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凰》荣娇,荣芙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娇凰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荣娇 简介:厉鬼转生,十恶不赦?荣娇表示,人家才不是呢,人家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呢
灵力低微,天生废材?荣娇表示,本宫分分钟能把你天灵盖拧下来
这大概就是一个转生厉鬼搅弄风云,最后被一只黑心狐狸打包带走的故事? 角色:荣娇,荣芙 娇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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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来


"以血为引,以命化召,以三魂为媒,以七魄作聘,唤尔英灵,魂兮归来!"

天边破晓,南河星现,一霎时风雨交加,尤以皇城最为震荡。

三个时辰之后,南河星隐,光华顺逝,湮灭在皇宫内院。

......

"二公主,奴婢求求您,我们殿下已经病了四五天了,您饶了我们殿下吧...奴婢给您叩头了。"

小丫鬟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面前的锦衣小姐一脸嫌弃。

"病了?没死就要出来受着!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教训!"

锦衣女子恶狠狠地警告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婢女使了个眼色,就有人上来把人拖到了一边儿。

那位锦衣小姐轻蔑一笑,抬脚就踹开了破落的院门。

杂草丛生之中,趴着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瘦弱女子,脊背朝天,很清晰的看见衣服上沾染的血迹。

大丫鬟很有眼色的走了过去,抬脚就踹。

"死没死啊?没死就滚起来!接着给我们殿下磕头认罪!"

这一脚气力不小,众人有些胆小的纷纷捂眼,觉得这女子怕是撑不住了。

大丫鬟走过去照着人的后背就是一脚,嘴里还骂着,等了等发现没动静,蹲下身去看了看,发现人还是活着的,于是复又恶狠狠地站起来,抬脚准备再踹一次,却在落脚的那一瞬间,被一股气力直接震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吐血不止。

"放肆!"

那原本在地上趴着的瘦弱女子缓缓地起身,在鸦雀无声的众人面前慢慢抬起了脸。

她打量了眼前的情景,瞥见了不远处被震飞的那个大丫鬟,慢慢的抬步走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抬脚撵了下去,那个大丫鬟惨叫一声就再没了生息。

"就这么个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真是不自量力!"

"你...你大胆!本殿下身边的人你也敢动!看本殿下不打断你的腿!来人!快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那个锦衣小姐从诧异中回过神来,看着她最宠爱的大丫鬟被这样作践,不由得大怒,连忙叫人来把这行凶之人拿下。

那个女子笑着舔了舔嘴角,轻轻巧巧的一眼扫过来,手里头拿着棍棒的人就都吓得站在了原地,那一双眸子里的杀意太过可怕,让人望而生畏。

"你是哪家的殿下?敢对着我大呼小叫的人,死之前我总要知道你的姓名。"

"呵!原来还是疯疯癫癫的!本殿下就再告诉你一遍,你给本殿下听好了!本殿下是南河朝二公主荣芙,皇亲贵胄!"

南河荣氏,皇亲贵胄,那女子却不由自主的嗤笑一声,若论她当年的身份,区区皇室公主,跪在她脚边提鞋都不配。

"既如此,死了也不算是个孤魂野鬼。"

那女子轻笑出声,众人都不明所以,却看见下一瞬,荣芙双手忽然勒住了自己脖子,脸色瞬间涨红,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着抗争。

"荣娇!住手!"

荣芙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手里挣扎的力度也慢慢变小,千钧一发之际,院子外面忽然涌来另一股灵气,生生撞开那女子所控制的气力,荣芙没了那股气力的缠缚,脱力一般滑到了地上,

那股灵力的主人飞身而来,连忙扶起软倒在地上的荣芙,荣娇却从他的眼底看出了轻蔑,看来这表现出来的情深义重,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荣娇...咳咳...你这个贱人,本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阿辰,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就...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这个贱人!"

荣芙慢慢的缓过劲儿来,看向荣娇的神色十分狠辣,几乎想要把荣娇凌迟个千遍万遍,可是回头对着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的时候,眉眼之间却都是妩媚和温柔,落在旁人眼里说不准还是个两情相悦的美景,只是在荣娇眼中,却尽是嘲讽。

"阿芙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她!荣娇,你伤了阿芙,就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那男人轻轻柔柔的把荣芙交到身后几个小丫鬟手里,站起身来对着荣娇义正辞严,好一派正气凛然,如果不看他这略有些油腻的长相的话,还真算得上是一出英雄救美。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敢对我出言不逊...呵,真是不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

荣娇话音落地,抬手运转体内灵力,霎时间小院子里面阴风阵阵,飞沙走石,在场的人都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向灵力低微近乎于废材的女子,操控着如此强劲的力量,这比刚刚的那一幕更让人感到震撼。

荣芙颇为惊恐地看着荣娇,这怎么可能,这个女人明明就是个废人,她怎么突然拥有了这么强劲的灵力,她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众人怔愣的时候,荣芙口中的阿辰已经被灵力震飞了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荣娇站在原地轻巧一笑,看上去毫不费力。

"你...你...你怎么会拥有这么强劲的灵力?"

"我说天生带的,你信吗?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是不太相信,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这里,只能算得上是废人一个,而且,你的这个帮手,也不怎么样。"

荣娇笑得眉眼弯弯,只是她越笑得欢快,越是让在场的人觉得胆寒。

"本宫倒不知道十公主长了这么大的本事和脾气,很是嚣张啊。"

院内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荣娇眯了眯眼打量,进来的大概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保养的挺好,要是不那么妖里妖气的,倒也还算是个美人儿。

只是可惜,荣娇不喜欢这种娇媚万分的人,更不喜欢矫揉造作的人,这具身体的原主此次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心愿第一条就是针对眼前这个女人。

在这具身体还是孩子的时候,这个女子就让小小的荣娇说一些自轻自贱,不堪入耳的话,三天两头就命人责打,更是好几天断水断粮,将小小的荣娇饿得皮包骨头。

"参见母妃。"

"参见贵妃娘娘。"

刚刚那嚣张的公主殿下,还有那一众跟班的,都纷纷下跪,站着的,只有一个荣娇。

"十公主今日倒是硬气得很,不像平日里,见到本宫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腿都软的不自觉的就跪下了。"

"平日里看你画的像个鬼一样,吓得腿软,今日兴许是看习惯了,就不觉得多么可怕了,所以站的也稳当了点。"

荣娇说得轻巧,却将那贵妃气了个半死,她青春不再,自然是想尽办法的遮掩脸上的皱纹,今时今日竟然被一个傻子嘲弄,她花了大气力才忍了下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母妃出言不逊!"

