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完本小说洲迎碎月方歆月靳洲梵_洲迎碎月方歆月靳洲梵完结版小说推荐

很多网友对小说《洲迎碎月》非常感兴趣,作者“水梵”侧重讲述了主人公方歆月靳洲梵身边发生的故事,概述为:【女主三重人格 男主甜宠 先婚后爱 双洁 HE】人前,她是近乎完美的方歆月——钢琴家、千金小姐,举止优雅,笑容得体,是众人眼中命运眷顾的幸运儿。人后,她的世界,是分裂的牢笼,童年,将她的灵魂撕裂成三块碎片。靳洲梵,商业帝国的年轻掌舵人。只因年少时惊鸿一瞥,便将她刻入心底。他不惜多年布局,以一纸“契约婚姻”为网,将她纳入羽翼,只为护她周全,爱她入骨。“房东稍不注意,钥匙随时会弄丢,谁知道开门出来的会是谁?”“是一个能完美演绎勃拉姆斯的房客,还是一个觉得协奏曲太吵,想当场弹奏欢乐颂的房客?或者……是一个根本不想弹琴,只想把钢琴砸了的房客?”“我就特别、特别讨厌那个蠢货,有时候,我真想掐死她、取代她。”“梵哥哥最好啦~(。・ω・。)ノ♡”原来,接近完美的背后,还沉睡着另外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

洲迎碎月

“水梵”的《洲迎碎月》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宁轩墙上的钟,秒针像个踮着脚尖的贼,一格格偷走寂静靳洲梵第三次把微波炉里的菜拿出来,油已经凝成白色的膜,趴在西兰花和虾仁上,像一层冷冷的霜他没倒掉,又放回去了,好像留着这盘菜,就能留住什么似的明明,张姨说她答应过回来吃晚饭的他试过打电话,第一次响到自动挂断,第二次响到一半,他先挂断了他走到玄关,方歆月的拖鞋端端正正摆在那里,上面的毛绒有点旧了旁边是她昨晚带回来的背囊,里面空空的,听张姨...

洲迎碎月 免费试读


轩酩集团

凌晨12点整,顶层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邢理襄与公司几位IT精英奋战搏斗两小时,总算把黑客的病毒清理干净。

只可惜,今晚的状况,称得上惨不忍睹。

支走几位精英后,邢理襄缓缓开口:“洲梵,虽然这次拦住了黑客攻击,但我们用时太久,初步估计,损失过亿,恐怕,下次会更加棘手。”

靳洲梵背对着光,单手搭在沙发侧吐了口烟圈,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韵。

“还是找不到‘勉’吗?”

“嗯,有关他的信息太少,何况,都三年了,我们不能再指望他。”

“那就继续在暗网发布悬赏,你也该去进修一下技术了。”

暗讽般的语句,顿时把邢理襄的真面目给激出来了。

“喂!这跟我的能力有关系吗?对方可是一个团队啊!你给我的是什么?连我能力十分一都追不上的IT渣渣?我寡不敌众啊!”

“有种你来试试,靳洲梵,你行你上!”

靳洲梵眉头微皱,只觉得聒噪,摁灭了烟,也灭了他的火。

“邢总怎么能与我们公司的精英相比?外面的高手大有人在,人以群分,你倒是去结识几个队友来。”

“行!这话我爱听。”邢理襄收敛了几分:“12点了,夜宵走起!”

“12点?”靳洲梵豁然醒悟,拿出手机查看,方歆月给他发送了一条短信。

“到。”

邢理襄看着他松了一口气,不禁想笑:“哟,不知是哪位千金如此幸运,能获得我们靳总的青睐呢?”

靳洲梵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吧,去吃夜宵。”

他不愿回答,问题便不了了之。

夜市繁华,人潮涌动,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厉勉秋摘下头盔,黑色的卷发随风飘扬。

三人久别重逢,举杯庆贺,绵密的泡沫裹着啤酒涌入口腔,苦甜交织,透心凉的感觉让身体每个细胞变得雀跃。

“老大,我们可想你了呜呜呜呜……”代辞的杯子来到嘴边,又放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怨:“三年了,我们差点以为你死了。”

“是差点死了。”厉勉秋平静地开口,一语带过生死。

同样拥有着方歆月容貌的她,语气、风格却截然不同。

修身露脐背心,束脚工装裤被马丁靴紧紧包裹,只见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的痛快,仿佛世间万物,都被她抛诸脑后。

代辞愣了愣:“发生什么事了?”

