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甚妖娆》姚羽,贺千寒 全本小说免费看
大婚之日,亲父以她做饵,伏杀新郎
爹不疼,夫不爱,四面楚歌,生路尽断
八十万大军围城,她挺着六个月的身孕登上城楼,眼前是黑压压潮水似的敌军铁骑,身后是一座弹尽粮绝的孤城
手抚肚腹,她等着她的夫君, 角色:姚羽,贺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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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大婚日伏杀
天佑五年六月十六,上吉,宜婚嫁。 整个汴州城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今日乃是郑王的嫡长女嫁与冀王世子的大喜之日。 送亲的儿郎鲜衣怒马,抬着十里红妆,鼓乐喧天中一路走出了汴州城。 离城不过半日,八人抬的喜轿忽然停了下来。 “眼瞧着正午了,日头白花花的,天儿太热了,郡主的身子骨受不了,禀报世子爷一声,到前头的驿站歇歇。” 队伍最前方,高头骏马上一袭红衣的俊美男子,眉目间闪过抹不耐,然,到底还是同意了下来。 “停下。” 护在喜轿旁的健硕嬷嬷,唇角弯起,笑得森冷。 骤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送亲的人忽然发难,无数手持长刀的强壮兵士从一抬抬扎着红绸的嫁妆箱子里跳出来,挥刀砍向迎亲的冀王世子。 驿站里埋伏好的弓箭手,瞅准时间,一排排箭弩铺天盖地的射了出去。 刀林箭雨,杀机满满。 转眼间,喜气盈盈的迎亲队伍,成了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 “疼......” 深入骨髓的疼痛袭遍全身,姚羽不禁发出一声痛吟。 太疼了,那种血肉被撕扯的感觉,生生将她从昏迷中疼醒。 “渴,水......” 伤口的刺痛,肠胃的绞痛,喉咙的灼痛,齐齐折磨着她,迫使她不得不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双眼费力的睁开,但眼前的一切却叫她瞬间骇然的瞪大了眼睛,而脑海中莫名出现的记忆,更是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竟是重生了!而且还是重生在一个相当凄惨的女子身上! 大婚之日,以亲女做饵,伏杀新郎,亲家成仇家,而原主这个倒霉的姑娘,则是在喜轿中被一刀刺进心口,一死百了。 这姑娘的父亲当真心如毒蝎! 然而,原主是解脱了,可是她却是不知怎么穿到了这具身体上。 更倒霉的是,此刻那被刺杀的对象,就站在她的面前眼神凛冽如刀的看着她! …… “醒了。”嗓音淡漠,夹着冰刃般的冷。 “还想再晕过去?呵。” 伴着他的声音,一碗水泼了过来,正正落在姚羽的刀口上。 沾了水,伤口火烧火燎的痛了起来,这痛如燎原烈火,疼得她生不如死。 这是盐水! 姚羽痛叫出声,不着寸缕的身子抽搐般的痉挛,手上、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杀你的人是郑王,冤有头债有主,你.....奈何不了他,折磨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什么英雄?” 姚羽用尽全身力气望向坐在高椅上的男子,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 她知道,自己继承了这具身体和记忆,自然也得接受她的磨难,可是,她不想刚穿过来就被活活折磨致死! …… 乌发零乱,苍白的面容上泪水斑斑,狼狈至极,再美的容颜,都像是被深深摧残过的嫩草鲜花,不复娇妍。贺千寒从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就算她这所谓中原第一美人的面孔最盛之时,都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可此时,这双噙满水的眼睛,却让他心头一颤,怦然动容。 这瞳仁乌黑水润,定定的望着自己,亮得惊人,更美得惊人。 “先杀了你,再杀了他。”男子一起身,才知道他身材极为高大,早已脱下那身大红衣裳,身着玄色长袍,气势冰冷强盛,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说我算不算英雄?” 他气势太盛,彻骨的冰冷肃杀,姚羽心脏抽缩,眼前发黑,死神的镰刀悬在头顶,可她不想死,死过一次的人尤为的珍惜生命。 哪怕这段生命荆棘密布,她也要活下去。 “虎毒还不食子,郑王以亲女做饵,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儿。世子爷杀了我,不会给他造成分毫伤害.....”姚羽气喘吁吁,紧紧的看着他,拼尽一切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不如留着我,将他恶毒凶残的面目暴露在世人面前,于世子爷更有利......” 这双眼果然美,充满着灼灼求生之欲。 “死到临头,还为爷着想,若不知你的真面目,爷还真以为你是个‘贤妻’呢。”他的话里有淡淡的嘲弄,神情却柔和了下来,竟抬起左手覆在了她的眼上。 他的手心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在她娇嫩的眉眼间摩挲,有种粗粝之感,硬生生刮出了姚羽的战栗。 她心头一喜,他这是听进去了吗? 为了这一线生机,她再接再厉,又加上一个筹码,“出嫁从夫,我既嫁给了世子爷,爷就是我的天,爷好了我才能好......”重重喘了口气,“爷知道郑王出身前朝皇族,本朝高祖是夺了孤儿寡母的皇位才黄袍加身的,为了堵天下悠悠之口,不得不善待逊帝,还封了几个爵位.....,我幼时曾在郑王的书房听到过他说起前朝皇族留下的宝藏,藏宝图就在他手里......” “他一介背信弃义的小人,哪里配拥有那宝藏,只有世子爷这般英雄,才......能得上天垂爱,得到那宝藏......” 她已到强弩之末,先前的痉挛挣扎,迸开了伤口,鲜血涌出,若再得不到救治,不用他动手,她也会血尽而亡。 只望这藏宝图,能让他留住她的命。 这是姚羽昏迷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贺千寒看着她,在她涣散的眼瞳中留下抹薄凉的笑,“有趣。” 镣铐应声而断,长臂一伸,贺千寒将失去支撑瘫软下去的女人抱在怀里,扫了眼她不着寸缕的身子,剑眉微蹙。 换来侍女,给她换了一身衣裳,严严实实的遮住一身白瓷般的肌肤。 “世子爷,施大夫来了,候在门外。” 深眸凝在她伤口的位置,剑眉蹙得更深,之前他并不在意她是死是活,那伤口也是自己草草包扎,然而,现在他不想让她死了,自然要好生医治。 只是,伤口的位置.....堪堪在左乳之上...... 偏偏眼下在辉县的庄子里,连个医女都找不到。 “速去搬架屏风过来。” 施仁亭提着医箱进来,却被拦在了屏风后,隔着屏风,隐隐看到后面安置着罗汉榻,榻上躺着一个人,而世子爷站在榻前,淡声开口:“我把伤势口述于你,你诊治开药,我来上药。” “胡闹。”名满冀州的大国医,气得白胡子都飘了起来,“医者望闻问切,你连伤口都不让老夫看,这病人老夫治不了。” “伤在左胸上侧一寸处,匕首刺伤,深......”贺千寒将伤口详细描述一遍,极为精准,待他说完,施仁亭怒气渐消。 “若是内伤,我自不会托大。可这外伤,我十五岁进军营,征战杀伐近十年,见过的伤口比之施大夫只多不少,你且配药。” 施仁亭沉默下来,这位年纪轻轻的世子爷,的确不是坐享家族荫蔽之人,战功卓著,一手打下冀州军的赫赫威名,就算是冀王都多有仰仗这位儿子。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遭人忌惮,竟在大婚之日设伏狙杀。 手上迅速的配着药,施仁亭脑子转得飞快,这时候他也琢磨出味儿了,伤口的位置确实尴尬,这位爷又这么护着,估计里面的就是那位郑王府的郡主了。 难怪,差一点就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了,以这位爷的霸道脾气,纵使这桩婚事黄了,那也是他的人,自然是不会让大夫看了她的伤口。 “疼,疼!” 剜心割肉的疼,姚羽昏沉中痛呼出声,挥手要触碰,却被一股大力握住了手腕,按在了榻上。 贺千寒一手钳住她胡乱挥舞的手,一手用棉巾沾着烈酒擦拭伤口,伤口极深,又被他泼了盐水,再用烈酒一擦,那疼痛滋味可想而知。 直到上好了药,缠上绷带,贺千寒看着她雪白面孔上一层层汗水,才察觉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来人,仔细伺候着。” 他起身去了浴房,洗去一身黏腻。 ...... 从深沉的睡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姚羽感觉到了全身酸疼无力,胸口的刺痛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片刻怔愣后,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十分舒适的床上,床柱上挂着精致的水墨山水帐子,轻柔的纱被盖在自己身上。 这是保住命了,她弯起唇角,无声的浅笑,眼角滑下一滴泪。 只是,之后她再没有见到贺千寒,偶听到侍女低语,才知他星夜离开了这里。 ...... “姑娘,喝药了。” 托盘上一碗深褐色冒一着热气的药汁,只是闻着都熏人极了,姚羽却一点都不嫌弃,捧起来仰头一口气喝净。 这些日子,她先是高烧了一场,伤口处又反复迸裂,几次在死亡边缘徘徊,若不是施大夫医术高超,她性命堪忧。 如今病势终于稳定了,她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举一动遵照医嘱,要喝药就乖乖喝药,管它多苦多怪。 刚喝完了药,便有一个医女进来给她换药,说来,这个医女还是施大夫族中的。因贺千寒一早就离开这儿,她伤口却需要经常换药,故命人快马加鞭的将人送了过来。 每次换药,姚羽都疼出身汗。 她的配合,让施医女极为满意,也多了几分心疼。 “姑娘的伤口愈合的极好,不需再整日躺在床上了。”施医女年约三十,眉目和善,她也同那些侍女一道唤她姑娘,却语气平和,没有她们的那些阴阳怪气。毕竟她身份尴尬,如果没有那场伏杀,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而不是现在这不伦不类的姑娘。 “我瞧着花园子里那架紫藤开得极好,可以在下面放张凉榻,姑娘躺在上面,吹吹清风,闻闻花香,也能散散心。” 姚羽立刻就心动了,在屋子里待了一个月,闷得都快要发霉了。 园子里果然一树紫瀑,花香沁人,姚羽斜躺在凉榻上,只觉这些日子,从未如此松快。暖阳香风,姚羽眼皮渐渐发沉,索性盖了张软纱帕子,睡了过去。 “咱们唤她一声姑娘,她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老老实实的待着,把咱们指使的团团转,真不要脸。”一个尖脸丫鬟呸了声。 “你小声点,别吵醒了她。”一旁的圆脸丫鬟拉了她一把,冲着凉榻努了努嘴,“你也别气,她好日子也没几天了。” 尖脸丫鬟眼睛一亮,连声追问。 “我舅家表哥在军中当差,前两日传来家信,说是世子爷率军连破郑王两城,眼瞧着就打到汴州城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快说,快说。”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2章私情
