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倾天下》李婉柔,李诗馥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毒妃倾天下 小说:古代言情 作者:暖暖(作者) 简介:痴心错付,到头来落得骨肉惨死,葬身火海的凄惨下场
含恨重生,她对天发誓,定要手刃死仇,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无门!身前地狱、回头无路,她抛弃仁心,这一世只为复仇而活,却不想向来冷漠的太子爷偏偏对她纠缠不休…… 角色:李婉柔,李诗馥 毒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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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酷刑废后


摸了把长满虱子的枯发,李婉柔记得如今是昭和五年。从被亲姐妹推下后位,全身瘫痪,她在冷宫这张湿冷的床上一躺就是四年。

冬天的寒逼近她的四肢五骸,针刺一般疼,密密麻麻扎在身上,连喘口气都难。

突然黑压压的屋子亮堂了,映入眼帘的是双绣有金凤图案的鞋,珍珠缀满鞋面,衬得来人更显高贵。

女人一身红绸轻纱的裙,小脸白净妖娆,眼角却微微上扬,狭长的羽毛扇子般的睫毛轻轻扇了扇,声音来也很和软。

偏偏一开口,却是阴冷毒辣。

“妹妹我时常陪在皇上身侧时,总挂念姐姐你深宫寂寞,除了蛇虫,便再也无人相守了。”

李婉柔心头涌起滔天怒火,眉心一颤,却又很快舒展开来,露出了温婉讨好的笑来:“墨儿可还好?”

“他呀……”

李诗馥的尾音拉得很长,面色冷淡,轻嘲:“不过是个杂种,皇上看不上他,自然熬不过去,早在你入冷宫的那个冬天就死了。”

死了?

如何死得?

他们竟然都瞒着自己!

李婉柔脑子嗡嗡地简直要炸开,心头发紧,不敢置信地大吼:“容稷疯了么!那可是他的第一个皇子!他的亲骨肉啊!”

难道她失去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就活该被一脚踹开?连刚出生的无辜孩子也难逃一劫?

当真是她瞎了眼蒙了心,痴心错付?

从她嫁给还是三皇子的南宫容稷后,就为他挡过毒酒、挨过刀剑,可这些在他眼里竟然还不如李诗馥的一个笑容?

她被迫给李诗馥腾出后位,连墨儿也要给她的孩子让储君之位!凭什么?

李婉柔心头漫上汹涌的凉意,却依然心存一丝希望。她眉眼冷凝,一字一顿道:“我要见皇上!”

“皇上他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搭理你这将死之人?你不过是贱命一条,和你出身同门这个污点多年来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李诗馥轻快的笑容里慢慢透出阴暗,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心头大快。

侯府中只有她才是嫡出,也是她最先遇到容稷,却因他出身不高所以没能嫁去,反而是庶出的李婉柔占尽了便宜,还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后位!

尖细的指甲深深掐紧手心,李诗馥冷笑道:“你不过是个庶出的玩意儿,爹养着你只是为了给我铺路,你却好,直接踩着我的路上了位,合该去死,留你到现在已经是我大发慈悲!”

李婉柔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嫁给容稷时危机四伏,光是各路皇家人设下的鸿门宴就多次叫她差点有去无回,鬼门关前走了不知多少遭,可笑在旁人眼里竟是她占尽了好处?

瞧李诗馥眼里的戾气,李婉柔不得不相信即便是容稷,怕是也是这样笑她痴心妄想,坐上后位就是她的死路。

合该她为这对狗男女铺好路,就得自刎去死,一刻都不该耽误他们的美好前程。

呕了口心头血,李婉柔的眼神越发黑沉,她忍着撕裂般的痛抬起中指,盘曲着青紫色筋脉的手指已经烂了大半。

李诗馥却轻轻含笑,大喝:“来人,上舞刑!”

她话音刚落,黑暗中就走出出几个宫人,抬过来的铁板上有无数细长的倒刺,上面还悬着一根麻绳。

他们拖着李婉柔,把麻绳往她脖子上一套,就烧起了铁板下铺着的炭火,火舌一下子就舔上了李婉柔的脚腕。

李婉柔被烫得直想跳脚,却因全身都瘫了,只能由着宫人扯着头发来回地乱晃,仿佛火中翩翩起舞。

大火烧光了她的衣服,血糊了满地。

李婉柔被麻绳吊得气都喘不过来,却不知怎得想起当年春风撩动了她的心,宴会上、她只看了容稷一眼却觉惊鸿一瞥,几乎沉迷其中,到如今却是一步步将自己推上了死路。

浑身撕疼难忍,李婉柔的五官狠狠拧在一块。透过大火,她看见李诗馥猖狂的大笑,已想不起当初姐妹和谐的场景。

若有来世,她定要这对狗男女生不如死,不得安生!

“皇上有旨,要将这见人扔进乱葬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得超生!”

早有宫人上前扑灭大火,随便用破席子一卷,随手扔到了死尸遍地的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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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下毒已久


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疼的地方,李婉柔想自己大概是下了地狱,那对心肠歹毒的人不会让她死后安宁。

可是刚睁开眼,李婉柔就被温暖的阳光给晃了眼,紧接着就听到了哭声。

“小姐,您可算醒了!”

芙蓉抹着泪,满脸的担忧,连忙扶了李婉柔喂药,却被对方一把打翻。

芙蓉愣住了,担忧道:“这可是最后一帖药了,大夫那里怎么求都不肯松口,偏要说您身子很好,只消静养。”

扑面而来的不是酸臭的腐烂味,而是淡淡的花草香,李婉柔紧绷的心安定了不少,却也难掩心头震惊。

芙蓉自幼伺候她,随她入宫不足一年就被大太监活活玩死了,死时全身连一块好肉都没有,她那时候却因为处处被李诗馥压制,连为她收尸都做不到……

可她的脸是这样鲜活,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李婉柔神情恍惚地盯着芙蓉白皙的小脸,不过十一二的年纪,她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眼,眼眸猛地瑟缩。

不再是青筋遍布疮痂厚厚的大掌,而是青葱白嫰的小手,甚至白得病态,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她的心狂跳起来,焦急地问:“我睡了多久?”

芙蓉不明白小姐为何神色剧变,难以捉摸,只得担忧地说:“小姐忘了,您在宗庙为大夫人祈福,却着凉冻坏了身子。要不是发现得早,就烧坏脑子了!”

宗庙?祈福?烧坏脑子?

记忆慢慢回笼,她想起来了,这是在她十二岁那年,为赵氏的三十寿辰在宗庙祈福,跪了三天后病倒了。

回想上辈子自己处处顺着大夫人为她尽孝,可是到头来落得比死还难看的下场,她心头的滔天怒火熊熊燃烧,快要窒息的那一刻,她捏紧拳头,心头发誓既然老天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她定要手刃死仇,让他们也常常痛不欲生的滋味!

“小姐,您身子没好利索,这几天我给您推了去前院请安,只是王妈妈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想来夫人那里也是不痛快的,您明日还是去一趟吧。”芙蓉叹了口气,自家小姐在这吃人的后宅里日子是一年比一年难过。

对方怕是恨不得自己病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李婉柔面若寒霜,冷冷地说:“即便是我去了,大夫人也不一定高兴,不过是面子上的事。”

芙蓉还想再劝,可见了小姐那双波澜不惊的冷淡眸子,却像是看见地狱里刚爬出来的厉鬼,阴森森的,她猛地就住了嘴。

往日的小姐温婉柔弱,怎么一病醒来就不怒自威了呢?芙蓉抿唇皱眉深思,但这大抵也是好事。

李婉柔起身梳洗了一番,镜子中的她眼眸刀剑般锐利冰冷,面容却平静安详。她摸了把嫩滑的脸,情不自禁地压唇笑了笑。

窗外春风正好,李婉柔看那压了一树的艳丽桃花,唇角一点点掀起,问起:“碧色呢?”

“屋里懂点医术的便只有她,小姐便吩咐她煎药了。”芙蓉扶着李婉柔起身,披上重重的狐裘,叹气:“这快都入夏了,小姐的身子还是这样畏寒,大夫却强说您身子已经大好了,这可如何是好?”

