线？”

“当然是真的。”林凡靠在椅背上，神情肃然，眼神锐利。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养闲人。”

“翻新和添置的设备，两周内必须到位，你们得在一周内吃透新设备的操作流程。”

“三个月内，你必须把渠道覆盖范围翻倍，还要配合我，在一个月内完成我首张专辑的全国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