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道:一念凡心,一步登仙》是作者 “天回一二三”的倾心著作,叶尘奶奶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新作品出炉,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力,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
现代言情《凡尘道:一念凡心,一步登仙》是作者““天回一二三”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叶尘奶奶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正是那天在后山林子边上见过的古长老。叶尘走过去,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站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古长老把瓷瓶放下,转过身来看他。那目光平静得很,像看一棵树、一株草,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刻意的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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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里的气味很复杂。
有草药晒干后的清苦,有炉火炙烤的燥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焦甜味,像是有人在熬糖稀。叶尘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进来吧,别站在那儿。”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叶尘循声望去。
丹房很大,正中央立着一座两人高的丹炉,青铜铸成,炉身上刻着各种飞禽走兽的纹样。炉火正旺,热气扑面而来。丹炉后面是一排排木架,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些晒干的草药。
一个灰袍中年人站在木架前,正拿着一个瓷瓶对着光看。
正是那天在后山林子边上见过的古长老。
叶尘走过去,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站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长老把瓷瓶放下,转过身来看他。
那目光平静得很,像看一棵树、一株草,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刻意的和善。看了片刻,他点点头:“坐吧。”
旁边有个蒲团,叶尘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古长老也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这个距离让叶尘不那么紧张了——太近了像审问,太远了像施舍,三尺正好,说话不用大声,也不会觉得压迫。
“来药谷多久了?”古长老问。
“半个多月。”
“习惯吗?”
叶尘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不太习惯。山里的路难走,有的地方有瘴气,还有妖兽。但是能吃饱,比在家里强。”
古长老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实话。我见过太多人,一来就说习惯了、很好、多谢宗门收留,说得跟真的一样。其实心里怎么想的,脸上全写着。”
叶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没吭声。
古长老也没指望他接话,继续说:“听说你今天交了一株百年灵芝?”
叶尘心里一紧。果然是为了这个。
“是。”他低下头,“运气好,碰上的。”
“运气?”古长老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我在药谷三十年,头一回见有人能把‘运气’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知不知道,这三年里,整个药谷一共采到几株百年灵芝?”
叶尘摇头。
“三株。”古长老伸出三根手指,“三株。每一株的采药人,都是进山五年以上的老手。你一个新来的,半个多月就采到一株,你说这叫运气?”
叶尘低着头,不说话。
古长老也没逼他,站起身,走到木架前,拿过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正是叶尘今天交的那株灵芝。
“认得这个吗?”他问。
叶尘抬头看了一眼:“百年灵芝。”
“哪百年的?”
叶尘愣住了。
古长老把灵芝举起来,指着菌盖边缘那些淡金色的纹路:“这叫金边纹。十年份的灵芝,纹路像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三十年份的,纹路粗些,像头发丝。五十年份的,像麻线。百年份的——”他把灵芝递到叶尘眼前,“像什么?”
叶尘仔细看了看:“像……像刻上去的。”
“对,像刻上去的。”古长老把灵芝放回托盘,“因为百年以上的灵芝,生长速度极慢,一年长不了多少,但纹路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密。你这株灵芝的纹路,少说一百二十年往上。而且你看——”他翻过灵芝,指着背面,“根部带一点暗红色,说明长在阴潮的地方,有地脉灵气滋养。这样的灵芝,比普通百年灵芝药性强三成。”
叶尘听着,心里暗暗吃惊。他只知道灵芝值钱,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
“这株灵芝,如果拿到山下的坊市去卖,值一百五十两银子。”古长老看着他,“你知道一百五十两银子,在凡人眼里是什么概念吗?”
叶尘摇头。
“够一家五口吃十年。”古长老说,“够娶三房媳妇,够在县城买一间铺子。你交了这一株灵芝,管事给你记了多少贡献点?”
