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神衣传刘曜刘璋完整版小说_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九霄神衣传(刘曜刘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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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神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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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曜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破庙里已经亮了。阳光从破屋顶上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块一块的光斑。那些光斑晃晃悠悠的,随着日头移动,慢慢爬到他脚边。

旁边没人。

刘曜愣了一下,转头四处看。

萧亭月不在。

他撑着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比昨晚好多了。他走到庙门口,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荒草地,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在风里晃来晃去。远处有几棵树,稀稀拉拉的,再远处是山,影影绰绰的。

没有人。

刘曜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又走了?

他往回走,回到刚才坐的地方,靠着墙,闭上眼睛。

走了就走了吧。

本来就是一个人。

他坐了一会儿,睁开眼,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刘曜抬头,看见萧亭月从荒草丛里走出来。她手里拎着几只野果,衣裳上沾着露水,脸上比昨晚干净了些,额头那道血痕也结了痂。

她看见刘曜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

“醒了?”她问。

刘曜点头。

萧亭月走过来,把那几只野果放在他旁边。

刘曜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又抬头看着她。

“你……”他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亭月没理他,自己坐下来,拿起一只野果,在衣裳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刘曜忽然问:“你昨天怎么知道那个茶摊有问题?”

萧亭月脚步顿了顿。

“那个老头。”她说,“我看他的眼神就没从你的钱袋和剑上离开过。”

刘曜想了想,没想明白。

“我当时未曾在意。”

萧亭月没回答。

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娘教会我的。”

刘曜看着她。

“她说过,出门在外,小心谨慎。”萧亭月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外表分辨不出人的善恶,要看眼睛。”

刘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了她娘。那具躺在巷子里的尸体,那个伸向她的手。

“你娘……”他开口,又停住。

“我很想她。”萧亭月说。

刘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是。我想我爹了。”

萧亭月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起身向庙外走。

直到走到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比昨天那个茶摊大多了。街上有人摆摊,卖什么的都有。刘曜看了看萧亭月,她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灰。

“要不要买件衣裳?”他问。

萧亭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说话。

刘曜走到一个布摊前面,挑了一件青布衣裳,又挑了一件粗布男衫。他也不知道萧亭月穿多大,就估摸着买的。

付了钱,他把那件青布衣裳递给萧亭月。

萧亭月看着那件衣裳,没接。

“干什么?”

“你身上的破了。”刘曜说。

萧亭月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件衣裳确实破了,好几道口子,露着里面的伤痕。

她接过那件衣裳,没说话。

刘曜把另一件收进包袱里。

“那边有个水井。”他说,“你去洗洗,换一下。我在这儿等着。”

萧亭月点点头,拿着衣裳走了。

刘曜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一会儿,萧亭月回来了。

她换了那件新衣裳,头发也重新拢过,脸也洗干净了。那件青布衣裳穿在她身上,长短正好,像是量身做的。

她走过来,站在刘曜面前。

刘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走吧。”他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萧亭月忽然说:“你怎么知道那件我能穿?”

刘曜想了想,说:“估的。”

萧亭月没再问。

但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路越走越荒,人烟越来越少。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山间小径,两边是密密的林子,看不见尽头。

傍晚,他们没找到村子。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刘曜停下来,四下看了看。前后都是林子,连间破庙都没有。

“今晚得在林子里过夜了。”他说。

萧亭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曜找了块背风的地方,把干草拢了拢,又捡了些枯枝。萧亭月蹲下来,掏出火折子生火。她生火的动作很熟练,三两下就把火点着了。

刘曜看着她,忽然问:“你以前常生火?”

