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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一族,是乡中盘踞多年的豪强。
人多势众,田产广博,与县中小吏互通声气,往日里横行乡里,侵占民田,私截公渠,欺凌百姓,无人敢管。
渠争一案,罗君策初露头角,压制了张氏的气焰,却并未彻底清算。
如今罗君策正式就任乡啬夫,掌一乡全权。
张氏一案,正式开审。
消息传开,全乡震动。
百姓纷纷赶往乡府,围在堂外,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新任主官,究竟敢不敢真正动张氏。
有人担忧。
“张氏势力大,罗啬夫会不会妥协?”
“万一偏袒豪强,咱们百姓以后更没活路。”
也有人坚信。
“罗啬夫之前断案公正,必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秦律在前,他不敢乱来。”
议论声中,百姓们神色忐忑,翘首以盼。
乡府正堂,肃静无声。
罗君策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苏文谦立在左侧,手捧案卷,神色严谨。
苏虎威立在右侧,腰佩兵器,气势沉凝,身后乡卒列队而立,威严十足。
堂下,张氏一族为首者张忠,带着十几名族人被带到堂中。
即便到了公堂之上,张忠依旧神色倨傲,眼底藏着不屑。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乡啬夫,根本动不了他们张氏。
往日里,多少官吏被他们收买,多少讼案被他们压下,一个刚上任的年轻人,能奈我何?
他心中已经打好算盘,能狡辩就狡辩,能推诿就推诿,实在不行,便托人去县中疏通。
罗君策目光落在张忠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氏族人张忠,你可知罪?”
张忠故作茫然,躬身行礼:“大人,小民不知身犯何罪,还请大人明示。”
罗君策淡淡开口:“第一罪,私截公渠,独占水利,违背《田律》《厩苑律》,致使乡民田地干旱,庄稼无收。”
“第二罪,抢占民田,篡改田籍,侵夺乡民产业,违背《田律》《户律》。”
“第三罪,聚众抗法,阻挠乡吏执法,殴打乡民,滋扰秩序,违背《贼律》《囚律》。”
“三罪并举,铁证如山,你还敢说无罪?”
张忠心中一慌,却依旧强作镇定。
“大人明察,这都是误会!公渠水流,本是我族祖上相传,田地也是我族固有产业,并非侵占,至于抗法,更是乡民诬陷!”
“还请大人不要听信一面之词,明辨是非!”
他试图以人情、祖业混淆律法,以狡辩掩盖罪行。
罗君策不怒反笑。
“祖业?秦律之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田地归属,以籍册为准,何来祖业私传之说?”
“公渠官有,属朝廷所有,供全乡耕作之用,谁敢私占独用?”
“你说诬陷,那我便让你看证据。”
罗君策示意苏文谦。
苏文谦上前,将一卷卷案卷、图册、证词、勘验记录逐一展开,摆在堂中。
“这是田籍原图,张氏所占田地,原属乡民王五、赵六、孙七等十七户,有四至标记,有乡邻作证。”
“这是公渠勘验图,张氏私设堰坝三处,截流改道,致使下游三十余户田地无水灌溉。”
“这是乡邻证词四十九份,皆指证张氏强占田地、殴打乡民、聚众抗法。”
“这是现场收缴的截水器具、伪造田契,物证俱全。”
案卷堆叠,铁证如山。
张忠脸色渐渐发白,身后的张氏族人更是浑身发抖。
他们没想到,罗君策早已把一切查得清清楚楚,不留半点余地。
张忠仍不死心,厉声喊道:“大人!这是构陷!是乡民嫉妒我族产业,故意陷害!”
“我张氏世代居住此地,怎能容他们如此污蔑!”
苏虎威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公堂之上,律法当前,还敢咆哮滋事,藐视公堂,依律可先加笞刑!”
乡卒齐齐迈步,气势逼人。
张忠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放肆。
罗君策神色不变,声音清冷。
“大秦律法,证据为先,口供为后,你狡辩无用,抵赖无功。”
“今依律宣判。”
堂内外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最终判决。
罗君策一字一句,清晰响亮,传遍堂内外。
“第一,私截公渠罪:张氏私设堰坝,尽数拆毁,恢复渠水流通,首犯张忠罚作劳役一年,族人涉案者各罚劳役三月。”
“第二,强占民田罪:所占六十七亩田地,尽数归还原主,田籍重新登记,伪造田契当众销毁,张忠罚米五十石,充入乡仓。”
“第三,聚众抗法、滋事殴人罪:首犯张忠加笞刑五十,行凶族人各笞刑三十,赔偿受伤乡民医药费用。”
“三罪并罚,即刻执行,敢有违抗者,以抗法重罪论处,追加刑罚,没收田产!”
判决落下。
张忠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张氏族人个个惊恐万状,面无人色。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乡啬夫,是真的敢依法办事,是真的敢动张氏这样的豪强。
没有人情,没有疏通,没有例外。
法即是法,罪即是罪。
堂外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好!”