春夏还好,可一到了秋冬霜雪时节,李婉柔就会冷得像是骨子里在漏风,整夜整夜地缩在火炉边取暖,一刻也离不开炭火。

这副畏寒的身子骨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府里的老人们都说当时的秦姨娘患病去得早,李婉柔出生时浑身青紫像极了死胎。

李婉柔眉眼低垂,她被打入冷宫前曾多次怀疑此事有异,因她娘亲本就是武将之女出身,身子骨向来健朗。而她出生时浑身青紫,实该秦欢颜中毒所致。

珠帘轻响,一身大红长裙的碧色飘然而入,捧着的汤羹热乎乎得冒着热气,她清秀的小脸上带着熨帖的笑,忙道:“小姐用完汤羹就歇下吧,明日还要去请安。”

这轻柔的话语,体贴的关怀,听了见了都叫人舒心,若李婉柔还蒙在鼓里定然安慰又感动。

可李婉柔记得,在她入宫前谁也不信却是将碧色带进了宫,却不曾想在临盆时,是碧色给她下了迷魂散,强行给她灌了红花,险些让她落产。

此后她言行更是猖獗,不仅爬上龙床,还多次吹枕边风,待李婉柔迫入冷宫,叫宫人推倒了一面墙。

每到寒冬,寒风四面八方袭来,李婉柔便冷得浑身都没了知觉,若非横着心要熬到李诗馥人老珠黄,她根本撑不到后来。

可眼前的碧色笑容椿光那样暖,李婉柔微微一笑,结果汤碗,只闻了闻,就知道里头加了两味致命的草药。

草药倒是名贵,只是放在一起煮会煮出毒性,喝得久了,身子表面看着无碍,里头却是被掏空。

难怪大夫敢信誓旦旦地说她不用大补,李婉柔看着汤碗中倒映她的眼睛,怨气冷凝。

再抬起脸时,她放下汤碗,突然说:“芙蓉,将我的琉璃碧玉簪拿过来。”

扶着碧色的发髻,李婉柔将簪子插、进去,笑得更温和:“你这身衣裳真是衬得人比花娇,只是这头上却少了点珠光宝气,去见你心尖上的人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碧色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不安地瞥了眼小姐的脸色,发现她面容和往常一样温婉,这才试探道:“小姐快别拿奴婢打趣,奴婢的表哥不是……”

“可我记得,你的卖身契还在相府,你如此不检点,若是被大夫人知道,少不得直接发落你去勾栏院!”

李婉柔的面容猛地沉了下去,芙蓉虽然惊讶,却还是轻声劝道:“这碧色是夫人指来的,平日里并无大过。”

言下之意不过是这丫头不好惩治,否则容易惊动大夫人。

碧色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哀声道:“奴婢自幼就伺候在小姐身边,衷心可鉴,断断没有私情!”

李婉柔话音一转:“哦……是么?既然你衷心可鉴,那便喝了这碗汤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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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剜肉疗伤


端着羹汤犹豫了很久,碧色只要想到里面放了十足的料,就手脚发冷,吓得面无人色。

她猛地下跪,抓住李婉柔的裙角哭得凄惨:“我不是有心要害小姐,是二小姐,是二小姐逼我!”

逼她?

以李诗馥那等深沉的心计,还用逼谁?

怕是碧色自己眼巴巴地凑过去讨赏才对!

李婉柔的眼神凌厉了一瞬,转而温柔地地说:“二妹逼你做什么了?你若不说实话,我直接送你去老夫人那儿对峙!”

老夫人自去年入夏就进了祠堂礼佛,早已不管后院的事,这个家里还是大夫人当家!碧色眼珠子转了转,只能将罪名先担下来,她说:“是奴婢糊涂,说错了话。”

“那就掌嘴!”

碧色被那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心头发紧,想辩解却又害怕开罪了二小姐,只能闷声,任由芙蓉左右开弓,打得她脸火辣辣得疼。

芙蓉心里担忧,这事儿要是传进大夫人耳朵里可就遭了,可她仔细看了自家小姐面上却不为所动。她只觉得小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性情都变了,只怕大夫人要容不下他们!

听着响亮的巴掌声,李婉柔一身的戾气渐渐消散,眸色也清明了些,她淡淡地说:“碧色,你要明白你究竟是谁的丫鬟!二妹能看中你,也只是因为我信任你重用你,所以你能成为她的耳目。”

她话音一转,声音更沉:“要是我将你赶出去,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再者,你知道那么多秘密,以二妹的性子,你能活下去?”

众人都说李诗馥是个性子端方的天仙美人,可碧色这些年来经手过的血腥事也不少,早就认清这是个蛇蝎美人,阴毒狠辣。

凉意漫上心口,碧色下意识地瑟缩着脑袋,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小心翼翼地保证:“我只衷心小姐一人!”

李婉柔漠然地摆了摆手,就见碧色连滚打爬地逃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芙蓉不安地说:“小姐,碧色信得过吗?”

自然信不过,只是为了活命,碧色会做出聪明的抉择,何况她的卖身契还捏在自己手里!

芙蓉和碧色同时侯府为她精心挑选的丫鬟,只可惜舍了一个,浪费了舅舅的心力。

在这个世上,她的亲人,也就只剩下是舅舅一人而已!

垂下眉眼掩住眼底的痛苦,李婉柔捏了捏酸疼的眉心,说:“好了,伺候我睡下吧。”

半夜。

一道黑影飞快闪过,凭着多年深宫生活带来的潜意识,让李婉柔瞬间惊醒,小心地向四周扫了一圈。

脖子突然一凉,李婉柔低头一看,她的脖子上紧紧贴着锋利的匕首,贴合处渗出了血丝。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几乎窒息。

李婉柔感觉有双冷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她毫不怀疑,只要她敢出声,下一刻就会一命归西。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勉强能看出对方的面孔轮廓英挺,从脖子到心口却有条很长的伤疤,疤痕崩裂,汩汩的血拼命在流。

他的心口边上插着一把箭,周围泛着乌青,想来那箭端口是抹了毒药。

可男人连眉头都不皱,黑幽幽的眸子波澜不惊,嘴角压了压,冷声道:“等天色一亮,我即刻离开。”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大夫人的眼线,一着不慎就会被察觉,到时候什么脏水臭水都能往她身上泼。

李婉柔细细地看了眼前的男人,终于看清他的面孔,白皙的面孔因为失血过多更加苍白,眉目间有股凛然的整齐,嘴角微微垂着,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白色的衣袍被鲜血染红,断箭插在偏离心口不到一指的距离,明明该疼得使不上力,这人却冷静得可怕。

凉意一点点侵染她的心口,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连气都难喘一口。

是他!

当朝的太子南宫承德!

怎么可能是他?

前世,南宫承德去的早,李婉柔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于传闻。

传说他久卧病塌,虽然有才华,却不得皇上重用,以至于后来让南宫容稷占尽了便宜!

可他也不必伪装病弱来让别人轻视,他可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皇位离他仅仅一步之遥。

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沉思越来越重,南宫承德心中也存了些不解。

寻常女子这时早该惊慌失措,甚至求饶,可眼前这女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冷静地在分析利弊,实在有趣!

见李婉柔要起身,他将刀挨得更紧,血痕更深,他冷冷地警告:“再轻举妄动,别怪我刀下不留人!”

“我死了,你以为你能活?毒气攻心,又失血过多,再不处理伤口,只怕你连这院子都走不出去!”李婉柔抬手抓住刀刃,猛地用力,让刀刃离自己一尺远,这才起身。

南宫承德冷笑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看也不看冷冷盯着她的南宫承德,李婉柔出门在院子里找了些蓿草,拿回来搅成泥水,又拿了剪刀和银簪来。

“坐。”

南宫承德怀疑地打量她,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莫非她认出了自己?