“郑王斩了当日伏击世子爷的将领,派人送上了人头,还说......”圆脸丫鬟斜了眼凉榻,神神秘秘的说:“说他教女不严,罪该万死。都是他这个女儿,和那将领有了私情,那将领不甘她出嫁,恶从心头起,竟和她里应外合,设计了这场伏杀。他作为父亲,被亲生女儿和亲信大将陷害,落下如此恶名。还险些害了世子,真是颜面无存......” 后面两个丫鬟再说什么,姚羽都听不到了,她满心里都是私情二字,周身血液鼓噪,耳膜嗡嗡作响。 郑王的无耻,刷新了她的认知。 拿亲生女儿作为诱饵还不够,现在更要在全天下人面前,泼她一身最污糟的脏水。 私情! 这个时代,女子名节何等重要,他这是逼她去死。 一个被亲生父亲指认婚前与人有私的女人,同时面对父权和夫权的绞杀,牙关紧咬,她尝到嘴里浓重的血腥味。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做什么?没瞧着天阴了下来,眼瞧着就要下雨了,快抬着姑娘回去。”施医女脚步匆匆的回转,虽未大声,语气里颇有责备之意。 那两个丫鬟撇了撇嘴,却不敢顶撞她,忙上前搀着“刚刚”醒来的姚羽,从凉榻上下来,坐上软兜子。 “姑娘,少安勿躁。”施医女握了握她的手,冰冷僵硬,弯腰低声安抚。 ...... 冀王府。 瑞萱堂,冀王太妃的住处。 “都是该死的混账。”冀王太妃性情火爆,听得了郑王那番话,气得摔了一打茶杯,犹不解气,“寒哥儿真该破了汴州,把这起子混账玩意儿全斩了!” “哎呦,气死我了,当初我就不同意他亲自去迎亲,可他偏不听。” “姑祖母,您别气着自己,华儿给您捶捶腿。”一着月白色长裙,如云秀发挽着垂髫髻,仅仅插着一支白玉簪的清雅少女,纤纤素手拿着美人拳,柔柔的给老太妃捶着腿,细声款语。 “这是冀王舅舅自小给大表哥定下的亲事,大表哥孝顺,才明知郑王阴狠昏聩,仍要迎娶那位郑王府郡主,却哪里想到那郑王如此狠毒,竟在迎亲路上埋下伏兵,幸而大表哥福大命大,才逃过这一劫......”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听说大表哥带了上百个护卫去迎亲,回来的不足二十个,一想到万一......华儿就后怕极了......” 她的话,就似一瓢泼在烈火上的滚油,老太妃更气了,“连你这个小孩子都知道郑王不是个东西,我那好儿子却不知道,逼着他去迎娶,险些害了我的寒哥儿!” 这却是把怒气洒到了冀王头上,“什么自小的亲事,都是那个狐狸精使计害得,病怏怏的要死了的时候,要我那好儿子保住她的女儿。我那好儿子一辈子栽在她身上,就这么把寒哥儿搭进去了。天可怜见,寒哥儿无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他没完!” 忽见琼华垂了头,老太妃觉出不对,冀王虽是她儿子,当着小辈揭他的短,到底不像话,咳了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再说话。 “姑祖母,那......先郑王妃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冀王舅舅才......念念不忘.....” 孙琼华轻眨眼睛,轻声叹道,“作为她的女儿,那位郡主想来也是个绝色佳人......” 一句话,又让老太妃想起了她发怒的肇因——郑王自揭家丑,承认亲女与人有私。 老太妃再看不上郑王一家子,那也是他们冀王府三媒六聘定下的世子妃,她们可以嫌弃鄙视,却不能接受她和旁的男人暗通款曲,这无疑是一记甩在冀王府的响亮耳光。 简直是耻辱! “那等毫无廉耻的女子,长得再美,都遮不住满身肮脏。”老太妃啐了一口,又教育孙琼华,“华儿你金尊玉贵的清净人儿,提起那种人,都脏了自己的嘴,以后不得再提起她。” 孙琼华盈盈水眸委屈的转了转,为难的应了下来。 老太妃自是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却以为是小女孩起了好胜之心,要在容貌上争个一二。这傻孩子,自小就喜欢寒哥儿,她瞧得清清楚楚,以前是没法子,现在没了郑王府的糟心事,她这个姑祖母,还能委屈了她不成? “乖孩子,你的心姑祖母都知道,放心。”老太妃最宠爱孙琼华,瞧着她娇嫩的脸庞,满眼慈爱。 “姑祖母!”孙琼华满面飞红,娇嗔一声,一头扎进老太妃怀里。 老太妃搂着她哈哈大笑。 祖孙二人闹了一阵,老太妃让贴身丫鬟带孙琼华下去整理弄乱的鬓发。 “你刚刚挤眉弄眼的做什么?”老太妃斜了眼最得用的高嬷嬷,打量她没看到她和华儿的眉眼官司呢。 “太妃,奴婢有一事要禀,您可不能生气啊。”高嬷嬷叹了口气,“奴婢昨儿听说郑王府那位郡主还活着,世子爷把她安顿在辉县的庄子里,据说......极为宠爱。” “真的?”老太妃脑子嗡了一下,“不是说一刀穿心,怎么还活着?”老太妃坐直了身子,一叠声的追问。 “世子爷特特请了施大夫,将她又救了回来。” “河北道医科圣手施仁亭,寒哥儿将他请去了。”老太妃呼吸急促,急怒攻心,“她老子埋兵伏杀他,这是死仇啊,他为何要救她?” “太妃,咱们虽然没有见过她,可她美名传遍天下,及笄那年,襄城大长公主见了,当场赞她为中原第一美人。世子爷正血气方刚的年龄,见了难保.....” “别说了。没见过她,我可见过颜玉质那个狐媚子,她生的女儿定也是个狐狸精。”老太妃气急了,“当年因为颜玉质,怀启与我母子离心。好容易她死了,现在她的女儿又要来祸害我的孙子。” “太妃,别气,身子要紧。”高嬷嬷连忙给她顺气,待她喘匀了气,轻声说:“这事说来也容易,趁酿成大祸之前,把这祸苗子掐灭了!” “好。你亲自去,传我的话,灭了那祸水。” ...... 辉县庄子里,姚羽辗转难眠,忽听房门吱呀了声,她倏然睁大了眼睛。 “姑娘,是我。” 来人脚步放得极轻,隔着帐子低声唤。 “施姑姑,发生了什么事?” 姚羽直起身,撩开帐子,就着朦胧月光,压着嗓子颤声问。 “伯父让我过来,带姑娘立刻去正堂。”施医女来不及解释,飞快的帮着她穿戴整齐,“不能惊动了人,姑娘扶着我,赶紧走。” 姚羽也不多问,点了点头,拉着她的胳膊,就着月光照明,沿着曲折小径,一路赶往正堂。 “姚姑娘,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正堂里,锁紧门窗,一步都不能出去。”施仁亭眉头紧锁,急急的交代,“屋子里备有干粮和水,足够五六日的量。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开门,更不能出去。” “施大夫,到底怎么了?” 施仁亭对上她澄静明亮的眼睛,转身的动作顿了顿,“有人要姚姑娘的命。整个庄子,只有这正堂,供奉了冀王府先祖的牌位,来人不敢乱来,或许......老夫不能久留,姚姑娘千万珍重。” 这正堂一向做祭祀之用,空旷肃穆,姚羽寻了个蒲团,跪坐在上面,瞧着天亮了,阳光跃进来,又瞧着天黑了,月光洒进来。 饿了吃一口馒头,渴了喝一口水,时时提着心,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又一天开始了,伴着第一缕照进来的阳光,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姚羽双手撑在身侧,有种奇异的沉重又轻松的感觉,就像一直神经紧张的人,终于等到了第二只靴子的落地。 “嬷嬷,人果然在这里。” 有人惊喜的高呼,随即,开始大力的砸门。 姚羽站直身,看着房门在大力的撞击下向内凹,又反弹过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门窗都闭死了,这是用得大木作建的,没有上百人,冲不开的。” 高嬷嬷满脸阴沉,她来得时候,带着鹤顶红和三尺白绫,本想这事儿容易得很,若是听话,一杯毒酒,送她轻松上路,若是不听话,按着脖子,套上三尺白绫就是了。 哪想到,单是找人,就用了两天。 现在这贱人更是躲在正堂里,真以为她拿她没办法了,做梦。 “不出来,放火!” 姚羽清晰的听到了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嫩肉,贝齿咬在唇上,血色褪尽,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只是想活着,这些人为什么就不允许。 要她的命,他们凭什么? “里面供着先祖的牌位,高嬷嬷,你怎么敢?” 避在一旁的庄子管事,见第一支火把砸上了窗子,大惊失色,扑上去抢回了火把,慌乱的将燃起的小火苗扑灭,大声吼道。 高嬷嬷面皮抽搐,嘴皮子动了动,眼角瞄见庄子里黑压压的人头,到底不敢再放火。 “那你说怎么办?太妃她老人家的命令,你敢违抗?” 管事唉声叹气的踱步,忽然一拍手掌,“屋子里的牌位动不得,可房子是能动的,门窗锁得死,房顶能拆啊。让人搬梯子上房,拆了屋顶,把里面的人拽出来。” 姚羽沉默的听着头顶的响动,一动不动,仿若泥塑。 “嬷嬷,看到人了,奴才这就把她拉出来。” 房顶终于露出了一个洞,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仆,腰间系绳,倒吊着栽进了半边身子。 “美人儿,乖乖听话,待会儿让你走得痛快点。” 这人长相丑陋,一脸猥亵,令人作呕。 姚羽止不住的颤栗,苍白的面容上一双眸子燃着汹汹怒火,她不甘心。 “嘿嘿,要抓着了,不知道这等美人比花楼里的彩香的滋味强上多少?真想好好尝尝......” “别碰我!”姚羽终于崩溃,嘶声痛喊。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3章他是最好的魔鬼
“啊......” 伴着凄厉的惨叫声,咚咚两声重物砸下的闷响,姚羽惊骇的看着地上的两个血人,一个胸口插着羽箭,一个头朝下坠地,脖子折断。 都死得透透的! 吱吱呀呀声中,大门打开,一人踏着灿灿金阳而来。 这人身量极高,越走越近,姚羽不错眼珠的望着他,绣金战袍上罩着玄色甲胄,左手握着一张大大的硬弓,周身一股屠戮人命的肃杀气势。 凛然如魔! “傻了?” 贺千寒大步走来,身上那惊人的血煞之气也随着高大的身形投影向姚羽压了过来。 “你来了。”这个男人浑身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却让姚羽觉得无比的安心,她拉住他的衣摆,吃力的站起来,一双水雾迷蒙的星眸潋滟生辉。 冰冷的玄色甲胄握在白嫩柔软的掌心,对比强烈,贺千寒垂眸凝视着她,剑眉挑起一道诧异的弧度。 每次血战沙场后,他身上的血气能止小儿夜啼,手下的将士都不敢在这种时候靠近他。可这女人竟然不怕他,还一脸惊喜。 贺千寒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 冷面上看不出这点好心情,但在大踏步走了几步后,高大的身子顿了顿,看了看那被扯着踉跄摇晃的女人,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笑意,软化了周身凌厉的气势,放慢了脚步。 “世子爷。”施大夫和施医女越过一地跪倒的仆从,上前行礼。 “带她回去,好好调理调理,爷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别再折腾没了。”嗓音冰冷,跪在前方的管事等人,抖如筛糠。 姚羽感受到一道怨毒的目光,顺着望去,一位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被人反剪着双臂,跪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她。 高嬷嬷。 原来是她。 “爷,让我待在这儿吧,我不会耽误您的事儿。”姚羽看着这一张张夹杂着怨恨恐惧的脸,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只有浓重的无力。 她不欠他们,更没有伤害过他们,可他们却要她死。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敢做就得承担后果,她要亲眼看着。 贺千寒睨着她,目光犹如冷电清锋,片刻后,摆了摆手,默许了她的请求。 “挨个带上来!”大马金刀的坐在描金紫檀太师椅上,贺千寒肃声开口。 瘫软在地的管事等人,被沉默肃杀的侍卫,一个个提溜着,扔到他脚下。 “世子爷饶命,奴才错了......” “错在哪儿了?” 管事抬起血肉模糊的额头,哆嗦着哭求,“奴才狗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姚姑娘,奴才该死......” “拉下去,一百军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管事软成了一滩烂肉,冀州军军法酷烈,再健壮的兵士都挨不过八十军棍,这一百军棍,是要他的命。 还没来得及张嘴,已被侍卫堵着嘴,拉了下去。 很快,木棍击打肉体的沉闷响声,一下一下传来。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提上来,都是同样的问题,而无论他们如何回头,太师椅上的冷厉男子,都只有这一句话,“拉下去,一百军棍。” “小的......小的......小的生是世子爷的奴才,死是世子爷的奴鬼,不该听旁人的命令......呜呜......小的该死.....” “拉下去,十军棍。” 哭得半死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直到侍卫踹了他一脚,“还不谢恩。”才又哭又笑的咚咚磕头。 有了第一个逃过死刑的榜样,接下来的人都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不是因为冒犯了姚姑娘,而是他们身为世子爷的奴才,竟然听从外人的令,这样背主的奴才,还不知道错在何处,当然是打死了事。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怎么错了,个个涕泗横流的忏悔,恨不得剖出心来表忠诚。 经此一事,他名下的仆妇,都会记住教训,牢牢记住自个的主子是谁。 日头刺眼,姚羽却遍体生寒。 这个男子,真是可怕,他戏耍着就将人心玩弄于鼓掌。 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她怕对他生出了依赖之情。 “姑娘,吓到了吗?要不回去吧?”施医女见她脸色苍白如雪,以为她被这血腥的场面吓住了,轻声劝慰。 “不,事情还没结束。” 庄子里的奴仆已处置完毕,眼下跪在地上的是高嬷嬷一行人。 “老奴伺候了太妃三十多年,世子爷,你......你不能打杀了老奴......”高嬷嬷从头看到尾,杏色的裙摆上,溅上了点点血渍,狼狈不堪,神智也濒临崩溃。 “祖母是个念旧情的,身边的狗养久了都舍不得,更何况你这近身时候的老人儿,本世子怎会伤她老人家的心。” 高嬷嬷以为有救了,目露狂喜。 “但,畜生养久了,难免不知天高地厚,恃宠生事,少不得教训一番。”