萧亭月点点头。

“自从我爹走后。”她说,“我娘告诉我什么都要会一点,万一哪天一个人了,也能活。”

刘曜没说话。

火越烧越旺,噼里啪啦地响。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萧亭月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粮,她递给刘曜一半,自己留一半。

两个人就着火,慢慢吃着。

天彻底黑了。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这一堆火,亮着一点光。偶尔有虫子在叫,远处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窸窸窣窣的。

萧亭月吃着吃着,忽然开口。

“你那个剑,再让我看看。”

刘曜愣了一下,把剑解下来,递给她。

萧亭月接过剑,拔出来。

火光映在剑身上,那些云纹在光里流转,像是活的一样。她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剑身。

剑发出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回应。

萧亭月的手顿了顿。

“它认识我。”她说。

刘曜没听懂。

萧亭月把剑翻过来,指着剑柄上那两个古篆。

“九霄。”她说,“这字我认识。”

刘曜点点头。

萧亭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

那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她母亲临死前塞给她的。

她把布包拆开。

里面是一卷旧帛书,巴掌大小,卷得紧紧的。帛书的料子很奇怪,不是寻常的布,也不是绢,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像是……什么东西?

刘曜看着那卷帛书,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不是眼熟,是……

他说不上来。

萧亭月把帛书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不是寻常的字。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符文。刘曜一个都不认识。

但那些字,在火光下,隐隐泛着光。

金色的光。

刘曜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九霄剑。剑身上那些云纹,在火光下,也隐隐泛着光。

同样是金色的光。

“你看。”萧亭月说。

她把帛书凑近剑身。

那一瞬间,剑响了。

不是轻响,是一声长鸣,绵长悠远,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醒来。

与此同时,帛书上的字亮了起来,那些金色的光变得明亮,像是一盏灯。

刘曜和萧亭月都愣住了。

那光芒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暗下去,恢复正常。剑也不响了。

但两个人都看见了。

它们有感应。

萧亭月抬起头,看着刘曜。

“你那个剑,”她说,“和我这个东西,是一起的。”

刘曜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亭月把帛书递给他。

“你看看。”

刘曜接过来。

帛书入手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

有什么东西从帛书里涌进他体内——热,很热,像是那天晚上九霄剑杀敌时涌进他身体的那种感觉。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高高的山,云雾缭绕,有人站在云端往下看。

漫天的火光,有人在喊什么。

一滴血,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下来,落在一片紫色的竹林里。

还有一个人,穿着白衣,背对着他,站在很远的地方。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刘曜猛地睁开眼睛。

萧亭月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愕。

“你……”她开口,“你的眼睛,刚才又变成金色了。”

刘曜愣住。

又?

“那天晚上,”萧亭月说,“在巷子里,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你的眼睛也变过。金色的。”

刘曜不知道这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帛书。帛书上的字,他忽然能看懂一些了。

不是全部,但有一些字,他看得懂。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他念了出来。

萧亭月愣住了。

“你认识这些字?”

刘曜点头,又摇头。

“有些认识。”他说,“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

萧亭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娘说,”她慢慢开口,“这东西是卫家世代传下来的,只有有缘人才能看懂。她说她看不懂,我爹也看不懂,所以一直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

“你能看懂,那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刘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低头看那帛书。

那些字在他眼前跳动,一个一个钻进他脑子里。他看见的不只是字,还有画面——有人在练剑,一招一式,快如闪电。那剑法他从来没见过,但那些招式,他一看就懂。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人还在练剑。

一遍,两遍,三遍。

刘曜的手不自觉地动了。

他握着九霄剑,站起来,开始比划。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萧亭月坐在火堆旁,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身上,剑在他手里舞动,剑身上的云纹流转着紫光。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像是练了很多年。

但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挥出这些招式。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

萧亭月还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你会了?”她问。

刘曜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着那卷帛书。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好像……真的会了。

刘曜在萧亭月对面坐下,把那卷帛书还给她。

萧亭月接过来,卷好,又塞回怀里。

“你收着。”她说,“这东西放你那儿比放我这儿有用。”

刘曜愣了一下。

“可是你娘……”

“我娘让我带去洛阳,找卫家的人。”萧亭月说,“但你比卫家的人更需要它。”

她看着刘曜,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那些人想抢这东西,同样也想抢你这把剑。现在它认你,你拿着,比谁都合适。”

刘曜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亭月低下头,拨了拨火堆。

“再说,”她说,“你学会了那个剑法,以后那些人再来,你就能打了。”

刘曜想了想,点点头。

“好。”他说,“等到了洛阳,找到卫家的人,再还给你。”

萧亭月没说话。

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飞起来,又落下去。

刘曜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很安静,但他知道它醒着。

夜深了。

火堆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红通通的炭火,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萧亭月靠着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刘曜坐在火堆旁边,没有睡。

他看着那些炭火,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练的那些招式。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他试着在脑子里过一遍,却发现自己只记得三式。

后面的呢?