荣娇瞥了她一眼,只是那一眼,就让荣芙瞬间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靠近她的母妃,好寻求一丝安全感。

"你的母妃,与我何干。"

"你……哼,允许你叫母妃是给你脸面,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娘,你也好意思认。"

荣娇眸光一闪,杀气外溢。

那是不加掩饰的,足以让所有人胆寒。

荣娇本来不想动怒,只是他们说了,这具身体的娘,根据记忆,这具身体的娘不得宠,但是对这个女儿是费心费力,只是位分低微,不被人重视也帮不了什么忙。

"本宫执掌后宫多年,对付不听话的人,一向有自己的手段,你是陛下的女儿,本宫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你今日跪在地下,三叩九拜,说一句错了,本宫今日便饶过你,否则,本宫就再让你受一番折磨。"

这样的话,已经是这个贵妃娘娘开恩了。

她也不确定,现在的荣娇是什么性子,只是凭着多年的积威吓一吓她,找回一点面子,她一个贵妃,总不至于被一个素来唯唯诺诺废材痴傻的公主给吓着。

"这样的话,咱们二人也算得上是有缘,我对于那些忤逆犯上的人,也没什么旁的要求,就是一个字死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算是那个作威作福的贵妃都浑身一颤,她同样感受到了荣娇不同寻常的威势,比之皇帝,不差一二。

荣娇,真的会杀了她们,只是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几乎是在一日之间,一个人就可变得如此反常,灵力精进,为人处事也和从前维诺的样子大相径庭,几乎就不是同一个人。

"世人都传十公主痴傻懦弱,今日一见,方知传言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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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本王怜香惜玉


院门口传来轻音,仿若碎玉一样,空灵,磁性。

荣娇抬眸看了眼进来的人,一时倒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只觉得他一进来,这小院子,瞬间光华冉冉。

一身紫色的衣衫,外罩精巧的银丝,华光熠熠。

"原来是王爷来了,本宫有礼了。"

"参见王爷。"

荣娇愣了愣,这个男人,似乎权势很大,这盛气凌人的贵妃见到他,这般放低身价,还有这个公主殿下,一脸的娇羞脉脉,含情凝睇。

"不必多礼,本王,只是被十公主吸引来的。"

"你是何人?"

荣娇的印象里,没有这个人,想来是身份相差悬殊,见不到的。

"本王,西墨桓丞。"

猛然间,荣娇一阵眩晕,堪堪稳住心神。

怎么会这样,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为什么原主这个身体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心脏钝痛,头脑眩晕。

"王爷怎么会来这里?"

那贵妃似乎很是畏惧这个男人,西墨桓丞,荣娇极力的想,终于是搜刮出了一点点印象。

西墨国的摄政王,墨桓丞,世人称其智计无双。

"路过,看到这里似乎挺热闹,就过来看了看,本王还真是没想到,原来南河之行最大的乐趣,是在南河天子的后宫。"

荣娇心下思索,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墨桓丞权势滔天,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并不把这贵妃放在眼里,反而对她这个被人欺凌的庶女,很有兴趣。

虽然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兴趣,但是荣娇阅人无数,现在心里只有一个认知,这个叫墨桓丞的男人,很危险。

不单单是能感受到他体内深不可测的灵力,更重要的是,就算是不看他的灵力,他在这站着就让人莫敢逼视。

不过对于强者,荣娇一向都很有兴趣。

"本宫管教儿女,让王爷见笑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带过了刚刚的剑拔弩张,这贵妃还是有点本事的。

只是,她想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求王爷救命!"

画风一转,荣娇急急得扑进墨桓丞的怀里,只是一瞬间,便哭的梨花带雨满面泪痕,真真是我见犹怜。

墨桓丞一愣,下意识的将荣娇抱紧。

听得这个女子在耳边小声地说,同是另类人,帮她一起做一场戏。

墨桓丞微微一笑,这样大胆的女子,还真是难得得很。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让一院子的人目瞪口呆,刚刚还霸气狂傲的女子,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挤出了泪,还扑进了西墨摄政王的怀里,最关键的是,墨桓丞抱住了她,没有推开。

"十公主这是怎么了?"

"贵妃娘娘欺辱我,就连奴婢奴才们都出言不逊,我实在是委屈坏了,才说了几句话,现下后怕得很,求王爷保命。"

这就叫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那贵妃闻言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这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贼喊捉贼,明明是她在威胁,这么一哭诉,倒成了她们虐待她了。

虽然原来是虐待她,但是今时今日,她们可是太冤枉了。

"荣娇你个贱人!你不要信口雌黄,王爷,你不要听信她的话。"

那公主看见墨桓丞抱着荣娇,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再听见荣娇这套说辞,心下更是气愤难当。

"王爷明鉴,我自幼倍受欺凌,好容易遇见王爷,万望王爷能替我做主,救我脱离这水深火热之中。"

荣娇低眉哭泣,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

想她沦为厉鬼之前,这样逢场作戏喜怒无常的戏码,几乎算得上是毫无难度信手拈来。

"十公主着实受委屈了,本王怜香惜玉,还真要管一管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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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演戏


墨桓丞十分配合,那贵妃听见这句话身子一抖,她无法确准现在的荣娇,只是通过刚刚的三言两语觉得有些忌惮,但是对于墨桓丞,她是真的惧怕的。

今日这事,孰是孰非现在全交到了墨桓丞的手里,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帮着荣娇了。

没想到这个小贱蹄子竟然长本事了,学会了找靠山,还这样颠倒黑白,只是这个靠山,还是真的不能得罪。

"十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也算是你的母妃,今日之事纯属误会,那里还要劳动王爷呢?你就安安心心的住在宫里,你一个公主殿下,有什么好怕的。"

为今之计,先稳住墨桓丞,荣娇嘛,她有的是时间收拾她。

"王爷,贵妃娘娘定会携私报复的,我怕。"

荣娇岂会听不出这贵妃的意思,想要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这件事情平息,她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以偿?