贺千寒清楚冀王太妃的脾气,耳根子软,从来不是个精明人,这次的事,定有人在背后撺掇。 自家亲祖母他能忍,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算个什么东西! 既然他的人被逼到躲在黑屋子里两天两夜,没得吃没得喝,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带下去,关进狗舍,关足三个日夜。” 侍卫领命,拖着晕死过去的高嬷嬷等人,关进了狗舍。 此时,这场大戏才落下了帷幕。 “过来。”贺千寒冲她招了招手。 “别怕,乖乖的,爷护着你。”浓重冲天的血腥味中,冷冽低沉的男声,魔咒似的响在耳廓。 “带她回去。” ...... “姑娘,喝点白粥吧。” 到底受了刺激,一回到熟悉的院子,强撑的那一口气一散,姚羽吐了个天昏地暗。 洗漱沐浴后,施医女给她换了伤口的药,端来一碗白粥,轻声劝说。 强忍着恶心,姚羽一勺勺的喝,刚喝完最后一勺,胃里一阵翻涌,她抱着痰盂又全都吐了出来。 “施姑姑,我吃不下,让我先睡会儿。” 施医女叹了口气,扶着她躺在床上,“你手上包着纱布,我来给你宽衣。” “姑娘,睡吧。” 燃了一炉安神香,施医女等她睡熟了,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另一边,贺千寒敞着里衣躺在罗汉榻上,胸前露出一片滚着水珠的小麦色的肌肤,肌肉紧实。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头湿发。 “爷,消息确认了,西羌可汗忽然暴毙,为了争夺王位,西羌的几位年长王子和五部酋长,互相攻伐,西羌大乱。”专司谍报的暗卫统领天枢,呈上一沓文件,“因乱子发生的时间还短,除了紧邻着西羌的蜀州和陇州察觉到了端倪,旁的藩镇都不知道。” “至于朝廷,自景福末年,长安城破,穆宗仓皇逃到余杭,偏安江南。连长江以北的国土都不关心,更何况远在西南的西羌。”天枢对软弱无能的朝廷毫无好感,更无尊敬。 “你错了。”贺千寒轻轻摇头,却也没说天枢错在哪里,只定定的看着西羌的堪舆图,眼眸只如浩瀚海水,盛满了深沉的温柔,光投影在里头,仿似泪光荡漾,竟使那眼神多了一丝哀伤。 她在那里,大梁皇室怎能不时时关注着西羌。 天枢眼中的贺千寒,从来都是凛冽肃杀,强大冷硬的,他从未见过这个强硬无匹的男人露出这种眼神。 一下子晃了神。 “收拢河南、河北两道的暗卫,全部投进陇右道。”只是一瞬间,贺千寒眼中的温柔哀伤荡然无存,仿佛刚才是天枢花了眼,看错了。 “属下领命。” “退下吧。” 作为暗卫,天枢从不多问,只忠实的执行命令。可这次,他忍不住多想,世子爷早几年就将大量的暗卫遣进西羌,时时关注西羌的动静。而就在几天前,明明攻破汴州城指日可待,可西羌的消息一传来,世子爷马上缓了攻势。 甚至顺势接受了郑王献上的人头和财宝。 这一切,都不符合冀州大势,而刚刚世子爷的那个眼神......西羌到底有什么? 天枢忧思重重。 屋子里的贺千寒翻完西羌的情报,心情好了起来。 神情慵懒的的翻看着暗卫整理出来的其他消息。 “前朝姚氏皇族藏宝图......”看完他轻笑一声,“想不到郑王府真有藏宝图。” “有趣。”这让他想到那个矛盾的女人,这时候她也收拾好了,他忽然起了兴趣。 一般女子遇到那种事情,大都一死了之,即便活着,也会自怨自艾,她却不是。 仿佛对亲生父亲郑王的狠辣,毫无伤心,只有愤怒仇恨。 对于身份上从世子妃到暧昧不明的姑娘的转变,也并无屈辱,还努力活得好好的。 他对于聪明懂事的人向来多一分耐心,尤其还是个美人,更有资格活着。 “更衣,去栖岚院。” ...... “啊......” 姚羽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噗通噗通狂跳,浑身冰冷,蓦然发现身旁立着个人影,双眸惊骇的睁大,却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做了噩梦?”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拨开帐子,贺千寒扬眉睨着脸色雪白的女子。 “世子爷。”看清来人,姚羽舒了口气,绷直的脊背软了下来。 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好似他的到来拯救了她一般,让贺千寒忽然心情一好,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剑眉一挑:“做了什么噩梦?” “我......我梦到挂在一枝快要断了的树枝上,树上有嘶声作响的毒蛇,岸上有饥饿的狮子,水里有张着大口的鳄鱼......四面杀机,上天入地,竟是生机尽断,没有活路......我......”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哪里想到这幅前世嬉笑着做过的心理测试图,竟成为她现在真实的处境,危机四伏,步步杀机。 “捏死毒蛇,杀了狮子,劈了鳄鱼!” 贺千寒饶有兴致的淡淡开口,漫不经心的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带着令人酥麻的狎昵,“爷这法子如何?” 姚羽怔怔的望着他,洗漱后他换上了家常的银色袍子,没有多余装饰,只是袖口衣襟袍角绣了几丛墨竹,白玉发簪,白玉腰带,浑身上下看上去没有一丝杀伐之气。 可他那幽寂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话语里不经意间透出的令人胆寒的凛冽肃杀,都在在昭示着这人的可怕。 可纵他是魔鬼,也是此刻唯一能救她的魔鬼。 “好极了,爷这法子好极了!” 她顺势把脸孔埋在他掌心,柔婉顺服,一身依赖。 大掌慢慢摩挲顺滑如缎的肌肤,嗓音暗哑,“爷喜欢听话的。”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4章是宠是祸
官道上行来一支百人规模的黑甲侍卫,个个精壮彪悍,被拱卫在中央的是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远远望见,就觉威势逼人。 “是冀王府的人。”来往行人,瞧见旗子上大大的贺字,忙敬畏的避让一旁。 “不知是王府哪位贵人出行?”有好奇的小姑娘望着镶金嵌宝的马车,一脸歆羡。 “天啊,快看这些侍卫左臂的徽印,是世子爷的铁甲卫!”冀州三卫,铁甲、银甲、金甲,乃是冀王世子的亲卫。据说其中兵士皆是从精锐中挑出的精锐,有以一当百之能,然而这三卫并不轻易出动,只在战场上如一柄尖刀刺入敌人心腹之地。 而现在这百名铁甲卫,竟仅仅护着一辆马车。 这车上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恰此时,一阵凉风吹来,蓝色轻纱车帘被吹起一角,影影绰绰露出里面袅娜身姿,不待众人细看,车帘又合了起来。 然只这惊鸿一瞥,已可窥知里面佳人绝色倾城。 “姑娘......婢子该死......夫人......”丫鬟急急改口,一脸惊慌,生怕受到责罚。 “下次不要再犯了,这次算了。” 这辆马车十分宽敞,中间一道隔断将空间分成前后两部分,前面放了蒲团隐枕小几,可以喝茶聊天,后面则是床榻,以供歇息。 从辉县庄子里出发,走了四五天了,姚羽有些疲累,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何事?” “侍卫传来消息,今儿晚上就能到大名府了,只是天晚了,夫人先在别院里歇歇,再去王府。” 姚羽睁开眼睛,并未因她这番话变了面色,“好,你下去传我的话,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等到了别院里,让大家伙儿好好歇一歇。” “是,婢子告退。” 她将那一日贺千寒的一言一行,一遍遍的回放,他姿势狎昵轻薄,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前世活了二十四年,虽然没有过实际经验,但该知道都知道,而就算他摸遍了她的身子,却依然平静,连欲念都没有。 可他却让人改了对她的称呼,从暧昧卑下的姑娘,改成了夫人。 新挑上来的丫鬟,以为她美貌惑人,诱住了他。 她自己却知道,这个男人眼里心里,对她没有一丝情意。 她猜不出他这么做的目的,唯有时时提醒自己,暗中警惕。 他在庄子上待了七八天,直至她伤口没有大碍,才动身离开。 更在临走时命人将她送到大名府,那是冀州的治所,冀王府也在那里。 他的行踪,姚羽不知道,也不敢问。 却对要去冀王府心里惴惴。 以郑王的行径,她的身份,冀王府怕是不欢迎她。 想到那位高嬷嬷,口口声声太妃赐死,或许不止是不欢迎...... 胡思乱想间,时间过得飞快,天色擦黑时,到了别院。 姚羽在别院里忐忑的等了好些天,终于等到了消息。 “太妃身子不大爽利,大夫们都说不能见生人,免得再冲撞了。王爷和世子爷都是孝顺的,这些日子连前院里的大人们都很少来了,后院里更是锁门闭户,闲杂人一个都不许进。”冀王府来的嬷嬷,天生一张笑脸,传完了话,还福了一礼,“失礼之处,还请这位......贵人担待,老奴告退了。” 听完了她的话,丫鬟们一脸沮丧,姚羽却很是欢喜。 在她看来,冀王府就是龙潭虎穴,现在不用过去了,她还巴不得呢。 至于丫鬟们担心的长辈漠视,不承认她夫人的名分,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只要保住命,好好活着。 那些所谓的争宠谋斗,她巴不得有多远离多远。 送走了冀王府来的人,确定了自己要在别院长待,姚羽开始下手整顿了,自己住的地方总要住的舒心些。 先是照着花名册,将别院里的人见了一遍,而后定下了几条规矩,有辉县庄子的事在前,贺千寒血腥的手段,将人震得心肝发颤。这别院里的下人,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规规矩矩,极为听话。 再按照这些日子的表现,对贴身伺候的丫鬟进行了一番调整。话少听话的,提上一等,月钱加了一倍,嚼舌心大的,免得免,罚得罚。 一番动作下来,人人都知道这位身份尴尬的夫人,不是个任人揉捏的面人儿,不由都畏惧了两分。 再没人敢不把她当做主子待了。 不想,姚羽这快活日子没过几天,一匹飞骑送来了一封信。 一封贺千寒的亲笔书信。 “果然如此......” 看完信,姚羽仰躺在床上,出神的盯着纱帐,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一时间又气噎声堵,事情一如她预料,她却没有一点猜中的欢喜。 默默的数完葱绿色双绣草虫纱帐上绣的动物,小蝈蝈、小蚂蚱、小蝴蝶、小蜻蜓......都是可爱又弱小的东西。 她恍然一惊,翻身坐起,在贺千寒眼里,她大概和这些柔弱的小东西一样,除了他的庇护,毫无生存能力。 不行,她一定要让他觉得有用。 想通了,便觉得刚刚的伤心来得毫无道理。 姚羽摇头笑了笑,唤人进来,他第一次交代的事,她定要做好。 翌日,姚羽早早起来梳洗打扮,娥眉淡扫,粉黛轻敷,朱唇微点。如云乌发绾成惊鸿髻,髻间斜插一枚红玉牡丹钗,额前缠一串珠链,一般大小的粉色珍珠浑圆剔透。 身穿广袖长衣,茜色的长裳下是薄软轻滑的米白长裙,上头密密绣着大朵的牡丹花,微微一动花瓣便似颤动着要滴下露水。裙下一双软底珍珠绣鞋,腰身紧束,不盈一握。 这般华贵的装扮,越发衬出她明艳倾城的容貌。 打扮完后,来诊脉的施医女并一众丫鬟齐齐吸了口气,满眼惊艳。 施医女品味不错,姚羽邀她作陪,坐着华丽的朱轮华盖车,带着众多随从,一路进了大名府商铺最多、最繁华的西街。 最好的绸缎铺子,最好的首饰店......不选最好,只选最贵。 短短一个上午,银子流水般的花了出去。 如此绝色姿容,如此张扬阵势,更有印有冀王府徽记的马车,姚羽迅速成了大红人。 “夫人,这会不会太招摇了......” 眼见打量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珍宝楼里遇到的贵妇贵女,人人侧目,眼神乱飞,施医女忧心忡忡。 “还不够。”姚羽冲她笑笑。 “去最好最贵的酒楼,包最好的包厢。” 姚羽说完,侯在身后的侍卫,立马去办。 “夫人,这动静太大了,若是传到冀王府......” 姚羽心中一暖,她知道施医女是真正的关心她,“姑姑的担忧,我都知道。可爷的吩咐,不敢不尽心。” “这是世子爷的意思,难道他不知道这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为你惹来灾祸......”她忽然明白过来,咽下未出口的话,看着姚羽的眼神,满是怜惜。 眼睛酸了酸,姚羽握着她的手笑得更灿烂,一脸的若无其事,“据说那松鹤楼不仅有北地的大厨,更重金从江南聘来名厨,海陆珍馐必备,待会儿姑姑想吃什么点什么,咱们定要大饱口福。” 她说得俏皮,施医女却知她这是苦中作乐,强忍下酸涩,重重点头,转了话题,仿似刚刚的事情她们并未说起过。 松鹤楼位于翠湖畔,三层高,飞檐翘角,朱栏画栋,十分壮阔。 下车后姚羽抬头,欣赏了片刻。 正欣赏间,一道声音响起,“夫人,都安排好了。” 姚羽收回目光,带着一众婢女,招招摇摇的走了进去。 “夫人,请上顶楼。” 松鹤楼顶楼只有三间厢房,分别是松、竹、梅,对应岁寒三友,因视野极佳,可俯瞰烟波浩渺的翠湖,历来一房难求,非得提前半月预定不可得。 而这次能如此快速的得到一间厢房,自然是世子爷贺千寒的面子。 也更坐实了这位美人儿是他心头宠的流言。 前面引路的松鹤楼管事,推开‘梅’字号厢房,不着痕迹打量了前面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果然美貌,大名府一众贵女无人可及。 “夫人请稍后。” 饭菜上得很快,一盘盘色香味具美的佳肴,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姑姑,陪我走了半天,累坏你了,快坐下吃吧。” 让施医女坐下,姚羽没什么胃口,陪着她略略动了几筷子,便让丫鬟撤了下去,“你们也累着了,坐下慢慢吃。” 丫鬟们行了礼,便在屏风后的小桌上吃了起来。 施医女打开了南边的门,笑着说:“夫人,这边的观景台,能眺望翠湖风光,您来看看。” 姚羽走到观景台上,放眼望去,隐隐一痕青山,淼淼一波碧水。此时已是夏末秋初,一望无际的青碧莲叶间,挤挤挨挨着一支支饱满的莲蓬,间或有白色的水鸟盘旋俯冲入水,叨起战利品凯旋而去。 “这风光果令人心旷神怡。” 姚羽倚着阑干,微笑开口。 忽然间,厢房门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夫人,小的来上西瓜汁。” 丫鬟打开房门。 “狗奴才,滚开。” 伴着尖利的骂声,丫鬟脸上已挨了个重重的耳光,白皙的肌肤上瞬时起了五道指痕。 更有噼里啪啦瓷器砸碎的声响,松鹤楼的伙计抱头蹲下,托盘上盛西瓜汁的瓷杯成了一地碎片,鲜红的汁水流了一地。 一地狼藉中,一身红衣的姑娘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了进来。 “好个不要脸的贱人,顶着世子表哥的名头招摇撞骗,来人,给我打!”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5章爷很满意