不!不可能!对方不过是相府里默默无闻的女子,而自己又很少露面……

头越来越疼,一阵晕眩让南宫承德明白再不医治就真要葬身于此了,于是他勉为其难地坐到李婉柔身边。

李婉柔冷冷挑眉,伸手就剪了他的衣襟,目光划过他结实的胸口,肉被掀开了很大的伤口,隐隐能看见白骨。

骨头发黑,毒性已深。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仇恨才能下此毒手,李婉柔轻轻叹了口气,取过南宫承德的匕首在烛火上烧过,突然猛地将刀扎进他的胸口,狠狠剜了一圈。

南宫承德的眉头轻轻一颤,面色却依旧冷淡平静,仿佛腐肉被剜开,差点被刀剜了心的不是他。

李婉柔眼里浮出一丝欣赏,手上的动作更快,用银簪在南宫承德的心口附近扎了几针,勉强将血止住。

她拿了蓿草汁液涂抹在南宫承德的胸口,见他面色红润了些,这才放心地用力把出断箭。

被带出的血溅了她一脸,她随意擦了一把,就拿过干净的布给南宫承德包扎,动作干净利落。

前世的她曾随南宫容稷奔赴过沙场,实在不能忍受那些重病难医的士兵被病痛折磨死,就潜心学。与神医学了些本事,虽不精通,却比寻常大夫厉害许多。

南宫承德本想顺口问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算是我欠你的人情,日后有机会,可以拿这块玉佩来找我。”

玉佩是上等的血玉,上百年才能找出一块来,上面还刻了承德二字,可见对方用心。

李婉柔满意地接过玉佩,这代表对方的承诺。当朝的太子的承诺,重量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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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要他的命!


翌日,李婉柔醒来时,发现小窗开着。窗边几案上放了一只玉瓶,瓶中桃花艳丽盛开,红色的暖意暖进了人心底。

没想到,传闻中病弱不堪的太子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只可惜他上辈子死得太早,连史书都没有留下他活过的痕迹。

叫来芙蓉梳妆,李婉柔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冷凝似古井般幽深,没有半分深闺千金的天真,她竟弯唇笑了。

芙蓉见自家小姐心情尚可,顺势提醒:“今日府中在大办春日宴,难得这样热闹,凡是在京城中有点身份地位的全都来了。小姐身子虽然弱了些,但这样难得的场合还是该去的。”

已休息了几日,也该去见一见李诗馥还有那该死的大夫人!何况今日这等场面,大抵连欧阳容稷也会来!

挑了件青纱罗裙换上,李婉柔笑道:“走。”

花团锦簇,一片春意融融,走近花园时,李婉柔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浑身一僵。

那声音轻柔和软,任有哪个男人听了都要酥了骨头,只是李婉柔听了,心中那奔涌的恨意猛地就挤到了心头。

正是李诗馥在说话!

李婉柔猛地将芙蓉推进一旁的假山,自己也挤了进去,透过假山的缝隙往园子里看。

李诗馥正坐在凉亭里笑盈盈地说着话,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眼神垂涎,苍白的脸上是恶心的笑意。

李婉柔瞬间就想起了他是大夫人的亲侄儿,侯府的嫡子秦千山,整天游手好闲不做正事,反而逛遍了勾栏酒馆,甚至还传出丑闻说搞大了清楼女子的肚子,简直一无是处!

“表哥,你也见我那庶出的妹妹李婉柔,虽算不得容色倾城,但到底是稚嫩水灵,不是那寻常的货色可比的。错过这次,下次再想要了她可就难了!”

秦千山面露难色,他是很想要了李婉柔,从小见她的脸就觉得是上等容色,现在那漂亮的脸应该都长开了,恐怕也不必自己的表妹差。只是一想到丞相那张严肃的面孔,他就发憷。

“女子一旦失了清白就只能跟着你,到时候爹为了面子也只能将她许给你做个妾室,你怕什么?”

李诗馥看着秦千山冷冷一笑,内心却很不齿,要不是为了除掉碍眼的李婉柔,她才不会搭理这个没用的表哥!

她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晃了晃,小脸上是阴谋得逞的笑意:“这是她的贴身手帕,上面还绣了她的名字,到时候你只要当众拿出来说你们早已私定终身,旁人也不会怀疑。”

秦千山原本就是号色之徒,闻到手帕上带着的女儿香,立即把手帕抓进手里,凑在鼻子上使劲地闻。

真香!这李婉柔一定是个消魂的美人!

他眼里透着阴狠和急切,这才点头答应:“好!表妹你就别担心了,对于女人我向来是手到擒来!看,我手里这东西啊只要用上一点,就足以叫最贞洁的烈女求我要她!”

他摸着手中的玉瓶,这可是清楼惯用的消魂香,只要上了床,任谁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李婉柔在假山中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的冷笑越来越阴沉,直看得芙蓉担忧紧张。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人在院中坐,祸都能凭空就来,就算躲过这次,我又能躲多久?”李婉柔叹了口气。

等李诗馥离开,李婉柔就出了假山,四周看了都没有人,这才放心地朝秦千山走过去。

她带着温婉可人的笑,原本就娇嫩精致的脸更添了抹妩媚。

秦千山无意一瞥,就再也移不开眼睛,心头发热,动情地叫了声:“妹妹!你怎么来了?”

这张小脸果然张开了,比起亲表妹完全不逊色,何况她的气质也是难得的干净清冷。

“芙蓉!”李婉柔怯怯地躲在了芙蓉身后,垂下头,耳垂都红透了,像是娇羞。

芙蓉横眉冷对,硬着头皮大喝了声:“你是谁?这是内院,从不允许男子进出!”

秦千山一愣,转瞬想明白了,这是胆小害羞的表妹已经不认得他,于是他扬起亲和的笑:“我是你表哥。”

他悄悄地把玉瓶拧开,把药粉倒进手心,刚要动手,却听李婉柔说:“原来是表哥,方才是婉柔失礼了,你能否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表哥应该还不了解相府,我带你到处走走如何?”

听这柔美的声音,秦千山的心都要化了,哪里不答应的道理,立即收回手,微笑:“有劳。”

走到鲤鱼池时,李婉柔突然指着水中央惊叫了声:“那是什么人?”

秦千山顺着她的手指凑过去看,猛地后背被人推了一把,掉进了水里,溅起了三尺高的水花。

这鲤鱼池深不见底,他挣扎了几下就一头栽了下去,很快尸体就浮到了水面上。

芙蓉低垂着头,完全不敢看自家小姐,只是紧张地问:“小姐,咱们这是在杀人!这一定会被发现的!表少爷的尸体……”

“去找几根麻绳来!动作要快,别叫任何人瞧见!”

芙蓉心慌地去找麻绳了,李婉柔又去找了几块很重的石头。

等芙蓉找了麻绳来,李婉柔立即把石头抱在怀里,脱了鞋跳进水里猛地一头扎了进去。

把石头用麻绳绑在秦千山脚上,亲眼看着他的尸体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底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李婉柔这才浮出水面,狠狠地松了口气。

芙蓉吓得脸色发白,今日才知自家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姐其实是个狠主,心性非同寻常。

她咬紧牙关,暗自发誓绝不背叛!誓死追随!

事后,两人迅速回了院子换了身衣服,静静地守在屋里。

李婉柔翻着医术,脸色恬静,丝毫看不出刚杀过人心中有鬼的慌乱,倒让芙蓉紧张得魂不守舍。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芙蓉浑身一颤,猛地回神,朝李婉柔温和的脸看了一眼,心中更慌,哆哆嗦嗦地说:“不!”

“如果不是我主动出手,那他们的阴谋一旦成功,我就会身败名裂,被人视作不检点的郞荡女子,纵然不死也得脱层皮!表哥的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再者,我们也不用怕,死不见尸,从哪里查起?”

前世的她已经做了太久的好人,到死才知道好人往往下场最凄惨,她被关在死牢中被人肆意完弄,受尽酷刑,到头来又有谁同情她,不过是尸骨随意扔进乱葬岗,死都不得安宁!

她早就发誓要血洗仇恨,杀人又如何?