"没事的,贵妃娘娘是个守信的人,今日既然做下了这番保证,必然会遵守的,要不然,本王可不答应的。"

哄着怀里的人,话语却是冷冷的。

那贵妃脸色苍白,墨桓丞是在威胁她。

只是就算知道,她也不能反驳什么。

"王爷说的是,本宫,哪敢失信于您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那公主临走前还不忘暗送秋波,还瞪了一眼墨桓丞怀中的荣娇,后者微微一笑,就像没看见一般。

"你既有如此本事,为何从前被她们百般欺凌?"

见人走了,墨桓丞开口询问,却并没有打算放开怀里的人。

"麻烦先放开我好么?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不想玷污了您西墨摄政王的清白。"

荣娇挣扎开,退回了原地,也含笑看着墨桓丞。

"现在可以说了?"

"我这是藏拙,大智若愚,只等关键时候来个会心一击。"

荣娇胡扯的脸不红气不喘,说的墨桓丞都有些犹豫,真的就是这么简单么?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真的可以这样转变?

"知道了答案就快走吧,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比如,换个好一点的房子,荣娇可不是那种会亏待了自己的人,从来都是把最好的加到自己身上,反正也就只活这一次,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虽然,她这是活了第二次了。

"恐怕暂时不能走。"

"为什么?"

"你还需要本王帮你。"

墨桓丞微微一笑,一笑颠生,像是算计准了的样子。

"陛下口谕,十公主荣娇御书房见驾,即刻启程,不得延误,钦此。"

院门口站了一位掌事太监,看样子是御前的人。

他不进来,似乎是嫌弃里面的环境,但是又碍于墨桓丞站在里面,不得已只能进来行礼。

"这里离着皇帝的寝宫很近么?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告状了。"

荣娇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十公主不是一点也不得宠么?那这样的话她住的地方一定是最偏僻的,那些人才出去不到五分钟吧,就告上状了。

她只注重这个,却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对于皇帝的称呼,那么陌生。

"早就有消息返回去了,行了,本王帮你帮到底,去见你的父皇吧。"

在这皇宫里,哪一处没有皇帝的眼线?

墨桓丞不是爱管闲事儿的人,但是这一次,荣娇勾起了他的兴趣。

"王爷也要去么?"

荣娇看那公公面色陡然生变,不由得勾唇一笑,看来那个贵妃没有想到墨桓丞还没有走,更没有想到他会和她一起去。

"怎么?本王去不得么?"

墨桓丞笑得很温和,但是就让人无端的心肝一颤。

"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去得去得,王爷万金之躯,自然去得。"

那公公慌忙改口,荣娇若有所思的跟在墨桓丞的身后,这个西墨国的摄政王,竟然在其他国家也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想问什么?"

"没什么。"

墨桓丞看出荣娇的打量之意,她不说,他也就笑了笑,不再相问。

荣娇身上的秘密,墨桓丞想知道,而墨桓丞身上的秘密,荣娇也有着几分好奇,就因为这好奇,两个人才对彼此生出了兴趣。

"王爷,您稍等,奴才去通报一番。"

进去通风报信是么?想的倒是简单,墨桓丞微微一笑。

"不必了,本王有个玉佩掉在路上了,劳烦公公去捡一下吧,本王自己进去就好了。"

"这……"

"怎么本王劳动不了公公么?"

墨桓丞的用意,荣娇看的分明,他就是把这人支开,悄悄的进殿,在贵妃得意之时再出来,还真是够绝的。

"宁可得罪君子,切勿得罪小人,这句话用在王爷的身上,真是贴切得很。"

"本王好心帮着十公主,竟然还落了个小人,真是伤心。"

荣娇撇了眼这个同样会做戏的家伙,他们都能看懂对方的意思,也都会伪装出无害的样子,这算不算是棋逢对手?

荣娇也不耽搁,缓缓的走进了宫殿。

龙涎香的气息扑鼻而来,一瞬间,荣娇竟然有些恍惚,她还活着的时候,宫殿里面点着的,全是这种只有帝王才配使用的香料。

这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她以为她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回到了那个,十恶不赦的时候。

龙椅上,一个中年男子正襟危坐,还算是霸气,有几分皇帝样子。

"拜见父皇。"

荣娇记忆里有参拜皇帝的影像,这个时候示弱才是最主要的。

旁边站着的贵妃恨得咬牙切齿,她想让荣娇失礼,就偏不如她的愿。

"免礼吧,十女啊,听说你今天,开罪了贵妃啊。"

皇帝也很惊讶,按照贵妃的描述,他的这个女儿很是目中无人,可是如今礼数周全,完全就是娇娇弱弱的样子。

"父皇为女儿做主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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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白


皇帝这话一说出来,荣娇便哭了起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她长的很漂亮,今日这一哭瞬间就让皇帝软了心肠。

再看看这张脸,和那个人,那个他得不到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他那里还会有脾气呢?