一地狼藉中,一身红衣的姑娘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了进来。 “好个不要脸的贱人,顶着世子表哥的名头招摇撞骗,来人,给我打!” ...... “夫人,那是孙府五小姐。”一团乱中,姚羽带来的一众丫鬟,把她护在最中间,其中一个容长脸的紧紧挡在她身前,并说出了来人的身份,“孙府是太妃的娘家,这位五小姐是太妃的侄孙女,性子泼辣蛮横,怎么就和她撞上了?” 说话间,这位孙五小姐带来的婆子已占了上风,眼见就要打到姚羽面前。 包括容长脸丫鬟在内的三个丫鬟,死死挡在面前,那孙五小姐,恶狠狠的瞪了过来,“都给我滚开,不然,本姑娘一个个抽花你们的脸。” 边厉声呵斥,边抽出缠在腰上的金丝软鞭,一鞭挥了过来。 “啊。” 一个丫鬟惨叫一声,下颌到脖子上迅速红肿,渗出点点血滴。 孙五小姐眼中闪过亮光,大为得意,刷刷连挥两鞭。 很快,护在姚羽身前的三个丫鬟,人人带伤,而那孙五小姐更是鞭鞭向那伤处落去,出手狠辣。 “夫人小心。” 眼见一个丫鬟伤重倒地,姚羽面前露出空门,施医女冲过去护在她面前,整个右脸颊霎时血肉模糊。 “贱人,你再躲啊,我一个个抽烂她们的脸,就轮到你了。”孙五小姐阴测测的笑,将她视作砧板上的鱼,任她施虐。 “啊......我的手......断了......” “我的腿......” “五小姐......” 身后婆子们杀猪般的嚎叫,孙五小姐大惊,刚要回头,手腕剧痛,鞭子砸在了地上。 “属下来迟,夫人恕罪。”在一楼大堂里用餐的侍卫终于赶了上来,他们一出手,很快将那些婆子们制服。 “这些人一个都不许放过,给我双倍的打回去。” 姚羽眼眸里燃着汹汹怒火,冷声吩咐。 “是。” 一声令下,侍卫们齐齐动手,卸了这些婆子胳膊、腿上的关节,又嫌她们嚎叫的难听,利落的卸了她们的下巴,这下子,任凭她们疼得满地打滚,也发不出一点喊叫了。 “大胆,你们住手,敢对本小姐动手,弄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孙五小姐懵了,她挨打了,竟有人敢打她。 “啪。” “啪。” 接二连三的耳光打过来,孙五小姐眼珠子通红,惨叫一声,“贱人,你敢打我......” “让她闭嘴。” 侍卫眼疾手快的卸了孙五小姐的下巴,让姚羽打个痛快。 “住手,快住手。”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远远的就听到一群人从楼梯上过来,大喊大叫着。 姚羽脸色一变,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用尽力气挥了出去。 “唰。”一声抽在了孙五小姐身上,这一下姚羽用了十分力气,鞭子划破她红色衣裳,抽烂了她的皮肉。 “你该庆幸这一鞭没有抽到你脸上。”顶着孙五小姐恶毒的眼神,姚羽握着鞭子,眼神定在她娇媚的脸蛋上。 她眼中终于有了恐惧的神色,却唔唔的发不出声音。 “五妹妹,你们把她怎么了?” 呼啦啦,包厢里又涌进了一群人,被众星拱月般护在中间的是个极为清丽的少女。 “快放了我五妹妹。”少女眉头微蹙,楚楚动人,“她年纪小,性子直,有冒犯之处,我做姐姐的替她道歉,别再伤了她。” 姚羽眉心轻跳,直觉的她极不喜欢这个少女,哪怕她看似文雅,说话动听,却让人浑身戒备,比之面对孙五小姐的感觉更恶劣。 “夫人,她是孙府的二小姐,正室嫡出,太妃最钟爱的侄孙女,宠若掌上明珠。”容长脸丫鬟忍着疼,轻声说。 “那个五小姐是她嫡亲妹子?” “孙五小姐是庶出,一出生姨娘就死了,自小养在夫人膝下,和二小姐感情极好。” 姚羽终于知道哪里违和了,这位孙二小姐口口声声别伤了妹妹,可自来到这儿,她一眼都没看过她的五妹妹。 嘴里说着都是误会,却带着人堵在了门口,像是......拖延时间...... “快走。” 悚然一惊,姚羽急声下令。 不再理会孙二小姐的“道歉”,留下一个侍卫收拾残局,急急带着人下楼离开。 “二小姐,奴婢拦不住。” 孙琼华清丽的面庞晦暗难明,看着孙五小姐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满,真是没用的东西,竟然没有毁了她那张脸! “二姐姐,我好疼,好疼啊,呜呜......” 下巴终于被自家会武的丫鬟接了回去,孙五小姐疼得呜呜大哭。 孙琼华迅速垂下眼睫,再抬眸,便是一脸的心疼,珠泪盈盈欲滴,“我可怜的五妹妹,打小金贵的养着,哪里受过这种罪?姑祖母若是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都闭紧嘴巴,不准告诉太妃,知道吗?” “二姐姐,真的是你?你说什么不许告诉祖母啊?天啊,五姐姐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怎么了?”一个面如冠玉,娇小可爱的小公子,一连串的惊呼。 “瑗妹妹,你又调皮,扮作小公子跑出来,仔细王妃舅母再罚你。” 原来来人是冀王府小郡主,她吐吐舌头,“哎呀,二姐姐,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在这大名府,谁敢动手打五姐姐?” “瑗妹妹,唉,这事儿说来话长......” 孙琼华轻声细语的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见贺福瑗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长叹一声,“今儿这事瑗妹妹就当没发生好吗?那位姚......寒表哥应极为喜爱,千万别因为我们姐妹,让王妃舅母难做......” 贺福瑗脸色更难看了。 ...... “将大名府擅长外伤的大夫都请过来。” 一上了马车,姚羽一叠声的下令,为受伤的施医女和丫鬟们请大夫,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略写了一封信,遣侍卫快马加鞭送给贺千寒。 一路疾驰回了别院。 “千万不要留了疤。” 看着包扎的一层层的几人,姚羽连声交代大夫,用最好的药,多少银子她都花得起。 “夫人,今天的事情恐怕没完......” 送走大夫,施医女忧心忡忡。 “施姑姑,没事儿,你先歇着。”姚羽很是遗憾施仁亭大夫不在大名府,想她心口上的刀伤,几乎要命的伤势,却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希望这些大夫的医术值得信任。 安置了施医女,姚羽在正厅召见今天跟着出去的一众人。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每人赏一两银子。” 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赏银,垂头丧气的众人都不由精神一振,不仅是得了银子的欢喜,更由此证明姚夫人这个主子腰杆硬气,打了太妃娘家的小姐,却不慌不怕,先给受伤的丫鬟治伤,再赏银子安抚人心。 看来姚夫人极得世子爷宠爱,跟着这种得宠又能顶事的主子,下人自然安心。 “管事,今晚就让账房发银子,大家下去吧。”独独留下受伤的三个丫鬟。 “你们都叫什么?”除了施医女,姚羽待别院里的人都一视同仁,包括身边的丫鬟,无所谓亲近与否,甚至连她们的名字都没单独问过。 三人一一报了上来。 “是你们的本名吗?”听着都是用珠宝命名,倒像是一套的。 “回夫人,是进府后嬷嬷们取得,说着叫着喜庆。” “你们本名还记得吗?”姚羽不怎么喜欢这种名字,叫着不似活生生的人,像是个物件。 “奴婢本名锦霞。”容长脸的丫鬟率先答道,只是没说姓,毕竟进了王府,便是王府的奴婢,哪里还能留着姓呢。 另外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却都没开口。 “你想用回本名吗?” “奴婢愿意,奴婢本名锦霞。” 姚羽点了点头,“好,你以后就叫锦霞。” 至于另外两个丫鬟,她也不勉强,还让她们用着原来的名字。 “你们的功劳我记下了,另有重赏,先回去好好养伤。” ...... “一斛珍珠?” 翌日,姚羽没有出门,让人将别院里的书都送过来,正一本本的翻看着,忽听人报世子爷命人送来了东西。 “这是产自辽东的上好的东珠,世子爷命小的送来给夫人。” 看着眼前两个高高的筐子,姚羽手指一动,默默的换算着,一斛是一石,一石是十斗,一斗约为十五斤,那么一斛就是一百五十斤。 一出手就是一百五十斤的上好东珠,贺千寒这位爷真是大方。 “世子爷有没有书信送来?” 来人摇了摇头,“世子爷只命小的送珍珠。” 略有些失望,但看着这么多珠光闪耀的珍珠,姚羽忍不住唇角翘了起来。 打发了人,她抓了两把珍珠,饱满浑圆,个个都是顶级的,“若是卖了,换的钱足够本姑娘从南走到北,见识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了。” 想她前世作为行内最有逼格的地理杂志的资深编辑,人生偶像是走遍南北,饱览无数灵山秀水的千古奇人徐霞客。可惜自己作为孤儿,挣扎着上了大学,就欠下了不少的学费,终于将外债还清,立马背包去了神农架,哪想到一脚踏空,双眼一黑就没了知觉。 再睁眼,就看到了让人肝胆颤栗的贺千寒。 “有自由的时候没钱,有了钱又没了自由。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想到自个的处境,眼神黯淡了下来,再看这些珍珠也没那么诱人了。 “这么多,又不能卖,难不成用来做弹丸打麻雀?” 索性一把推倒筐子,先听个音吧。 哗啦啦,珍珠落成了一地瀑布雨。 “那是什么?” 将珍珠倒空,姚羽忽然发现筐底各有一张笺纸,她忙拿到手上。 “卿之行事,吾心甚悦。” “特赠卿一斛珠。”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6章她是我的人
