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如狂》沈念,容毓 全本小说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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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有没有想过和甩了的初恋重逢是怎样的场景?
这几年,午夜梦回沈念设想过无数次,却从没有想过是这样再遇见他。
彼时,她身穿紧身上衣短裙,浓妆遮面,用满脸堆笑的市侩嘴脸,信手拈来的讲着荤段子,熟练的推销酒水。
容毓则站在门口高高在上看着卑微的她。
忽而,面前的纨绔子弟以改懒散,各个都板正立起道:"容少,您可来了呢!"
沈念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一抖,想着没这么巧,没停下倒酒的动作又继续倒了几杯,只觉得背后的目光寒意瘆人,她悄默生息的站到角落,这才抬眼偷偷看。
他被一众人簇拥着进来,第一眼沈念便知道还真是他。
光影错落间,那星眉剑目比五年前更深刻更俊朗,他用眼尾扫了一周,沈念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应该是没认出她。
低着头准备溜号,就听见有人喊道:"哎,刚才那讲荤段子的小妹儿,给我们容少来点逗乐的,你要让他笑了,这都归你!"说完,那人爽气的掏出一摞子粉红票票,甩到桌子上。
不知道谁推搡沈念一下,她磕磕绊绊的到了包间中央,低眉顺目的讲了个荤段子,其实紧张的手指抠进了掌心直冒冷汗。
讲完沈念抬头,明明四周的人都憋着笑,愣是没出声。
因为容毓面无表情,他叼着根烟,一旁跟班赶紧给他点上,他眼眸半启看都没看沈念这边。
"这能耐不行啊,"有人起哄道,有人拧着打开的洋酒堆到沈念面前,扯着她的长发就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沈念的脖颈流下,衣服上沾满了琥珀色的液体,也将她的曲线勾勒出来,还有人不怀好意吹起了口哨。
"卧槽,真材实料啊,喝点,晕浪晕浪给小爷们看看!"看着沈念如蝼蚁般挣扎,屋子里的人暴虐高涨,酒一瓶一瓶的灌进她嘴里,太急太烈呛得她咳嗽不断。
时隔五年,狼狈的沈念,和高贵的容毓,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念嘴角挂着被他们这些人称作欠扁的笑,仰起了头。
容毓吐了一口烟雾,那双曾让沈念痴迷的眼睛,此刻让人不寒而栗,沈念直勾勾的与他对视,片刻他冷哼一声:"滚!"
接着,抬起被迷彩裤裹着的大长腿,锃亮的黑色皮靴一踹,面前的桌子朝着沈念袭来撞得她跪倒在地。
上面的酒瓶杯子落地,飞溅的玻璃碴子擦着她绯色的脸颊划过。
沈念心里一阵哀戚,她知道自己有多难堪,抹了几下被玻璃碴子划破的脸颊,面带笑容的趴着挪动着身体捡起来那一摞子散开的钞票。
以标准服务生的跪姿,膝盖着地擦着地板倒退出了包间。
大概这帮人没见过如此作践自己的人儿,竟都愣住了,却忘了继续折腾她。
面子值几个钱,为了生存为了交学费为了给弟弟沈唯挣钱吃药看病,沈念想她也不过是在酒吧推销个酒品。
身在这种圈子,听了太多黑幕,据说wave酒吧的幕后老大背景不一般,所以她来这儿两年多,受过最大的罪也就是今天,见到容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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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直接去找了酒吧的主管雷哥,雷哥看她狼狈的样子,问有人闹事砸场子?
沈念摇摇头,就说客人不小心弄的,二层贵宾包间的,雷哥自然明白点点头,W的安保再牛逼,对富贵浪荡子们还是网开一面,没出大乱子,售酒小妹受点伤不会出头。
沈念把刚才得来的钱,早就分出来一些,往雷哥手里一塞,雷哥笑而不语,嘀咕了一声,小姑娘上道,赶紧下班回去休息几天。
沈念达到目的,回更衣室清洗干净,换上自己的衣服,同事雨萱就推门进来。
"怎么了,我擦!"她跟沈念的关系最好,指着她脸上的几道划痕。
"没事儿,二楼贵宾,你上去的时候小心点,今儿我先走跟雷哥请假了。"
雨萱说了声,等等,从自己化妆包里抓出来罐粉底,拿手指给沈念往脸上轻压了几下。
"看不大出来,回去擦点药,上心着点姐们,这是看脸的时代!"
雨萱看了眼手机,喊了一嗓子:"念儿,走走,吧台小哥说大明星程云娇来了,二楼要清场,瞧一眼去。"
程云娇,沈念曾经熟悉的,打小就被安城后勤大院的大人们笑言是容毓门当户对的媳妇人选。
酒吧角落,雨萱各种角度拍拍拍,沈念看着二楼上,身穿大牌,一脸精致被众人包围的程云娇巧笑盼兮应酬。
沈念却松了一口气,美人在侧谁还顾得上狼狈的她。
雨萱是影院大三想学表演,没进去学了编导系,一直有个明星梦。
"念儿,你这长相身段,你不考我们那儿浪费。"她溜号把沈念送出来,还处在追星的亢奋中。
"我就喜欢画画,人一辈子干明白一件事就行了,你要我身上这件T恤是吧,这几天我不上班,给你弄一件。"
沈念学美术连衣服钱都省了,一色大T恤,她想怎么画就怎么画,身上这件是她浆洗晾干自己用刻刀刻的花,可劲折腾,裤子是批发的小猫弹力牛仔一打,随意裁剪,翻新不断,愣是被说成时尚教主。
沈念叼着进口巧克力夹心雪糕,蹲在酒吧不远处的大花坛上。
是比两块钱一根的巧乐兹好吃,她喜欢先啃了外面那层巧克力在慢慢吃里面的心。
她吃的太专心,直到刺啦一声大摩托的刹车,她才抬头看见跟前的路被堵住了。
乌黑发亮的摩托车身,接着一晃神一条大长腿从车上垮下来,那人黑色T恤,迷彩军裤,黑色皮靴,沈念突然就不想往上看了。
她不紧不慢的抽出湿巾,仔细的擦了嘴角手指,稳准的越过边上的高大身影,落到小路对面的垃圾桶里。
沈念胳膊撑着旁边花坛的栅栏,从侧面一跃,跳过摩托车,打算绕过去就走。
不期然,手腕被扯住,不得已沈念转眼对上容毓那微红的盛满星子的眼。
她挣不开手腕,嘴角扯了一抹嘲弄的笑:"没少喝,酒驾!"
沈念哪里晓得容毓抽风来寻她,明明刚才她那么狼狈卑微,难道还没让容小爷安心鄙视,不屑一顾。
容毓没说话,顷刻松开沈念的手,先是摸了下裤兜顿了片刻,开始解表链,舌头有点打结道:"代、驾!"
沈念心里一声去你大爷,这人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出了的主,没带钱包,要用手表当报酬。
沈念冷哼一声,摘了头上的棒球帽,扣到容毓的脑瓜上:"车主,地址报上。"
随手把大摩托后架上的头盔拿在手里,带好,双肩包也反挂到胸口,还好她是一米七的个儿,不然这摩托车都跨不上来。
她不是给自己找事儿,酒吧附近,万一刚才容毓的那帮跟班随来,她是吃不了兜着走,看样子,容小爷醉的不清,先走人再说。
背后的手慢慢环上了沈念的腰,她有片刻僵直,随后便放轻松,年少的疯狂岁月,她和容毓没少干过出格的事情,开野摩托,跑酷,滑板……曾经的沈念外号念哥,十足十的假小子!
