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现代言情《谪仙归途》,赶快加入收藏夹吧!主角是纪霜余沈听晚,是作者大神“十三月陆”出品的,简介如下:纪霜余当年确实是故意触犯天规,因为他发现“天道”本身就是个谎言。他选择被贬,是为了从内部瓦解这个系统,他不是受害者,他是革命者。沈听晚的“上古灵族遗孤”身份是假的。她是天庭故意植入凡间的“天灾种子”,一旦完全觉醒,会无意识引爆九州灵脉,毁灭整个凡间界。...

“十三月陆”的《谪仙归途》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吃完,他推开门,往后山走。伏牛山。荒原。今日他要去万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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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日。
纪霜余在卯时醒来。
他躺着没动,听窗缝里的风声。那道裂口又开了半寸,霜从那里渗进来,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想起昨日纪烈说:明日一早,我就不来送粥了。
他坐起身,披衣,推门。
门槛上空空荡荡。没有粥罐,没有热水,没有姜汤,没有油纸包。
只有霜。
一粒一粒,从瓦当上坠落。
他站在门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把昨天剩下的半块炊饼拿出来,就着凉水啃完。
吃完,他推开门,往后山走。
伏牛山。荒原。
今日他要去万人坑。
丹田里的漩涡缓缓旋转,归墟的气息在经脉里流淌。这几日他试过几次,吞噬活物的灵气不行,但吞噬死物的怨气,似乎可以。
那座万人坑,埋着几十年前战死的尸骨。怨气浸透了那片土地,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养料。
他穿过伏牛山脚,走进荒原。
枯草比人高,风一吹,哗啦啦响。他拨开草秆,一步一步往里走。走了两炷香,终于看见那堆石头。
石头上的字比上次更模糊了,像是被风雨又侵蚀了几分。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掌心贴住冰凉的泥土。归墟的气息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从掌心渗入地下。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涌动。不是活的,是死的——是那些死去几十年、魂魄早已消散、但怨气还浸在土里的东西。它们像无数根细丝,缠绕在一起,拧成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沉重的力量。
他试着牵引。
一丝怨气从地下抽出来,顺着他的掌心,钻进手臂,沿着经脉,往丹田流去。
冷。
比归墟的气息还冷。
那股怨气里裹着无数画面:刀光,剑影,呐喊,惨叫,鲜血染红的土地,死不瞑目的眼睛。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却像刀一样刮在他意识上。
他咬紧牙,没有松手。
怨气流入丹田,被漩涡吞进去。漩涡的转速猛地加快,像饿极了的人突然得到食物,疯狂地吞噬、撕咬、消化。
疼。
丹田像被人用手攥住,死命地拧。那股疼从腹部蔓延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冷汗。
但他没有停。
一息。两息。三息。
不知过了多久,疼意慢慢褪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泥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枯草。手还按在那里,掌心已经冻得发紫。
他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丹田里的漩涡,比之前大了三分之一。转速也稳了,不再忽快忽慢。归墟的气息比之前浓了一倍,在经脉里流淌时,像冰水变成了冰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冻疮还在,但裂口已经结了厚痂,不再渗血。指甲盖也不再泛青白,有了几分血色。
他试着握拳。
拳头握紧了。不再发抖。
他站起身,看着那块石头。
“谢了。”他说。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出荒原时,天已经黑了。
他回到院子,推开院门,门槛上放着一个粗陶罐子。
他愣了一下。
走过去,蹲下来看。是粥罐。还冒着热气。罐底压着一张字条,他抽出来看。
“路上买了粥。趁热。”
没有落款。但他认得这笔迹。
纪烈。
他端着罐子,站在门廊下,往回廊那头看了一眼。没有人。只有霜从瓦当上坠落。
他坐下来,揭开盖子。
粥还是热的。红豆比往日多,熬得稀烂,甜味扑鼻。
他一口一口喝完。
喝完,他把字条折好,收进袖中。
第十九日。
他又去了荒原。
这一次,他多待了半个时辰。
怨气比昨日少了一些,但还有。他坐在那堆石头旁边,把手按在地上,一点一点抽。疼还是疼,但比昨日轻了些。丹田里的漩涡吞噬得更快了,像渐渐适应了这种食物。
抽完,他站起身,往回走。
走出荒原时,他看见远处有一道人影。
那人站在荒原边缘,背对着他,穿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看身形是个老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纪霜余走近。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陈归。
老乞丐站在那里,裹着那条看不出本色的薄被,手里拄着一根枯树枝。他的脸还是那么老,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但眼睛不一样了——浑浊少了几分,亮了几分。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
纪霜余站住。
陈归看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归墟诀,第一层,通了。”他说,“比我想的快。”
纪霜余没说话。
陈归把枯树枝往地上一戳,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腰挺得比在城隍庙时直。
“那孩子的东西,我看了。”他说,声音沙哑,“那本杂注。他记的那些。”
纪霜余等着。
陈归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看他——这老头矮,看人得仰着脖子。
“我欠他的。”陈归说,“还不上了。但你的,我能还。”
纪霜余没说话。
陈归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玉简。巴掌大,青黑色,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一个字:**归**。
“归墟诀第二层。”陈归说,“吞噬之后,如何炼化。我当年……偷来的。”
纪霜余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比他想象的重。他把意识探进去,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经脉运转的图。
“为什么给我?”