“夫人,真的要这么出去?” 施医女有伤在身,无法跟着一块出去,瞧着姚羽出行浩大的阵势,还是问出了声。 “姑姑放心。” 姚羽穿一袭胭脂色长裙,外罩一件用上百颗珍珠串成的珍珠衫,俏生生一笑,艳色无边。 贺千寒的意思她明白了,上次松鹤楼打孙家的脸,让他满意,满意到送她一斛珍珠。 这次,她就用这一斛珍珠,再扇一次孙家的脸。 松鹤楼。 管事面上含笑,心里发苦,迎接这位“贵客。” 锦霞作为新上任的左膀右臂,这次执意要陪着夫人。因她脸上伤痕未痊愈,姚羽又拗不过她,便用珍珠和轻容纱做了面纱,让她戴着。 “这荷包里是上等东珠,掌柜的收着。”锦霞性子沉稳中带点泼辣,瞧出了这管事的心思,哼了声,上次孙府两位小姐能那么迅速冲进包厢,松鹤楼敢说和他们无关吗? 况且事后,夫人不仅没有追究,还让人送了大笔银子,赔偿他们的损失。 现在他们还委屈上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哟,这珠子真漂亮,谢夫人的赏。”松鹤楼管事也是伶俐的,满脸带笑的道谢。 “那当然。这可是世子爷送的,今年从辽东新采的,整整送了一斛呢。”锦霞扬着头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松鹤楼险些炸了。 孙府五小姐在这位姚夫人手里吃了大亏,作为冀王太妃娘家侄女,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原以为这位身份尴尬的姚夫人少不了排头吃,哪想到,世子爷不仅没让她受苦,还送了她一斛珍珠,这......当真是受宠。 “今儿这顿饭,定要吃得安生,若是我家夫人再受了冲撞,你们松鹤楼......”锦霞故意停顿了下,看着松鹤楼管事的小眼神满满都是威胁。 “夫人放心,不会的,一定不会。” ...... 珍宝楼。 “二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根莲花珍珠钗是本店才从江南进来的,您瞧这用料,这做工,多精细。” 孙琼华含笑点头,贴身丫鬟白芍忙将珠钗插进发髻,她细细打量着镜子,越开越欢喜,“包下来吧。” “噗嗤。”一声极响的嗤笑声打断了掌柜的殷勤话。 “沈三小姐来了,来人,贵客迎门,怎么不好生招待着?”掌柜的暗叫一声糟糕,急忙斥责小伙计。 “本姑娘昨儿来,问你有没有别致的首饰,你说没有。怎么今儿孙二一来,你就拿出了这从江南进来的珠钗。王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沈三小姐冷声质问掌柜,眼神却揶揄的落在孙琼华发上的莲花珍珠钗上。 孙琼华眼皮一跳,沈三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争强好胜,自小就和她别风头。沈家一门子武夫,偏偏得了冀王舅舅的看重,家族兴盛,沈三作为这一辈唯一的嫡女,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 以她的脾气,掌柜的背着她将这珠钗留给自己,她现在定是羞恼嫉恨,而不是这种浑不在意的样子? “孙二你很喜欢这珠钗嘛。”说着沈三已走到孙琼华面前,抬手拨了拨钗头上最大的那颗圆滚滚的珍珠,一脸的看好戏,“你家孙五怎么样了?听说那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可别落下了疤啊。” “沈三妹妹你若是喜欢,直说便是,姐姐送你。”孙琼华心头笼上层阴霾,脸上不露,清丽的面容噙着盈盈笑意,笑看着沈三,就像温柔的姐姐宽容着不懂事的妹妹。 “收起你那假笑。”沈三最恨她这假模假样的样子,明明她先使坏,最后却还成了她是个好人,“看着我恶心。” 孙琼华心头火气,脸上却笑得更温柔,“沈三妹妹真是率性。” “小姐,忍着,别再中了激将法。”沈三的贴身丫鬟眼瞧着自家小姐憋不住脾气,连忙拉出她,小小声劝。 沈三深吸了口气,想起来得目的,“这支钗子你自个留着吧。只是......看在咱俩好歹一起长大的份上,本姑娘劝你一句,再怎么稀罕,都别在外面戴,毕竟......人家丫鬟戴得珠子都比你的好......” 瞧着孙琼华万年假笑的脸僵了,沈三心怀大畅,“你还不知道吧,贺世子的那位极漂亮的姚夫人又去了松鹤楼了,穿着一件珠光烁烁的珍珠衫,随身带的丫鬟都戴着东珠.....不愧是世子看重的人,不是什么远门子的表妹......” 眼神在她头上的珠钗上一绕,手捂着嘴笑出了声。 孙琼华脸色大变,只觉所有人都盯着她头上的珠钗,如芒如刺,羞愤欲死。 “走。” “哈哈哈......”沈三大笑,毫无姑娘家的矜持。 “二小姐慢走,这钗子可还满意?”两位贵女交谈时,王掌柜避开了一段距离,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此刻见孙二小姐面色不虞,脚步匆匆,忙笑着问。 这一问,孙琼华更为羞恼,一把拽下珠钗,摔在地上,疾步而去。 “哎呦,这是......这是怎么了?”王掌柜心疼死了。 “啪。”一上车,孙琼华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狠狠甩了白芍一个耳光,“自作主张的东西。” 这却是把因为珠钗受得羞辱尽数怪在了插珠钗的白芍头上了。 “奴婢该死。”白芍一句不敢辩白,连忙磕头认错。 孙琼华气极了,片刻后才缓了神色,“回府,取了那只黄玉手镯,去冀王府看望瑗妹妹。” “小姐,那只手镯是大少爷送您的及笄礼......” ...... 冀王府里的汹涌暗潮,姚羽不知道,她在松鹤楼高调亮相后,颇有些意兴阑珊。 让人将大名府最大的书肆里的书,每样挑一本,装了满满一车,拉回别院。 她则坐着镶宝朱轮车慢悠悠的看着风景。 “萃梨园。” “夫人,这是一家戏园子。” 姚羽一听来了兴致,“下车,进去瞧瞧。” 萃梨园是大名府最大的戏园子,有名的戏班子都在这里上戏。 因是白日,大堂里只有三四十人,两边的楼台上包间内人数寥寥。 姚羽径直上了楼上包间。 不一会儿,新的一折戏开始演奏,琴笛幽幽,唱腔婉转。 前世里姚羽算不上爱听戏,但此时真的凝神细听,也觉出许多滋味。 一折戏毕,大堂里的票友轰然叫好,铜钱、碎银子大把大把的撒向戏台。 姚羽瞧着有趣。 “把那些珍珠取来。” 锦霞忙捧过来装着满满珍珠的荷包,姚羽走到栏杆前,一把一把的撒到戏台子上。 一颗颗龙眼大浑圆剔透的东珠,哗啦啦落在戏台上,狠狠惊落一地眼球。 今天上台的是一家刚从南边苏州府过来的戏班子,战乱未起时,在苏州府也见过手面大的客人,可却从未见过如此豪奢之人。 这等品色的东珠,不仅仅是有钱就能买到。 而这人,一下子就扔了这么多下来,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将满满一荷包的东珠全扔了下去,姚羽过了瘾,坐回包厢,继续听戏。 “九爷,还要赏吗?” 隔壁包间栏杆前,立着一身如玉树的青年男子,风度翩翩,卓尔不群。漫不经心的摇着手上的象牙折扇,要笑不笑的睨了眼盘子里的银子,“成心丢爷的脸,收起来。” 眼睛望向隔壁栏杆已不见人影,男子眼中春水含情,兴致愈浓,“第二次了。” 一旁侍候的贴身亲卫心头咯噔一跳,他家九爷老毛病又要犯了。 “九爷,那是冀王世子的人,动不得。” 谢九爷懒懒的倚着靠栏,桃花眼似睁非睁,握着象牙折扇的右手忽然瘙痒难耐,白皙的脸庞染上薄红,目光逐渐迷离,“真是可惜了。” 两次相遇,一次比一次的悸动大,偏偏又弄不到手,真是考验他谢九的忍耐力。 ...... 姚羽浑不知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日头西斜时,坐着马车回去别院。 快到别院时,忽然冲来一队人马,高举着王府的腰牌,“郡主的马受惊了,快些过来帮忙。” 护卫姚羽的侍卫,分出了大半随着对方走了。 姚羽的马车又行了一段路,忽听一声马嘶,马车剧烈的摇晃起来。 “夫人小心,路上有个坑,马折断腿了。” ...... 冀王府正院。 “娘,你一定要教训她,太过分了,满城的招摇,前几日还打了五姐姐,咱们冀王府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冀王妃被女儿缠得心烦,揉了揉眉心,“瑗儿,你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贺福瑗身子一僵,声音小了一半,“我被气过头了,忘了。” 冀王妃对子女要求极严,尤其是这个唯一的女儿,务必要她成为举止高雅、满腹才华的贵女,只是贺福瑗自小调皮,距离王妃的要求越来越远。 “那些人和你有什么相干?”冀王妃微微蹙眉,语气冷漠,“快回去。” “娘,那女人打着的是大哥的名头,怎么能让她败坏大哥的名声。” 眼瞅着母亲脸色越来越冷,贺福瑗声音越来越低,她被气晕了头,忘了母妃和大哥关系冷淡,而当大哥听从父王的话,迎娶郑王府那个女人时,母妃连见都不愿再见大哥了。 都是那个女人。 “母妃,她这么可恶,咱们就这么让她逍遥吗?” 冀王妃淡淡一笑,雍容的眉眼难掩疲惫,“瑗儿,你做了什么?” 贺福瑗连忙摇头。 自己生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冀王妃再清楚不过,“实话告诉我。” “王妃,世子来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7章这个男人有病
冀王妃没有错过女儿脸上一瞬的慌乱,对长子再不喜,仍是见了他。 这对母子彼此冷漠,除了见面的一句称呼,再没有多余的话。 “大哥。”贺福瑗有些害怕这位自小不在一处长大的大哥,他身上气势太盛,只这么静静站着,不用多言,便让人心底生畏。 “人呢,交出来。” 贺福瑗心口狂跳,舔了舔嘴唇,“大哥,你说什么?” 贺千寒盯着她,薄唇缓缓扯出了弧度,“声东击西,阿瑗,你兵法学得不错。” “我不懂大哥你在说什么。” “最后一次,把人交出来。” 随着话音落地,他身上陡然迸射出逼人威势,贺福瑗只觉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心里一突,只觉手脚发凉,险些站不住,心下已然生怯。 “寒哥儿,你做什么对着你妹子黑脸!” 霎时一片忙乱,“太妃来了。” 冀王太妃一把搂过孙女,心疼的摸摸她煞白的一张小脸,“瞅瞅脸都白了,她一个娇娇嫩嫩的小人儿,怎么受得了你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气势?” 贺千寒剑眉一蹙,淡淡望了眼搀着太妃的少女,“祖母病还未好,怎能见风?” 孙琼华慌忙垂头,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心如鹿撞,又为这一眼中的冷淡委屈得想掉泪。 “大哥,我说,我说......”实在受不住这种威势,贺福瑗一开口,忍不住呜呜大哭。 “寒哥儿,你......为了个低贱的婢妾,你这么对你妹妹。”冀王太妃忍不住斥责。 “祖母。”贺千寒忽然开口,“她是我的人。” “她是我的人。” 贺千寒一开口,屋子里瞬间寂静,只听得到抽气声。 “寒哥儿,你......”老太妃颤着手指点着他,“你再怎么着,她也就是个玩意儿,比不上你妹妹一个手指头。” 这话说得硬,其实已是服了软,不然以她的脾气,前能命心腹婆子赐死,后又坚决不许入王府,现在说出这话,已是不易。 “祖母,她是我行了三媒六聘之礼的夫人。”然而,贺千寒接着说的话,险些气死她。 “我不答应。”老太妃气得浑身颤抖,“我在一日,她休想进王府。没有拜堂认祖宗,绝不是冀王府的孙媳妇。” “冀王府不认没关系。”贺千寒轻飘飘的扫了眼孙琼华,声音寒凉,“我认下就够了。祖母身子骨不好,以后不需操心孙儿的婚事。毕竟孙儿都娶了夫人了,祖母再瞧中的,也只能是个妾。” “你要气死我......” “姑祖母,太妃!快叫大夫。”孙琼华一张俏脸紫涨,抱着太妃的胳膊焦声唤。 屋子里乱糟糟一团。 避在一旁的冀王妃,望向长子,两人目光一触,她满眼厌恶,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带着丫鬟离开,“这里乌烟瘴气,没得恶心,咱们出去。” 目送冀王妃离开,贺千寒也扯了扯唇角,母子二人的动作极相似。 “世子爷,太妃肝火旺盛,吃几幅清火的药就好了,并无大碍。”府中大夫迅速赶来。 “送太妃回瑞萱堂。” 干脆利落的处理了冀王太妃的事情,贺千寒眼风扫向缩在一旁的贺福瑗。 “大哥,地方我都说了。” “带路。” ...... “烧好了,真香。” 整整一日没有吃东西了,饥肠辘辘,此时,深深吸了口烤好的红薯香气,姚羽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锦霞,快吃。” 刚刚烤好的红薯虽然热烫,吃起来却是最香的。 薄薄的木板门啪一声砸在地上,姚羽咬着一口红薯,震惊的望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势凌厉如刀。 “奴婢参见世子。” “爷,你来了。”姚羽飞快的咽下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翩跹如蝶的迎了上去。 贺千寒的目光先掠过她沾了黑屑的唇,继而凝在被她抓过的衣袖上,淡青色袖袍上,五道黑灰触目惊心。 “锦霞,带上我的烤红薯。” 被捏着胳膊拖着向前走的时候,姚羽转过头嘱咐锦霞,她烤得红薯,味道那么好,怎么能浪费呢。 贺千寒将她提溜到马车上,皱眉脱下弄脏的外袍,索性也坐在车里了。 “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 车子颠簸了一下,姚羽摔在贺千寒身上,乌漆墨黑的手又擦在了他霜白的里衣上,白衣污渍,更为显眼。 “不是故意的。”贺千寒伸手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目光玩味的盯着她的双眸:“爷瞧着你很开心呢。” 姚羽就是故意的,自己处境堪忧,越低调越安全,可他偏偏要她张扬招摇,撩拨冀王府,这次她虽然没有受大苦,可拜他亲妹所赐,在这座一贫如洗的农家院子里待了一天一夜,除了几个红薯,再没一点儿吃的。 偏偏这个罪魁祸首捏着自个的小命,她不敢叫苦,不敢生气,也就能弄脏他的衣裳,出点小气了。 “爷,你终于回来了,见到你我真开心。”姚羽当然不能承认,忙转移话题。 “你是个聪明的。”贺千寒微微一笑,不计较她这点小动作。 伸出指腹,擦掉她唇角的黑屑。他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她肌肤又太过娇嫩,很快,落下了红痕,唇色红润欲滴。 幽深的黑眸落在了这抹嫣红上。 察觉到了危险,姚羽偏过了头,想要从他掌心逃离。 她这点力气在贺千寒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反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情趣。贺千寒的双眸越发幽暗,大掌穿过她的秀发抬起她的头,供他更好的为所欲为。 滚烫的吻又急又猛,强烈而又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将她严丝无缝从头罩到脚,姚羽身子有一瞬间的绷紧,又很快放松下来,任他施为。 