东四环边金湖小区,据说很多大明星住这儿,沈念拐进去才发现,容毓给她的地址是这里最霸道的湖景楼王。
保安看见了容毓的脸才放行,她把大摩托停在楼旁边,踹了容毓一脚,确认他真的醉了。
沈念知道这人一直克制,被宠着长大,但家教相当严。
好在他身体行动力还在,把容毓的大帅脸一刷,成功的进楼上电梯,到了顶层,把他的手指按在门上电子屏,滴一声,家门打开。
沈念想,还好都是现代化。
房内宽敞景色一流,容小爷的品味,低调奢华。
一晚上折腾,到目前为止,容毓也不过跟她说过三句话,这个人还有个特色,人狠话不多,只要他不高兴,一个字也不说!
沈念正想着怎么把这个大块头放下,突然被他反手按在墙上,显然酒醉的厉害,他一直忍着,蓄势待发一气呵成。
沈念脑袋嗡嗡作响,容毓便咬上她的唇瓣。
他的酒味夹杂着她的巧克力味,混淆中有说不出的荷尔蒙滋生,容毓越发放肆。
沈念拼死抵挡,但身体的悬殊,让她避无可避。
她徒然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沉醉纠缠的他,睫毛轻颤,脸在灯光下近似乎透明。
沈念闭上眼,放纵几秒体验了把浓情蜜意,凭着直觉毫不犹豫的伸手稳准狠的砍在了容毓的后颈。
看了眼沙发上晕眩过去的容毓,沈念伸出手指在那潋滟的唇瓣上擦了片刻,手都砍肿了,她也疼啊,转身走出房门。
春夏的贵城,夜里已有闷热的感觉,金湖小区里郁郁葱葱,栀子花香弥漫,沈念无暇沉醉,侧身从小区大门出去时,看见一列骚包的豪车驶过,不经意间瞧见了程云娇怒气冲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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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沈念到家附近的平价汗蒸澡堂子,一顿蒸煮可算觉得把自己洗干净了。
沈唯上贵城美院动画设计系大一,说赶个作业不回来了,要不这脸上的伤她可没得解释。
沈念捂着几个煮鸡蛋,喝着大麦茶,开始回忆自己这二十三岁活了别人五六十年的坎坷人生。
她父母的恋爱带了那么点浪漫,妈妈是县城出来的美术艺术生,上大学军训遇见教官的父亲,又是同乡谈起了恋爱,她毕业分配回县城当了美术教师,一路顺顺利利直到他娶她。
父亲是农民的儿子,没啥背景志在戎装,几经努力提干去了安城军属后勤部,一步步升职到管燃料资源供应。
父母多年分隔两地,在她十二岁一切都向好的方面发展,结果母亲再准备调到安城的那个假期,为了救学生不幸去世了。
那之后,他们的命运急转直下,弟弟小沈念五岁,患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不好辗转在各个好心的亲友家。
父亲当时仅有能力接她到身边上学,她在大院里也开始了跟容毓的不打不相识的路。
又是五年后,沈念十八岁,父亲为了给弟弟筹备做手术的钱,贪污受贿各种事情堆积到一起爆发,进了监狱。父亲托人见了她最后一面,当时让她速速离开,按他的安排行事,半年以后父亲畏罪自杀。
她用父亲安排的钱带弟弟做了手术,隐藏直今。
沈念想,她可算结束苟且偷生,开始新生活,孰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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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被手机铃声吵醒,睁开眼被窗户外的阳光刺得又闭上了,缓缓才接起电话,才发现睡到中午一点。
对方是某派出所的值班人员,说是接到一位容先生财产丢失报案,需要她去配合调查。
沈念蹙着眉头想,身正不怕影子斜,去就去,确实容毓的东西可贵着呢,就昨天那块表,相当于普通人家的一套房!
当天很快就做了笔录,沈念简洁的说了过程,容毓并没出现,值班人员说,这几天可能还需要面见,随时电联请配合云云。
沈念不知容小爷发啥神经,更不会主动要他电话怼他,她有自知之明,远离权贵。
她思前想后,打电话跟W酒吧辞工,雷哥多少有点遗憾。沈念会看眼色,业绩维持第三名不张扬,收小费也不炫,知道什么时候该给头门回扣。
当周四沈念第四次准备去派出所时,她有点按耐不住火气了!
这个该死容毓,第一次调查,第二次让她去又说发现表丢了,第三次说表找到了钱包不见,第四次说那晚被沈念袭击……
要命的是每次他还不露脸,沈念一顿瞎跑,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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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双手环胸站在光影斑驳的大树下,看向迈着大长腿悠悠哉哉,表情清冷疏离的容毓,从派出所走出来,刚才工作人员说让双方当事人自行调解。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六年前的安城,那个动荡让人焦躁的夏天的傍晚,她一脸决然,跟他说,我们分手吧!
直到头顶前方被遮住光亮,沈念才缓过神来,扬起笑脸淡然道:"你好,容先生!"
容毓单手插兜,总算有点表情施舍却是嘴角带着轻蔑的笑:"不好!"
沈念压制住想暴打他一顿打的冲动,当然只是想想,现在容毓这气势身段一看就是练家子,正常情况下她会被秒K。
"讲道理,怎么和解?"沈念深吸一口气用手扶额,内心国骂,继续笑脸相迎。
容毓不紧不慢往旁边走了两步,坐到派出所对面小公园的木椅上,双腿叠加,掏出一根烟点燃,那张脸有种魔力,让沈念一怔。
他冲着她吐出几个烟圈不徐不疾道:"沈念你不像你,又还像你。"
"我大三,师院美术专业,除了笨点,没什么不一样,"沈念琢磨他的意思,自个先交待现状?
容毓眼角眉梢轻挑,鄙视的哼了声,沈念知道他是觉得她一个二十三的人早该毕业,还混学校!
"因为免学费上的师院,对穷人来说很友好!"沈念不以为然耸耸肩,曾经她志在贵城美院,不是师院不好,对于热爱画画想当终身职业的人来说,那是她的梦。
晚上两年,那是家里出事儿,她辗转异乡带着沈唯又做手术又兼职挣钱的,而且美院太烧钱,她能让沈唯圆梦,她已经知足了。
容毓把烟捻灭,抿着唇似有似无的笑了下:"综合格斗大赛第一被你砍晕,起码让我消了气,再说!"
沈念无意识的摸摸肚皮,午饭没来得及吃就被迫营业来了,现在这都晚饭的点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一转:"先请你吃饭,慢慢解气。"
容毓点了下头跟在她后面,沈念往前了一阵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没开车吗?"
容毓不着痕迹轻轻甩开手里,把玩着的沈念的长发辫尾。
沈念年少的时候,怎么也留不起来长发,她嫌麻烦总一头短发。
这到有了耐心,头发有大腿根那么长,编了个麻花辫垂在身后,容毓心里嘀咕一阵,闷声道:"没开,怕喝醉丢了心……"
沈念哦了一声,说了句等我几分钟,小跑到前面一家饮品店,买了两大杯酸梅汤,递给容毓一杯,佯装什么没听见。
是呢,那句轻叹,把她无坚不摧的心撬开个口子。
让沈念本打算迈向肯爷爷吃快餐,搪塞他一顿的步伐,转向了深巷中心里排的上号的美食烤鱼店了。
对她来说除了多破费,更多了点小小愧疚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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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沈念在家里哀嚎顿足,惹得沈唯以为姐姐大姨妈到访,赶紧给她煮红糖水弄中药泡脚。
沈唯不是伏弟魔,是百分百二十四孝弟弟,沈念对做饭杂事不上心,他都是个中好手。
实则沈念是后悔,还倒贴了一顿美食,折腾了近一周,她本以为能让容毓舒心,再也不见。
临了,她抑制住满心欢喜问:"可以和解了吧,容先生。"
容毓终于展颜,看呆了路人,但昙花一现,他笑里藏刀的说:"沈念,我让你做我女朋友,嗯!"
别说,虽然他这个句式有点霸总上身,但沈念当时还是老脸一红有点愚蠢的心动。
虽然知道他不安好心,不可能!
果真,接着他冷笑道:"等过阵子我腻歪了,踹了你,我才解气!"