"怎么了十女,和父皇说,父皇听着呢。"

底下的贵妃脸色都变了,这个小蹄子装的还真像个样子,就怕皇上被她蛊惑了。

"贵妃娘娘,和姐姐……她们,她们欺负我,我知道我自幼就不讨人喜欢,可是父皇,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可是……可是贵妃娘娘欺负我,我吃不饱穿不暖,呜呜……父皇……"

荣娇哭的梨花带雨,那模样就让皇帝信了五分,再加上看他这女儿面黄肌瘦,就信了八九分。

从偏门进来的墨桓丞看了这会子戏,心下暗叹,这荣娇天生就是做戏的料子。

同样的,他对荣娇的兴趣就更加浓厚。

"陛下,陛下您不要听她胡说,臣妾执掌后宫多年,怎么会这么欺负一个小小的公主,她又威胁不了臣妾。"

"是啊,我只是个庶女,哪里值得贵妃娘娘这么折磨,父皇……您要为我做主啊……"

那贵妃气得俏脸通红,真没见过这么倒打一耙的,这小蹄子原来竟是那么能装,蒙混了这么多年,今日才用出了心机。

"贵妃,是真的么?"

皇帝很是生气,他是因为从前的许多事冷落荣娇的生母,可是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这个女人难道心肠真的如此歹毒?

"冤枉啊陛下,臣妾已经是后宫之主了,虽不是皇后,也统领了六宫,怎么会对付一个女娃?臣妾没有那么闲。"

皇帝闻言,有些迟疑,这句话说的合情合理,的确,她是后宫之主,没有必要对十女如何。

可是十女说的也很实在,她身体虚弱也是事实。

"南河天子的后宫,甚是混乱啊!"

墨桓丞轻笑着走出来,那贵妃的面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她怎么也想不到墨桓丞会出现,怎么公公没有来通信呢?

"摄政王怎么来了?"

皇帝有些挂不住面,毕竟是自己家里的家事,偏偏让一个外人看见听见,最关键的是,这个外人,他还不想得罪。

其实皇帝知道墨桓丞今日帮了荣娇,只是他没有想到,墨桓丞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帮助荣娇。

他这个女儿,还是有本事的。

"本王本来有事来寻陛下,没想到陛下正在处理家事,听了几句,觉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出来看看。"

"不知王爷有何见教?"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要管这件事了,再察言观色,他应该是要帮着荣娇了。

"本王记的贵人阮氏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连本王父亲当年也为之倾倒,本王也听说贵妃娘娘和阮时絮向来不和,陛下又一直钟情阮时絮,难道就没有可能是贵妃娘娘迁怒他人?"

墨桓丞说得云淡风轻,一字一句却是扎心得很。

皇帝愣了愣,看了看扑在怀里的荣娇,那个女子的名字叫做阮时絮,他爱那个女子,就连女儿也希望和那个女子相像。

若是没有当年的那些事,他怎么会冷落那个女子多年,冷落这个孩子多年。

难道,真的是贵妃迁怒十女?

"王爷,您怎可如此颠倒黑白?本宫是一品贵妃,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小小贵人,本宫怎么会失了礼仪,去和一个根本不能构成威胁的女人争风吃醋,还去害陛下的女儿。"

那贵妃看见皇帝的面色,不由得大惊失色,慌张之下只想着洗清自己。

她是知晓一点当年的事情的,陛下对于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来虽然有心冷落,但是仍旧放不下,她只要对那个女人有一点苛待,陛下一定会大怒。

说是冷落阮氏,倒不如说是将那个从来不献媚争宠的女人,保护起来。

墨桓丞今日这一番话,看上去是在说荣娇的事,实际上一字一句都是在提醒皇帝,这贵妃是在叫板阮时絮,和皇帝最爱的女人过不去。

"本王也只是为十公主鸣不平,不想见到一个孩子,为了当年的事情受这么长时间的折磨。"

荣娇听得明白,这皇帝和这具身体的母亲一定有什么过往,那个皇帝对这具身体的母亲念念不忘,这才应该是扳倒这个贵妃最大的筹码。

龙有逆鳞,这具身体的母亲,就是皇帝的逆鳞。

"父皇,我自幼不能常常和母妃相见,但是每每偷偷跑去看母妃,都见到母妃终日以泪洗面,念叨的都是父皇,我私下里也曾怪过父皇,为什么要冷落母妃,为什么要冷落我,让我们受这么多的苦。"

虽然不知道这具身体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但是看样子这个皇帝是真的爱这具身体的母亲,也就是阮时絮,那么要想扳倒这个贵妃,还是要靠阮时絮。

"十女,是父皇冷落了你们,你母妃真的念叨父皇的名字么?"

皇帝问得小心翼翼,那个女子那么心高气傲,即使他冷落她那么多年,也从不见那个女人有什么祈求,她,会念叨他的名字么?

"是的,不过母妃人微言轻,宫里又是贵妃娘娘掌管,这些事情,自然不能让父皇知道。"

荣娇看了眼墨桓丞,后者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管墨桓丞有什么目的,是因为什么帮她,今日这件事情,终究是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很好,贵妃,朕让你统领六宫,你竟然如此可带宫里的嫔妃,苛待的,还是她。"

那贵妃明白,今日的事情,是皇帝想要为那个女人出口气了,也是她今日运气不好,没抓着这只小狐狸还惹了一身的骚。

荣娇这个小贱人,有墨桓丞护着,她动不了她,但是墨桓丞走了之后,她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的了这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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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补偿


"陛下,是臣妾一时糊涂,万望陛下看在多年情分,想想臣妾这么多年料理后宫的功劳,宽宥臣妾。"

荣娇低眉,暗叹这个贵妃脑子的确不笨,知道现在狡辩也没有什么用,不如乖乖的认下罪责,还能勾起皇帝的怜悯之心。

"贵妃娘娘的功劳,就是苛待阮氏母女么?"

墨桓丞却没想过这么息事宁人,今日的事情既然这么挑开了,他却也不全是为了荣娇,毕竟才见了几面而已的一个小丫头,他就是感兴趣也不会为了她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贵妃是北珏的人,北珏和南河向来不和,若是北珏的和亲公主在南河因为一个小小贵人受这等屈辱,不知道北珏国会不会息事宁人。

两个国家斗起来,就像是鹬蚌相争,那么渔翁,不就是他西墨。

这才是墨桓丞,小小的一点星火,他便能将它扇起燎原之势。

"王爷,本宫和你无冤无仇,你怎能如此......"

