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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全班瞬间安静。
“王耀祖，你给我站起来！”陈老师的声音很严厉，“尊重别人，是做人的底线。你妈没教你，我教你！”
王耀祖被吓得哇哇大哭，跑回家找奶奶。
那天下午，奶奶带着王大山堵在陈老师的宿舍门口。奶奶叉着腰骂，王大山撸着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你个城里来的臭老九，敢欺负我孙子？”奶奶唾沫星子横飞，“那疯婆娘生的丫头片子，也配被夸？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山里待了！”
陈老师靠着门框，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王大娘，王念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她有权利被尊重，也有权利读书。”
“读书？”王大山冷笑一声，“丫头片子读什么书？迟早要嫁人，不如在家喂猪！要不是你之前带着村长堵上门，老子绝对不会让他去什么破学校读书。”
“那是你们的想法。”陈老师看着王大山，“但孩子的未来，不该由你们决定。”
僵持间，里屋传来母亲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来，站在人群后面，腿上那块好不容易愈合的皮肤再次裂开，鲜血滴滴落落的留在她走过的每一块土地上，但她的眼神清醒得吓人。
“让她读。”母亲说。
王大山回头，眼神凶狠：“疯婆娘，你敢插嘴？信不信老子回去打死你？”
“让她读。”母亲没有理会王大山的话，重复了一遍，一步步走向陈老师，“她是我的女儿，她该读书。”
奶奶骂骂咧咧想拉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母亲的力气不大，但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王大山看着她，又看了看我，最终啐了一口，拉着奶奶走了。“读！读死你个丫头片子！”
那天晚上，母亲又疯了。但她疯疯癫癫念叨的，不再是“北大”，而是“阿念，读书”。
我坐在灶膛边，借着柴火的光看书。火光映着母亲的脸，她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第三章
从那以后，我成了村小最拼命的学生。
天不亮，我就起床割猪草、喂鸡、做饭。等一家人吃完早饭，我再背着书包往学校跑。中午放学，我要回家给弟弟洗衣服，给奶奶捶背。只有傍晚，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才能在油灯下看书。
油灯的光很暗，熏得我眼睛发酸。但我不敢停。我怕一停，就会被这山吞掉。
王大山和奶奶从不给我交学费。陈老师总是默默帮我垫上。他还把自己的藏书带给我，有《红楼梦》，有《鲁迅全集》，还有一本翻烂了的《新华字典》。
“阿念，”陈老师说，“山挡得住路，挡不住心。你要记住，你的世界，不止这道梁。”
我捧着那些书，像捧着珍宝。在那些文字里，我看到了山外的世界，看到了母亲口中的北大，看到了一个女孩可以拥有的，无限可能。
十岁那年，我考上了镇上的初中。
这在王家坳，是天大的事。王家坳祖祖辈辈，就没出过一个考上镇初中的女孩。
奶奶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撕了好！”奶奶把碎纸片扔在地上，用脚踩，“省得你这丫头片子心野，想飞出去！”
王耀祖在旁边拍手：“姐姐不能上学咯！姐姐要在家喂猪咯！”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那些碎纸片。手指被地上的石子划破，渗出血珠，我却感觉不到疼。
母亲那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