厉勉秋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不打紧,如今可算是出来了。”

代岩心里十分自责:“当初我们就应该和你保持联系,为何你可以主动联系我们,我们就不能联系你呢?”

厉勉秋认真地再次叮嘱:“记得,现在也一样,无论何时何地,不能主动找我,哪怕在街上见到,也不能说认识我。”

代辞毫不犹豫拒绝:“不可以!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一走就三年,今日之后,你又打算离开多久?”

“放心,这次我打算常驻,不离开了。”

厉勉秋猜测,大概是方歆月的情绪再次出现问题,被她趁机而入,夺回了意识。

出了事就逃避这种事,方歆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否则,也不会有她的存在。

“哼。”想到这里,厉勉秋轻笑一声,嗑出一支烟放至唇间。

代岩适时递上火,点燃她心底每一个无法说出的秘密。

“啊——”

“救命啊——”

突然,店里传出一阵慌乱的尖叫,三人抬头望去,部分人正纷纷向外面逃跑。

他们坐在的露天位置,透过落地窗能清晰看到一名恶汉正拿着小刀胡乱挥划。

厉勉秋眸光一沉,随手抄起铁板凳,与人群背道而驰。

“老大——危险!”代辞的出言阻止,为时已晚。

趁恶汉不注意,厉勉秋冲过去用力一挥,恶汉吃痛发出闷哼,把注意力与刀,同时转移到她身上。

娇小的身影稍作弯腰,躲开的同时用力一脚,恶汉被踢向一旁,沉重地撞到桌子,跌落在地。

代辞代岩后一步赶到,厉勉秋顺口吩咐道:“报警。”

“妈妈——”女孩跪在地上,抱着血流如注的母亲,声嘶力竭。

代岩找老板借来医药箱,二话不说给伤者做起初步的急救措施。

恶汉瘫坐在地上,仍然面露凶光,以最后的力气,对准厉勉秋挥刀过去。

“小心!”代辞冲过去推开她。

下一秒,厉勉秋回头望去,小刀不偏不倚扎在了代辞的手臂上。

依稀的场景一闪而过,记忆的碎片凝聚成怒意,覆盖上瞳孔,由暗红,注入鲜红……

“老大,快停手!别打了!”代辞用力把她拉开。

救护车的鸣笛声唤醒了厉勉秋的理智,等她回过神来,拳头已沾染上鲜血,眼前的恶汉臃肿难分,被她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快走!”代岩第一个反应过来,提醒他们。

“谢谢你们——”眼看他们要走,女孩深深给他们鞠了一躬。

厉勉秋重新坐上黑隼机车,带上全盔,过于敏锐的触觉似乎感受到什么,忽然看向对面路边,与她并排停着的一辆黑色大众。

车子没有亮灯,没有摇下车窗,尽管无法看到里面,但她多疑的目光仍停留了片刻,最终扬长而去。

“呼——刚刚可把我吓坏了,我差点以为她能看到我们呢。”邢理襄摇下车窗,暗暗擦了一把冷汗。

靳洲梵给林立拨通电话,三两句告知了地点与重点,“店铺和街道的监控全部处理掉,媒体那边,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是,靳总。”24小时待命的林立,依旧专业。

挂掉电话,见他这么紧张,邢理襄不禁疑惑,“刚才的女人,你认识?身手好厉害!”

“我老婆。”靳洲梵重新启动车子,轻描淡写说出她的身份。

“什么?!你说真的?你没认错人吗?”

“老婆还有假的?”

“刚才打架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帮忙?也不见你下车打招呼,你唬我呢?”