他明明看见那个人练了那么多,为什么只记得三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很安静,什么都没说。

也许,要慢慢来。

刘曜把剑放在旁边,靠着另一棵树,闭上眼睛。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

萧亭月忽然开口。

“睡不着?”

刘曜睁开眼。

萧亭月没睁眼,还是靠着树。

“嗯。”他说。

萧亭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那个剑,是哪里来的?”

刘曜想了想,说:“祖上传下来的。”

“传了几代?”

“三代。”刘曜说,“我爹说,是我曾祖从一个受伤的人那里得来的。”

萧亭月睁开眼睛。

“受伤的人?”

刘曜点头。

“那人浑身是伤,躺在我曾祖家门口的雪地里。曾祖救了他,治了三个月,把他治好了。他临走前,把这剑送给我曾祖,说这是他家世代相传之物。”

萧亭月听着,没说话。

“我爹说,那人不是寻常人。”刘曜继续说,“他受伤那么重,寻常人早死了,他却活了。而且他伤好后,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能举起院里的石碾。”

萧亭月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说,”她开口,“卫家以前也救过一个人。”

刘曜看着她。

“也是受伤的,也是被人追杀的。那人临走前,也留了一样东西。”萧亭月拍了拍怀里那卷帛书,“就是这个。”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火堆里的炭火暗下去,只剩一点红。

“你觉不觉得,”萧亭月忽然说,“太巧了?”

刘曜想了想,点头。

“是太巧了。”

萧亭月没再说话。

刘曜靠着树,看着头顶的夜空。树叶的缝隙里,能看见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他不知道这些巧合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炭火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小撮红。

刘曜没有去添柴。他靠着树,看着那些红色的光点一点一点暗下去,心里想着萧亭月刚才说的话。

太巧了。

确实太巧了。

他的剑,她的书,都来自被人追杀的人,都被托付给救人的那一方,都传了好几代。

那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萧亭月也没说话。她靠着另一棵树,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但刘曜知道她没睡。刚才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清醒得很。

林子里安静极了。虫叫了一阵,也停了。只剩下风偶尔吹过,树叶沙沙响几声。

刘曜闭上眼睛,试着再想那套剑法。

第四式是什么来着?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练剑的人影。那人站在云雾里,剑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一转,一挑,一刺,一气呵成。

刘曜跟着他的动作,在心里默练。

一遍,两遍,三遍。

第四式……

他看见那人的剑刺出去,刺到一半忽然收回来,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刺出去。那一下又快又刁,让人根本防不住。

就是这招。

刘曜在心里默念着,把这一式的要领记住。

然后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

他就这么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记。直到把那个人影练的所有招式都记住了,他才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林子里有了些微光。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比虫子吵多了。

刘曜转过头,看向萧亭月。

她也醒了,正看着他。

“一夜没睡?”她问。

刘曜点头。

“你那个剑法,”萧亭月忽然说,“记全了?”

刘曜想了想,点头。

“差不多。”

萧亭月没再问。

出了林子,两人又继续走了几里路。

走了一会儿,萧亭月忽然叫道:“前面好像有人家。”

刘曜抬头看去。山势渐渐缓了下来,前方出现一片平地,隐约能看见炊烟。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

近了,才看清那确实是个村子。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梧桐村。

萧亭月正要往里走,刘曜忽然拉住她。

“等等。”

“怎么了?”

刘曜没说话,只是看着村子。

太静了。

静得不像有人。大白天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个人影闪过,也像是见了鬼似的,一闪就不见了。连鸡鸣狗叫都没有。

“这村子不对。”他说。

萧亭月也察觉到了,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正在这时,村口一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你们……外地来的?”一个苍老的声音问。

刘曜点头:“老丈,我们路过此地,想……”

话没说完,一阵腥风忽然从背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