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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下人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仿佛今天才第一天认识我。
这就对了。
过去十年那个温顺隐忍、任人拿捏的顾家嫡女，早在地狱里被磋磨得尸骨无存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来索命的恶鬼。
我转身，视线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最后，定格在管事婆子张妈妈的脸上。
张妈妈是李老夫人的陪嫁，在府里作威作福几十年，是老夫人最忠心的一条狗。
过去十年，她递到我手里的馊饭，泼到我身上的冷水，数都数不清。
此刻，她低着头，身体却不像旁人那般颤抖，反而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镇定。
我走到她面前。
“张妈妈。”
“老奴在。”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恭敬，眼底却藏着轻蔑。
“老夫人刚去，世子爷又成了这副模样，这偌大的侯府，还需要夫人您来主持大局。”
“只是这府库的钥匙和内院的对牌，向来是老夫人亲手保管的……”
她话里有话，意思很明白。
账册我可以拿，但象征着实权的钥匙和另一半对牌，她不会交。
她还当我是十年前那个可以任她揉捏的小姑娘。
还以为，没了老夫人，她就能凭着老资历，继续掌控这侯府的内院。
“是吗？”
我轻笑一声，从袖中拿出另一块金牌。
当啷一声。
两块赤金对牌在我手中合二为一，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严丝合缝。
张妈妈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化为惊愕。
“你……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会有？”我看着她，眼神冰冷，“老夫人病重这三个月，你以为我都在做什么？”
“你每日送去的汤药，是我亲手熬的。”
“你以为能吊着她命的人参，是我找来的。”
“她最后的清醒时刻，是我陪着的。”
我每说一句，张妈妈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是她，亲手把这对牌交给我的。”
“她说，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
当然，这是假的。
李老夫人到死，都还在咒骂我。
这对牌，是我用一根银针，换来的。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张妈妈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至于府库的钥匙……”
我拍了拍手。
我的陪嫁丫鬟，春禾，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赫然放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你！”张妈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什么？”
我拿起账册，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她眼前。
“张妈妈，你在府里当差三十年，月钱二两。”
“可我怎么查到，你在城东的米铺，城西的布庄，还有城南的三间铺面，都是记在你的独子名下？”
“这些，加起来，怕是几千两银子都不止吧？”
“我很想知道，你一个老婆子，是哪来的这么多钱？”
张-妈妈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扑通一声，重重地磕在地上。
“夫人！夫人饶命啊！老奴……老奴是一时糊涂！”
“糊涂？”
我合上账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伙同柳如媚，克扣我的份例，将我院里的炭火银子都拿去倒卖的时候，糊涂吗？”
“你命人将我推入冰湖，险些一尸两命的时候，糊涂吗？”
“你纵容自己的儿子，在外头打着侯府的名义豪赌滥饮，输了就从公中挪钱的时候，糊涂吗？”
一桩桩，一件件。
我记得清清楚楚。
张妈妈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来人。”我冷冷开口。
“夫人！”
“把这个吃里扒外、谋害主母的老东西拖下去！”
“打断她的手脚，再把她那个宝贝儿子也给我抓回来！”
“我倒要去问问京兆尹，侯府的奴才，什么时候比主子还富贵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立刻上前，架起张妈妈就往外拖。
“夫人饶命！世子爷！世-子爷救救老奴啊！”
张妈妈凄厉地向李景渊求救。
李景渊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母亲最忠心的奴才，被我以最冷酷的方式清算。
处理完张妈妈，我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院中所有下人。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