正午。

李婉柔刚用过午膳,就听见院子里乱哄哄的,像是有人要闯进来,只是被芙蓉给拦住了。

“春日宴上人都来了,唯独少了妹妹,我很担心她的身、体撑不住便来看望,你不用拦着。”

这是李诗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喜,可她面上却是带着深切的担忧。

芙蓉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瞧着大小姐径直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门,还后退了一步,好让身后的人都能将屋内看得一清二楚。

“好姐姐,原来是你来了!都怪妹妹这副不争气的身子,实在起不来去迎接你。”

李婉柔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想来身子真如传说中一样弱不禁风。

同情、无奈、无视、幸灾乐祸,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扫向李婉柔,原来和李诗馥一同到来的小姐们还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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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翻遍相府


李诗馥面色一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婉柔怎么会完好无损地睡在床上,什么事都没有?

表哥呢!这个没用的东西去哪儿了?

她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强作镇定,笑容温和:“玉儿,一会儿命人将我新得的百年人参和金燕窝炖了送来给妹妹补身子。”端得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她纤长的睫毛羽毛扇子一般,清澈透亮的眼睛带着撩人的风情,顾盼之间最为动人,薄唇红润小巧,白皙的脖颈白玉般莹润,全身上下都透着高贵的气质。

这样端庄大方的高贵模样,李诗馥前世已经见了太久,如今心里却翻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妹妹如何受得起?诸位姐姐来看望我已是我天大的福气,我再受姐姐这么大的恩惠……”

李婉柔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心底明镜似的,李诗馥为了算计她,不仅将号色的表哥牵扯了进来,她为了把事情闹大,还特意带了众小姐来抓奸,只是这些人恐怕还蒙在鼓里。

这时,一个丫鬟飞奔跑进屋,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叫:“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李诗馥心里咯噔一声,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心头漫上了一丝恐惧,呵斥道:“当众大叫,不成体统,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丫鬟一愣,对上大小姐那双寒冰似的眸子,惊得跪在地上,脸上苍白惊慌地说:“表少爷失踪了……”

“什么!?”李诗馥吃惊地倒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扶着头说:“对不起,还请你们回厅中,我还有事要处理。”

一众小姐听说了失踪二字就已心慌不安,此刻更是没了看戏的心思,忙不迭地相伴离开。

李诗馥这才深深吸了口凉气,冷冷道:“什么叫表哥失踪了,不久前我还在花园里见着他,他说要来看望妹妹,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呢?爹已经知道了吗?”

丫鬟是她最亲近不过的清儿,她也知道今日之事的利害关系,当下就说:“是啊,我也瞧见表少爷往二小姐的院子里来了……”

清儿细细地观察李诗馥的脸色,见她眉眼间带着股戾气,说话更是小心翼翼地:“侯府夫人爱子心切,找不到表少爷后,已经将事情闹到了老爷那里,现今相府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就剩……就剩……”

将两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李婉柔心头冷笑,真是一出好戏,他们莫不是以为是自己将人藏起来了,这是想搜她的院子。

她故作惊慌,急切道:“表哥怎么会来看我呢,我们都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他会不会是去找你,或者已经回府了呢?”

李诗馥心头一阵快慰,看着李婉柔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布满惶恐,她的嘴角忍不住有些翘起。

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相府中容色最秀丽的只能是她,李婉柔早就该死了,怪就怪她长了那么张惑人的脸,挡了自己的路!

“妹妹的院子还没搜,为了洗清嫌疑,还得委屈妹妹方可。”李诗馥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面上带着真切的关怀,一副好姐姐的模样。

李婉柔却知这人的心早就黑透了,只可惜年纪太嫩,不比前世心机深沉、不动声色。

前世的自己竟然会轻信李诗馥的话,也许是那时的自己从小就孤苦无依,所以才那样向往温暖和亲情,最终惨死也只能怪自己瞎了眼!

轻轻叹了口气,李婉柔深深垂下眉眼,掩住眼里的嘲讽,无奈道:“若是被旁人得知咱们相府为了找个人翻遍了每个角落,爹的面子往哪里搁,这又置我们于何地?”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纵然是面上最端庄大方的李婉柔都忍不住心惊,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只要在这里把表哥找出来,哪里还会有人再关心其他细节?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芙蓉被推进门,脚步不稳摔倒在地,踩着她的小腿进来的正是大夫人。

她回头,恭声道:“老爷,丫鬟们都说瞧见千山他来了这里,那于情于理都是要搜的。”

还真是迫不及待置自己于死地啊!

“爹来看望女儿,女儿不孝,未能起身给您行礼。”李婉柔一句话说话,就咳嗽不止,拿了方帕子,擦掉嘴边的血。

将李婉柔强撑着身子都要给自己行礼看在眼里,李相的心头泛起一丝心疼,但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李诗馥面上,见她眉头轻蹙,到嘴的话终于出口。

“搜,搜遍整个院子!”

随后赶来的侯府夫人面色冷凝,她走到李婉柔面前仔细端量后冷笑:“果然长了张狐媚的脸,是勾了我家千山的心吧,说,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她丝毫不顾及丞相的颜面,一心只惦记儿子的安危,早就看惯了女人献媚沟引自家儿子,他只要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的毛病怎么都改不掉!

越说越急,侯府夫人见李婉柔面色怯怯,却一声不吭,她心头怒火更盛。

一记又狠又响的巴掌落在了李婉柔脸上,她的小脸被打得偏到了一边,正好能让李相将她脸上的五指痕看得一清二楚。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李相皱眉,沉声道:“好!真是好啊!我相府内院的事竟要一个外人来管,当真以为我死了是吗?”

这话说得诛心,侯府夫人听了不禁畏缩,侯府随时百年名门,可和新秀相府比起来却已经快没落了,如今的名头不过是承袭上一代侯爷的荣耀在苦苦支撑。

她喏嗫着,使劲儿地朝大夫人使眼色。

“老爷,妹妹她是言行无状了些,可到底是担心侄儿的安危,爱子心切人皆有之,何必苛责呢?”

“住嘴!她有将相府放在眼里?难道千山是你侄儿,婉柔就不是你女儿了?今日之事传出去,别人要怎么看我们相府?我在同僚中又如何立足?”

李相心里是不在乎李婉柔,是死是活都不要紧,可要是传出去说相府主母苛待庶女,后果不堪设想!

“爹,不要紧,我院子里向来不藏污纳垢,姨母要查便查吧。”李婉柔的话很轻,却像是鞭子抽在大夫人和侯府夫人的心尖上。

大夫人沉声道:“查!给我仔仔细细查!”

李相冷冷看了她一眼后,坐在床边皱眉在等。

大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当着众人的面搜完了整间屋子,又将院子上下都翻了个遍,回来时面色发白,看着面带煞气的老爷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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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要你偿命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就没有了呢,你有仔仔细细查遍每一个角落吗?”

李诗馥紧皱眉头,恨不得自己去院子里翻上一翻,这表哥办事从来都干净利落,更何况李婉柔那张脸足以堪比迷、药,就连蹙眉都格外惑人,不信表哥不动心!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态,便使劲地掐着手掌心让自己深呼气,而后歉意地说:“我太担心表哥的安危,方才难免失态。”

李相看见自己女儿委屈的神色,到嘴的责怪又吞了回去,他主动走过去拍了拍李诗馥的手背,将方才的不快都抛之脑后,心疼地说:“这件事有爹做主,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

言语之间,竟将李诗馥的嫌疑彻底排除在外。

李婉柔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幅父女相亲相爱的画面,心头隐隐作呕,她早就知道爹的心偏得厉害,却不想自己的心里还是会委屈会难过,甚至想立即下床撕破他们恶心的嘴脸。

但大仇未报,她羽翼还未丰满,只能忍着心头的闷火,垂下眼睛遮住阴冷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说:“爹,表哥若是因为看望我而失踪,女儿当真难辞其咎。只是我这几日都在屋里没出过门……”

言下之意便是她也没有任何嫌疑,方才的那些搜查和盘问都是冤枉了她,她也会委屈。

侯府夫人气冲冲地大吼:“要不是你长了张狐媚的脸,我儿子能来这破破烂烂的地方,我侯府的下人都不屑一顾你这地!”