"够了,你还想狡辩什么?来人,传朕的旨意,降贵妃北珏氏为妃,褫夺封号,责即日起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出。升贵人阮氏为妃,赐封号为悦,十公主荣娇,赐千景居居住,再赏金银布匹。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了。"

皇帝自然是明白墨桓丞的意思,他即使想为阮时絮出一口恶气,也要顾及北珏一国。

"臣妾领旨。"

"多谢父皇。"

收获不小,不仅得了赏赐,还让这具身体的母亲封了妃,她也算给这具身体讨还了公道。

皇帝有些疲累,挥了挥手让几个人离开。

那贵妃狠狠的剜了一眼荣娇,匆匆离去。

"今日之事多谢王爷,王爷,想要什么报酬?"

荣娇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若是欠下了,也要想方设法的还上。

才出了殿门,荣娇便拦下来意欲离宫的墨桓丞。

"今日之事也不全是为了助你,本王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若是十公主真要感谢,便欠着这个人情,哪一日本王想出了什么,十公主再偿还也罢。"

墨桓丞知道荣娇能看出他今日的意思,也就不加隐瞒,他想的长远,若是今日就要求荣娇办事,怕是以后再也没有了见面的理由,可若是今日留活口,日后也有机会好好了解这个人。

对于荣娇,他自有他的打算。

"王爷该去做生意的,也好,那王爷以后想起来的时候就来找我吧,告辞了。"

荣娇笑了笑,也不再多说,都是聪明人,有什么话也不用一次性说清楚。

墨桓丞若是想拿这个做筹码也随他,反正她又不会让墨桓丞抓住把柄抓一辈子。

回了自己的小破烂宫殿,荣娇只觉得身心舒畅,这个地方总算是不用待了,荣娇是个很娇生惯养的人,她能吃苦,但是但凡有一点机会不吃苦,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荣娇从那个小丫鬟茗朝的口中得知,她的娘亲阮氏是来自凤凰山的,山野里出来的女子,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难得的是样貌绝佳。

当年的事情茗朝一个小小的丫鬟自然是说不清楚的,她只知道,皇帝对阮时絮是爱的痴狂,若不是阮时絮不同意,这南河国的皇后定然是阮时絮的。

看样子,这阮时絮和南河皇帝之间,的确是有什么过往的。

荣娇猛然想到刚刚墨桓丞的一句话,他说他的父亲也是爱慕阮时絮已久,这么说来,阮时絮当时可不仅仅招惹了这个痴情的皇帝,或许还有别的人。

墨桓丞那样的人,他的父亲定然也不是不学无术的,能让这样的人爱慕,荣娇越来越好奇她现在的母妃阮时絮,究竟是何等人物。

"奴婢们恭迎十殿下。"

才到了千景居正门,就有一众宫女远远地候着,见到荣娇缓缓的走来时,皆跪下行礼。

荣娇笑了笑,在她现在的记忆里,荣娇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礼,不过荣娇在搜寻记忆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这具身体七岁以前的记忆,似乎都没有了。

连影像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光晕碎片,就像她见到墨桓丞第一面的时候,脑海中那种眩晕空白的感觉。

"都起来吧,我不大习惯这些虚礼,这么多年似乎都是我给别人行礼,你们这些人里面似乎也有我行过礼的人呢。"

荣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那些才刚刚站起来的人又唰唰的跪了下去。

"十殿下息怒。"

"都起来吧,从前的事情我不加追究,也没什么意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荣娇的人,以后有什么人欺负你们,我第一个不饶他,但是若有谁背叛了我,背叛了身边的朋友,我也可以保证,我会让你这一辈子处于惶惶之中。"

荣娇经历过一次背叛,她还可以选择相信,但是,她的相信也需要别人拿东西来换。

偌大一个宫殿寂寂无声,她们为奴为婢的,没有自由和尊严,主子想把她们怎么样就能把她们怎么样,反抗不得的,荣娇今天的这番话,让她们震惊,却也眼眶泛酸。

她们从前欺压过的人,今日竟然能不计前嫌,话里话外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作奴婢,而是真真正正想要当她们是朋友。

"多谢十殿下,奴婢们无以为报,定不辜负。"

荣娇也不再多言,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就有刻意的嫌疑了。

千景居的确是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和原先那个小破烂宫殿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荣娇点了点头,那个皇帝还真是挺有诚意的。

"茗朝,去做饭吧,饿了。"

荣娇不是喜欢吩咐人的女子,只是做饭这个事情她是真的学不来,荣娇怕火,很怕很怕,她甚至连这宫里点着的小蜡烛都怕。

在她生前的时候,很多人都好奇,这么怕火的一个人是如何顶着狼烟烽火辗转千里,开疆拓土。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越是不能去做的,她就偏偏要做的最好。

"是,奴婢这就去。"

"十殿下,悦妃娘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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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阮氏


荣娇刚刚坐下,水还没来得及喝,就听见她一直好奇的那个母妃阮时絮来了,她还真是很想见见,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能让一国之君还有墨桓丞的父亲魂牵梦萦。

"快请。"

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几乎是没有和阮时絮见面的记忆,这样的话似乎不用太担心这个做母亲的看出女儿的不同。

"悦妃娘娘到,悦妃娘娘,您请进。"

荣娇看了看门口款款而来的女人,不得不说,阮时絮的确是有能让那些男人神魂颠倒魂牵梦萦的资本,在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出出身山野的气息,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高贵。

"参见母妃。"

"无需多礼,你们先退下吧。"

阮时絮回应的淡淡的,也不见多余的表情,荣娇心下倒生了一丝怀疑,这似乎不太像是一个母亲见到女儿的场景,更不像是一个母亲见到女儿突然间生活好了的场景。

难不成,她看出了什么?