男人有力的大掌抽开她腰间的绸缎,胭脂色单衣很快滑落了下来,“这是什么?” 带喘的男声沙哑。 这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件尽显妖娆的胸衣,贺千寒之前当然没有见过。 当然效果也是惊人的。 姚羽娇柔一笑,手臂绕在他脖颈上,“爷,好看吗?” 她看到贺千寒眸色越发幽深,笑容加深,她在和这个男人的战争中毫无优势,她要一点点的试探他的底线。 唇上的温软骤然消失,姚羽一下撞在车壁上,只见用力将她推开的男人,眼中火热消失,满眼厌恶,冰冷的吐出两个字:“下去。” 这男人有病。 回到别院,听完了锦霞打听来的消息,姚羽强撑着淡定,心里疯狂吐糟,贺千寒有病,绝对有病。 “夫人,世子爷亲口承认您是他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妻子,您的地位无人能动......世子爷真是爱重您......” 姚羽面无表情,心里呵呵一万遍。 “奴婢早就知道,夫人您这么美,世子爷怎么会不宠爱呢......” “为什么呢?” “夫人你说什么呀?”满心喜悦的小丫鬟不解夫人怎么忽然皱紧了眉。 “他为什么要在冀王府那么说?为什么承认这桩婚事?” “世子爷喜爱您,心疼您呗。”理直气壮的口气。 “呵呵......” 姚羽望了眼特别天真可爱的小丫鬟,默默的吞下了要说的话,“叫热水,我要洗澡!” ...... 这世上天真的人特别多。 虽然冀王府不肯承认姚羽的名分,但是贺千寒认下了她,再加上她前几日的招摇,她的大名已然传遍了大名府的上层圈子。 短短时日,姚羽的名气高涨,成了魅惑无双的一代妖姬。 人人都相信他们英明神武的世子爷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每次锦霞或义愤填膺或与有荣焉的给她说着外界一轮又一轮的流言,姚羽眉毛都不抬一下,对流言中的狐狸精、天仙下凡等等词语一视同仁,“一群天真的人。” 然而,这天来的人终于让她换了个词,蠢货。 “夫人,郑王府来人了。” “谁?”不怪姚羽诧异,实在是她想不到郑王竟敢毫无愧疚之心的派人出现在她面前。 “来人拿着的确是郑王府的名帖,说是奉郑王之命来的。” 挑了挑眉,姚羽在花厅见了郑王府来的人。 郑王府来的是长史姚安,也是郑王爷姚敦最信任的心腹,一来就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绷着脸飞快的说了一大通。 “再说一遍。”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8章随她折腾
说完后,珠帘子后面的人,轻飘飘的就这一句话。 毕竟在冀王世子爷的地盘上,姚安忍了,又说了一遍。 “再说一遍。” 不想他嗓子眼都干了,又听到这句话,姚安一下子火冒三丈,冷笑一声,“本官还不知道大姑娘什么时候耳朵不好了?连王爷的吩咐都听不懂了?” “大胆,在夫人面前高声呼喝,好个不懂规矩的奴才,来人,掌嘴。”锦霞早已听得窝火,一声呵斥,底下候着的嬷嬷们,立马上前,两个对一个,噼里啪啦的把郑王府来的人一通打。 “大姑娘......你别太过分了!你在冀王府过着松快日子,王爷在汴州城愁得吃不下睡不下,你身为女儿,不为父分忧,你的孝心安在?”姚安瞪着眼睛,挨着巴掌嘴巴也不停,“贺世子那么宠爱你,你开口一两句话的事情,就能为王爷解围,你竟都不理,仔细天下人都骂你不孝!” “天下人骂我!”姚羽被郑王的无耻气笑了,“天下人眼都瞎了不成!” “都使劲给我打!还能让他说话,你们都没吃饭吗?堵住他的嘴!”锦霞气得跑过去,狠狠踹了他一脚。 “夫人,消消气。”锦霞追着姚羽回了院子,连忙端了杯茶水,让她压压火。 姚羽还想着姚安的话,不孝!在她心里,郑王以女儿做饵,摆明了不顾女儿的性命,这种禽兽不如的人不配为父。 可是,这个父父子子,君君臣臣,三纲五常的社会不会这么认为。就连前世,她也没少见过那种女儿年幼时,不出一分钱抚养,花天酒地,等年纪大了,一身毛病时,闹到女儿单位要求赡养的人渣,偏偏,无论法院还是社会舆论,都逼着女儿接手这个除了除了贡献一颗种子,什么都没有付出过的亲生父亲。 每每看到,她都气得冷笑。 不成想,这种糟烂恶心事摊到了自个头上。 但要她接受道德绑架,为郑王收拾烂摊子,绝无可能。 这个世上,她最恨的就是郑王,是他的狠心毒辣,将她逼到死亡边缘,天大地下,除了贺千寒身边,无处容身。 “夫人,奴婢这就让人把那群人打出府去。” 姚羽摇了摇头,“不,非但不能赶走他们,还要好生的招待着,整个大名府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 “那夫人......难道就听了他的话?” 姚羽冷冷一笑,“郑王想以孝道逼我,我就给他一场大戏。” 不过,这场大戏要成功演下来,她得先让贺千寒点头。 啧,希望这些日子同居别院,却一直没有照面的男人,别再犯病了。 ...... “墨松,夫人来了,请通传一下。” 锦霞带着甜甜的笑容,客气的请世子爷身边的小厮通传。 墨松飞快的扫了眼姚夫人手上的漆雕食盒,弯腰行了个礼,进了书房。 片刻后,走出来,“夫人,请。” “锦霞姐姐留步,爷只让夫人进去。” 姚羽缓步走进书房,这座别院里唯一让她止步的地方,前些日子,她走遍了整座别院,唯独这里关门落锁,她想进来取几本书都不行。 所以,才在书肆里大量买书,每样买了一本。 她抬眸打量,这里比她想象中要简朴许多,一架架高大的书架,上面满满堆着书,靠窗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摆着两把高背椅,再无旁的装饰。 整体感觉阔大肃冷,和背对着她的高大男人极为协调。 将食盒放在桌上,轻轻揭开盒盖,水润的星眸里蕴着笑意,谁能想到这个凌厉萧杀的男人,爱吃甜食呢。 眼上罩上了一双柔软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贺千寒顿了下,并未动作,视觉一暗,嗅觉便分外敏锐,闻到极甜香勾人的味道。 “爷,你猜猜我带来的是什么?” 呼吸的热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热热的,让人无端的放松。贺千寒合上手里的文件,低低笑了一声,大掌覆在盖在眼上的小手上,慢慢的揉搓,“香香的,甜甜的......滑滑的......” 他的睫毛刮着掌心的嫩肉,痒的难受,姚羽暗暗腹诽,一个大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做什么? “那爷想不想尝尝?”姚羽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忍住他的动作带来的不自在。 贺千寒笑而不语。 姚羽便当他同意了。 “爷,你要闭着眼睛猜,不能看。” 姚羽挣出右手,拿起银勺舀了一勺琥珀色泥状糊糊,送到他嘴边。甜香扑面而来,贺千寒启唇吞下,一入口满嘴甘甜,却不待咽下,舌上滚热,这东西看着不显,里面极烫。 贺千寒不妨,着了她的道,舌上被烫了一下。 “作弄爷?嗯。”腰上一紧,姚羽一阵天旋地转,人就趴在了桌子上,一道低沉危险的嗓音响在耳旁。 “小的不敢。”姚羽顺着他的力道,软软的俯在桌沿上,软软的笑着讨饶,“爷吃出了是什么吗?” 贺千寒还真没尝出来,就觉得味道不错,睁眼一瞧,见乳白的碟子里,盛着琥珀色的糊糊,上面撒着桂花,色泽鲜艳。 “这是你做的?”他很确定不是别院的厨房做的。 姚羽点头,眼眸狡黠,“猜猜这是用什么做的?” 贺千寒睨了她一眼,舀了一勺,细细尝了尝,剑眉一挑,“红薯?” 姚羽扬起大大的笑容,“爷真聪明,就是红薯,这道点心就是红薯泥。” 她知道这时候红薯是粗粮,被认为是贫苦百姓吃的东西,富贵人家是不屑于吃的。 “还在生气瑗儿的事,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贺千寒以为姚羽还在介意被关在乡下的事情,淡声说了一句。 姚羽笑着摇头,她可没和贺福瑗生气,相反,她还觉得小姑娘挺可爱,以为把人丢进破房子里就是很大的惩罚了,看来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 “爷,这红薯泥好吃吗?” 贺千寒连吃了两勺,以实际行到告诉她好吃不好吃。 这道红薯泥还真合了他的胃口,白瓷碟不大,贺千寒一口气吃完了。 “说吧,有什么事情?” 姚羽摸了摸脸,她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不过,时机正好,她也不会错过。 “爷,下个月是郑王四十大寿,我要送他一份大礼,你说好不好?” ...... 这两日萃梨园的管事幸福的烦恼着。 那位一掷千金的姚夫人日日光临,珍珠、银子大把大把的撒,他幸福的都快晕过去了,立时将她当做上上宾对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姚夫人太喜新厌旧了,一个戏班子的戏只看一折戏,不管名气多大的腕,都不看第二次。 偏偏......他都得供着她。 “九爷,平成班的台柱子小凤香不愿上台,说姚夫人不是懂戏之人,砸再多的银子,她都不唱。” 锦袍玉带的男子,扔了一把鱼饵,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疯狂涌上来的斑斓锦鲤,“不愿,那就不勉强她。以后不许平成班入萃梨园。” 管事一惊,那小凤香拿什么架子,这不,九爷一生气,直接断了平成班在大名府的活路。 不过,以往并不是没有成名的角儿,闹点脾气,摆个谱儿,比小凤香耍得厉害的也有,可九爷从不在乎,还曾经说过,有脾气的才是好角儿,一味地柔顺,是成不了名家的。特意吩咐了一众管事,不许难为她们。 可这次,小凤香怎么就遭了殃了? “她喜欢什么,你都按照她的要求,知道了吗?” 管事退出亭子,才回过味儿来,九爷话里的她,莫不是姚夫人? 悚然一惊,管事急忙擦了擦脑门子上冒出的汗,暗暗啐了声,今年真是邪性,这都快九月了,天儿还这么热。 等他回去,见到了姚夫人身边侍女,耳听着对方语调轻缓,客气有礼的请求,想起九爷的吩咐,咬牙应了。 “姑娘客气了,夫人这么捧萃梨园的场,这事小的定会为夫人办妥。” 锦霞喜上眉梢,原以为这事难办,免不了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管事是个爽快人,虽面有难色,却干脆的应了。 “我家夫人知道这事儿有些强人所难,但管事的放心,也和那几家戏班子说好,只用他们一个来月的时间,银钱按照他们正常收入的五倍补,待事后还有重谢,让他们不需担心。”锦霞怕一来二去的事情传变了形,坏了夫人的名声,又叮嘱了几句。 “姑娘放心,绝不会有人乱说话。” 翌日一早,萃梨园的马车就到了别院,效率十足。 三家戏班子,几十号人,心情忐忑的见到了那位豪奢的姚夫人。 见面,出乎他们的意料。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9章一场好戏(一)
“六个五岁左右的女孩子先进来。” 蒙着轻纱的大丫鬟,轻轻一招手,将戏班子里的六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带进了花厅里,姚夫人就在那里。 “这是怎么说?” 人一走远,立时响起一阵嗡嗡声,忐忑的心更不安了。 “别怕,过来。” 姚羽绽开大大的笑,手里举着一个黄橙橙的梨,招着这些孩子走近。小孩子们看看她的笑脸,又望望她手里香喷喷的梨子,大眼睛里露出渴望,终于一个胆子大的孩子,走了过去。 “真乖。” 姚羽摸摸她嫩呼呼的脸颊,把手里的梨子给了她。 五岁多的小孩子本性都是活泼的,有了先例,都忘了害怕,走到她身边,仰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神,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前世姚羽便是个极有孩子缘的,现在看着这些软萌萌的小萝莉,打从心里喜爱,小孩子最能分辨大人的喜怒,察觉到她的善意,不多时,就放开了性子,嬉闹成了一团。 “喜欢吗?” 卖力的啃着梨子,吸着柿子,掰着石榴的小萝莉,齐齐的点头。 “好吃吗?” 咬了一嘴点心渣的小萝莉用力的点头。 “想要每天都吃吗?” 大力的点头。 “姨姨每天都给你们吃。”对上一双双水亮亮的大眼睛,姚羽笑容更大了,“只要你们唱一首歌哦。” 这么简单,小萝莉们也笑得欢实。 “来,击掌。” 一大六小,齐齐欢呼。 “现在先跟着锦霞姐姐去换件衣裳。” 其他人可就没有这几个小萝莉的好待遇了。 当三家戏班子的当家台柱子——大青衣,紧张不安的走进来,看见款款坐在太师椅上的女子,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此绝色,难怪得了世子爷爱宠。 “三位这边请。” 锦霞板着脸将三人带到了里间,命人给她们换好了衣裳,一人发了一张纸,“按照这上面的内容,演一段戏。” 自诩见多识广的三个大青衣懵了,不是让她们唱戏吗?这是什么意思? 锦霞有点小得意,她之前也不懂什么意思,不过夫人说了,她要排一场新戏,一场从来没有过的新戏。 “锦霞姐姐,奴不识字。” “......我念给你们听。” 锦霞念了一遍,“听明白了吧,来,出去吧。” 姚羽头疼的按了按脑门,“停。” “我要的是坚忍,不是懦弱,不是哭天抹泪。” “下去吧。” “锦霞,唤其他人进来。” 