她的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不等她再说,李相冰凉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我竟不知我相府已经破烂到了连你侯府下人都不屑的地步,如今连自己的女儿也要你来教养!也许只有富丽堂皇的皇宫才能与你侯府相提并论,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向皇上进言褒奖你们。”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如同一盆冰水泼洒在侯府夫人心口,很快冻成了又硬又冷的冰块,再迅速蚕食她的生命。

侯府这些年都是承袭往日的荣耀,远不能和如日中天的相府相提并论,更何况李相手中的那可都是些实权,她越想越是悔恨,对大夫人就越发得怨恨。

若非她总是纵着千山在这女儿家们都花团锦簇的相府走动,他儿子又怎会失踪!

天色渐渐暗了,众人等了半天,才见四处找寻的下人们过来回话,却是找不到!

活人见人,死要见尸,好端端的侯府嫡子在自己府中失踪,这事传出去相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相惊怒,猛地起身,狠狠地拍桌:“查!继续给我查!再派一些人去禀明皇上,求得禁军的帮忙。禁军每日都会巡查遍整个京城,每一个角落都不会放过……”

李婉柔有些担忧地愁眉苦着脸,劝道:“若是在勾栏院或者酒楼中找到表哥,到时候他的名声可就都臭了。”

字字句句都是为表哥着想,李相的脸色好看了些,却是说:“你身子虚弱就好好歇着,府中大小事宜都不用你劳心。”

轻轻松松一句话就否决了李婉柔的一切努力,府中大小事宜那不就是权利中心的关键么,还真是将她当外人一样防着。

李婉柔心头掀起的怒火几乎将她焚烧殆尽,但她最终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微笑:“是的,爹。”

目送众人离开屋子,她一把掀开帕子,将咬破的舌投细细擦了一遍,眼神越来越黑沉。

芙蓉站了一天,头晕目眩,这会儿才勉强回过神将心气给顺平了,担忧道:“小姐,若是表少爷的尸体被找到可怎么办?”

后院的那方池塘深不可测,前世的李婉柔被蓄意推下去险些淹死,那时便知道有东西沉下去是捞不上来的,于是她只是冷冷地摇摇头。

“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芙蓉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心头发紧,紧张不安地说:“一切都按小姐的吩咐做好了,可是将鸡血泼在大小姐院子的草丛里被发现……”

“没有可是!”李婉柔冷然一笑,起身穿好衣裳,静静等着深夜。

夜深。

相府突然传来几声尖叫和咒骂,将大半的人都吵醒了,芙蓉也不例外,她早就守在附近打探好了消息回屋。

李婉柔正在研究药草,神色淡然,完全没有做错了事的慌张不安,芙蓉看了心头也平静了不少。

“大小姐的院子里出事了,说是乌鸦和蝙蝠深夜的时候都围着她房间的窗户那里,乍一看简直就是鬼影。如今表少爷找不到,众人都在编排说他是被美貌的妖女勾了魂,这样一来,这貌美的妖女就变成了大小姐。”

可想而知,李诗馥会怨怒到何等程度,芙蓉又接着说:“就连大小姐自己也是慌里慌张的,说什么不要来复仇的话,简直就像是得了失心疯。我进府三年多了,还从未见过端庄的大小姐有如此失态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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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蛇蝎毒辣


这不过是个开始,李婉柔弯起唇角冷冷地笑了,她如今才只是收了点利息而已。

何况此事若非李诗馥主动招惹她,自己也不会出手,说到底还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

心头出了口恶气,李婉柔身子骨就轻松了下来,吩咐:“去烧盆热水来,我要沐浴。”

芙蓉准备好热水就退下了,李婉柔躺进加了草药的热水中,热气在眼前氤氲,有着说不出的惬意。

只要想到李诗馥那张精致端庄的面孔因此狰狞变色,她就压不住嘴角的冷笑,以后的日子还长,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突然,一阵“呲呲”的声音在向她逼近,仔细听来,四面八方都是这样惊魂的声音,可是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猛地醒神,趴到木桶边上定睛一看,头皮发麻,地上密密麻麻都是往这里爬的毒蝎。

门口几条蛇已高高竖起身子,毒辣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得看,像是下一瞬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可是这么晚,谁会将蛇蝎放进自己的院子里?

大夫人没有如此浅显的手段,难不成是李诗馥因为一晚上的惊恐不安而将怨气撒到了自己身上?

真是可笑!自己做的孽和她又有什么干系?

还李婉柔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对蛇蝎有天生的恐惧和厌恶,如今勉强理清思路已经是到了极限。

如果她要活命那势必要大声叫喊,可若是蛇蝎是李诗馥命人送来的,那必然还有后手。恐怕她刚大叫,门外就能冲进一些早就埋伏好的侍从,看光了她的身子,只一眼就能毁了她的清誉。

可若是她坐以待毙,那李诗馥心里就更痛快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置自己于死地!

爹死了一个女儿后定然会更爱护李诗馥,为她的安危考虑,那便只能将这件事粉饰过去。

李婉柔简直要咬碎一口银牙,却只能眼睁睁瞧着蛇蝎都在往自己逼近,那猩红的蛇信子格外刺眼。

突然,一条蛇高高竖起尾巴蹿了过来,一道黑影就这么闪到李婉柔眼前,将她惊得几乎断魂。

“撕啦”一声,水中捡起了水花,李婉柔再睁开眼,却见蛇蝎已被飞快闪过的刀光扫平,那条有人胳膊粗的巨蛇也被刀刺穿了七寸,不瞑目地瘫软在地,再也没了方才的得意。

握剑的手莹白如玉,带着常年握剑的老茧,来人身着玄色的长袍,衬得整个人都格外英挺。

南宫承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第二次夜访相府,恐怕她没发现的次数更多!

频繁且秘密地潜入相府,那就只能是承蒙皇上的托付,或者是别有用心!可皇上分明对李相信任有加委以重任,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风驰电掣间,李婉柔已经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得一清二楚,便也不担心了,反而轻声地躺会水中,面不改色地捞出被斩断的蛇身,扔出木桶就继续沐浴了。

她如今的这副身子太弱,想要比那些恶人还要活得长久就势必要早日恢复,这么泡下去,再有半个多月她就能恢复身、体。

被人看着沐浴都能如此平静,南宫承德从未听说有这样的女子,如今见了甚至有种荒谬感,仿佛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不值得挂心。

他冷冷地看着一地的残渣,挑眉道:“你不想问我为何在这里?”

“太子殿下若是想说早就开口,若是不想说我问了反而不美,你又何必试探我的情绪?你没有看光我,又救了我一命,我该谢你。如此,就当回报了上一遭,你的玉佩我会尽快归还。”

如此便分得一清二楚再无瓜葛,南宫承德本该松一口气,可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没有再开口。

风声响过,李婉柔再度浮出水面时屋里仅有她一人,她漠然地穿上衣服,面色波澜不惊地走过一地的蛇蝎尸体。

她对太子心存感激,但也仅此而已,皇室之人都是一丘之貉,她绝不会再陷入深宫的险境里。

太子那张英挺的面孔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她在宫中还有一个死仇南宫容稷,想要他的命,自己势必要比他更冷更硬。

一连数日,相府都陷入了低沉的死寂中,外头谣言相府里有吃人的妖怪将侯府嫡子给吃光了,连骨头都没给剩下,这让李相勃然大怒,相府中上上下下无一不小心翼翼地做人,生怕被捉住错处给赶出去。

李婉柔静心在院中休养,每日都很平静地听外面传来的形形色色的消息,越发坦然。

李诗馥越是跳脚越是失态,她就越是淡然,她深深地清楚只有如此才能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将对方置之死地!

数月过后,李婉柔的身子已经养好,面色白里透红,眼中有着不容旁人小觑的神采。

芙蓉拿了请柬进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婉柔正在小口地喝着补药,平静地摆弄一地的药草。

踌躇了一会儿,芙蓉忍不住开口:“小姐,已到年下,明日便是宫宴,老爷今年下令说要您也一同进宫的。”

见李婉柔神色不动,芙蓉更焦急:“大小姐早早就命人准备了华丽的衣裳和步摇,都是按着宫中的规制来做的,就连二房的暖玉小姐也早早就备下了一切。这进宫可是大事,一着不慎会掉脑袋的小姐!”