“三十个。”
古长老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意味不明的味道:“三十个贡献点,在宗里能换一瓶最普通的聚气丹。一瓶聚气丹十二颗,够炼气期的弟子用一个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尘慢慢抬起头。
他明白了。
这株灵芝,在宗门眼里就值三十个贡献点。可拿到山下,是一百五十两银子。
古长老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等他说什么。
叶尘想了想,说:“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我签了卖身契,采到的东西归宗门。”
古长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你是真这么想,还是装的?”
叶尘没回答。
“行了,不绕弯子了。”古长老坐回蒲团上,“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炼丹?”
叶尘愣住了。
炼丹?
他一个采药童?
古长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你是不是觉得,采药童没资格学炼丹?”
叶尘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没错,大多数采药童确实没资格。”古长老说,“因为他们只知道采药,不知道药是什么。药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习性,他们知道。但药材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为什么长在这种地方、为什么有这种习性,他们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叶尘:“你知道我为什么注意到你吗?”
叶尘摇头。
“因为你问的那个问题。”古长老说。
“问题?”
“进山第一天,登记处的弟子告诉你,你只能当采药童。你问他——”古长老看着他的眼睛,“能学炼丹吗?”
叶尘想起来了。
山门前,那个穿青衣的年轻人嘲笑他,说他一个伪灵根还想学炼丹。
“你当时可能只是随口一问。”古长老说,“但我听了之后,让人查了查你的底细。查完之后发现,这半个月里,你每天交的灵药数量不多不少,正好达标。偶尔多几株,偶尔少几株,从不出格。进山的路,你只走熟悉的那几条,从不往深里探。碰见妖兽也不慌,知道怎么躲。”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玩味:“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没背景、没资源、没靠山,能做到这一步——你说,这是运气吗?”
叶尘沉默了。
“是脑子。”古长老替他说了,“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这地方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你不贪,不冒进,不惹事,但该你拿的东西,你也一点不少拿。这种性子,在这修真界里,比什么天灵根、地灵根都值钱。”
叶尘抬起头,看着这个灰袍长老。
他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在夸自己,可叶尘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了。
一个长老,凭什么对一个采药童说这些话?
“您……为什么要教我?”他问。
古长老看着他,目光平静:“因为我想找个徒弟。”
“徒弟?”
“对。”古长老说,“我今年一百三十七岁,金丹中期,在这玄阳宗待了九十多年。收过三个徒弟,一个死了,一个走了,还有一个——不提也罢。现在年纪大了,想再收一个,能给我送终的那种。”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叶尘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古长老站起身,“回去好好想想。愿意来,明天这时候还来这儿,我带你去丹房后头的药圃看看。不愿意来,就当今天没这回事,你继续当你的采药童,十年期满下山,娶个媳妇过日子,也挺好。”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去吧。”他说。
叶尘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古长老。”他回过头,“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问。”
“您那天去后山……是在找什么?”
古长老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片刻后,他说:“找一味药。”
“什么药?”
“治病的药。”古长老说完,摆了摆手,“走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叶尘没再问,出了丹房。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
下山的路比来时长。
天已经全黑了,只有淡淡的月光照着山路。叶尘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刚才的事。
古长老的话,每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想找个徒弟。”
“能给我送终的那种。”
“治病的药。”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他想起铁牛说的话——古长老最近老往后山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又想起那天在林子里,古长老和黑脸汉子的对话——“这批灵药的成色不错,送去丹房的时候仔细些。”
再往前想,是进山第一天,吴伯说的——“后山里有妖兽,有瘴气,每年都有人出不来。”
还有那块玉,那天忽然发烫的玉。
这些东西,有关系吗?
叶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个金丹期的长老,忽然说要收自己当徒弟,这事怎么想都不太对。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只是想找个徒弟呢?
叶尘想起奶奶说的话——“孩子,咱穷人家,有些东西守不住,别往心里去。”
可奶奶也说过——“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该是你的,跑不了。”
该是你的,跑不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玉,凉凉的,跟平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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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丙字三号房,阿福还没睡,一看见他就扑过来:“叶尘!你没事吧?”