忙活了一天,姚羽挑选出了除了女主角外的所有角色。 “明天,开始排练。” 姚羽骨子里是个急性子,算算日子,距离郑王寿辰只有二十多天,为了一举成名,整个别院都忙了起来,日夜不休。 直直忙了七八日,便已有模有样。 “今晚在临风亭里彩排。” 听着夫人说出的新鲜词,一众人见怪不怪,也能猜出意思了。 “世子爷,夫人在前面亭子里排戏。” 贺千寒当日应下了姚羽,就随她折腾了,并未过问,这些日子,又事务繁忙,整日待在王府召见文臣武将,今晚才得了空。 一进园子,便听见萧声呜咽,琵琶惨淡,一片凄凉,眉头便是一挑。 “奴婢参见世子爷。” 远远瞧见这一行人,锦霞连忙迎了出来,跪在地上,将贺千寒拦了下来,“请世子爷留步。” “夫人......夫人说好戏留在后头才好看,求爷......先停一停,等到郑王寿辰再看......”锦霞顶着巨大压力说完,抖成了一团。 “......听她的。”缓缓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贺千寒转头走了。 ...... 转眼便到了郑王寿辰。 郑王姚敦一贯奢侈,虽然手上的州府被贺千寒夺了大半,但富庶的汴州还在,王府的金银还在,故他这个四十大寿还是大肆操办。 席开百桌,奢华而铺张。 晚宴在金明湖上举办,笙歌曼舞,说不尽的旖旎。 不一时,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金冠玉带,一人一把宝剑,生机勃勃的跃上搭在湖中的台子,“恭祝父王生辰大喜,儿子们为父王献上一舞。” 两人先冲着台下团团一揖,得到了首座中年男子慈爱一笑,便长剑一横,你来我往的打斗了起来,两人是双胞胎,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装扮,粉面红唇,长得不错,这么一场下来,下面众人连连叫好。 “真真是麒麟子,翩翩少年郎。” “王爷、王妃好福气,有一对如此出色的儿子。” 郑王哈哈一笑,握住了郑王继妃的手,“阿茵,你看咱们的儿子,多出众,本王多谢你了。” “王爷,让人家看见。”郑王继妃嗔了他一眼,生了三个子女,年过三十,无论面容还是身段,她还是妩媚惑人的,这一眼看得郑王心头一热,手一滑,滑进了她衣袖里。 忽然,一阵泠泠的琴声响起。 这琴声美妙动听,一曲终了,赞叹声不绝于耳。 郑王继妃得意一笑,她的女儿自然是最出色的。 “女儿恭祝父王生辰大喜。” 少女的声音如黄鹂出谷,清脆娇俏,虽然隔着一道薄纱,看不到她的容貌,但这动人的声音和娉婷的身影,更为勾人。 定是位高贵的大美人。 “儿子能文能武,女儿蕙质兰心,王爷儿女双全,羡煞旁人。” “王妃娘娘,您可得给我们说说,怎么养出的这么优秀的孩子啊。” 一声声奉承,让郑王夫妇喜上眉梢。 一家人父慈子孝,和乐融融,仿佛郑王只有这三个子女,仿佛那个被他当做棋子的女儿从来不存在。 郑王姚敦喜滋滋的站起身,准备圆满结束这场宴席。 “且慢。” “女儿还未奉上寿礼,父亲怎么能结束呢?” 众人呼吸一窒,只见数百盔甲鲜明,凛凛生威的铁甲卫,护着一顶红缎香轿而来,那声音就是从轿中而来。 “冀王世子的铁甲卫!” “里面的莫不是......嘶......”莫不是......被郑王当做诱饵的大女儿......据说郑王这个女儿是早逝的原配留下的嫡长女,和继妃所出的三个子女向来不睦...... 郑王脸色黑了下来,就要喊人将这些人拿下,却听一声轻笑。 “怎么,郑王不欢迎本世子吗?” 众人视线瞬间凝在了迎面而来的男子身上,他穿着墨色锦袍,越发衬得他高大魁岸,气势如山,身在人群中,存在感依旧强大到不可思议,一举手一投足,皆是威风八面。 冀王世子贺千寒。 “不敢.....贤婿说笑了。”不得不说郑王脸皮之厚,这种时候竟还能开口唤他贤婿,也不想想自个亲手结下的死仇,“贤婿要来,怎不提前通知,本......我也好提前准备。” 湖岸的台子已被铁甲卫控制,姚羽带着人有条不紊的开始布置。 “噤声,看戏。” 贺千寒大马金刀的坐在郑王让出的首座,烛光映在他脸上,五官凌厉深邃,如刀削斧刻。 变故一起,便被郑王继妃拉着避到一旁的姚檀,忽然满脸羞红。 “母妃,他......他也没那么可怕......” 郑王继妃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一阵喧哗。 她抬眼一看,只见台子上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衬着一串串灯笼,宛如鬼魅。 “咳咳咳。” 大雪纷飞中,走上一位风鬟雾鬓的美妇人,气度华贵,却面色苍白,身形瘦削,一看就知是个久病缠身之人,她绕着台子走了一圈,不发一语,人人缺都能看得出她满腹愁肠。 这时候她才启唇开口,郑王继妃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 直到这美妇人口中吐出一口血,飘飘的倒在台上,一个小小女孩,哭喊着叫母妃,不要扔下女儿一个人,姚檀觑到母亲神色,骤然明白了什么。 可她们根本无法阻止。 台子上的雪下得更急了,萧声呜咽,听得人凄凄惨惨戚戚。 “小白菜,地里黄......” 悲伤的童声裂云穿石般响起,一个五六岁,生得粉雕玉琢,极惹人爱的小女孩,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扎着两个麻花辫,大大的眼睛里满含着不合她年龄的苦悲,一声声的唱着。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亲娘呀,亲娘呀!” “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亲娘呀,亲娘呀!” 最后两句,是尤其凄楚的童声合唱。 郑王继妃要紧牙关,眼神恨极。 “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了弟妹,比我强呀。亲娘呀,亲娘呀!” 无数目光落在了郑王继妃身上。 “弟妹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亲娘呀,亲娘呀!” “亲娘想我,谁知道呀;我思亲娘,在梦中呀。亲娘呀,亲娘呀!” 声声含泪,字字泣血。 一声声亲娘,直直戳在人心窝子上。 有心肠软的妇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娘啊,啊啊。” 郑王麾下一个以骁勇出名的将官,爆喝一声,嚎啕大哭,知道他身世的人,明白他这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亲娘早逝,在后母手里,吃足了苦头。 “桃花开花,杏花落呀;想起亲娘,一阵风呀。亲娘呀,亲娘呀!” 哀婉凄绝的童声袅袅而止,哭声呜咽声一直没有停歇。 台子上的装饰趁着这短短的功夫,陡然变幻。 大雪天转瞬成六月夏日,白色的灯笼全部换成了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乐声一改哀戚,吹起了喜庆的凤求凰。 当一顶红缎子喜轿被抬上台,再迟钝的人都猜出了台子上的场景,这是一场喜事啊。 此时,天色已黑,宴席上昏昏暗暗,唯独台子上点满了灯笼,一片亮色。 “嘶......” 猛的吸气,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顶香轿。 “母妃,那是姚羽......是她......”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10章一场好戏(二)
姚檀一眼就认出轿子里的人,是她那位早就该死了的姐姐。 “我知道......” 郑王继妃脸色变幻,目光掠过使劲擦汗的郑王,定在首座上气势如山的男子身上,不甘的闭了眼。 红缎香轿里,姚羽点亮了琉璃灯,明亮的光照亮了整个轿子,而围着轿子的料子,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不遮光,能让外面的人清楚的看到轿子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大红嫁衣衬着肤白胜雪,华丽的大凤钗斜斜插在堆云乌发上,轿子里的新嫁娘一颦一笑,都让人感觉到她的喜悦与娇羞。 看得人心都软了起来。 蓦然,一声弦断,凤求凰的曲子戛然而止。 琴弦断,不祥之兆。 台子上的灯笼也在此时,齐齐熄灭,除了亮着的喜轿,整个台子都黑了下来。 咚咚咚,一声一声象征着杀戮的鼓声响了起来。 “啊.....” 胆小的妇人,满目惊骇的尖叫。 只见从空中、从台下翻上许多蒙面持刀的恶贼,和喜轿两旁的侍卫交手,双方竟似动了真格,喊杀声、嘶吼声,就像真的在生死搏杀。 地上堆满了一具具“尸体。” 鼓声渐歇,羌笛幽幽响起。 “不要......父亲......爹爹......求你住手......放女儿一条活路......” 声声悲啼,锥心泣血。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牵引到喜轿中痛不欲生的新嫁娘身上。 他们看着她瑟瑟发抖,看着她心如死灰,看着她擦掉眼泪...... “生恩如山,父要儿死,儿不得不死。父亲,女儿这条命这就还你......”轿子里的仿佛弱不胜衣的女子,纤长的颈子低垂着,脊背挺得直直的,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亦美得惊心动魄。 纤纤素手紧握着雪亮匕首,用力的扎进心口,“一命相还,女儿惟愿爹爹......顺心如意......” “天啊.....” 这一刀下去,鲜血飞溅,姿容绝世的女子解脱般闭上眼睛,汩汩鲜血从胸膛上流出,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四周一霎时,飘出如泣如诉的童声。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亲娘呀,亲娘呀!” “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亲娘呀,亲娘呀! 大红嫁衣染透鲜血的倾城佳人,没有说出一句怨恨之语,这一刻,看着这幕触目惊心的惨剧,听着声声锥心的悲曲,众人深深的同情着这被生父后母逼死的女子。 无数道谴责鄙夷的视线投注到郑王和郑王继妃的身上。 后母生的三个儿女,如珠如宝的宠爱着。 原配嫡女,却被这对狠心男女活活逼死。 惨! 真惨! 一众人摇头叹息着,忽听“哗啦”一声,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锦袍玉带、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子霍然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身边的桌案,似水含情的桃花眸里一片慌乱,扔掉手里的象牙折扇,大步冲向台子。 “九爷,不可。”贴身亲卫拼死抱住他的腿,挨了两记窝心脚都不放手。 “九爷,冀王世子上去了,把人抱走了!” 谢九抬眼望向台子,正见高大的男子抱起红衣染血的女子,大步远去...... “谁给你的胆子来做爷的主?”一脚踹翻亲卫,谢九深深看了眼远去的红衣女子,潋滟多情的桃花眸赤红。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 “爷,吓到了吗?” 抱着自己的人脚步越迈越大,越来越快,姚羽估算着已经远离了人群,睁开眼睛,笑嘻嘻的伸开手臂抱上贺千寒的脖子。 高大冷峻的男人垂眸,凝着的眉眼冷冷的,沉默的看着她。 姚羽被他逼人的气势一压,很是心虚,连忙笑得更娇俏了,手指抚着他皱起的眉头,“经常皱眉会长皱纹的,爷,来笑一笑。” 边说边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男人冷眼瞥她一眼,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衣襟里...... 姚羽一颤,可怜兮兮的求饶,“爷,还在外面呢,让人看见了不好......” “这是什么?” 修长手指挑着个血淋淋的东西,独属于鲜血的腥味儿刺鼻,贺千寒沉声开口。 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水润的杏眸眨啊眨,终于还是在他的冷眼下败了,“鸡血。” 贺千寒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姚羽觑着他的神色,有些不安。 “爷,我是不得已的,郑王太欺负人了。”姚羽以为他是为今晚这场戏不满,连忙开口解释,“他都狠毒的逼死了女儿,现在还想着仗着生父的身份要求女儿尽孝,凭什么啊。” 本以为他会是这天下最支持自己的,毕竟那场伏杀,是针对他的,没想到他骨子里还是个愚孝之人啊...... “你以为爷是为着你毁掉姚敦的名声生气?”扫一眼,贺千寒就看出了她心里想什么,黑眸一暗,自小在后母手上过活,长在郑王府这个龙潭虎穴里,这个女人竟出奇的鲜活,心里想什么,脸上都能显露出来,七情上面,鲜活灵动。 也不知前面十八年是怎么活着长大的。 “爷也觉得我做得好吧。” 贺千寒见她眼睛一亮,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一用力,邀功的凑上来,剑眉紧皱。 