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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试读

她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这场景我太熟悉了。
每一次我想要为自己争取什么，每一次我试图表达不同的意见，最后都会演变成这样——我爸的怒吼，我妈的眼泪，还有江辰那种置身事外却隐隐得意的旁观。
而我，永远是那个不懂事、不孝顺、自私自利的女儿。
“百分之七十的工资，我交。”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家务我可以多做。妈的理疗接送我来负责。”
我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是。”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外派的机会，我要去。弟弟的学业辅导，我找专业老师，每小时三百，费用从家庭共同基金里出。”
死寂。
江辰第一个跳起来：“凭什么？！三百一小时？姐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转向他，“我大学时做家教，一对一辅导高三学生，就是这个价。既然要按市场规则来，那就都按市场规则来。”
“你——”我爸气得手指发颤，“你还跟我们讲市场规则？江溪，你是不是觉得挣钱了，就可以跟父母算账了？”
“是你们先跟我算账的。”我把协议推回去，“这张纸上写的，哪一条不是在跟我算账？我的工资、我的时间、我的人生选择，都被你们算得清清楚楚。那好，要算就都算清楚。”
我妈的哭声停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错愕，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这个从小到大习惯了顺从、习惯了退让、习惯了在“懂事”和“孝顺”的标签下活着的女儿，今天居然反抗了。
“江溪。”我爸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怒火，“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个协议，你签不签？”
我没有立刻回答。
餐桌上方的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照在那张白色的纸上。那些条款像一道道栅栏，要把我关进一个早就规划好的笼子里。
我想起上周无意中听到的对话。
那晚我加班到十一点回家，在门外听见客厅里的声音。我爸、我妈、江辰，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茶几上摆着我那天刚送回家的燕窝礼盒——那是我用第一个月的奖金买的，想着妈妈身体不好，需要补补。
“爸，我们班李浩他姐去英国留学了，回来直接进投行，年薪百万。”江辰的声音带着羡慕，“我姐要是也这么有出息就好了。”
“出息什么？”我爸哼了一声，“女孩子家，挣再多钱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还不如趁着没嫁人，多给家里做点贡献。”
“就是。”我妈附和道，“小溪那孩子，心思活。你看她最近，又是加班又是报什么课程的，心思根本不在家里。得给她紧紧弦，不然以后更难管。”
“姐那外派名额不是快定了吗？”江辰问，“真让她去啊？她要是去了，谁给我做饭？谁接送我上补习班？”
“放心。”我爸的声音很笃定，“我跟她王叔叔打过招呼了，那个名额给别人。小溪走不了。”
“还是爸厉害。”江辰笑了，“那姐的工资……”
“以后让她交百分之七十上来。”我爸说，“给你存着，将来买房用。”
“那要是姐不同意呢？”
“不同意？”我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那我们就好好教育教育她。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门外的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冰凉。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家庭责任，所谓的分担困难，所谓的为我好——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而我要扮演的角色，是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
杀了我这只鸡，让江辰那只猴明白：在这个家里，父母的权威不容挑战，儿子的利益高于一切。
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他们铺路。
“想好了吗？”我爸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灯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笃定的掌控感。
他一定觉得，我会屈服。
就像过去的二十四年一样。
我慢慢拿起那张协议。
纸张很薄，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上。
江辰咧开嘴，已经准备好庆祝胜利。
我妈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我爸重新坐下，姿态放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后，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