“没事。”
“古长老找你干什么?”
叶尘想了想,说:“他想收我当徒弟。”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铁牛的呼噜声停了,狗蛋也不哼哼了,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啥?”铁牛一骨碌爬起来,“收你当徒弟?你?一个采药童?”
叶尘点点头。
铁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阿福凑过来,小声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回去想想。”
“想想?”铁牛瞪大了眼,“这有什么好想的?那可是长老!金丹期的长老!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拜在他门下都拜不了?”
叶尘没吭声。
狗蛋说:“要是我,当场就跪下了。”
阿福也说:“对啊叶尘,你还想什么?”
叶尘躺到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想他为什么收我。”
铁牛愣了一下,挠挠头:“这有什么好想的?看上你了呗。你采药采得好,他看中了。”
“嗯。”叶尘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铁牛还想说什么,被阿福拉住了。阿福小声说:“让他自己想想吧。”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
叶尘闭着眼,脑子里却越来越清醒。
古长老的话,他每一句都记得。可那些话合在一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说他一百三十七岁,金丹中期。可叶尘记得,吴伯说过,金丹期的修士能活五百岁。一百三十七岁,按这个算,还年轻得很,怎么就急着找送终的徒弟?
他说他在找治病的药。可什么病,需要他亲自往后山跑?
还有那个眼神——最后问“你那天去后山是在找什么”的时候,古长老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山上碰见的那头老狼。
那头老狼看着他,也是这种眼神。不凶,不恶,甚至有点温和,可他就是知道,那头狼在盘算什么。
叶尘睁开眼,看着窗外。
月亮挂在半空,照得药田一片银白。远处后山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块玉又微微热了一下。
这一次,他确定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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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尘照常跟着吴伯进山。
阿福一路上都在问他:“你到底怎么想的?去不去?什么时候去?”
叶尘只是说:“还没想好。”
阿福急得团团转:“这有什么好想的!那可是长老!”
叶尘没理他,专心致志地找灵药。
今天运气不太好,一上午只找到两株十年份的。阿福比他更惨,一株都没找着,急得直挠头。
“完了完了,今天肯定完不成了。”阿福苦着脸。
叶尘看了他一眼,从自己篓子里拿出一株递过去。
阿福一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上回你给了我两株,我这回还没还你……”
“拿着。”叶尘把灵药塞给他,“回去再说。”
阿福接过灵药,眼圈又红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走到昨天那片林子附近时,叶尘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阿福问。
叶尘没说话,蹲下来,看着地上。
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野兽的脚印,是人的。但比寻常人的脚印深,踩进泥土里,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
脚印往林子深处去了。
阿福也看见了,小声说:“这是谁啊?进内围干什么?”
叶尘看着那串脚印,想起铁牛说的话——“古长老最近老往后山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又想起昨晚古长老说的——“找一味药。”
什么药,要去内围找?
“走吧。”他站起身,“别管闲事。”
两人绕过那片林子,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那串脚印,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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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偏西的时候,两人回到药谷。
交了任务,叶尘没有回屋,而是往丹房的方向走去。
阿福在后面喊他:“叶尘!你去哪儿?”
叶尘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走得很快,好像怕自己慢了就会改变主意。
山路盘旋向上,走了小半个时辰,丹房出现在眼前。
叶尘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古长老还是坐在昨天那个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盏杯。看见叶尘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想好了?”
叶尘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他说。
古长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问。”
“您昨天说,您一百三十七岁。可我听人说,金丹期能活五百岁。您还年轻,为什么急着找送终的徒弟?”
古长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尘继续问:“您说您在找治病的药。是什么病?什么药?”
古长老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还有——”叶尘顿了顿,“您那天去后山,真的是在找药吗?”