脸颊涂得太白,嘴唇描得太红,这些脂粉反而污了她的颜色。 而那被嫌弃的人毫无所觉,犹自笑得得意。 腔子里的那股子烦闷陡然加重。 这个不会看脸色的女人。 轻按了下胸口,乍然见到她一刀插入心口,那里跳得慌乱! 冷哼一声,大掌掰下她的手指,将人扔在地上,“没有受伤,就自个走!” 玄色袍摆扬起一阵风,挺拔高大的男人,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姚羽愣了片刻,不明白他这是生得什么气。 “有病,这男人有病。”暗暗啐了声,连忙一溜小跑的追了上去。 她才坑了郑王两口子,在人家地盘上,必须得紧紧抱着贺千寒的大腿,才能继续威风啊。 “爷,等等我啊。” ...... “母妃,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来人啊,快来人。” 眼见着冀王世子抱着姚羽离开,郑王继妃忍受着从未有过的难堪,忍受着那些女人的指指点点,恨得咬牙切齿,却拿那个小贱人无可奈何。 终于眼一闭,晕了过去。 “父王,母妃被气晕了,呜呜......” 姚檀在宠爱中长大,风风雨雨都有父王母妃挡着,突然遇到这种情况,手足无措,只会哭泣了。 “孽障,孽障。”同样不好受的郑王,也是恨极了自己的长女,恨不得在她一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她,“和她那个不知检点的娘一样,本王就不该心软留下她。” 他想把那个孽女拽过来,狠狠打骂,洗刷他此刻受到的羞辱。 可脑子里蓦然浮现贺千寒那冷意森森、煞气逼人的模样,只得狠狠喘了口气,咽下这口恶气,他不信贺千寒能一直护着那孽障,早晚有她的好果子吃。 “王爷,您快去看看,王妃晕倒了,郡主哭成泪人了。” 郑王继妃身边的大丫鬟,好容易挤到郑王身边,哭着禀报。 “什么?快传大夫。” 这两人都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一听她们一个晕倒,一个哭成泪人,郑王心疼的不得了,打叠起精神,一连声的吩咐。 “阿茵,你受委屈了。”看着躺在榻上脸色发白的女子,娥眉紧蹙,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心疼极了,心里刚刚涌出的那点儿不满烟消云散了。 罢了罢了,虽然那个主意是阿茵出的,可她也是为了自己,为了郑王府的安危,她的心里一向只有自己和孩子,是个安安分分的好女人。 恨只恨,老天不开眼,没能要了贺千寒的命。 “都是那个孽障的错。” 郑王恨恨的骂了片刻,直到大夫来了才住了口。 这边厢郑王府的主子们,气怒交加,又无可奈何,哪还有之前祝寿的欢声笑语。而那些来祝寿的人,除了少数几个郑王府的骨肉至亲,焦急不已,其他的都当看了场好戏,更有些好事的,意犹未尽,前脚出了王府的大门,后脚就绘声绘色的讲给旁人听。 可怜的嫡长女、恶毒的后母、美人、英雄,这些个字眼,每个都足够吸引人,放在一起,简直是场精彩无比的大戏。 “传令下去,谢家名下所有的戏园子都上这一场戏,让它名扬天下。”豪华的马车里,谢九伏案刷刷的写着,很快,堆起了一叠的纸张。 “是,九爷。” 小厮应下,动作轻而恭敬的一张张收起纸张,果然,今晚在郑王府听到那首让人心酸的曲子,九爷已将整首的曲谱写了下来。 侍候谢九的小厮丫鬟,无一不是容貌出众,通晓乐律的人尖子,这个小厮能贴身侍候,就是凭着一手精妙的琴法。 身份虽低微,心性颇高,那些平庸的贵家子,他未必看得上。 却对九爷一万个服气,打从心眼里敬服,九爷的才华天纵,让人唯有匍匐在地。 偏偏......偏偏九爷有那么一个毛病......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弃妃甚妖娆》
第10章一场好戏(二)
姚檀一眼就认出轿子里的人,是她那位早就该死了的姐姐。 “我知道......” 郑王继妃脸色变幻,目光掠过使劲擦汗的郑王,定在首座上气势如山的男子身上,不甘的闭了眼。 红缎香轿里,姚羽点亮了琉璃灯,明亮的光照亮了整个轿子,而围着轿子的料子,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不遮光,能让外面的人清楚的看到轿子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大红嫁衣衬着肤白胜雪,华丽的大凤钗斜斜插在堆云乌发上,轿子里的新嫁娘一颦一笑,都让人感觉到她的喜悦与娇羞。 看得人心都软了起来。 蓦然,一声弦断,凤求凰的曲子戛然而止。 琴弦断,不祥之兆。 台子上的灯笼也在此时,齐齐熄灭,除了亮着的喜轿,整个台子都黑了下来。 咚咚咚,一声一声象征着杀戮的鼓声响了起来。 “啊.....” 胆小的妇人,满目惊骇的尖叫。 只见从空中、从台下翻上许多蒙面持刀的恶贼,和喜轿两旁的侍卫交手,双方竟似动了真格,喊杀声、嘶吼声,就像真的在生死搏杀。 地上堆满了一具具“尸体。” 鼓声渐歇,羌笛幽幽响起。 “不要......父亲......爹爹......求你住手......放女儿一条活路......” 声声悲啼,锥心泣血。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牵引到喜轿中痛不欲生的新嫁娘身上。 他们看着她瑟瑟发抖,看着她心如死灰,看着她擦掉眼泪...... “生恩如山,父要儿死,儿不得不死。父亲,女儿这条命这就还你......”轿子里的仿佛弱不胜衣的女子,纤长的颈子低垂着,脊背挺得直直的,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亦美得惊心动魄。 纤纤素手紧握着雪亮匕首,用力的扎进心口,“一命相还,女儿惟愿爹爹......顺心如意......” “天啊.....” 这一刀下去,鲜血飞溅,姿容绝世的女子解脱般闭上眼睛,汩汩鲜血从胸膛上流出,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四周一霎时,飘出如泣如诉的童声。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亲娘呀,亲娘呀!” “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亲娘呀,亲娘呀! 大红嫁衣染透鲜血的倾城佳人,没有说出一句怨恨之语,这一刻,看着这幕触目惊心的惨剧,听着声声锥心的悲曲,众人深深的同情着这被生父后母逼死的女子。 无数道谴责鄙夷的视线投注到郑王和郑王继妃的身上。 后母生的三个儿女,如珠如宝的宠爱着。 原配嫡女,却被这对狠心男女活活逼死。 惨! 真惨! 一众人摇头叹息着,忽听“哗啦”一声,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锦袍玉带、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子霍然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身边的桌案,似水含情的桃花眸里一片慌乱,扔掉手里的象牙折扇,大步冲向台子。 “九爷,不可。”贴身亲卫拼死抱住他的腿,挨了两记窝心脚都不放手。 “九爷,冀王世子上去了,把人抱走了!” 谢九抬眼望向台子,正见高大的男子抱起红衣染血的女子,大步远去...... “谁给你的胆子来做爷的主?”一脚踹翻亲卫,谢九深深看了眼远去的红衣女子,潋滟多情的桃花眸赤红。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 “爷,吓到了吗?” 抱着自己的人脚步越迈越大,越来越快,姚羽估算着已经远离了人群,睁开眼睛,笑嘻嘻的伸开手臂抱上贺千寒的脖子。 高大冷峻的男人垂眸,凝着的眉眼冷冷的,沉默的看着她。 姚羽被他逼人的气势一压,很是心虚,连忙笑得更娇俏了,手指抚着他皱起的眉头,“经常皱眉会长皱纹的,爷,来笑一笑。” 边说边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男人冷眼瞥她一眼,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衣襟里...... 姚羽一颤,可怜兮兮的求饶,“爷,还在外面呢,让人看见了不好......” “这是什么?” 修长手指挑着个血淋淋的东西,独属于鲜血的腥味儿刺鼻,贺千寒沉声开口。 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水润的杏眸眨啊眨,终于还是在他的冷眼下败了,“鸡血。” 贺千寒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姚羽觑着他的神色,有些不安。 “爷,我是不得已的,郑王太欺负人了。”姚羽以为他是为今晚这场戏不满,连忙开口解释,“他都狠毒的逼死了女儿,现在还想着仗着生父的身份要求女儿尽孝,凭什么啊。” 本以为他会是这天下最支持自己的,毕竟那场伏杀,是针对他的,没想到他骨子里还是个愚孝之人啊...... “你以为爷是为着你毁掉姚敦的名声生气?”扫一眼,贺千寒就看出了她心里想什么,黑眸一暗,自小在后母手上过活,长在郑王府这个龙潭虎穴里,这个女人竟出奇的鲜活,心里想什么,脸上都能显露出来,七情上面,鲜活灵动。 也不知前面十八年是怎么活着长大的。 “爷也觉得我做得好吧。” 贺千寒见她眼睛一亮,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一用力,邀功的凑上来,剑眉紧皱。 脸颊涂得太白,嘴唇描得太红,这些脂粉反而污了她的颜色。 而那被嫌弃的人毫无所觉,犹自笑得得意。 腔子里的那股子烦闷陡然加重。 这个不会看脸色的女人。 轻按了下胸口,乍然见到她一刀插入心口,那里跳得慌乱! 冷哼一声,大掌掰下她的手指,将人扔在地上,“没有受伤,就自个走!” 玄色袍摆扬起一阵风,挺拔高大的男人,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姚羽愣了片刻,不明白他这是生得什么气。 “有病,这男人有病。”暗暗啐了声,连忙一溜小跑的追了上去。 她才坑了郑王两口子,在人家地盘上,必须得紧紧抱着贺千寒的大腿,才能继续威风啊。 “爷,等等我啊。” ...... “母妃,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来人啊,快来人。” 眼见着冀王世子抱着姚羽离开,郑王继妃忍受着从未有过的难堪,忍受着那些女人的指指点点,恨得咬牙切齿,却拿那个小贱人无可奈何。 终于眼一闭,晕了过去。 “父王,母妃被气晕了,呜呜......” 姚檀在宠爱中长大,风风雨雨都有父王母妃挡着,突然遇到这种情况,手足无措,只会哭泣了。 “孽障,孽障。”同样不好受的郑王,也是恨极了自己的长女,恨不得在她一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她,“和她那个不知检点的娘一样,本王就不该心软留下她。” 他想把那个孽女拽过来,狠狠打骂,洗刷他此刻受到的羞辱。 可脑子里蓦然浮现贺千寒那冷意森森、煞气逼人的模样,只得狠狠喘了口气,咽下这口恶气,他不信贺千寒能一直护着那孽障,早晚有她的好果子吃。 “王爷,您快去看看,王妃晕倒了,郡主哭成泪人了。” 郑王继妃身边的大丫鬟,好容易挤到郑王身边,哭着禀报。 “什么?快传大夫。” 这两人都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一听她们一个晕倒,一个哭成泪人,郑王心疼的不得了,打叠起精神,一连声的吩咐。 “阿茵,你受委屈了。”看着躺在榻上脸色发白的女子,娥眉紧蹙,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心疼极了,心里刚刚涌出的那点儿不满烟消云散了。 罢了罢了,虽然那个主意是阿茵出的,可她也是为了自己,为了郑王府的安危,她的心里一向只有自己和孩子,是个安安分分的好女人。 恨只恨,老天不开眼,没能要了贺千寒的命。 “都是那个孽障的错。” 郑王恨恨的骂了片刻,直到大夫来了才住了口。 这边厢郑王府的主子们,气怒交加,又无可奈何,哪还有之前祝寿的欢声笑语。而那些来祝寿的人,除了少数几个郑王府的骨肉至亲,焦急不已,其他的都当看了场好戏,更有些好事的,意犹未尽,前脚出了王府的大门,后脚就绘声绘色的讲给旁人听。 可怜的嫡长女、恶毒的后母、美人、英雄,这些个字眼,每个都足够吸引人,放在一起,简直是场精彩无比的大戏。 “传令下去,谢家名下所有的戏园子都上这一场戏,让它名扬天下。”豪华的马车里,谢九伏案刷刷的写着,很快,堆起了一叠的纸张。 “是,九爷。” 小厮应下,动作轻而恭敬的一张张收起纸张,果然,今晚在郑王府听到那首让人心酸的曲子,九爷已将整首的曲谱写了下来。 侍候谢九的小厮丫鬟,无一不是容貌出众,通晓乐律的人尖子,这个小厮能贴身侍候,就是凭着一手精妙的琴法。 身份虽低微,心性颇高,那些平庸的贵家子,他未必看得上。 却对九爷一万个服气,打从心眼里敬服,九爷的才华天纵,让人唯有匍匐在地。 偏偏......偏偏九爷有那么一个毛病...... 继续阅读《弃妃甚妖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