宫里的丫鬟奴才们都出了殿门,偌大一个宫殿仅剩下这对母女。

"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

荣娇一愣,被揭穿了身份,还是以肯定句的语气,这让她下意识地就运转起了体内的灵力,蓄势待发。

"母妃怎么会这样想?"

"你无须掩藏什么,在我怀上你的时候,就有一个大师对我说过,我这个孩子命途多舛,十六岁的时候会有一场大劫,另一个破碎的灵魂会附着在她的身上,应该就是你了吧。"

阮时絮说得云淡风轻,完全没有惊讶,或者说是一点别的情绪。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不显山不露水,喜怒不形于色。

"是,我是转生厉鬼。"

破碎的灵魂,应该就只有她了吧。

今生还有这么厉害的大师么?能够知晓过去未来之事,还能预测得如此精准,难不成还真的有星宿卜卦阴阳周易这些命理?

"厉鬼?难怪,那大师说你生有肃杀之气,需要积福保命。"

积福保命?听上去好像是和尚说的话,难不成这算命的神棍是个老和尚?

"你一点也不惊讶么,也没有怀疑过?"

"怀疑过,但是你出生之后身带异能,能够控制一小部分空间内所有的东西,还能通过与人接触读懂人的内心,虽然力量不是很强大,但是足够令人惊讶,只不过这些,那个大师在我怀上那你的时候就已经和我说过了。"

控制一小部分空间内,所有的东西,难怪刚刚心念微动之时就感觉,抛开灵力之外还有一种气流的涌动,只是这个力量却是微乎其微。

"这么一点点的力量,不要也罢。"

"不,这个力量原本是比较强大的,只是在你七岁那年,被人害的中了奇毒,至今未能完全解开毒性,相应的,你的能力也被那个毒素所制住。"

阮时絮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看得出来她很强大,这样的她似乎真的要比虽然乖巧,但是痴傻懦弱的女儿要更适合在这里生存。

"我要怎么解开呢,没有一点办法么?"

"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只是这么多年来,母妃拿不到那样东西。"

荣娇看了眼阮时絮,觉得她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也像是在怀缅着什么。

"什么东西,在谁手里?"

这样两种神奇的能力,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东西倒不是最重要的,出了宫自然就能寻到,母妃只是没有办法出宫而已,真正难得的,是会用这个东西的人。"

"那个人是谁?"

"西墨摄政王,墨桓丞。"

荣娇愣了愣,墨桓丞,看得出来他很厉害,只是才欠下了他一个人情,这么快就要再欠下一个么?

"母妃的意思是,我若是想要解开这个毒素,恢复能力,就只能依靠墨桓丞。"

荣娇犹豫了犹豫,她在纠结究竟怎么称呼这个算是母亲的人,想了想还是称呼母妃好了。

她在生前,几乎是开始记事的时候,就没了关于母亲的记忆。

"不能说是依靠他,但是,你需要他,墨桓丞也带有奇异的能力,在今生,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着神奇的力量,但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家的孩子们,都或多或少有着奇异的力量。"

阮时絮听见荣娇那一声母妃也有些激动,她还以为这个孩子附着到女儿的身上,这一辈子就再也听不到这样的称呼了呢。

"墨桓丞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他的能力是什么并没有人清楚,因为没有人能到达让他使用能力的地步,若卿,你要记住,如果你见过的坏人像是毒蛇,那么墨桓丞一定是比他们更可怕的存在,不是说他毒辣,是说他的智计广绝,若是墨桓丞想要布局,或许他已经完成了旁人还没有察觉到。"

荣娇低眉思索,她不了解墨桓丞,才刚刚到这个时代不久,不过虽然只是见过那么几面,但是墨桓丞在荣娇的心里就已经归入了深不可测的列表里。

一笑一颦顾盼如玉,但是整个人都好像笼在黑暗之中。

"恩,我记住了。"

"那就好,今日之事,母妃听说,是墨桓丞帮的你?"

"是,我说了要还上他这个人情。"

荣娇倒不觉得这是个多么大的事,因为今日之事,即使没有墨桓丞的帮忙,她也不一定扳不倒北珏妃,只不过有了墨桓丞的帮忙之后,事情顺利得多容易得多。

而且,她对那个男人,很有兴趣。

"也好,他若是这事情上肯帮你,那就说明他还是欣赏你的,或者说觉得你有一定的价值,母妃对于墨桓丞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的脾气秉性还是知道一些的。"

阮时絮总是留一点点的话,荣娇知道,那是原先的事情,她不方便说起来,也或许是不想提起。

"那母妃,我现在就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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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击掌


"恩,尽早去也好,记得你一个女孩子家,哪怕你原先多么厉害,你现在的身份是南河的公主,还是现下看起来炙手可热的主,不要让人家拿住什么把柄说三道四,有些事情,并不是杀戮可以解决的。"

荣娇点了点头,问出墨桓丞暂住的宫殿,溜溜达达的走向清凉殿。

青砖碧瓦,更像是生前见过的园林建筑,清雅得很。

"你是何人,一个女儿家怎可贸然闯进王爷的宫殿?"

荣娇前脚才进了宫殿,就听到一个小厮呵斥的声音,缓缓回头,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童气愤不已。

"那麻烦你去禀告一声,就说荣娇来寻。"

那小厮瞥了眼这个不遵礼法的女子,满满的嫌弃,但是接下来他就反应过来荣娇,那个十公主,好像就是叫荣娇吧。

小厮心下大惊,这个女子就是那个十公主,连北珏国的贵妃都被这个女子几句话给说的废了贵妃的位子,自己刚刚那样的态度,她竟然还能不发怒。

"十殿下怎么来本王这里了?"

不大一会儿,墨桓丞便从内殿走了出来,换了一套衣服,只不过还是紫色,看来这个人十分偏爱紫色,难得的是,鲜少有男子穿这种妖艳的颜色,穿的还能这么清雅高贵,果然还是气度和脸比较重要。

"无事不登三宝殿。"

"十殿下,有何要事寻本王?"