“判得好!”
“公道!终于有公道了!”
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年的欺压,多年的冤屈,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律法真正生效,豪强再也不能肆意妄为。
豆包:叮!
公堂判决豪强成功,律法威严树立,乡中声望大幅提升。
奖励:民心归附,治乡能力提升,县廷好感度增加。
罗君策抬手,堂外渐渐安静。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贫富、强弱、贵贱,一体遵行,无一例外。”
“今日判张氏,不是针对一族,而是为全乡立规矩,为百姓立公道。”
“往后再有敢违律乱法、侵夺百姓、扰乱秩序者,无论何人,一律依律重处,绝不姑息!”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百姓纷纷躬身行礼,高呼公正。
退堂之后。
苏文谦躬身道:“主官执法如山,不避豪强,百姓心服,全乡秩序自此可定。”
苏虎威亦道:“经此一案,全乡豪强震慑,再不敢轻易触法,治安可稳。”
罗君策淡淡道:“不是我威严,是秦律威严。我只是依法办事,无愧于心,不负百姓。”
他没有半分停留,立刻下令执行判决。
“苏文谦,你负责田籍交割,一户一户核对,一亩一亩厘清,务必将田地尽数归还乡民,文册登记无误,公示全乡,不留后患。”
“诺!”
“苏虎威,你负责拆毁渠口堰坝,带领卒役驻守渠边,确保渠水平均分流,谁敢再私截水流,即刻拿下,不必禀报。”
“诺!”
二人领命,立刻行动。
苏文谦带着小吏,拿着田籍,挨家挨户核对,与原主当面画押,确认无误。
失去田地多年的乡民,重新拿到田契,双手颤抖,泣不成声。
他们握着苏文谦的手,连连道谢。
苏文谦只道:“不必谢我,谢律法,谢啬夫公正。”
苏虎威则带着乡卒,赶赴渠边。
张氏私设的堰坝、木桩、土石,被尽数拆毁。
堵塞多日的渠水,奔涌而下,流向干涸多日的田地。
乡民们赶到田边,看着水流灌入田地,激动得跪倒在地。
庄稼得救,田地得救,一年的收成有了指望。
张氏族人不敢违抗,只能乖乖接受惩罚。
张忠被押去服劳役,族人被罚作苦役,田产被收回,钱粮被罚没。
往日嚣张跋扈的张氏,一夜之间,威风扫地。
乡中其他豪强,听闻张氏下场,人人心惊胆战。
他们纷纷约束族人奴仆,收敛行迹,不敢再侵占田地,不敢再欺凌百姓,不敢再私乱法度。
乡中风气,一夜大变。
往日忍气吞声的百姓,终于敢挺直腰板走路。
往日横行霸道的豪强,终于学会安分守己。
往日懒散敷衍的小吏,终于懂得恪尽职守。
数日之间,张氏一案全部执行完毕。
田地归还原主,渠水通畅无阻,罪犯依法受罚,赔偿足额到位。
全乡百姓,无不称颂罗君策公正廉明。
乡府门前,每日都有乡民送来蔬果粮食,表达谢意。
罗君策一律谢绝。
他只说:“奉法安民,是我本分,不必致谢。”
百姓愈加敬重。
这一日,乡中父老联名,想要为罗君策立碑颂德。
罗君策得知,立刻出面阻止。
“治乡安民,是官吏职责,若事事求颂,便是失其本心。”
“诸位只要安心耕作,遵行律法,便是对我最好的答谢。”
父老们感慨不已,愈发佩服罗君策的品格。
夜幕降临,乡府灯火依旧。
罗君策独坐堂中,翻阅案卷。
张氏一案,虽了,却不是结束。
肃清一乡之弊,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需要一丝不苟的执行,需要始终如一的公正。
他很清楚,公堂之上的一次判决,只能震慑一时。
唯有让律法深入人心,让百姓信法、守法、靠法,才能长治久安。
豆包:叮!
律法教化生效,乡民守法意识提升,讼事数量下降。
苏文谦归来,禀报:“主官,所有田地交割完毕,文册更新完毕,乡民无一异议,无一纷争。”
苏虎威归来,禀报:“渠水通畅,轮流向各户田地灌溉,无人再敢私截,沿线安宁。”
罗君策微微颔首:“做得好。”
“但不可松懈。”
“豪强只是暂时收敛,人心易变,律法不可一日废弛。”
“往后巡查、核对、断案、守序,依旧要一丝不苟。”
二人齐声应道:“诺!”
夜色深沉,星光满天。
乡中寂静无声,百姓安睡,田地得水,秩序井然。
罗君策提笔,在案卷末尾写下一个字:法。
一笔一画,沉稳有力。
这是他立身之本,治乡之纲,安民之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