“信不信由你。”靳洲梵耸耸肩,专注于前方,却难免若有所思。

按道理,以林立所调查回来的背景资料不会有错……

“我听说,方老的葬礼,在咱们本地也算办得挺体面周到的。”邢理襄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我听几个当时去吊唁过的朋友闲聊时提起,他们印象都挺深。”

“他们说,那场葬礼,从头到尾,里里外外,几乎全是方家那个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话不多的大女儿,一手协助方堂操持打理的。”

“从联系殡仪馆、敲定所有流程细节,到安排车辆、处理人情往来、甚至一些比较棘手的远亲关系……”

“事无巨细,安排得妥妥帖帖,井井有条。”

邢理襄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赞叹,这在他身上并不多见。

“我那几个朋友,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回来都说,没想到方家这大女儿,不光人长得好看,这实操能力、应变能力、还有待人接物的周全,是真不一般。”

“在那种混乱悲伤的场合下,能把这么多琐碎又重要的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光是这份沉稳和干练,就不是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能做到的。”

他最后补充了一个细节,“而且,他们说,从头到尾,在人前,嫂子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该行礼行礼,该答谢答谢,冷静得,甚至让人意外。”

“好多人都私下说,这闺女,心是真硬,也是真有能耐。”

听完,靳洲梵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某个方向,许久没有动静。

就在邢理襄以为靳洲梵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时,他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传了过来,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有时候,不流眼泪的人,未必就不伤心。”

“眼泪,是给那些有资格脆弱、有人可以依靠、或者情绪需要一个出口的人流的。”

“方家里,裴倩芊尖酸刻薄,不做实事;方橙诗年纪还小,不懂这些。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必须站起来,成为那个能扛事的人。”

“因为她知道,她一垮,方堂就更难了。”

邢理襄最终点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明白了。”

靳洲梵重新启动车子,他忽然明白,这个女人,不能单凭背调的资料就可以了解透彻。

因为,她把自己隐藏得极好、极深。

而当中的缘由,他莫名地,很想知道。

澜海会所

厉勉秋坐在电脑前,快速把网上的最新消息翻阅了大概,仍没有看到关于今晚的蛛丝马迹。

很明显,有人抢先她一步,将事情掩盖了下来,就连监控录下的场面,都已经被做过手脚。

这让她向来冷静的面容,不由眉头一皱。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代岩推门进来。

“姐,哥哥的伤口我处理好了,你呢?过来给我看看。”

“不用,我没事。”厉勉秋手指敲打了几下键盘,果断在暗网买了一个账号,再做了点手脚,打算凑合着用。

“以前的账号不打算再用吗?知名度到现在还很高,应该很多人抢着找你派单。”

代岩在她旁边坐下,慵懒地靠着办公椅,眼看将近清晨,不一会儿便起了困意。

“正因为知名度太高了,反而不方便。”厉勉秋浏览着页面,只集中看置顶的几条帖子,这可是花钱如流水的黄金广告位。

由“热心市民”发布的重金悬赏:“急需技术硬核的队友,辣鸡勿扰,否则,后果自负。”

屏幕前的厉勉秋,难得浮现一丝蔑笑,竟对这条简单粗暴,又表达能力极差的帖子有了兴趣。

她三两下破解掉对方留下的层层病毒与防火墙,仅仅用了18秒的时间,最后给对方发去一条留言。

“邢先生,三天内把任务内容和50万订金传过来,否则,我会把你的电话号码挂网上。”

等代岩如梦初醒时,书房里的物品恢复了原貌,若非看见披在身上的毛毯,恐怕他真会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这三年来,他和哥哥唯一的念想,只希望哪天,厉勉秋能在临走前可以和他们说上一句——再见。

方家

方歆月再次醒来时,窗外的月光高高挂起,过于平静的夜晚反而令她更加忧心。

她习惯性看向时钟,晚上7点半。

等等,可她明明记得,是11点半入睡,而且这一身穿衣风格……

桌面上的电脑似乎算准了她醒来的时间,自动弹出恐怖的吓人画面,还有一段厉勉秋精心为她准备的录像。

“胆小鬼,好久不见。”厉勉秋狠狠抽上一口烟,发出低沉的讥笑,“独自混了三年,感觉如何?”

“依我看来,亦不过如此。”

“哦对!不要再指望找回谢诗画帮你催眠了,这种技术烂到家的三流医生,我已经用我的办法,让她以后都做不了医生。”

最后,厉勉秋恢复淡漠,五指成拳警告道:“从今天开始,将由我来主控这副身体,若再被我发现你的小动作,我要杀死你,可不只是催眠这般简单……”

“完了。”方歆月眼瞳轻颤,第一时间把暗格里所有的证件与银行卡统统检查了一遍,暂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下一秒,她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蜷缩成团,忽然间,看不见前路还有什么值得她抱有期待。

本以为爷爷的离开,已经是天空最黑、最黑、最黑的时候,谁想到,黎明前的每分每秒,都如此让人难以招架……

“月儿,你醒了吗?”方堂敲了敲门,站在门外,小声询问。

她担心方堂会进来,瞬间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回应:“醒了,我马上出来。”

“好,家里来客人了,找你的。”

“找我?”