墨桓丞施施然的坐下,含笑看着站着的荣娇,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还反其道而行之,能利用的她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女子,如果能为他所用……

"听说王爷,是妙手仁心葛仁心的徒弟,也是亲传弟子,我中了一种毒,只能求助于王爷。"

"什么毒?"

"曲幽之毒。"

这两个字说出来,墨桓丞难得的愣了愣,这个毒他倒是真的知道,他好奇的,是这个女子怎么中的这个毒。

曲幽,这个毒取自一句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曲幽是五脏六腑皆出现亏损,尤其是心脉重创,由于它连接胸腔所有经络,故而十分曲折,而心脏这个部分又有重重保护,隐藏很深。

因为这样,才被取名为曲幽。

"十殿下如何得知自己所中之毒是曲幽,要知道,曲幽是奇毒,一般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最难得是它的原料,万金难求,所以这个毒药一般人都制作不出。"

墨桓丞没有解过这个毒,但是解毒的方法,葛仁心曾经教过。

"母妃说的,母妃还说,药引不难求,难求的,是你的医术。"

荣娇听了墨桓丞的讲解,不由得暗暗赞叹,还是挺精细的工夫,这样难得的毒药给她用,真是看得起那个时候才六七岁的荣娇。

"的确,此毒,因师傅过世,这个世间,只有本王会解。"

"所以我来找王爷,做个交易,算上下午的人情,我答应你三个条件,无条件答应,只要你帮我,解了毒素。"

荣娇的三个条件,可要比一般的事情,有意义的多。

墨桓丞看得出这个女子的才华显露了不到万一,若是真的得到她三个条件,那么费点功夫为她解毒倒也不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十殿下,此言当真?"

墨桓丞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若是没有能让他动心的好处,他完全不会产生兴趣,他从来不是良善之辈,没有好处的圣人之举,他不会做。

"我愿与王爷击掌为盟。"

抬起右手,伸到墨桓丞的对面。

墨桓丞微微一笑,三击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他们羁绊的齿轮,从这一刻,正式转动。

"明日早膳之后,本王在此恭候十殿下,你我一同出宫,找寻药引。"

"明日早膳,不见,不散。"

荣娇辞别墨桓丞,回了千景居,墨桓丞那种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不会反悔。

"茗朝,这后宫,有多少人是北珏妃的眼线?"

"这个奴婢不大清楚,只不过,连陛下那里似乎都有,就不要说别的地方了。"

势力还真是不小,看来这后宫,几乎就是北珏妃一手遮天了。

"嗯,你去睡吧,明日早膳之后,我们和墨桓丞一起出宫。"

"和摄政王,一起出宫?"

"我们是去办正事,解毒去的。"

"真的么?殿下的毒可以解开么?"

荣娇一愣,怎么这个小丫头也知道她中毒的事情么?

"你也知道么?那你可知我是如何中毒?"

"奴婢是这几年才入宫的,不清楚原先的事情,只是听宫里的老人儿们说,殿下小的时候,这皇宫里,来过一个法师,那个法师很是厉害,不过在公主七岁之后,也就是公主中毒之后,那个法师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法师?

今天阮时絮讲了一个大师,算出了她的出生命格,茗朝又紧接着说了个法师,也是和她的出生成长有关,这个身体以前的故事,似乎很是复杂。

荣娇没功夫去想那些,她现在疑惑的,是茗朝。

一个小小的丫头,跟着个不受宠的公主,怎么会恰恰巧巧都能回答出,她问的这些等同于秘密的问题。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在她的身边,为她指点迷津,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也一定知道她的来历,知道她是借尸还魂。

"嗯,没事了,明天记得不要晚了。"

"是,殿下,奴婢告退。"

荣娇躺在床榻上,今生的床,不大软和,但是睡着还是挺舒服的。

第二天用了早膳,荣娇就带着茗朝前往清凉殿,果然墨桓丞和那个小厮早早的就等着了。

"十殿下很是守时。"

"和王爷有约,怎么敢迟到?"

"换上衣服,我们出发吧。"

挥了挥手,那小厮就送上了两件男装,荣娇心下暗叹墨桓丞心思细腻,两个女儿家和两个男子出去,不方便不说,一定会惹得流言蜚语。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若是身为男子,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断袖。"

这是在夸她吧,荣娇微微一笑,被别的人夸奖长的好看,她会觉得那人有图谋,但是被墨桓丞夸长的好看,完全就不是一个感觉。

四个人轻装上路,南河的京城很大,骑快马到达墨桓丞说的地方也用了三四个时辰,来的地方一片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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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洛水


"若是我不知道王爷的用意,估计会以为你要将我卖了,或者拋尸荒野。"

"这是洛水之湄,是南河原先的古战场,在南河富庶之后,这里就被闲置了。"

墨桓丞笑了笑,眼中却有几分讽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一将功成万古枯,这个地方不知道埋了多少冤魂忠骨,统治者们向往安宁,怎么会重视这里?"

墨桓丞眸中皆是惊喜,好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一将功成万具白骨,这个女子看上去冷心冷情,心中却也有仁人之心。

"阿弥陀佛,施主有仁人之心,是天下苍生的大幸,老衲拜谢施主。"

荣娇回过身,看到一身袈裟的老和尚站在不远处,声音却就像是在耳边一样,看样子是个高手,无端的,荣娇就越来越想知道自己恢复能力之后,是怎样的高手。

"净源大师,墨桓丞有礼了。"

"小友来此老衲本应远迎,只是小友戾气又重了一些,怕污了佛门清净之地,冲撞了佛祖。"

这老和尚说话还真是不客气,难得的是墨桓丞还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大师说的是,墨桓丞今日带着朋友来,是来向大师求一样东西的。"

"老衲早就算到有这么一天,在这位施主出生之时老衲就曾算过,今日也该是时候了。"

那大师缓缓的点头,微微一笑慈眉善目,还真是佛家人,荣娇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他说从自己出生就算过,那么阮时絮说的那个大师难道就是这个和尚?