李婉柔含笑望了芙蓉一眼,她倒是越发会发愁了,只不过进宫这件大事根本轮不到她着急,担心的应该是大夫人才是。

若是她李婉柔规矩不好被人看了笑话,那也只会笑话大夫人教女无方,丢的是相府的脸面。可若是她太懂规矩,甚至能与嫡出的李诗馥比较,那大夫人就更要气得神魂俱裂。

不出意料,天色刚擦黑,流水似的华贵衣裳与宝石面首就送进了李婉柔的院子里。

芙蓉挑花了眼,可李婉柔却漫不经心地捣鼓那配了一天还未配好的草药,看都不往珠光宝气的面首看一眼。

“明日还有场硬仗要打,现在不过是个开始,你可以下去先休息。”

芙蓉如今是越发拿捏不准小姐的心思,只好讪讪地放下光芒四射的珠宝出去了。

狠狠扔下草药,李婉柔心绪难以平静,明日进宫定会见到南宫容稷,她却无可奈何!

现在的她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倚靠,互相支撑着才能走得更远,复仇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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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宫中对峙


翌日一早,大夫人就带着教养的嬷嬷进了李婉柔的院子,芙蓉睡梦中被惊醒,整个人都有些慌神。

赵氏面色冷凝,一边推开门一边道:“一会儿就要安排进宫,教导嬷嬷都已经来了,你家小姐还没起床?成何体统!”

嬷嬷眼底藏着一丝蔑视,本就不是正经嫡出的千金,这会儿临近进宫还不早作准备,真是给相府丢人。

她心里想的只是李婉柔只是庶出,又从未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露过面,规矩都不懂,若是不学只能丢人。

但门刚打开,赵氏的脸色有些僵硬,勃发的怒气憋回了心里,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李婉柔已经穿好了衣裳,是那件金色透着红的裘袄,衬得小脸娇、艳欲滴,有种别致的美。

赵氏命人送来的衣裳中不乏更华贵的,可其中却有不少已超过了闺阁小姐的规制,她本以为她会被宫人为难住,却不想她的心思这样精巧!

是有意,还是无意?赵氏心头一阵风云变幻,面上却带着得体而熨帖的笑容,主动上前牵起李婉柔的手拍了拍。

她语重心长地说:“这是宫里教规矩的嬷嬷,今日进宫你怠慢不得,可要守在嬷嬷身边仔细着学。”

一字一句都透着说不出的关心照顾来,可李婉柔心里明白,赵氏心头早就滴血,怕是后悔请了嬷嬷。

嬷嬷上前一步,李婉柔立即行礼,姿态优雅轻柔,比宫中的娘娘也是差不了多少。

见李婉柔眸光柔和,举止大方,嬷嬷心中立即有了分明,只怕李家庶出千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于是她收敛起漫不经心的姿态,微笑道:“叫我秦嬷嬷就好,在宫中行走不比在后宅。宫中规矩最多,人也复杂,但凡是一丝差错都会掉脑袋,你年纪轻轻是不懂……”

嬷嬷教得仔细,赵氏不便久留,只得咬牙离开。

李婉柔学得越发好,实则早就对这些规矩烂熟于心,谁又能想到她早已是个在宫中摸爬滚打过多年的人,如今只是换了副更年轻稚嫩的壳子,可规矩和记忆却一点都没丢。

宫里的确是个吃人的地方,她又怎么会掉以轻心?

秦嬷嬷看李婉柔学规矩的模样,又坚持又认真还有一丝难以琢磨的贵气,仿佛她天生就是如此高贵端庄,日后怕是前途远大。

可一府不容二主,李婉柔又是个庶出的,身后连一个能为她打算的人都没有,又能走多远呢?

她想着,不禁就叹了口气,不再为难李婉柔。

日落西山,灯油如豆,相府已里里外外都挂上了红灯笼以示庆祝,在一片热闹中,李婉柔登上了去宫里的马车。

秦嬷嬷早先得了李婉柔赏的一锭金子,这会儿忍不住开口提醒:“李小姐,相府主子本为一体,同进同出,如今你一人坐在最尾的马车中,实则是与他们背道而驰,叫旁人见了笑话。”

何止见了笑话,简直是一巴掌热辣辣地打在了她自己的脸上,告知所有人她李婉柔不是相府的主子,只配和下人在一起。

京城的权贵都是闻风而动,怎么会看不清楚形式呢?

可这又如何?李婉柔记得很清楚,清秋公主和李诗馥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又有谁会记得她和李诗馥才是亲姐妹呢,记得的人也只会说她不配,她只配躲在角落里,死了也无人问津。

下了马车,李婉柔跟着进宫的人潮往里走,迈着优雅的莲步轻轻抬着头,面上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早有人在猜测她的身份,兵部尚书家的嫡女顺晴就在蓄意猜测:“这不会是哪家的千金吧,可咱们却没见过,不可能!”

在她身边的是将军府家的二小姐安如意不屑地哼了一些:“快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她是谁有什么要紧?”

顺晴本就看不惯安如意整天都摆着臭嘴脸,忍不住呛声:“我是说有些人身份卑贱就不要假装高贵地混进来,我们这儿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的!”

“你!”安如意气得横眉冷对,她性子是急了些,最看不起这些人搬弄是非的丑恶嘴脸,可偏偏没有一次说得过对方,总是被气得跳脚。

这时候,一双温软的手捏住了她的掌心,她皱眉转过头来看了眼,是模样细致小巧的女子,美貌细长,鼻梁高挑,下巴小巧尖细,明眸皓齿一见就很温和。

只是她眉眼中隐约透着股煞气,眼神犀利,绝非旁人所议论的那样虚弱不堪,李家那么大的家族传出些谣言也是有的。

被她不住打量的李婉柔轻轻笑开了,她面朝顺晴道:“给相府送请柬是皇上的意思,那我进宫也就是皇上允准的,可如今你却喋喋不休颇有微词,是对皇上的旨意有所抗拒吗?蔑视皇威,可是大不敬,相信你也很清楚。”

顺晴骄傲的脸色瞬间崩塌,她冷着脸,恶狠狠地说:“现在见你伶牙俐齿春风得意,一会儿可别坏了宫规哭着要回府!”

说完,她就快步离开了。

宫人门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权贵们的事只能听着却不能记在心里,宫中的规矩向来如此。

安如意冷冷瞪了眼旁观冷漠的宫人,随后感激地抓着李婉柔的手,激动道:“多谢你替我解围,那顺晴的嘴巴是最刻薄的,说话难听,往日便是如此,只是无人能说得过她。”

顺晴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嘴巴厉害的,心眼却不是狠毒。可顺晴故意在自己面前说难听的话这件事若与李诗馥无关,她是如何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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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死仇相见


宫宴设在御花园中,虽是冬日却铺设了厚厚的绒毯,到处都烧着煤炭,竟有春日的暖意。

嫔妃们都坐在上首临近皇上的位置那里,皇上还未到,皇子们却大多都来了,只有二皇子和太子还未落座。

一路上,安如意已经拉着李婉柔说了许多,如今的形式是二皇子一片大好,也备受未出阁的千金们青睐。

而太子,安意如缓缓地叹了口气:“太子三岁已熟知三字经,四岁能做诗歌,十岁上沙场杀敌,十二岁时已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只可惜六年前开始突然身、体抱恙,精神也时好时坏,已经是个废人,这太子也只是个虚名,真是可惜。”

李婉柔却在近期见过南宫承德,也知他并不是个废物,相反还是个心思深沉的厉害人物,连她见了都不免心惊肉跳。对方就是个冰块,和他说话都被冻得难受。

落座之后,赵氏拉过李婉柔的手,笑容有点冷淡:“我倒是疏忽了,你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都可以如鱼得水。”

众人的目光都在两人的周身游离,李婉柔笑得端庄恭敬,起身亲手倒了杯茶送到赵氏手边,道:“婉柔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相府,自然不敢逾矩,更不能让您过于费心,那就是女儿的不孝了。”

赵氏眉头轻蹙,叹了口气,道:“你自然是最有孝心的,只是宫中规矩多,你不宜随意走动。”

挨着李婉柔坐的安如意心直口快,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了,她飞快道:“婉柔礼数周全自然不会出什么大差错,来,快尝尝这宫中独有的琼浆,是从西域进贡来的呢,每年宫宴都会有。”

李婉柔歉意地朝赵氏点点头,就坐了回去,举杯和安如意碰了碰,低声道:“不要紧的。”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们母女俩都是惊人的相似,眼睛都快长到发髻后面去了!”安如意不在意地摆摆手,突然整个人都愣住了,神情恍惚,脸色酡红。

李婉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连呼吸都凝滞了,男人穿着一身黑底金边的锦袍,走来时扑面而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和力。他的五官英挺,面带微笑,眸光犀利却很温和,天生一副儒雅的姿态。

该死!是欧阳容稷!