沈念在客厅怨念的溜达到半夜,苍天啊大地啊,都怪她傻缺,暴漏本性,现在可好,无以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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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城美院临山而建,东门又有湖泊,是小情侣们的经典打卡地。
容毓这会儿就倚着车门表情森冷,笔挺的黑色西裤,缎面白衬衫扎在里面,劲腰似刀,十足的禁欲系。
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马路对面不远处的长椅上,略显亲昵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前几天他盖章为女朋友,现在被他称为该死的女人的沈念!
"七哥,你看什么呢啊,我打完电话了,怎么着,跟我进学校逛逛去,也让你妹妹我涨涨粉?"表妹叶小艾,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容毓。她这个七哥,是老叶家最矜贵孤傲,根本不让人碰,今天要不是小姑妈下旨意,他才不会送她回学校。
"不去,赶紧走人。"容毓把身体靠旁挪了几分,怕是沾染上表妹的神叨。
"哎呦,"小艾顺着他脸的方向往马路对面看发现新大陆,惊呼道:"我去,我的小白兔被哪个老妖婆给缠上了,七哥,你等我会给我撑腰,"她用手一指,正是跟沈念的那个方向。
"大一的,我去年就开始惦记的帅锅,这是要被霍霍的节奏,不行我不答应!"
容毓这边,就看见踩着高跟鞋,大牌小礼服短裙的表妹,跟戏精上身一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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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上午考完最后一门,想着这一周沈唯都没回家,准备期末考试又要参加暑期比赛,很是辛苦,她特意带了弟弟爱吃的东西来看看他,结果就被这么打扰了。
"兔子,不对,沈沈唯,你这是跟谁,干嘛呢!"叶小艾一着急,嘴都不利落了。
她是大二服装设计系,打小国外长大,容毓母亲叶家最小的孙女,被宠坏了,上大学偏偏回国,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往。
沈唯蹙着眉头,因熬夜看书有些泛着粉的大眼,眨了眨甚是无辜迷茫:"同学,我不认识你的。"
沈念差点笑出声来,她家宝贝弟弟,就是那种除了她任何女生都脸盲的类型,当然也有别的原因。
"你,居然不记得我!"叶小艾插着腰接不上话,一头火红的发在风中凌乱。
沈唯求救的小眼神看着沈念,她不怀好意的笑笑顺带扶着弟弟的肩膀道:"这位同学,如你所见,我们唯哥属于我。"
叶小艾转头看她七哥,远处的容毓悠哉的看好戏。
更可气的是她一瞥眼,发现跟她不对付的模特系的那帮网红脸正围着她七哥搭讪。
小艾哼了一声,来日方长,先去赶走那帮小浪蹄子。
"姐,你不跟我吃饭了?那我送你到车站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免得刚才那个红头妖女再来抓你,"说到后半句,沈唯一个哆嗦,跟她道别拜拜手,提着给他的东西顺着小路瞬间消失。
沈念伸了个懒腰,这地方坐着舒服惬意在待会。
拿出笔和本子,计划一下假期的安排,不去酒吧上班少了一半的收入,她对补回来。
她正认真的写着,手中的本子被人忽的抽走,沈念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抬腿踹。
"沈念,你像个女人吗?"容毓差点被踢中,好赖他身手矫健的跳到一旁。
"给我,"沈念立身去拿,无奈容小爷更敏捷,行动间衬衫被扯出来一截子,浪荡又风雅的着实迷人。
沈念来气,好像有一周了吧,她以为他那句话是发神经孰料又碰到这个瘟神,抢的太专心一下子扑到容毓的怀里。
沈念刚要推开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这人因运动带着喘息的声音越发性感:"沈念,我来者不拒。"
沈念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膛,能听到咚咚的心跳,是他也是她的。
树叶缝隙间的光洒在容毓的身上,这个她爱过整个青春的男孩变成了男人,和当年那个初吻的时刻不知怎么的重合。
她抬起眼睑,他的影子在眼前放大,曾经带着灿烂笑的男孩,和如今充满慵懒潇洒的男子融为一体,在这个盛夏不期然的敲进了她的心窝。
浅尝即止,耳边是他轻叹:"这是那天你欠我的,不想当众表演,就别这样看着我,搞得我……"坏笑止于沈念夺过本子,胳膊肘撞他的瞬间。
容毓假装哎呦一声,沈念停了片刻,耳根微微发红。
他刚才看见本子第一条,给沈唯送东西,日期是今天。
不言而喻,刚才那是她弟弟,沈唯儿时一直在外地,容毓并没见过几次,何况又过去好些年容貌巨变,这么着才明白。
某男,早就忘了还有表妹的存在,傻笑着跟沈念拌嘴,无忧无虑的青春穿过那空白的六年又回来了,只有跟她在一起才会真的快活。
沈念对于容毓是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唯一。
他生日豪华礼物各种讨好堆满,而她会夜半扔小石子跟他对暗号,扛着一坛子据说老家村里酒神的压箱底宝贝桂花酿,带他在后山顶把酒言欢。
假期骑着自行车野游,苞米地里偷玉米,小溪边上烤小鱼,这对于城里大院娇生惯养的容毓是多么不一样的体验,有了沈念,他才觉得年少的时光是这么有趣。
不远处角落里,撕逼完胜的叶小艾捂着嘴惊叹。
她吵架太专心,看见七哥去找那女人以为帮她复仇,怎么就把人给亲上了。
关键是她溜过去偷听到,小白兔原来是她弟弟,这人叫沈念,好熟悉的感觉,啊,好像是七哥曾经的秘密女友,他七哥可是名流圈小姐妹们的男神!
小艾暗搓搓的计划,她们名媛圈是分派的,最常说的句式就是,你也配提谁谁的名字。
哼,她要跟死对头程云倩说,你也配提我七哥的名字,他可不是你表姐程云娇的蓝朋友,别特么自作多情!我哥跟前任复合了,一想起来能引爆圈子,让白莲精程氏姐妹丢脸,叶小艾就激动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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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夜晚窝在自家沙发上琢磨着容毓,他说回请她吃饭,是海鲜日料,想起他那双好看的手精巧的剥蟹壳递给她吃。
她问:"容毓,为什么对我好?"
他看过来眼里盛满星河,邪性一笑:"我愿意!"
糖衣炮弹藏刺刀?容毓这一眼下,沈念也心甘情愿挨着。
整个初中跟容毓同班同桌,从势不两立到称兄道弟,高中开学却不同班,学校拍摄新生宣传照,容毓是男主角。
那天,秋高气爽,他拍完找她一起回家,十五岁的沈念就跟中魔一样,耳朵里都是女生们各种夸赞他的声音。
危机来的淬不及防,那感觉就是我养熟的狗子要被别人勾走啦。
家属大院的小树林里她一激动,匪气冲天的霸占了美少年,把容毓按在树上亲了一嘴说,你做我男友,他当时就是这么回答,我愿意。
多年以后,某天听了白衣少年这首歌,她循环了好一阵子,因为会忆起那天。
沈念从床下犄角旮的木箱子里,是她这么多年唯一留下的东西,最底层拿出个大本子。
她这种没少女心的人,当年可是逛了好多家文具店买的,包了粉色桃心的封皮,贴了各种亮晶晶的贴纸,里面只画了一个人,就是容毓。
沈念抽了跟铅笔,翻开本子,把如今的容毓画了下来。
里面夹杂着这六年偶尔抽风想起来画几笔的容毓,可都画不成形,别给弄丢了,她心里就这么点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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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盛夏,偶尔容毓给沈念来个电话,聊两句碰面吃饭,沈念对他的时断时续,到没往心里去。
终究是她欠他一个分手的理由,想开了也就一句话,他高兴就好,她向来不值得容毓去图谋什么。
沈念找了个暑期少儿美术班的工作,刚下班回家就接到了容毓的电话,他说自己喝多了,让她去接他,没等沈念答应就微信过来个地址,挂断。
沈唯最近出门比赛也不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沈念看时间不急按地址坐地铁倒公交去了。
七八点钟正是城乡结合部小巷子里的烧烤店最热闹的时候,看这架势,沈念有点惊岔,不是容小爷的风格。
迎面走来一个朴实的大姐,笑问她找谁后,把她引进了一个独院。
她就看见一帮子人,有穿迷彩裤军绿T恤的,有穿休闲运动的,身材都是高大威猛型,一脸正气凌然,沈念第一次体会了那句话,好男人都上交给了国家。
"老李,有个小姑娘来找小容,"大姐招呼一个面庞黝黑的男子,看那架势是她丈夫。
男人拿过一把椅子,冲沈念憨厚一笑道:"妹子坐,小容出去接电话了,你是他?"
