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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旧雪,人间长歌
楔子
天地初定,三界各行其道,仙、人、妖、魔共处一界。有天道平衡,便有倾覆之危;有苍生万物,便有守护之人。
有些相遇,一眼便是千年。
有些离别,一别便是永诀。
有些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行,而是一整个人间,一同记得,一同活着。
阿晚活了整整一千年。
从一株懵懂无知的青崖灵木,到独守人间的上古灵修,世人敬她、畏她、仰她,却很少有人知道,她心中藏着一座永远落雪的山,藏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千年一轮回,她终于等到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可那张脸之下,却再也没有那个温文尔雅、教她立身处世、为天下舍身的先生。
他是转世,却不是他。
他是魔头,不是故人。
到最后,她也走上了同一条路。
护佑人间。
而这一次,人间不再只是她默默守护的背景板。
人间,是所有人的人间。
第一章 青崖初见,木石生心
千年之前,天地尚算清明。
仙山林立,灵气充沛,人间炊烟袅袅,妖物多藏于深山,不扰凡人。
青崖山,是九天之下最清净的一座仙山。
山高万仞,终年覆雪,山顶有一处云深不知处的仙居,住着一位无人知其来历的仙人。
他自号“清玄”,世人尊称清玄上仙。
他无门无派,不收弟子,不涉仙门纷争,只常年居于青崖山,看书,观云,听风,看雪。
那一日,他如常漫步山间,在一片半融的雪地间,看见了一株与众不同的灵木。
那树生得极细,枝干嫩弱,叶片却是剔透的青绿色,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似有灵性,却又懵懂未开。
乃是青崖山千年一现的天心木。
清玄仙人停在树前,静静看了片刻。
风雪落在他白衣之上,却不沾分毫。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嫩枝。
“天地生你,不易。”
声音温和,如春风化雪,如清泉过石。
那株天心木似有感应,轻轻晃了晃叶片,像是在回应。
清玄微微一笑。
他一生清冷,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此刻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丝柔软。
“从今往后,我教你。”
自那以后,清玄每日都会来树下。
他不施法助她化形,只坐在一旁,读书给她听,讲人间道理,讲三界规则,讲何为善,何为恶,何为仁,何为义。
“草木虽微,亦有生机,不可随意践踏,此为惜生。”
“弱者不欺,强者不附,危难当前,不退不避,此为立身。”
“心有他人,心怀苍生,不为一己之私乱天下,此为大道。”
他讲人间烟火,讲四季更迭,讲生老病死,讲离合悲欢。
他讲仙门规矩,讲魔道凶险,讲天道无常,讲坚守本心。
百年光阴,弹指即过。
在一个雪停风歇的清晨,天心木终于化形。
一道青光自林间升起,化作一个身着青裙的少女。
她眉眼干净,肌肤如玉,眼神懵懂,像初生的孩童,对世间一切都充满好奇,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不安。
她落地,第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白衣而立的清玄。
心中莫名安定。
她开口,声音轻软,带着草木的清润:
“你……是谁?”
清玄望着她,眼底有浅淡笑意:
“清玄。”
少女歪了歪头,想了想,轻声道:
“那我叫什么?”
“你生于青崖,长于晚雪,便叫阿晚吧。”
“阿晚……”少女轻声重复,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眼前这个人。
她自然而然地靠近他,仰起头,认真唤道:
“先生。”
一声先生,从此系了千年。
清玄没有收她为徒,却待她如弟子,如亲人。
他带着她熟悉化形后的身体,教她走路,教她说话,教她控制灵气,教她辨认世间万物。
他带她下山,看人间城镇。
街市热闹,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孩童嬉笑,阿晚看得目不暇接,紧紧抓着清玄的衣袖,像一只怕走失的小鹿。
“先生,他们好热闹。”
“这便是人间。”清玄轻声道,“有烟火,有温暖,也有疾苦,有纷争。”
“那先生,我们要护着他们吗?”
清玄低头,看她清澈无垢的眼睛,轻声道:
“不是要你强行背负,只是要你记得——
若有一日,你有能力,便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