门缝透进来的黑影渐渐拉远,方堂故作神秘,没有回答。

方歆月换了一身衣服,随意盘起头发,心情忐忑地下了楼。第一眼瞧见靳洲梵正坐在客厅,与他们有说有笑,悠然自在。

“你怎么来了?”方歆月冲口而出,她害怕这种惊喜,容易在遗失的记忆中,转变成惊吓。

靳洲梵从容不迫地解释:“歆月,昨晚我答应过爸妈,要接你回宁轩住。”

裴倩芊难得展现祥和的笑容,把她拉来靳洲梵身边,“傻孩子,结婚这么大件事,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今天若非靳总亲自来接你回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方歆月环顾过桌面上,那堆成小山的见面礼,每一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她瞬间了然,“对不起,芊姨,我怕给您们添麻烦了。”

裴倩芊拍拍她的手背:“如今你能找到一户好人家,我终于放心了。”

方歆月“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你们先去吃饭吧,靳总,请你随我来书房一趟。”方堂突然起身,神情严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靳洲梵点点头,跟着他去了书房。

只见他小心谨慎地从保险箱里翻出一份文件,递到靳洲梵手里。

为了让他们以后减少猜疑,他再三权衡后,决定把方歆月的身世娓娓道来。

“靳总,从你18岁接管家族生意,半工读完成硕士学业开始,你的名字、靳家的地位,早已在万城里举足轻重,稳居第一。”

“虽然这些年,你从未做过专访,就连各大新闻杂志,都不曾登过你一张照片,看似不进则退。”

“但我相信,像你这样的风云人物,能够做到不动声色,无异是一种实力过硬的存在。”

“对于婚姻,我认为并不会有单纯的谈情说爱,至少,要有既定的需求被满足,才能互相慰藉,相守一生。”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会选中我们家月儿,如果,是因为方家千金的身份,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方堂说到这里顿了顿,示意他打开手上的文件。

靳洲梵打开看了一眼,却出乎意料的冷静,里面是方歆月被领养的相关文件孤本。

“这件事,在结婚之前,歆月有向我提及。”靳洲梵提起茶壶,稳稳地将方堂面前的杯盏重新添上七分满。

“除此之外,我想更多的了解她,包括她的一切。”

方堂摘下眼镜,拿出绒布慢慢擦着镜片,擦得动作很慢,一遍又一遍,足以维持这个故事。

“我和倩倩结婚几年后一直无所出,后来医生说,她的体质很难怀孕,可我很喜欢小孩子,还会定期去孤儿院做义工,感受孩子们的活泼好动。”

“在月儿被送进孤儿院的第3个月,我才敢慢慢靠近这个过分独立的女孩。”

“刚开始,她总会独坐在树下包围自己,像筑起一座小小的,充满防备的城。哪怕院长给她糖果,她也不敢要。”

“我记得,当时有位女士也经常来探望她,月儿鲜有地不抗拒,甚至后来,我听院长提及过,这位女士已提出要领养月儿,最终不知什么原因,约定的时间她没有来,也联系不上,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知道这件事后,我试图去安慰她,谁知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完好的棉服上,额外多了一块格格不入的补丁。”

“她说,方叔叔您看!我特地去找院长学习了针线,如今心口被缝好了,我想,夜里应该就不会疼了……”

“我从未想过,月儿开口和我说的第一句话,竟会如此令人心疼。”

方堂深呼吸一口气,原来往事的每个切面都被完好封存在时间线里,只等某个被重新提及的时刻,它们便冲破防线,汹涌而出。

靳洲梵目光停留在某处,他不再仅仅是“听”,更像在经历,想象着女孩的笑颜,她努力的自我救赎。

方堂极轻、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眼里的水雾终于承受不住,顺着眼角形成细小的纹路滑落,滚烫而无声。

“为此,我下定决心,向倩倩提出想领养个孩子,她却认为非亲非故,心有芥蒂。”

“当时的月儿,才将近7岁,我始终认为,孩子不应该去承受太多成年人遗留下来的苦。”