"朋友,"沈念微微一笑。
"小容的女朋友,我咋听谁说看见过大明星来营地去找咱小容……是那个……"这些兵哥哥们七嘴八舌,一一笑着过来跟沈念打招呼。
"妹子,多问你一句别介意,不同意他继续留队里?"
沈念心里有了掂量,恐怕这群人跟容毓共事这两年都不知道他的背景身份吧,真憨憨。
"小容他是个好苗子,我转年要退役,眼看着他能接班,别可惜了……"李队长的话被回来的容毓打断。
"我给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沈念,"他看起来面颊带着酒醉的绯色,说话却清晰可见,一把将她揽到怀里。
周围都是起哄口哨声,大家继续吃喝,沈念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
偶尔也有羞答答的兵哥哥跟她搭话,聊几句,真是最可爱的一群人啊。
沈念这才知道,容毓是请了长假,队里前阵子刚结束任务,最近也放假,这才来李队长妻子开的烧烤店聚餐。
沈念的耳边还有他们热情的招呼,让她有空去玩,得知沈念是美术系的都说有空给他们画画肖像什么的,沈念跟他们很聊得来。
她也看到了容毓的另一面,在这里的他不在高冷,很接地气,那种笑是肆意飞扬的,军旅生活是他打心眼里喜欢的。
沈念开着不知道容毓哪里搞来的一辆大众家庭型轿车,载着容小爷回程。
"他们不知道你的家世?"
"嗯,我的背景资料都是我母亲那边,顶多知道我家比普通人家多点钱?"
沈念心想,是多点吗,那是多海了去了!
容毓说不回金湖小区,让她看着办带他去哪儿,反正要安静的地方,还不能把他一个人搁下……一堆七七八八条件。
说完就把一直电话不断,而他又不接的手机关掉,丢在一旁,唇红齿白的酒醉美男悠哉的双手枕在头后,闭眼养神去了。
符合条件的也只有……沈念叹了口气,往自个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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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毓倚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蜂蜜绿茶,冲着沈念招手:"念念,来,聊五毛钱的天,"拍拍身旁示意她过来坐。
沈念光顾着瞪他,没看见他伸出来的大长腿,结结实实绊了一下,随后被容毓长臂捞进怀里,洗干净的容小爷味道清爽宜人,沈念想这人是不是早有预谋,不然怎么车里还带个包放着换洗衣服。
"有心事?"沈念没挣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全当有个肌肉沙发。
"能再见到沈念,真好,"容毓把头埋在她的肩头,这一抒情搞得沈念有点手足无措的。
"为什么请长假,你喜欢在队里是吧?"
"我妈不妥协,她说当初让我选军校,说好的四年毕业去老叶家继承经商,这都六年了,她跟我爸闹翻了……"
他们家的事儿,沈念是知道的,容毓的妈妈跟他那表妹脾气很像,当初二十岁遇到比她大八岁的容爸就猛追,同年结婚接着怀孕生了他大哥。
据说又后悔没多玩几年,继续上学去了,家里有钱任性,八年后才生的容毓。
容毓打小身体不好,他妈可舍不得让他步父兄的后尘参军。
那个分手的夏天,他是报的电子工程方面的专业,为啥上了军校,沈念不得而知。
"有自己的规划?"
"我啊,身强力壮时在为国效力两年,过了黄金期我会退伍,做自己想做的其他事,我不会像我爸那样一心往上,他因我妈的海外背景这辈子到头再也升不了,他那种有大志的人憋闷得很,我哥三年前维和受伤,我爸是长脸,可经历生死的我哥却看淡,后来去军事学院教书了。我妈为此也怨念我爸的,好好的大儿子给她弄的差点没了,到我这里成了一个人的希望,一个人的后怕。"
"你表达自己的立场,你爸会支持你,你妈就说再等等。"沈念摸着容小爷的寸头安抚道。
"沈念之前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些,现在我有点怕,你在等我几年,你是我的不安……"容毓的下颚抵在她的脑顶,那双眼能照亮夜晚。
沈念顿了片刻:"容毓,我家的黑历史抹不掉,生命总有不能承受之重,你在这儿就说明多余的我从来没在乎过。"
"给你个机会,腻歪后甩了我,好吗!"沈念搂住容毓的脖颈扬起嘴角,狠狠吻上他,一切仿佛尽在不言中。
曾经的她那么渺小无措,如今沈唯做了手术,虽是靠药物维系,但是她很知足。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这次她不想先放手,即便知道没啥好结果。
世间男人万万千,只有容小爷让她心动情动带感动。
隔天早晨,容毓还在睡觉,沈念在厨房鼓捣刚买回来的早餐,听见外面手机响,快步拿起来接听。
她喂了几声,没应答又不挂断,才发现拿错手机了。
容毓的另一部手机,跟她的很像黑色壳子国产牌子,他联系比如队里人也包括沈念用的。
"您哪位?找容毓?"她怕对方有事。
只听见刺耳的叮铃咣啷,砸东西的声音,沈念又追问几句没应答,直到一阵耳鸣,对方把手机摔了的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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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并没跟容毓提起这个小插曲,只当打错,她觉得有点尴尬。
甜蜜总是短暂的,稍纵即逝,现实我们要去面对。
几天后,容毓接到父亲的电话,他来贵城公干,外出散心的母上大人也来了,说正闹脾气,急需容毓回贵城的家安慰。
容毓走的那天下午,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雨来,沈念给他拿把伞,他却臭屁的说喜欢淋雨,这样酷,她笑他幼稚。
刚跑走的容毓又转身冲了回来,二话不说霸道的吻了沈念,轻声念叨:要伞就要散,我就不要,沈念你只能笑给我看……
沈念想这样不走多好,最后她还是轻轻的拍了容毓的背:"我等你,我的容小爷。"
不几天,沈唯回来了,日子步入正轨,据说比赛一等奖得了奖金,有人找他做项目,他说有能力养姐姐,让沈念别再打工了,好好享受剩余不多的大学生活。
最后沈念妥协,留了美术兴趣班这个工作,大四,她这也有实习单位。
容毓偶尔给她打个电话,父母那边的事儿说是双方暂时妥协,他即刻归队,最近恐怕没时间出现和打电话,争取中秋回来,让沈念乖乖等他。
中秋当天,风和日丽,一早沈念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容毓的号,心情愉悦的接起,那端却是李队长自报家门,一个大男人哽咽道:小沈,对不起,容毓……出大事了,刚送到总医院,都怪我,媳妇怀孕不稳定,我请假回家,他代替我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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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吊着一颗心到了总医院时,看着进进出出的各种病患,一下子又出奇的平静了。
不找李队进不去,这会儿正做手术,她不想打扰,就在外面绕着转圈,一边走一边回想起小时候的事儿。
在她七岁时第一次遇见容毓,爸爸刚上调安城工作忙,暑假她来探亲在后勤家属院子里自个玩。
常看见穿着漂亮衣服跟她差不多大的那些孩子们,今去跳舞,明各自拿着乐器外出表演,要不就凑一块比个这比个那好不热闹。
她心里嘲笑,哪儿有她跟村里小伙伴,夏夜晚上躺在麦垛上讲鬼故事,荷塘里抓蝌蚪好玩。
那天中午,她去食堂吃饱撑的没事干,爬上院深处最高的大树,躺在枝丫上乘凉,几个小孩儿商量什么起了争执把她吵醒,恰巧她看见有不男不女的容毓。
原因是容毓头发有点长,长得太好看,她就故意从树上丢了几只毛毛虫下去,吓得几个小屁孩四处逃。
她才咯咯的笑,却低头发现,容毓站在大树下,蹙着眉头拿纸巾把虫子丢走,狠狠的剐了树上一眼。
当时,沈念还想,幸亏枝繁叶茂的没看见她吧。接着她又睡着了,再次就是被东西打到屁股疼醒,她正要骂人,才听见大树后面有人冷笑,她扒拉开树叶发现,大树后面的隔着围墙的小二楼原来是容毓家。
那边断断续续传来容毓的声音,他带着人说,树上的害虫太吵多扔点东西打走……至此,梁子结下了。