陈归看着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因为那孩子。”他说,“他到死都没喊我一声师父。我不配。”
他顿了顿。
“但你替他喊了。”他看着纪霜余,“你替他喊了那个人。”
纪霜余知道他说的是谁。
纪烈。
他没说话。
陈归转身,拄着枯树枝,一步一步往荒原深处走。
“明日我还来。”他的声音从风里传来,“教你打架。”
纪霜余看着他的背影。
老头的背影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消失在枯草丛里。
第二十日。
纪霜余去荒原时,陈归已经在了。
他坐在那堆石头旁边,裹着那条破被子,面前摆着那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没有钱,没有菜叶,只有一碗凉水。
纪霜余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
陈归没睁眼。
“来了?”
“嗯。”
陈归睁开眼,看着他。
“归墟诀第一层,通了。经脉七处淤塞,全通。”他说,“但你不会打架。”
纪霜余没说话。
陈归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手里掂了掂。
“你前世会。”他说,“但这具身体不会。肌肉没有记忆,反应跟不上脑子。真打起来,你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纪霜余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前世他握剑三万年,剑意刻在魂魄里。但这具身体太弱,魂魄的指令传过来,肌肉根本执行不了。想刺一剑,结果手才抬到一半;想躲一招,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人砍中了。
“怎么练?”
陈归把那根枯枝扔给他。
“打。”
纪霜余接住枯枝。
陈归站起来,从旁边又捡了一根枯枝,比他的长一截。他握着那根枯枝,摆出一个起手式——歪歪扭扭的,像个庄稼汉抡锄头。
“来。”他说,“打我。”
纪霜余看着他。
陈归站在那里,全身都是破绽。腰弯着,腿岔着,枯枝举得高高,胸口空门大开。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那些破绽都是假的。
他握着枯枝,慢慢站起来。
“打啊。”陈归催他。
纪霜余举起枯枝,刺过去。
很慢。真的很慢。他脑子里想的是刺,但手臂肌肉像灌了铅,抬到一半就僵住了。陈归的枯枝轻轻一拨,他的枯枝就脱手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草丛里。
陈归看着他。
“捡回来。”
纪霜余走过去,把枯枝捡回来。
“再来。”
他又刺。
又脱手。
又刺。
又脱手。
第十七次脱手时,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虎口震裂,血顺着枯枝往下淌。他站在那里,喘着气,看陈归。
陈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日就到这。”他说,“明日再来。”
他转身要走。
“等等。”纪霜余说。
陈归站住。
纪霜余看着他。
“你刚才那一下,”他说,“不是枯枝的功夫。是剑。”
陈归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进枯草丛里。
“明日。”他的声音从风里传来,“早点来。”
第二十一日。
纪霜余去得更早。
陈归已经在等了。还是坐在那堆石头旁边,裹着破被子,面前摆着缺了口的陶碗。碗里的凉水换成了热水,冒着白汽。
纪霜余在他对面蹲下。
陈归把碗推给他。
“喝了。”
纪霜余端起来喝。是姜汤。辣,烫,从喉咙烧到胃里。
喝完,陈归站起来,捡起两根枯枝,扔给他一根。
“今日换个练法。”他说,“你攻,我守。不许脱手。”
纪霜余握着枯枝,看着他。
陈归摆出那个歪歪扭扭的起手式。
纪霜余刺过去。
陈归用枯枝一挡。他的枯枝没脱手,但被震得虎口发麻。
“再来。”
又刺。
又挡。
又刺。
又挡。
三十次后,他的虎口又裂了。血把枯枝染成红色。
“再来。”
他咬着牙,刺。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最后一次刺出时,陈归的枯枝没有挡。
它刺进了陈归的肩窝。
纪霜余愣住。
陈归低头看那根枯枝,又抬头看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扯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疼的表情。
“成了。”他说。
他把枯枝拔出来,扔在地上。肩窝那里渗出血来,洇湿了破棉袄。
纪霜余看着他。
“你故意的。”
陈归没说话。他坐回那堆石头旁边,把破被子裹紧。
“明日。”他说,“练别的。”
第二十二日。
纪霜余去时,陈归已经在等。
他还是坐在那里,裹着破被子。肩窝那里缠着一条破布,血已经止住了。
纪霜余在他对面蹲下。
陈归没睁眼。
“归墟诀第二层,看了?”