“于是,我咬咬牙,与院长协商,将领养的事情做到密不透风。这些年,我一直对所有人宣称,月儿是我的私生女。”

“倩倩她怒过,闹过,到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但她始终不同意月儿与她以母女相称。”

“而我能做到最大的努力,是不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女儿,哪怕,以方家的实力未必能撼动靳家,我也要做回父亲应该做的事。”

方堂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这不是商量,而是对女婿的“告诫”。

靳洲梵并未被那沉甸甸的威严压垮,脊背依然挺直,双手举起手中的茶盏,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请您容许,把歆月的后半生托付给我,往后的日子里,我会继续向您讨教,像您一样去珍视她、保护她。”

“让她眼里的光,永远不被生活磨灭。”

“爸,请喝茶。”

靳洲梵双手维持在半空,前倾的姿态未变,耐心静候他的回应。

“好,希望今天的决定,能再一次让我没有遗憾。”

方堂眼里的雾气散去,重新有了焦距,他接过茶盏,抬手仰头,再放下时,杯中只剩下几片茶叶。

趁他们在书房畅谈的空档,方歆月站在房间中央,最后一次环顾四周。

以往她所积累的蓄势以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方向。

曾经担心每个“随时要搬走”的动作,终于,汇聚成了此刻。

关上房门时,她没有回头,默默提起行李箱与背囊下了楼。

大概,这就是她准备好的状态——不是等待离开,而是早已将离开演练过千百遍,常常把生活的点滴压缩打包,只等随时一个指令,就能转移到任何地方。

“歆月,你这么快收拾好了?难怪别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等于泼出去的水。”

裴倩芊吃过晚饭,慵懒地躺在沙发上,脸上的如释重负,再也掩藏不住。

“收拾好了,芊姨,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方歆月大方一笑,并不介意她的言辞。

方橙诗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询问:“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方歆月“嗯”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等我初中毕业典礼,你一定要来捧场呢,拉钩!”方橙诗伸出尾指,眼里充满恳求与期待。

“好。”方歆月同样伸出小指,下一秒,方橙诗主动钩住了她的。

当两个拇指用力贴合的瞬间,方歆月清晰听见自己心里“咔哒”一响,像有什么东西松脱了。

她真的会常回来吗?亦或是,回来的人,还是方歆月吗?

无论哪个问题,她都没有答案。

楼梯间传来动静,方堂和靳洲梵从楼上下来。

“月儿,我送你到门口。”方堂主动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平和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这一次,方歆月主动圈上靳洲梵的手臂,就像船缆系在码头的桩上,试图依靠他这份力量,来为自己装上那一根根曾经褪下的刺。

“爸,就送到这里吧。”刚走到家门口,方歆月止住了脚步。

“洲梵,你的车在哪儿?都不差这一小段路了。”方堂走在前头,不愿就此停下。

“车停的有点远,你们在这等等吧,我去把车开过来。”

靳洲梵识相接过行李,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靳洲梵走开后,方歆月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方堂手里。

“这张卡里有130万,是月儿报答您养育之恩的小小心意,以后每个月,我仍会定时打钱到您账户上。”

闻言,方堂抬头看她,眼神陌生得像在看路人:“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现在你是要跟我算账,想两清?”

“嗯。”昏暗中的方歆月握紧拳头,指甲陷进了手心,仍极力保持着冷漠与疏离。

“好!方歆月,我养你19年,供你读书、供你学琴、你的起居生活……”

“如果不够,还能再加,你报个数,我能赚!你领养我,不就是为了今日的报答吗?”方歆月出言打断他的话,音量提高了几分。

方堂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随即一声冷笑,笑得落泪。

“好!很好!靳家……确实是一个好港湾,能让你这般硬气了!”

方歆月表现出不耐,一口气咽下所有苦衷,继续冷言冷语:“那是自然,洲梵对我很好,你放心,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方歆月最后把钥匙放进他的口袋里,转身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甚至挺直腰杆,肩膀打开,每个细节,都必须把决绝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她转身出门才发现,靳洲梵根本没有走远。

他倚在车门上,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间,右手搭在车窗上,左手夹着烟却没有吸,只是看着烟丝在夜色里静静燃烧。

见到她的一刻,靳洲梵灭了烟,火星瞬间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聊完了?”靳洲梵语气平和,并不着急为她打开车门,而是从烟盒里嗑出半支香烟,给她递了过去。

方歆月下意识后退一步,摆摆手:“我不抽烟。”

靳洲梵顿了顿,狐疑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开门坐上副驾驶座,仍有些难以置信。

他回到车上,漫不经心地试探:“以前有没有抽过烟?”