深夜,沈念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李队打来的说手术成功,容毓进了重症监护。
初秋的贵城没有凉意,还有一丝燥热,沈念坐在长椅上听李队为了缓解紧张,絮絮叨叨的说着容毓在队里的事儿。
"你知道小容的背景?"李队双眼泛红,手里拿根烟来回搓着却没点。
"我和他,打小就认识,不过中间隔了六年没见。"
李队挤出一丝苦笑,他说自己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一步步努力上来的,他挺瞧不起那些矜贵几代,容毓刚来队里的时候,就知道他家有点钱,也没少被整治。
后来说起,容毓的哥哥容锦已经到医院了,听李队字里行间,容毓是为了救队友受重创,具体事件因为是机密也不得说,还感叹容锦曾是他的偶像追赶的目标,却不想这么见面了,还是小容的哥哥。
李队把沈念带进了重症监护区,跟医护人员打过招呼,沈念让他先休息去一天一夜没睡了,临走跟他嘀咕了一句容毓的父亲是谁。
李队这下真呆掉了,早点知道会有心理准备,这个憨憨队长,也不想想容毓整个救治过程有多少专家出诊,才得以第一时间保住命。
夜深人静,沈念摸着隔离窗,看着里面她的容小爷,浑身被白纱缠着,一堆器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各种管子穿插其中。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呢喃:"容毓,疼吗,你说真男人不能被我看不起,好起来呀。"
玻璃上有水渍,她才发现眼角的泪不由自己的滴答个不停,有多久没落下泪?
爸爸不在了,弟弟做手术,都没掉过,她知道她哭没求用,活着的人要有希望,可现在心里只有那种无助的绝望。
"来看容毓的?"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沈念的伤感。
沈念用袖口抹了把眼泪,这才转过身,看见了容锦。
容锦长得像容爸,五官端正凌厉,透着一股子硬朗,容毓生死未卜,也不见他脸上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嗯,我是沈念。"容锦比容毓大八岁,沈念跟容毓的整个青春期,也没见过这人几面,相当的不熟悉。
"沈大川的女儿?容毓这么个傲娇性子,居然还是你……"
"容先生,最近我能照顾容毓吗?我……我不图什么,想陪着他好起来而已。"沈念有生以来低声下气的也就这头一次。
那边容锦才认真的打量起沈念,应了一声:"我母亲暂时不知道容毓出事儿,怕她受不了,知道了恐怕你是不行,至于我父亲,那就看你造化,医院我会打声招呼,听天由命吧。"
容锦的叹息让沈念心里颤悠了下,他们兄弟相差大表面上并不亲昵,其实内心里是担心无措的吧。
容父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随行人员把整个走廊挤满,有总院的所有领导,有他的工作人员。
算起来沈念有些年头不曾见过他,隔着人群能看出,他不像电视里偶尔看见的那样精神十足,却依然保持着上位者的严肃神态,低语跟院长交流着。
这两天容毓的情况稍许稳定,沈念见了沈唯交代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回了趟学校处理了下学业上的事儿,在赶回总医院的时候又是深夜了。
这次换成她以另一种角度看,寂静的走廊监护室的玻璃窗前站着容父,背影不似白天所见的挺拔有些佝偻,鬓角染上霜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似的,现着他的身份不是高高在上,是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吧。
过了会,容父颤颤巍巍的转身,沈念早已走远避让。
儿时的沈念在后勤家属大院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野孩子,偏偏工作忙偶尔回家的容父总碰到她,很喜欢逗她,还说哎,我家老二要有这个样,我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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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容锦的交待,沈念成了容毓病房里独特的存在,她一般一早离开上午忙点自己的事儿,下午专家会诊完就返回。
除了必须医务人员干的,其余她都亲力亲为,想想容小爷这种龟毛性格,要是醒来知道自己被人动手动脚摸遍了全身,铁定转头又把自己撞昏迷了。
有空余的时间,沈念就给容毓念念书,念言情小说,她想着他最不喜欢这种书,会不会被刺激醒。
不然就看着容毓的绝世美颜发呆,剃了光头又长出了青茬,脸色白的跟个瓷器一般,五官越发立体清晰,总之就是看不腻歪。
把他的摸样千百万次的在心里刻画,夜深人静时,捧着她的粉色本子画下他的样子,他穿这样的衣服,他运动,他耍酷,他生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沈念站在窗户上看了眼由绿变黄又凋落的树叶想,我的容小爷,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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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傍晚赶回来的时候买了烤地瓜,初冬时节能吃上这么一口真真美,那香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病房。
她晃到容毓鼻尖前:"怎么样,香不香甜不甜,你要再不醒,你爸你妈你哥都不要你了还不算完,你连个地瓜都吃不上……"
她也饿了剥开就吃,片刻后觉得衣角被人轻轻的扯动,沈念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懵懂如小鹿的黑亮眼睛。
容毓微蹙眉头,嘴唇动了下,这个景象可把沈念给惊住了,这是醒了吗,不是做梦吗?
她把烤红薯扔一边磕磕巴巴的说:"小容,真的醒了吗?"说完以后自己有点哭笑不得,这是怎么了,赶紧把手往衣服上蹭干净,捏了捏容毓的脸,直到容小爷刷白的脸浮上点粉色,她才叹息道:"我不是做梦,"奈何容毓刚醒还无力反抗,只能瞪圆眼睛表示不满。
夜已深,该检查的都来检查过了,该来看容毓的人都来了,他爸他哥,他那母上大人依旧不知道他情形,以为是封闭训练好几个月不能联络,为此很怨念据说跟容爸决裂,这次闹着要离婚,出国散心去了。
沈念终于可以进到病房,看着那张熟睡的容颜,刚才听医务人员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让她心里五味陈杂。
好,容毓已经彻底清醒,身体各项指数正常。
坏,他遗落了一部分记忆,这次最重的是头部创伤,有一块淤血压迫神经,而那一部分里恰巧是包括沈念这个人的一切!
没几天,这个人的强大自制力就体现出来,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也能断断续续表达一下,吃喝拉撒之类的。
这不,容毓想出去看看,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没了往日的孤傲,而是很可爱的转啊转:"粗,去,想。"
沈念为了锻炼他,故意装作听不见,直到这个人没了耐心制造动静。
沈念赖皮一笑:"容毓啊,叫爸爸,叫爸爸就带你去。"
前两天,他那思维还没缓和的时候,就跟小孩子学说话一样,会跟着你说的模仿,这会儿早已正常,容小爷哼了一声,直接用手指去按床头的警铃。
"我擦,学的还挺快,别按,我带你去还不成,"沈念赶紧拽过他的手,太着急身体整个就栽到容毓怀里,她勉强撑起了胳膊,给容小爷来了个壁咚。
咦,沈念看见容毓的脖颈眼见的就变红了,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指尖挑起他的下颚,不待容毓回神反抗,就吧唧亲了一口。
太特么可爱,跟个兔子一样,沈念魔女附身就差仰天长笑了。
那人脸都变红了,一侧头竟利索的回话:"你占我便宜!"