“看了。”
“看懂多少?”
“三成。”
陈归睁开眼,看着他。
“三成。”他重复了一遍,“你前世什么境界?”
纪霜余没说话。
陈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他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层,叫炼化。”他说,“吞噬进来的东西,不能直接吞。要炼。炼成你自己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递给纪霜余。
“再看。”
纪霜余接过,把意识探进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那些经脉运转的图,之前只看到大概,现在发现每一处细节都有用意。从丹田出发,经过哪些穴位,绕几圈,停留多久,都有讲究。
他看了半个时辰。
陈归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喝一口陶碗里的凉水。
半个时辰后,纪霜余把玉简还给他。
“六成。”
陈归点点头。
“够了。”他站起身,“今日练这个。”
他指了指远处。那里有一堆枯骨,不知是什么动物死在那里的,被风刮得七零八落。
“用归墟,吞它的残魂。”
纪霜余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堆骨头。风化了很久,白惨惨的,一碰就碎。
他伸手,按在最粗的那根骨头上。
归墟的气息从丹田涌出。
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手。
“没有残魂。太久了。”
陈归走过来,也蹲下。他把手按在骨头上,闭眼,过了一会儿睁开。
“有。”他说,“太细,你感觉不到。”
他看了纪霜余一眼。
“第二层,不止是吞。是‘看见’那些看不见的。”
纪霜余沉默。
陈归站起身,往回走。
“今日就练这个。”他的声音从风里传来,“看见看不见的东西。”
纪霜余坐在那堆骨头旁边,把手按上去,闭眼。
什么都没有。
他试着把意识沉得更深。沉过丹田,沉过经脉,沉到归墟漩涡的最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漆黑里,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光。
像将熄的烛火。
他盯着那点光,慢慢靠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看见一头鹿。
死在这片荒原上,被野兽啃食,被日晒雨淋,被风吹成白骨。但它的残魂还在,一丝一缕,附在骨头上,像最后的执念。
他想吞噬它。
但那丝残魂动了动,像在发抖。
他停住。
他看着那丝残魂,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意识,睁开眼。
陈归还坐在那堆石头旁边,裹着破被子,像睡着了。
纪霜余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
“吞了?”陈归没睁眼。
“没有。”
陈归睁开眼,看着他。
“为什么?”
纪霜余想了想。
“它还活着。”
陈归沉默。然后他点点头。
“明日再来。”
第二十三日。
纪霜余去时,那堆骨头不见了。
被风刮散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他不知道。他站在那片空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向陈归。
陈归今天没坐那堆石头旁边。他站在荒原深处,背对着他,看着远处。
纪霜余走过去。
陈归没回头。
“那鹿的残魂,”他说,“散了。”
纪霜余没说话。
陈归转过身,看着他。
“你昨日不吞,它今日也会散。你能做的,是让它少受几日苦。”他顿了顿,“但你选了不吞。”
纪霜余等着。
陈归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递给他。
“第二层,你过了。”
纪霜余接过玉简。
“过了?”
“归墟不是只吞不挑。”陈归说,“能吞的不吞,也是本事。”
他转身往回走。
“明日,教你打架。”
第二十四日。
陈归没来。
纪霜余在荒原等到日头西斜,也没看见那条破被子和那根枯树枝。
他站起来,往城隍庙走。
庙还是那座庙,香火还是不旺。偏殿的瓦碎了三片,还是没人修。
他走到东侧那个墙角。
没有人。
地上只有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底压着一张纸。
他蹲下来,拿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走了。别找。那孩子的东西,我带走。”
纪霜余看着那行字。
他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那个墙角。墙上还留着一条破被子倚靠过的痕迹,地上还有一堆灰烬,像是夜里烧过什么东西。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出庙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暮色里,那座庙蹲在那里,灰扑扑的,像一只睡着的兽。墙角空空的,只有那只陶碗,孤零零地等着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他想起陈归说的最后一句话:
“能吞的不吞,也是本事。”
他把这句话也收进袖中。
荒原·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