“没有,烟很难闻。”方歆月毫不犹豫回答。

靳洲梵不由多看她一眼,竟有些难辨真假,想到昨晚撞见男人为她点烟的一幕,更多的疑问一时间找不到答案。

方歆月眼睛看向前方,却没有聚焦:“今晚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跟昨晚一样,麻烦你在前面的路口放下我吧。”

“演?”靳洲梵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谨:“我是认真的。”

方歆月轻笑出声:“认真什么?哪一句?靳先生,我自问愚昧,有点跟不上您的思维。”

“我想把你接回宁轩住这件事,并非演戏。”靳洲梵缓缓道。

方歆月始终看着前方,“如果是为了应付你的家人,我会全力配合你,至于方家,我自己可以应付,没有同住的必要。”

“方歆月。”靳洲梵冲口而出,似乎想唤醒她的理性。

“契约里有一条,夫妻应共同生活,以维持基本的婚姻表象。”

方歆月偏头看他,“契约里还提到,甲方在合理范围内提出的要求,乙方应予以配合。”

“那是不是你要求我履行夫妻义务,我也要全力配合?”

她的声音很轻,赌气的味道却在平静中炸开。

靳洲梵握着方向盘一转,把车驶进路边的停车位,熄了火。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后,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正要走,却被他猛地捉住手腕,拉回车里。

靳洲梵错手的力道很大,大到她的骨头都在发痛。

“干什么?”方歆月用力挣扎,却挣不脱。

“别以为对谁都能用这一套,至少,对我没用。”

方歆月仰着脸看他,眼里带有一丝怒意,“刚才你偷听我们讲话?”

“我在等你,碰巧听到,算不上偷。”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寂静封闭的车厢里,晚风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柔柔交错。

时间凝固的一刻,他吻了她。

带有侵略性的吻,令不服输的两人来了个正面碰撞,牙齿磕到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唔——”

方歆月首先怕了,身体稍稍往后缩,试图躲过这脸红心跳的画面。

“放开我!混蛋!”

欲望正悄然操控着理智,靳洲梵的手,转移到她的后颈,用力扣住,更加深了这个吻。

方歆月的手得以放松,用力推开了他,失控的拳头毫不留力地砸在他的肩上、胸口,犹如每一根无形的刺,却被他统统照单全收。

车窗逐渐泛起一层薄雾,把他们和外面隔开了两个世界。

“靳洲梵,你到底想怎么样?”

反抗到最后,方歆月连愤怒都烧成了灰烬,没有质问的力度,更像一声疲惫的叹息。

“累了就歇会儿。”靳洲梵低声道,稍稍整理过被她弄褶皱的衬衫,重新启动车子。

方歆月闭上眼睛,泪水再忍不住从眼角渗出,窗外的路灯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光。

眼泪来的毫无征兆,又像等待已久。

趁着红灯,靳洲梵侧过脸看她,她歪在副驾驶座上,头抵着车窗睡着了,在眼泪里沉没,像一艘终于靠岸的小船。

到达宁轩,他停好车,绕到她那边。

车门打开时,晚风灌进来,方歆月瑟缩了一下,但没有醒。

靳洲梵弯下腰,手臂小心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抱着她上楼,开门,尽量不发出声响。

在接触到软绵绵的一刻,方歆月动了动,手无意识地攥着被单一角。

靳洲梵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又拿来温热的毛巾,用毛巾的边缘极轻地擦拭她的泪痕。

温热的湿气让她舒服地嘤咛一声,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早上7点,张姨用备用钥匙开门进来,昨天许叔提前跟她打过招呼,以后她负责照顾宁轩的伙食。

今天第一天,她想着早点过来,为他们准备早餐。

结果,厨房的灯开着,在看见厨房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张姨怔住了。

靳洲梵背对着门,正专注于眼前这锅粥里。

料理台上摆着几只小碟,里面是切好的配菜,码得整整齐齐,正准备排队下锅。

张姨来到他身旁,毕恭毕敬道:“先生,早,要不让我来吧。”