之后,沈念还特意跟护士长姐姐嘱托,每天好几种理疗师轮番上阵的,我又不在身边,可别占了我们容毓的便宜,护士长姐姐笑得开怀,告诉她,除了你,你以为小容让别人占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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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偶尔会想起小时候的往事,跟初识容毓又过去两年,他们并不熟络,每到夏天沈念还是去后勤大院过暑假的。
她的特立独行被均是草根出身的那些人的孩子奉为山大王。
大院里分两派,上层华丽,底层草根,年少不知愁滋味,时不时也来个集体打闹,孩子们那该死的胜负欲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日,大人们都参加管理区庆典,孩子们撒疯了。华丽派小头头曹征,这男孩喜欢程云娇,因她穿着新裙子表演回来被草根小孩们玩水枪误滋了一身水恼怒,集结一帮孩子报仇,这就开始闹上了。
沈念坐在墙头看热闹,她偶尔出谋划策不参与,她爹说了明哲保身,这大院里藏龙卧虎背景深厚的人多了去,咱小老百姓要低调。
有的孩子可不这么认为,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沈大川财迷棍棍老,让沈念按捺不住了。
他爹本出生穷苦,又因弟弟身体不好,比较节俭,常常收罗一些别人家或者公家淘汰不要的东西,运回老家自用或分给乡亲们。
沈念嘴角叼着树叶吹了个调子后,就朝着那帮华丽子弟扔了一堆的泥土团,一时泥巴水枪各种东西乱飞。
正好也参加表演的容毓回来,被哪个熊孩子躲避,没看清推了一把摔倒磕到了电线杆子上。额头上鲜血直流,吓得这帮小孩四窜溜了,程云娇想上来看也被曹征扯走,谁都知道整个管理区最高的自然是容家。
只有沈念跑过去扶了他一把,孰料后面跟着容毓他妈妈的车,叶莉女士一看心肝宝贝这个惨样,雪白的衬衫小礼服被泥巴和血渍沾染,顾不上平时那雍容华贵的仪态跳下车,二话不说就把沈念推了一把,她毕竟是个小女孩没防备撞到旁边的树上。
"谁家的野孩子放进到大院里来,警卫处呢……,"叶莉情急失态,平生的刻薄话脱口而出。
这边叶莉带着一群人把容毓弄上车直奔医院,还不忘狠狠的剐了沈念一眼。
那边留下脚崴了的沈念坐在泥坑里孤零零的没人管,她看起来满不在乎,其实心里是难过的,推她没事儿,但是那些戳人的狠话让小女孩的自尊心伤到了,直到沈大川听说了,这才跑回来把她背回家。
脚踝肿的像个发糕,抹药特别疼她也就脖子一耿,眼泪打转没流一滴叫一声,连医务所的人都说,老沈你这丫头真够皮实倔强。
后来容小爷清醒了,说不是沈念,叶莉拉不下面子,偶尔也念叨沈家有个野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容爸派下属给沈家送一堆好吃好喝。
一贯笑脸迎人的沈大川婉拒了,那之后沈大川破天荒的花了一个月工资,在沈念要回老家的时候给他们娘仨买了新衣服,给她买了平生里最好看的书包文具。
夏天要结束了,傍晚风儿轻缓花香依旧,容毓头破了之后出个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叶莉不让在院子里玩了。
他正在二楼自己屋子里拉小提琴,就看见沈念在他家后墙对面的大树上悠然的靠着,他便停下来,为叶莉上次推她那事儿觉得心里多少过意不去,少年结结巴巴的开口:"沈,念,上次的事儿,我妈妈不是故意的。"
沈念挑着眉梢,还有点傲气的掏了掏耳朵:"我们老家的骡子叫也不过如此的声音,这是小提琴?"
少年有点脸红生气又不好发作,冷哼了一声。
沈念冲着他那边扔过去一袋子糖豆道:"这个是上次你磕破头我道歉的,我们扯平,对了,哥哥我明就回老家了,你也别惦记报恩了……"
那袋子早就在大超市销声匿迹的土味糖果,后来却被容毓吃的一干二净,是橘子瓣形状裹着白糖颗粒橘子味特别浓郁的糖果,他想,这个沈念有点意思,如果再见,交个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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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毓刚醒不久,就坚决不用插尿管觉得难堪,这可把沈念搞得头大,只好把打工的美术课请了几天假,全天照应这位小爷。
他还贼事逼,绝不会用尿壶这种东西,每次扶他到卫生间门口都异常艰难,他那眼神仿佛警告,你可别跟着一块进来,不然小爷要你上天报道!他自己身体没完全恢复都用好久的时间。
这人也倔强,于是就喝很少的水尽量少去,输液这玩意是避免不了的,他能断断续续说话后,有的不必要的液体就死活不让输。
沈念拗不过他,就跟他说要想好得快,还是对多喝水吃药输液配合,不然一辈子都这么悲催,这才多少管了点用。
某天,容锦来看容毓,还是有血缘关系共情的快,没两次容小爷就完完全全接受哥哥了。
沈念觉得这种亲密也是妒忌不来的,她自觉地出去溜达一会,再回来就看见容锦笑得不怀好意的:"小毓,一直没给你介绍,小沈是我请的专业陪护,你别把她当女的看,就不别扭了……"
沈念心道,容家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可她确实不能反驳,期间容锦跟她谈过,既然她主动照故容毓,就要舍弃一切身份,不要用这个来绑架他们容家,否则走人!
容毓醒来以后,容锦得知他失去部分记忆,其中包括跟沈念的那些,仿佛舒了口气似的。就更提醒沈念,你别越雷池一步,要么现在就离开,如果还想在容毓身边,也要做好指不定哪天就需要你走的心理准备,我可不会心慈手软,对此沈念当然知道,容锦出生入死过,官场混过,上层里长大,手段多的是。
容锦说,容毓想不想的起来你,那是容毓自己的事儿,不能强迫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儿。如果让他发现一点沈念算计容毓的蛛丝马迹,也是那句话,不管你前面帮助容毓费了多少心思,钱我给你,人别妄想,滚蛋。
沈念每次都是默不作声点点头,她就没奢望过何来的算计,她不过是为了看着他好起来,多陪伴一时算一时。
说起来容毓才是真正的少年心性,他哥是个大狠角色,沈念想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赛过容爸,据说学院教课两年多就荣升为副院长,恐怕不是容毓认为的哥哥已经对上位没兴趣,只不过用了另一种蛰伏的姿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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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毓能正常吃饭以后,口味变得跟沈念一模一样,沈念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喜欢吃各种小吃。
以前他吃饭是那种无欲无求只够营养就行,他们家那伙食也是咸淡适宜,叶莉女士要求精致,容爸要求荤素不忌口好养活,鼓捣出来容毓吃饭习惯都是一股子性冷淡的风格。
这天,沈念教课有点晚,就看见容毓支着胳膊看窗户外面,他住的房间在总医院最里面,但是高层能看见临近三环路上的车河夜景。
"想出去了?"沈念脱下外套,跺跺脚搓搓手,以缓解身上的寒意。
"你过来,"容毓冲她招招手。
沈念怕带着的寒气染上他,也没凑太近,不料被他一把扯到身旁,温暖的气息扑鼻,她想还是男生抗造,这体格恢复的像个烧旺的小火炉。
"你看,"容毓用手一指,"看啥,想骑你的大摩托了,明年春天就可以了,现在还早了点,"沈念用手指戳了下容毓。
"哎西吧,护士姐姐跟我说那儿有一家全城最好吃的麻辣烫,带我去!"某男,那不屑一顾的表情秒变成抿唇一笑,当下击中沈念,她愣神了。
"你是不是又没带手套,真是的,快点暖和过来带我去,"说完这人把沈念冰冷的手塞进了他的T恤里贴上了他那八块腹肌。
我擦,沈念一个激灵,这是什么,护士姐姐们都怎么污染我们家白兔容了,太撩人了好不好,关键是他还不自觉,美不嘻嘻的继续看着窗户外,给她讲哪儿有麻辣香锅,哪儿有烤串,把下一周的夜宵都安排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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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麻辣烫回来的时候夜深了,好在容毓住的是高级疗养区没门禁时间,天空飘起了小雪花,沈念又犯了美术生那容易感性的心情,仰着脖子在路灯下看尤为清晰的雪花。
容毓被她裹成了大包子,口罩下面露出那双眼亮晶晶的扯着她问:"小沈,你看什么呢,"他上下打量沈念一幅痴呆的模样,呵呵的笑了出来。
"看雪啊,明天就圣诞节了,前夜雪可真及时,"沈念也乐呵呵傻笑起来。
"女人就是麻烦,怪不得护士姐姐们都念叨明天穿什么,要blingbling,"容毓瓮声瓮气的说扯了一下唇角,表示不可理喻。
沈念的手突然被他牵了起来,指头被套了一下,她一低头,看见容毓给她的食指上戴了个饮料开罐的环。
容毓有点不好意思羞涩的扬起笑容,仰头也看起了雪花还很认真的说,"小沈,节日快乐哦!"