李婉柔轻快的笑容里慢慢透出阴暗,冷得叫人不寒而栗,她目光刀锋一般冰冷犀利,弯了弯唇,笑得阴冷。她能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她想要这个男人的命,却不是现在!

她要欧阳容稷偿命!用他的鲜血祭奠可怜的孩子!去祭奠再也回不来的自己!

恰在此时,欧阳容稷往坐席中看了一眼,瞬间对上李婉柔阴沉的眸光,他饶有兴致地挑眉。

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直白阴冷的目光看过来,少女看着面容陌生,根本不会与他有任何冲突。可他却偏偏觉得她心怀仇恨,像是要将自己撕碎。

李婉柔修长的指甲掐进掌心,咬牙将舌投咬得破血才勉强忍住勃发的怒火,她渐渐平静下来,回以一抹礼貌却疏远的微笑。

欧阳容稷心头冷笑,不过又是个想吸引他注意的女人,区区伎俩不足挂齿。

安如意的目光一直顿在欧阳容稷的背后,带着热切的期盼,这让李婉柔心头起了怜悯。

她曾见过无数痴恋欧阳容稷的女子,手段高明些的像她可以被留到最后却难逃一劫,手段低劣的根本活不了几年。

在欧阳容稷眼里,女人就只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用的,还有一种就是累赘,除了铲除就别无二用。

她记得欧阳容稷曾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妾室,那段时间他几乎夜夜都睡在美人身边,美人对他也是竭尽所能的去爱去关怀。

可欧阳容稷为了断绝自己的情念,割除自己的弱点,竟在行房时亲手将美人杀了。

李婉柔摇摇头:“你心仪二皇子?”

“嘘!别胡说!”安如意嘴上这样说,耳垂却已悄悄地红了,她忐忑地看了四周无人在关注他们,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二皇子儒雅有风度,手中又是有实权的,想要嫁给他的名门千金如过江之鲫,他不会看上我的……”安如意说着,眼神黯淡,嘴角下垂,重重地叹了口气。

将安如意的所有神色变化都收在眼底,李婉柔在不能确定对方是自己的盟友前决不想吐露真心,她容不得一点闪失,于是抿唇不语。

“皇上驾到!皇后到!”

随着两声唱和落下,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美酒点心,齐齐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随着所有人都落座,觥筹交错间,李婉柔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南宫容稷身上,心里想的却是南宫承德。

那日一别两人就再未见过,仿若除了那块还未被拿走的玉佩外,他们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比起心狠手辣又阴毒的欧阳容稷,李婉柔心中就希望南宫承德能在皇位之争中成为佼佼者。

可是皇上的皇子有十一个,除了最小的十一皇子还小外,其他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被传身染重病卧倒在床,连活着都成问题的太子就连个中翘楚都算不上。

李婉柔幽幽地叹了口气,再度认定,好人难长命,偏偏是那些坏事做尽的人活得最久,这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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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太子发作


胸口一阵发闷,李婉柔捏着隐隐作痛的眉心,说:“我方才喝了些酒有些头疼,出去走走吹吹风也许会好些。”

看台上唱戏看得正入迷的安如意甚至都没注意到,李婉柔无奈地摇摇头,就走远了。

深宫中的每一块砖石都曾是她抚摸过的,那时她在这里度日如年,每日都有看不完的尔虞我诈,如今这些记忆渐渐远去,李婉柔心头竟有些发紧。

那么久的寂寥日子都挺过来了,这么多年来她都是这样一个人,无依无靠,举目望去还有那么多死仇。

走到湖中央的亭中醒醒酒,突然一只小船靠近,漏出里面的点点星光,这也让李婉柔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酒意彻底消息,浑身一震。

怎么会!怎么会是欧阳承德!

小船中横躺的人在这寒风凌冽的冬天竟然只穿了身宽大的袍子,脚下踩着的是木屐,脸色灰白,不知是死是活。

李婉柔的眉心更疼了,她下意识地要移步离开好将干系撇得一干二净,可只要想起对方那深邃的眼眸就又忍不住靠近小船。

跳进河里,刺骨的河水像是细密的针扎在李婉柔的身上,她的体寒刚拔除,这会儿有些复发,浑身疼得厉害,却还一个劲地往小船那里游去。

上了船,李婉柔将船四周厚厚的帘布放了下来,将银炭点燃,脱了裘袄去烤火。

而后,她迅速搭上欧阳承德的手,发现他的脉搏跳得奇怪,像是中毒,毒性已经很深,却没置他于死地。

堂堂的太子竟然会被下毒下了多年,难不成他自己不知道吗?难道五年前他性情大变就是因为中毒,可是前些日子见他时,他的神智还很清醒。

李婉柔心头疑惑越发多,想了许久才猜出了个大概,欧阳承德恐怕是中了五石散的毒!

他的脉搏时弱时强,有那么几个瞬间简直都摸不出脉细,而五石散服用多了就是如此症状!

可五石散是西域的东西,李婉柔知晓还是因为前世接见西域使臣时偶然听说,因为奇特,才格外给记住了。

再看欧阳承德这一身的装束,都是透风怕热的,而服用五石散的人短时间内都是内火旺盛,因此不能穿得多。而且皮肤会很嫩,摩擦时甚至会裂开,许是因为这样才要穿木屐。

李婉柔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完全想不通是谁对太子下了手,这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至少目前是如此。

她的脸色凝重冷沉,过了许久才慢慢记起五石散如何拔除,不仅需要耗时很久,而且还会在短时间内掏空欧阳承德看似强壮的身、体。

翻出藏在袖口的针灸,李婉柔飞快地用长针在欧阳承德身上扎过,又拿出了近期才研制的活命丹喂南宫承德服下。

做完这些,李婉柔累得眼皮有些沉,这会儿见衣服都烤干了,便穿上打算回去了。

但她看了眼眉头紧锁的欧阳承德,却又有些不忍心,便和衣躺在了欧阳承德身边,哪知闭眼休息没多久就睡着了。

夜色昏沉,欧阳承德渐渐转型,下意识地捂住经常发作阵痛的心口,却发现自己一身都很轻松。

猛地起身,他瞧见身边躺着的李婉柔,她梦中还挺着肩膀,像是在防备什么,苍白的小脸上带着病气,看着有些憔悴。

她手上还握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欧阳承德摸了摸不再疼痛的额头,有些怀疑是不是李婉柔救了自己。

他原本在宫中服用五石散,但因为旧疾发作,疼痛难忍,为了挺过去,他再度用了这该死的药。

从初次服用这药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前他从马背上摔下,被滚下的山石砸断了腿,这些年忍着疼痛试着恢复腿脚,才渐渐好起来,可却渐渐依赖上了这五石散。

只要有一日不服用,他就会陷入癫狂,发了疯地想要服用这东西。

捏紧手心,欧阳承德渐渐回过神,这才抱起李婉柔往行宫里走。他的行宫中宫人众多,可每个人看见太子怀中的女子都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中的人有近半都曾跟着太子远征边疆,誓死效忠,而其他人则是通过特殊训练才得意提拔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煞气。

将李婉柔安置在偏殿的房间里吩咐宫人去煮姜汤,欧阳承德亲自守在了床边,眼睛一转不转地盯在李婉柔的身上。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出现在自己身边,可她来得太突然,竟然还一连救了自己两次,都是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还没有骄矜居功的意思。

甚至,那块玉佩,李婉柔多次托人还给自己,却都被自己以各种理由又送给了她。

南宫承德那双深邃的眸子罕见得动了动,流露出了一丝痛处,他绝不会忘记母妃当初是如何惨死在寝宫里的那张大床上。

她死前都不放心自己,甚至后悔将自己孤零零地留在这寂寞的深宫中,每个人都带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想要踩着别人往上爬。

南宫承德沉痛的目光动了动,见宫人送了姜汤来,就亲自扶着昏睡的李婉柔躺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一口一口喂她喝汤。

“唔……”

李婉柔悠悠转醒,眼神迷离地看了一会儿才醒过神,脸色大变,震惊道:“这是太子行宫?我怎么会在这里?嗯,你醒了!”