“张姨早,今天让我来吧。”靳洲梵看了看她,又继续把鸡蛋敲进另一个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张姨不禁笑了笑:“先生,您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了,等会儿太太醒来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靳洲梵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麻烦你帮她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

“好的,先生。”张姨点头退了出去。

方歆月迷糊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干净的、被阳光晒透的棉布味道,混合着更沉稳的,像是松木或雪松的基底。

空气里,都充斥着他的味道。

她四处张望,确定房间里没人,才敢松一口气。

方歆月警惕地推开卧室门,下楼,一直来到客厅,才看到正在拖地的张姨。

“太太,早上好,我是负责照顾你们的张姨,先生让我为您准备了换洗的衣服,请随我来。”张姨放下拖把,面带笑容为她服务。

“张姨,你好……他呢?”方歆月小心询问。

张姨了然,回答道,“先生出门上班去了。”

听到这个答复,方歆月瞬间整个人放松下来,即使迫不得已要搬进来,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

察觉到她的反应,张姨忍不住想为靳洲梵正名:“今早我7点过来时,先生已在厨房里为您准备早餐了,等会儿我再去帮您热热。”

随即,张姨又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另外,这是先生为您准备的车,如有需要,我也可以让司机过来接送。”

“哦。”方歆月应付一声,主动结束了话题。

那种被关怀的感觉,最初是迟钝的,像冻久了的指尖碰到温水,先是麻木,然后才一点点泛起细密、刺痒的疼。

就在吃早饭时,方歆月的电话鲜有响起。

靳洲梵在她电话里只有一串数字,不过,逐渐开始,这串数字正一个一个,趁着她不以为意时,钻进她心里的通讯录。

“喂。”

“早餐好吃吗?”依稀听见她的声音含糊,应该在喝粥,靳洲梵竟有点想申请“领奖”。

“挺好,张姨的厨艺真不错。”方歆月明知是他,仍故意而为,似乎还在斗气。

“嗯,适合你口味吗?以后……都可以按你口味来。”靳洲梵故作忙碌地翻阅着文件,实则心思早已跑进了电话里。

“不用,你是主人家,肯定按你的。”

闻言,靳洲梵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话题很难接,可他硬要接。

“今天要出门吗?要不要通知司机过去接你?”

方歆月有问有答:“我想回乐团一趟,不要司机。”

靳洲梵再想不出那些可有可无的问题,他好像在用手指慢慢捻着打火机的转轮,发出“挞拉、挞拉”的轻响,循环了好几回,就是不打火。

方歆月同样捏着手机,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终于,“嚓“地一声,火苗燃起的声音短促而坚决,他终于开口:“方歆月。”

“嗯?”方歆月只应了一个音节,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要是敢走了不回来,我手上这两张阿尔费斯的演出门票可就要丢掉了。”

话音落下,没有询问,没有恳求,只有专攻她兴趣的诱惑。

“什么?!”方歆月不敢相信:“10年前他曾公开宣布息演,现在,复出了?”

听到她的反应,靳洲梵得意一笑,林立调查回来的资料,总算派上了一点点用处。

“嗯,这次的演出属于私人性质,不对外,只有极少部分的特邀嘉宾,才会收到他的邀请。”

“你真的有门票?”方歆月半信半疑,从15岁开始她第一次追星的对象,正是阿尔费斯。

只可惜造化弄人,刚喜欢不到一年,他就宣布息演。

但他过去的每场演出、每张黑胶碟,至今,仍是她最喜欢的。

“有没有骗你,下周六你就知道了。”

“好!成交!”

林立站在他身后惯常的位置,对阿尔费斯这位人物略有耳闻,只是……

“林立。”靳洲梵挂断电话,转过身。

“靳总,有什么吩咐?”林立心里顿感不妙。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靳洲梵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立脊背发紧,这可不是寻常任务,这位人物10年前就收了山,这些年娱乐杂志都没有报道,如今连身在何方都无人知晓。

“不惜代价,都要联系到他本人,以方歆月的名义。”靳洲梵想了想,补充道:“实在不行,把理襄叫过来处理。”

林立听到要出动邢理襄,再次谨慎地开口:“靳总,确定要动用那些资源去寻找一个人吗?”

“嗯。”靳洲梵淡淡应了一声,心里谋算着,距离下周六还有10天。

他可以的,他可以让这谎言一点点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