这一晚上啊,沈念被莫名其妙的撩来撩去,终于把持不住,两手一环把容毓抱满怀。
她想对他说:少年,你是我的,我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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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看见旁边躺着还安然入睡的容毓,脑子才转过弯。
昨天晚上容毓要跟她聊天什么的就住在了病房隔壁的休息室,也是容毓清醒后沈念睡觉的地方。
沈念以为是医院的人赶紧走过去开门,瞬间她被冲进来的人撞了个趔趄,这才缓过神定睛一看,直奔床前的竟是容毓的母亲,叶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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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前晚觉得没啥事儿手机静音了,容锦打来的预警电话压根没看见,好在叶莉冲进去注意力在容毓身上。
容锦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得以溜掉,衣服包包之类的还是后来拜托护士姐姐帮她拿出来的。
那一天容毓的病房人潮汹涌,探病慰问的来了很多波,容毓出事保密工作相当到位,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肯定是有意为之,不然谁能打扰了容小爷的休养。
她隐身在走廊的尽头,听到了些议论,容爸容妈居然离婚了,利好就是容爸能登上他向往已久的顶峰,而容锦因为出色的表现也升职。
这个节骨眼再把老容家二儿子因公受重伤,还低调的事儿捅咕出来,只能是让二位仕途更稳更上一层楼。
沈念给点赞,她没柠檬精上头觉得自己被利用,这就是他们能让她一直照故容毓的原因。
近几个月都是关键期,各自都分身乏术,知道沈念是能把控的人,她也不会张扬,也明白他们家容毓心里沈念的分量,她当然是最理想的看护了。
叶莉回来缘分就止于此,除非容毓真的想起来她并且去抗衡?
容毓好的时候还需要几年时间去缓冲铺垫,如今身体抱恙更不知那个结点何时,以他那种在乎家人的程度是难上加难,从开始沈念没想过,她也从不希望他真的不快乐。
有人会说,灰姑娘还遇见王子呢,可现实却是沈家的黑底是去不掉的,是容家上升期绝不允许的。
沈念明白,当年自己能带着沈唯顺利做手术,那笔钱就是暗中的安排放水,意思告诉你,你父亲虽不至死,但活着你们沈家三口没一个好下场。
如果带着秘密去了,那这个钱还是能保住的,沈念还能做个普通人,沈唯有个救命钱,能活着两个人。
父亲的结局点醒了沈念,有些东西你是抗衡不了,这不是老天开眼,现世便是那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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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容锦约沈念见面,其实他打个电话就可以,大概是有点恻隐之心,好歹沈念让容毓醒来,这才百忙之中抽空一面。
约在他工作单位附近,容锦一身笔挺的制服,带着金丝边眼镜遮掩了原本凌厉的气势,显得斯文又意气风发。
容家男人老天赏饭,那天容家到齐,护士姐姐们的微信群炸开锅。容爸端正英俊又有上位者的气度,容妈叶莉虽微整形过,但底子好五十出头看着像三十的。容锦成熟又沉稳,禁欲系十足赢得票数最多,年轻的妹子们自然是喜欢目前记忆缺失还有些软萌萌的容毓。
容锦递给沈念一张卡,她未动推了回去。
容锦怔了片刻,接着说母亲叶莉已经联系好国外的医院,转个月要带容毓检查把脑部剩余的淤血清除……又客气的问了沈念的需求,一点反驳的余地不给沈念。
沈念想了片刻,说想再见容毓一面,就是吃顿便饭,权当一个工作人员跟容毓告别。
容锦却岔开话题说,叶莉的突然回国是容家的对头搞得,想引起他们家内乱,不料让容氏父子这样反转。
据说,怂恿叶莉的是程云娇,容锦诡异一笑,他继续道,自己可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赶走沈念。
把矛盾转给了程家,你看看你该恨的是他们,然后耸耸肩道,程云娇不会嫁给容毓,且不说容毓身体状况,目前程曹两家一条船急需联姻,曹家就是曹征家。
这些跟沈念看似没关,又有着千丝万缕,确切的说当年她爸爸那根线能牵连出来的就有曹、程两家,暗地里他们也是沈家的冤家。
所以,该说什么?
如果还在跟他们那个世界沾边,就摆脱不了这种利益纷争,冤冤相报。沈念低着头用勺子搅动着咖啡说,容先生,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是我这个阶层的人该关心的。
容锦颇为赞赏的说,沈念,可惜了,不然……话尽在不言中。
最终容锦松了口,只说这两天给她准信。
让她把手机及所有社交账号换了,沈念点头,她知道不主动换,对方恐怕有千万种方法给你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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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夜晚,沈唯本来准备期末考试,一直没回来,却突然回家,见到沈念就跪下,沈念也懵逼了问怎么了这是。
沈唯才说,他和陈白之间的事儿被曝光了,还有那种亲昵视频和照片。沈念知道自己弟弟喜欢什么人,她不循规蹈矩,只希望沈唯明白自己的喜好就行。
细问才知道曝光的是今年暑假他去参加比赛时,陈白去探望的时候,有一夜聚餐喝多了,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于是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儿,被有心人故意设计拍到。
陈白也在美院比沈唯大一岁大一届,也是动画类专业。
他成绩优异,考上了本硕连读以及获得了明年要去国外做交换生的资格。
是竞争者搞得鬼?这种事儿会断掉他的前程,沈唯想做的是退学,说自己勾引学长不成诬陷,把锅都背在身上。
如果沈唯是跟旁人相爱,沈念不会让他自损,两人的事儿需要共同担当。但陈白,陈家对姐弟俩是不一样的存在。
那是恩人,陈白之父陈伯伯和沈大川十几岁相识是最好的朋友,陈家家底不错,两人同僚时就没少帮着沈大川,后来陈伯伯回家继承家业。沈念妈妈去了以后,沈唯身体不好,有几年是被陈家照顾,他和陈白的感情也源于此,日积月累,两个少年都上了心。
如今,陈伯、伯母去国外给大女儿照顾双胞胎,留了陈白自己在国内,而沈念姐弟住的房子也是陈家的一处老宅,房租就是象征性的,他们欠陈家的情太多。
这两个人都在美院属于风云人物,陈白热情活力阳光,沈唯是相当低调,即便如此也会有有心嫉妒之人。闹大了陈白会失去升学的机会和交换生资格,也会伤到陈家,毕竟陈家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常人眼里就是我接济你,你反过来恩将仇报睡了我儿子……
沈念把沈唯强扶了起来,拿出两瓶小二锅头,跟沈唯说不醉不休,天下没解决不了的。
其实姐姐也遇到麻烦事儿,需要离开这个城市,这样可好我们一起搬家浪迹天涯。沈唯说你骗我,姐姐,我对不起你,你别这样……
沈念就把容毓的事儿改编了改编跟沈唯说了,里面真假参半,沈唯知道容毓,但没想到牵扯这么多。
第二天,沈念给容锦打了电话说,我不见容毓了。钱我也没要,但有别的事儿需要你帮忙,就当这几个月的交换条件。
事情是这样解决:校方低调压下处理,沈唯退学背锅,至于他和陈白怎么说的沈念没过问,就是彻底分开了。
容锦找关系把弟弟的学籍调到南方海边小城的三流美术学院,他还能继续学业,陈白的一切还都在,甚至即将出发去更好的院校交流,是陈家如今所在的国家,他们家团圆了。
沈念自己已修够学分,毕业论文答辩通通免去,毕业证会给她邮寄到现在生活的小城。
几天后的一天,沈家姐弟收拾好行李跟着托运车,去往千里之外的小城,沈念也遵照承诺,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删除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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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前晚觉得没啥事儿手机静音了,容锦打来的预警电话压根没看见,好在叶莉冲进去注意力在容毓身上。
容锦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得以溜掉,衣服包包之类的还是后来拜托护士姐姐帮她拿出来的。
那一天容毓的病房人潮汹涌,探病慰问的来了很多波,容毓出事保密工作相当到位,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肯定是有意为之,不然谁能打扰了容小爷的休养。
她隐身在走廊的尽头,听到了些议论,容爸容妈居然离婚了,利好就是容爸能登上他向往已久的顶峰,而容锦因为出色的表现也升职。
这个节骨眼再把老容家二儿子因公受重伤,还低调的事儿捅咕出来,只能是让二位仕途更稳更上一层楼。
沈念给点赞,她没柠檬精上头觉得自己被利用,这就是他们能让她一直照故容毓的原因。
近几个月都是关键期,各自都分身乏术,知道沈念是能把控的人,她也不会张扬,也明白他们家容毓心里沈念的分量,她当然是最理想的看护了。
叶莉回来缘分就止于此,除非容毓真的想起来她并且去抗衡?