说完这三个问题,他看着古长老,等着回答。
丹房里安静得很,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
古长老看了他很久,久到叶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昨天不一样,有点复杂。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你问的三个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但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叶尘点头。
古长老看着他,目光很深:“你一个采药童,第一次进丹房,就敢这么问我——是谁教你的?”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奶奶。”
“你奶奶?”
“她说,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有人给你好处,你就得想,他图你什么。”
古长老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认可,又像是感慨。
“你奶奶是个明白人。”他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叶尘。
“你问的三个问题,我只能回答你一个。你选吧。”
叶尘看着他的背影,想了很久。
“第一个。”他说。
古长老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说,“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走回来,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坐。”
叶尘坐下。
古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伸出手,把左臂的袖子往上捋了捋。
叶尘看见那条手臂,瞳孔猛地一缩——
古长老的左臂,从手腕到肘弯,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虬结在一起,在皮肤下面微微蠕动。
“这就是我的病。”古长老放下袖子,“九幽阴毒。三十年前,我在后山禁地里中的。”
叶尘盯着那条被袖子遮住的手臂,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后山禁地,三十年前,阴毒。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似乎指向某个方向。
“这种毒,每隔三年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全身经脉像被刀割一样,痛不欲生。每次发作之后,修为就会倒退一截。”古长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十年前我金丹后期,现在金丹中期。再过三次发作,我就跌回金丹初期。再过三次,跌回筑基。”
他看向叶尘:“你知道跌回筑基意味着什么吗?”
叶尘摇头。
“意味着我的一百三十七年修为,废了一大半。意味着我的寿命会缩短,可能活不到两百岁。意味着我在这玄阳宗的地位、资源、话语权,全部归零。”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可叶尘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不甘?
“你说的第二个问题,我在找什么药。”古长老说,“我在找能解九幽阴毒的药。这三十年来,我翻遍了宗门典籍,问遍了中州的丹道高手,试过上百种方子,都不行。最后在一本古籍里查到,能解九幽阴毒的东西,只有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叶尘。
“纯阳之体。”
叶尘愣住了。
纯阳之体?
那是什么?
古长老看着他的表情,轻轻笑了:“你不知道什么是纯阳之体,对不对?”
叶尘点头。
“纯阳之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阳气充足,百毒不侵。他们的精血,是解阴毒的最好药引。”古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叶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进山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古长老说,“你在登记处排队的时候,我就站在山门里。那时候我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但我发现你的气血比一般人旺。后来你进药谷,我让人查了你的底细。再后来——”他停了一下,“你采到那株百年灵芝的时候,身上应该有某样东西,让我留在后山的禁制起了反应。”
叶尘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那块玉。
古长老看见了那个动作,但没追问。
“纯阳之体百万里挑一,整个苍梧古域可能都没几个。而我找了三十年,终于在后山禁制起反应的那天,确定了你就是。”他看着叶尘,目光平静,“所以我要收你当徒弟。不是因为你有炼丹的天赋,也不是因为你脑子好。是因为你的体质,能救我。”
他说完了。
丹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炉火的噼啪声。
叶尘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奶奶说的话——“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有人给你好处,你就得想,他图你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古长老图他的体质。
图他的精血。
图他能救命。
“你问的三个问题,我回答了第一个。”古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还想问第二个吗?”
叶尘抬起头,看着他。
“您刚才说,我的精血是解药引子。”他的声音很稳,“需要多少?”
古长老的眼神动了动。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他说,“因为我不知道。解毒的方子我还没完全研究透,只知道需要纯阳之体的精血,具体多少、怎么用,还要试。”
“试?”叶尘抓住了这个字。
古长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对,试。我不瞒你,我确实需要一个纯阳之体来试药。可能会伤到你,也可能不会。可能会要你的命,也可能只是损失一些精血。”
他看着叶尘的眼睛:“所以我把这些都告诉你。你现在知道我要什么了,也知道可能会有什么后果。要不要答应,你自己选。”
叶尘沉默了很久。
炉火噼啪地响着,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
“您说的这些话,”他终于开口,“为什么昨天不说?”
