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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肆音。”

他转过身，看见她脸上的泪痕，愣了一下。

“怎么了？”

云棠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端王没死。”

袁肆音愣住了。

“什么？”

云棠说：“师父看见了。那天晚上死的那个是替身。真的端王被太后藏起来了。后来他跟太后闹翻了，跑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袁肆音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冷得吓人。

“好。”他说，“好得很。”

云棠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袁肆音想了想，说：“先回去。派人查。”

云棠点点头。

袁肆音看着她，忽然问：“你师父呢？”

云棠说：“跟我一起走。”

袁肆音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

“好。”

那天下午，他们带着师父，离开了那个营地。

师父走不动，袁肆音就把马让给她，自己走着。

师父不肯。

袁肆音说：“您是云棠的师父，就是我的长辈。应该的。”

师父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孩子不错。”她对云棠说。

云棠脸有点红。

师父又说：“就是小了点儿。”

袁肆音愣了一下，然后脸也红了。

云棠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五月底，他们回到了京城。

师父被安置在云棠旁边的院子里，天天有人伺候着。

师父不习惯，说太享福了，要回灶神庙。

云棠不让。

“您就在这儿住着。”她说，“灶神庙我回去打扫。”

师父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比小时候犟多了。”

云棠没说话。

但她知道，师父高兴。

六月初，暗卫传回消息。

端王在江南。

隐姓埋名，躲在一个小镇上。

袁肆音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派人去抓。要活的。”

暗卫领命去了。

那天晚上，他来云棠这儿。

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云棠也没说话，就陪着他坐着。

坐了很久，袁肆音忽然开口了。

“云棠。”

“嗯？”

“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云棠想了想，说：“不知道。”

袁肆音说：“端王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很好，小时候经常来看我，给我带吃的，陪我玩。我父皇也很信任他。”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有点远。

“他为什么会杀我父皇？”

云棠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了那个位置。”

袁肆音说：“那个位置，就那么好吗？”

云棠说：“你觉得呢？”

袁肆音想了想，说：“不好。”

云棠看着他。

袁肆音说：“坐上去，就下不来了。每天都有事，每天都要想，每天都要防着别人。累死了。”

他忽然笑了。

“要不是为了那些兵，那些老百姓，我早就不想干了。”

云棠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六月中旬，端王被抓回来了。

押进京城那天，袁肆音没去见他。

他让大理寺审。

审了三天，什么都招了。

弑君，是真的。

太子，是他杀的。

太后那边，是他派人去联络的。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袁肆音看着那些供词，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下了一道圣旨。

端王，斩立决。

行刑那天，袁肆音去了。

云棠陪着他。

端王跪在刑场上，头发散乱，满脸是泥。

他看见袁肆音，忽然笑了。

“肆音，好久不见。”

袁肆音看着他，没说话。

端王说：“你长大了。跟你父皇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袁肆音说：“你为什么要杀他？”

端王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要那个位置。”

袁肆音说：“那个位置有什么好？”

端王说：“你不懂。”

袁肆音说：“我是不懂。但我不会为了那个位置，杀自己的亲人。”

端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现在这么说，以后就未必了。”

袁肆音没说话。

端王说：“那个位置，会让人变的。”

午时三刻，刀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