容毓好的时候还需要几年时间去缓冲铺垫,如今身体抱恙更不知那个结点何时,以他那种在乎家人的程度是难上加难,从开始沈念没想过,她也从不希望他真的不快乐。
有人会说,灰姑娘还遇见王子呢,可现实却是沈家的黑底是去不掉的,是容家上升期绝不允许的。
沈念明白,当年自己能带着沈唯顺利做手术,那笔钱就是暗中的安排放水,意思告诉你,你父亲虽不至死,但活着你们沈家三口没一个好下场。
如果带着秘密去了,那这个钱还是能保住的,沈念还能做个普通人,沈唯有个救命钱,能活着两个人。
父亲的结局点醒了沈念,有些东西你是抗衡不了,这不是老天开眼,现世便是那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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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容锦约沈念见面,其实他打个电话就可以,大概是有点恻隐之心,好歹沈念让容毓醒来,这才百忙之中抽空一面。
约在他工作单位附近,容锦一身笔挺的制服,带着金丝边眼镜遮掩了原本凌厉的气势,显得斯文又意气风发。
容家男人老天赏饭,那天容家到齐,护士姐姐们的微信群炸开锅。容爸端正英俊又有上位者的气度,容妈叶莉虽微整形过,但底子好五十出头看着像三十的。容锦成熟又沉稳,禁欲系十足赢得票数最多,年轻的妹子们自然是喜欢目前记忆缺失还有些软萌萌的容毓。
容锦递给沈念一张卡,她未动推了回去。
容锦怔了片刻,接着说母亲叶莉已经联系好国外的医院,转个月要带容毓检查把脑部剩余的淤血清除……又客气的问了沈念的需求,一点反驳的余地不给沈念。
沈念想了片刻,说想再见容毓一面,就是吃顿便饭,权当一个工作人员跟容毓告别。
容锦却岔开话题说,叶莉的突然回国是容家的对头搞得,想引起他们家内乱,不料让容氏父子这样反转。
据说,怂恿叶莉的是程云娇,容锦诡异一笑,他继续道,自己可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赶走沈念。
把矛盾转给了程家,你看看你该恨的是他们,然后耸耸肩道,程云娇不会嫁给容毓,且不说容毓身体状况,目前程曹两家一条船急需联姻,曹家就是曹征家。
这些跟沈念看似没关,又有着千丝万缕,确切的说当年她爸爸那根线能牵连出来的就有曹、程两家,暗地里他们也是沈家的冤家。
所以,该说什么?
如果还在跟他们那个世界沾边,就摆脱不了这种利益纷争,冤冤相报。沈念低着头用勺子搅动着咖啡说,容先生,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是我这个阶层的人该关心的。
容锦颇为赞赏的说,沈念,可惜了,不然……话尽在不言中。
最终容锦松了口,只说这两天给她准信。
让她把手机及所有社交账号换了,沈念点头,她知道不主动换,对方恐怕有千万种方法给你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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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夜晚,沈唯本来准备期末考试,一直没回来,却突然回家,见到沈念就跪下,沈念也懵逼了问怎么了这是。
沈唯才说,他和陈白之间的事儿被曝光了,还有那种亲昵视频和照片。沈念知道自己弟弟喜欢什么人,她不循规蹈矩,只希望沈唯明白自己的喜好就行。
细问才知道曝光的是今年暑假他去参加比赛时,陈白去探望的时候,有一夜聚餐喝多了,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于是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儿,被有心人故意设计拍到。
陈白也在美院比沈唯大一岁大一届,也是动画类专业。
他成绩优异,考上了本硕连读以及获得了明年要去国外做交换生的资格。
是竞争者搞得鬼?这种事儿会断掉他的前程,沈唯想做的是退学,说自己勾引学长不成诬陷,把锅都背在身上。
如果沈唯是跟旁人相爱,沈念不会让他自损,两人的事儿需要共同担当。但陈白,陈家对姐弟俩是不一样的存在。
那是恩人,陈白之父陈伯伯和沈大川十几岁相识是最好的朋友,陈家家底不错,两人同僚时就没少帮着沈大川,后来陈伯伯回家继承家业。沈念妈妈去了以后,沈唯身体不好,有几年是被陈家照顾,他和陈白的感情也源于此,日积月累,两个少年都上了心。
如今,陈伯、伯母去国外给大女儿照顾双胞胎,留了陈白自己在国内,而沈念姐弟住的房子也是陈家的一处老宅,房租就是象征性的,他们欠陈家的情太多。
这两个人都在美院属于风云人物,陈白热情活力阳光,沈唯是相当低调,即便如此也会有有心嫉妒之人。闹大了陈白会失去升学的机会和交换生资格,也会伤到陈家,毕竟陈家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常人眼里就是我接济你,你反过来恩将仇报睡了我儿子……
沈念把沈唯强扶了起来,拿出两瓶小二锅头,跟沈唯说不醉不休,天下没解决不了的。
其实姐姐也遇到麻烦事儿,需要离开这个城市,这样可好我们一起搬家浪迹天涯。沈唯说你骗我,姐姐,我对不起你,你别这样……
沈念就把容毓的事儿改编了改编跟沈唯说了,里面真假参半,沈唯知道容毓,但没想到牵扯这么多。
第二天,沈念给容锦打了电话说,我不见容毓了。钱我也没要,但有别的事儿需要你帮忙,就当这几个月的交换条件。
事情是这样解决:校方低调压下处理,沈唯退学背锅,至于他和陈白怎么说的沈念没过问,就是彻底分开了。
容锦找关系把弟弟的学籍调到南方海边小城的三流美术学院,他还能继续学业,陈白的一切还都在,甚至即将出发去更好的院校交流,是陈家如今所在的国家,他们家团圆了。
沈念自己已修够学分,毕业论文答辩通通免去,毕业证会给她邮寄到现在生活的小城。
几天后的一天,沈家姐弟收拾好行李跟着托运车,去往千里之外的小城,沈念也遵照承诺,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删除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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