南宫承德好意地笑道:“我醒来后发现你已经睡着,便断定你是受了风寒,方才喂你喝了些姜汤,你就醒了。宫宴还有一会儿才结束,你不用担心,马车已经命人给你备下。”

他顿了许久,才道:“相府那里不用担心,既然承蒙你的关照,我也会保你在相府中顺顺当当地活下来,你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被他关切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李婉柔猛地摇头,咬紧舌投才让晕眩的大脑渐渐运转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对自己这样温柔,但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盟友只会让自己复仇的路走得更远!

但既然是自己的盟友了,那她就要他长长久久活着,五石散的毒必须要解,决不能失去他!

她重重地点头,认真地说:“你保我在相府中站稳脚跟,我保证你根除危害你已久的毒,也不算欠你的。只是太子你已韬光养晦许久,不介意再忍忍,等有朝一日厚积薄发吧?我想,到时候,他们的脸色定然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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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太子发作


胸口一阵发闷,李婉柔捏着隐隐作痛的眉心,说:“我方才喝了些酒有些头疼,出去走走吹吹风也许会好些。”

看台上唱戏看得正入迷的安如意甚至都没注意到,李婉柔无奈地摇摇头,就走远了。

深宫中的每一块砖石都曾是她抚摸过的,那时她在这里度日如年,每日都有看不完的尔虞我诈,如今这些记忆渐渐远去,李婉柔心头竟有些发紧。

那么久的寂寥日子都挺过来了,这么多年来她都是这样一个人,无依无靠,举目望去还有那么多死仇。

走到湖中央的亭中醒醒酒,突然一只小船靠近,漏出里面的点点星光,这也让李婉柔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酒意彻底消息,浑身一震。

怎么会!怎么会是欧阳承德!

小船中横躺的人在这寒风凌冽的冬天竟然只穿了身宽大的袍子,脚下踩着的是木屐,脸色灰白,不知是死是活。

李婉柔的眉心更疼了,她下意识地要移步离开好将干系撇得一干二净,可只要想起对方那深邃的眼眸就又忍不住靠近小船。

跳进河里,刺骨的河水像是细密的针扎在李婉柔的身上,她的体寒刚拔除,这会儿有些复发,浑身疼得厉害,却还一个劲地往小船那里游去。

上了船,李婉柔将船四周厚厚的帘布放了下来,将银炭点燃,脱了裘袄去烤火。

而后,她迅速搭上欧阳承德的手,发现他的脉搏跳得奇怪,像是中毒,毒性已经很深,却没置他于死地。

堂堂的太子竟然会被下毒下了多年,难不成他自己不知道吗?难道五年前他性情大变就是因为中毒,可是前些日子见他时,他的神智还很清醒。

李婉柔心头疑惑越发多,想了许久才猜出了个大概,欧阳承德恐怕是中了五石散的毒!

他的脉搏时弱时强,有那么几个瞬间简直都摸不出脉细,而五石散服用多了就是如此症状!

可五石散是西域的东西,李婉柔知晓还是因为前世接见西域使臣时偶然听说,因为奇特,才格外给记住了。

再看欧阳承德这一身的装束,都是透风怕热的,而服用五石散的人短时间内都是内火旺盛,因此不能穿得多。而且皮肤会很嫩,摩擦时甚至会裂开,许是因为这样才要穿木屐。

李婉柔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完全想不通是谁对太子下了手,这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至少目前是如此。

她的脸色凝重冷沉,过了许久才慢慢记起五石散如何拔除,不仅需要耗时很久,而且还会在短时间内掏空欧阳承德看似强壮的身、体。

翻出藏在袖口的针灸,李婉柔飞快地用长针在欧阳承德身上扎过,又拿出了近期才研制的活命丹喂南宫承德服下。

做完这些,李婉柔累得眼皮有些沉,这会儿见衣服都烤干了,便穿上打算回去了。

但她看了眼眉头紧锁的欧阳承德,却又有些不忍心,便和衣躺在了欧阳承德身边,哪知闭眼休息没多久就睡着了。

夜色昏沉,欧阳承德渐渐转型,下意识地捂住经常发作阵痛的心口,却发现自己一身都很轻松。

猛地起身,他瞧见身边躺着的李婉柔,她梦中还挺着肩膀,像是在防备什么,苍白的小脸上带着病气,看着有些憔悴。

她手上还握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欧阳承德摸了摸不再疼痛的额头,有些怀疑是不是李婉柔救了自己。

他原本在宫中服用五石散,但因为旧疾发作,疼痛难忍,为了挺过去,他再度用了这该死的药。

从初次服用这药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前他从马背上摔下,被滚下的山石砸断了腿,这些年忍着疼痛试着恢复腿脚,才渐渐好起来,可却渐渐依赖上了这五石散。

只要有一日不服用,他就会陷入癫狂,发了疯地想要服用这东西。

捏紧手心,欧阳承德渐渐回过神,这才抱起李婉柔往行宫里走。他的行宫中宫人众多,可每个人看见太子怀中的女子都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中的人有近半都曾跟着太子远征边疆,誓死效忠,而其他人则是通过特殊训练才得意提拔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煞气。

将李婉柔安置在偏殿的房间里吩咐宫人去煮姜汤,欧阳承德亲自守在了床边,眼睛一转不转地盯在李婉柔的身上。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出现在自己身边,可她来得太突然,竟然还一连救了自己两次,都是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还没有骄矜居功的意思。

甚至,那块玉佩,李婉柔多次托人还给自己,却都被自己以各种理由又送给了她。

南宫承德那双深邃的眸子罕见得动了动,流露出了一丝痛处,他绝不会忘记母妃当初是如何惨死在寝宫里的那张大床上。

她死前都不放心自己,甚至后悔将自己孤零零地留在这寂寞的深宫中,每个人都带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想要踩着别人往上爬。

南宫承德沉痛的目光动了动,见宫人送了姜汤来,就亲自扶着昏睡的李婉柔躺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一口一口喂她喝汤。

“唔……”

李婉柔悠悠转醒,眼神迷离地看了一会儿才醒过神,脸色大变,震惊道:“这是太子行宫?我怎么会在这里?嗯,你醒了!”

南宫承德好意地笑道:“我醒来后发现你已经睡着,便断定你是受了风寒,方才喂你喝了些姜汤,你就醒了。宫宴还有一会儿才结束,你不用担心,马车已经命人给你备下。”

他顿了许久,才道:“相府那里不用担心,既然承蒙你的关照,我也会保你在相府中顺顺当当地活下来,你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被他关切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李婉柔猛地摇头,咬紧舌投才让晕眩的大脑渐渐运转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对自己这样温柔,但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盟友只会让自己复仇的路走得更远!

但既然是自己的盟友了,那她就要他长长久久活着,五石散的毒必须要解,决不能失去他!

她重重地点头,认真地说:“你保我在相府中站稳脚跟,我保证你根除危害你已久的毒,也不算欠你的。只是太子你已韬光养晦许久,不介意再忍忍,等有朝一日厚积薄发吧?我想,到时候,他们的脸色定然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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