古长老看着他,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因为昨天说了,你今天就不会来。”
叶尘没说话。
“你来了,说明你想赌一把。”古长老说,“你一个采药童,签了十年卖身契,每月一钱银子,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吃的比猪狗好不了多少。十年之后下山,攒的银子够你娶个媳妇,然后种地、养娃、老死。这就是你的一辈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可你甘心吗?”
叶尘抬起头。
“你甘心一辈子当个凡人,像你奶奶一样,病了没钱治,老了没人管?”古长老看着他的眼睛,“你甘心每次看见那些修真者,都只能抬头仰望?你甘心有朝一日,你奶奶的坟头长满野草,你连块像样的碑都立不起?”
叶尘的手慢慢攥紧了。
“我不甘心。”古长老替他说了,“所以我来这玄阳宗九十年,从一个杂灵根的外门弟子,一步一步爬到药脉首座。我中了九幽阴毒三十年,换了十七种方子,被宗门的人暗中笑话了三十年,可我还在找,还在试,还在撑着。”
他看着叶尘,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因为我不甘心就这么死。”
叶尘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他是一个快被毒死的老头,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做的人。
一个……可怜人。
“我不骗你。”古长老说,“跟着我,你可能会死。但也可能会活,活成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样子。你自己选。”
叶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采药的手,布满了老茧和划痕。
他想起奶奶的手,枯瘦得像干柴,最后连握他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起黄贵抢走那株灵芝时的笑脸。
他想起山门前那个穿青衣的弟子,嘲笑他的样子。
“伪灵根还想学炼丹?”
“干满十年下山,攒点银子娶个媳妇。”
“跟咱们没关系,保命要紧。”
他抬起头。
“我选。”他说。
古长老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选什么?”
叶尘站起来,在他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
古长老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扶起他。
“起来吧。”他说,“往后,你叫叶尘,是我古松平的弟子。”
叶尘站起来,看着这个刚刚拜的师父。
炉火的光映在古长老脸上,那张清瘦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冷漠了。
“师父,我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他说。
“问。”
“您刚才说,三十年前在后山禁地中的毒。您去禁地干什么?”
古长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古长老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叶尘看不懂的东西。
“一块玉。”他说。
叶尘的心猛地一缩。
“一块残缺的玉碑。”古长老说,“三十年前,有人告诉我,那块玉碑里藏着能让人突破元婴的秘密。我信了,去了,然后中了毒,差点死在里面。玉碑也没找到。”
他看着叶尘,目光从叶尘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胸口。
“你身上那块,能让我看看吗?”
叶尘的手按在胸口,没有动。
古长老看着那个动作,笑了一下。
“放心,我不要你的。”他说,“我只是想看看,它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块。”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递过去。
古长老接过来,对着光看。
看了很久,他把玉还给叶尘。
“不是。”他说,“这块比那块小,纹路也不一样。应该是同一块玉碑上崩下来的碎片。”
他顿了顿,看着叶尘:“不过它既然能在后山禁制起反应,说明它和禁地里的东西有关系。你好好收着,以后也许有用。”
叶尘把玉贴身藏好,心里翻江倒海。
这块传家玉,果然不是普通东西。
而且,它和后山禁地有关系。
“行了,今天不早了。”古长老说,“你先回去。明天开始,每天收工之后来丹房,我教你认药、炼丹。采药的活还得干,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叶尘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师父。”
“嗯?”
“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古长老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甘心。”叶尘说,“我娘死得早,我爹我也不记得,是我奶奶把我拉扯大的。她病了,我想给她买药,可是没钱。她死了,我连块像样的碑都立不起。”
他抬起头,看着古长老的眼睛。
“我不想再这样了。”
古长老看着这个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叶尘转身,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月亮挂在半空,照着他下山的路。
山风吹来,带着凉意。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玉,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他知道,他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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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