"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大师?"

"阿弥陀佛,看来那位女施主已经告诉了施主,不错,老那就是那个大师。"

墨桓丞有些不解,也识趣的没有询问。

关于荣娇的事情,他会一一查问明白,不急于这一时。

"那你也知道我的能力的事情,怎么解?"

"关于施主的能力恢复问题,命由天定,施主不能逆天而行,老衲也不能,施主能遇见老衲的这位小友,大概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悯施主从前的苦楚,让施主寻到老衲,拿这个灵丹妙药。"

荣娇微微一笑,语带讥讽。

"命由天定,它定的了世人的命,定不了我的命,若是我认命便不会出来寻找这灵丹妙药,至于怜悯,我想我更是不需要,天欲怜我,我灭天。"

浓重的威煞,连墨桓丞都有些惊讶。

天欲怜我我灭天,此间沧海换桑田。

"施主心比天高,但是天命不可逆,施主年轻气盛少年轻狂自然是可以不信,但是这世间万物芸芸众生,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有自己的意义,很多人是为了成全施主而生的,所以,老衲不求施主能广施善德,只是希望施主能看在今日老衲的薄面上,不要妄添杀戮。"

"这一点大师尽管放心,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你?"

"斩草除根。"

墨桓丞问了句,荣娇含笑答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一样都是一片暗沉的人,一样都是可以随心所欲毁天灭地的人。

"老衲言尽于此,施主善自珍重,小友,老衲就不请你进去喝杯茶了,这是你们要的东西,从今往后这世间风云变幻就与老衲再无关联,阿弥陀佛。"

那老和尚抬手一扬,一个锦盒就飞向荣娇的方向,墨桓丞还没来得及拦下,荣娇就凭着本能反应接下那个高速运动的盒子,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身法很快,快如鬼魅,完完全全不用灵力支撑,能做到这样快的身法,墨桓丞自认自己怕是都没有这种能耐,荣娇的身上,还真是有太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老和尚,虽然你的话我不大喜欢,但是荣娇今日在此立誓,有朝一日人人逼我不得已之时,我定不会将杀戮引到这洛水之湄,如违此誓,人神共弃,心魂尽毁。"

荣娇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番誓言,可是所有听见的人都知道,她是当了真的。

虽然称呼不大文雅,但是这样的荣娇真的是耀眼之极。

"众生万相,因缘际会皆有定数,老衲信施主。"

漫漫风沙之中,滚滚洛水波涛汹涌,那个和尚轻轻的话语消散在风声水声之中,但是荣娇听见了,听得很真切,没有看见什么寺庙,但是那个和尚却消失在这里。

"净源大师很欣赏你,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和王爷本是一路人,只是王爷太会伪装罢了,才引得那老和尚以你为友。"

荣娇看出那个和尚在今天,看出了墨桓丞的黑暗和威煞,所以才不让他进去喝茶,才不是因为那些虚无飘缥缈的理由。

"眼光很毒,这锦盒里装的,就是药引,血玉冰蟾。"

"那就证明可以开始解毒了么?"

墨桓丞看了看平息下来的洛水,眼波迷离,就像这浩渺的江水,一眼望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

"恐怕没这么简单。"

荣娇微微一愣,耳边忽然响起了一点点异样的声音,但只是转瞬之间就消失了,快的似乎是一种错觉,但是荣娇的敏感告诉她,这不是错觉,一定有人就等在这四周。

"茗朝,你先回宫吧,回去和母妃说一声,我大概要晚一点回去,或者不回去了。"

墨桓丞眸中闪过一点欣赏,他知道,荣娇是察觉出了周围的异样。

"殿下要做什么去?"

"杀人。"

墨桓丞低眉浅笑,在银元的耳边吩咐了几句话,茗朝也不再多说,跟在银元的身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洛水之湄,碍事的人走了,荣娇的眼中泛起了一点点冰冷的杀意。

她的手中,有一把从宫中带出来的小刀,削铁如泥,劈金断玉,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这是荣娇绝对不允许的。

"你说,有可能是谁派来的人?"

墨桓丞云淡风轻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将要开始杀戮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当真是难得。

"不知道,如果是冲着你来的,我一点头绪也没有,本来就不了解你,谁知道你和什么人结怨,但如果是冲着我来的,除了被降为妃的北珏娘娘,还能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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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六桥


出了宫,荣娇便不再称他是王爷了,别扭得很。

杀人必然会有动机,雇凶杀人更需要充分的理由,那么能构成杀荣娇的理由的,也就只有她已经得罪过的北珏妃了。

"你怎么就不觉得,是冲着我们两个人来的呢?"

"我,好像没有和你共同的敌人,北珏妃不算,她敢动我却一定不敢动你,所以,要么是冲着我要么是冲着你。"

话音才落,一众黑衣死士便现了身,刚刚出现,荣娇几乎就可以断定一定不是北珏妃的人,她那样的女人,养不出这么精悍的死士。

那就应该是墨桓丞的仇家了。

"是西墨的人,全身而退是不用想了,保命。"

墨桓丞话音一落,冲天而起,荣娇抬眸看着那一身紫衣风华绝代的人物,她从来不觉得墨桓丞的容貌是那种摄人心魄的美,只是好看而已,或者说只是很好看而已,可是看了现在衣袂翩跹寒光点点的墨桓丞,荣娇承认她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不知名的欣赏,对于一个强者不由自主地欣赏。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不行。"

恩,挺直白的话,荣娇微微一笑,寒光一闪,那把锋利的小刀就刺入了一个黑衣人的心脏,血溅七步,一招毙命。

墨桓丞呆了一瞬,那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打法,不能说叫打法,那是一种杀人的手法,只是为了杀人,不留余地不死不休,那把小刀出必见血,荣娇的身手很快,如果要躲的话,那些人或许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但是,荣娇却连躲避都已省去了,她所专注的是杀人,除此之外自己的命已经不再重要了,她只是为了杀人而如此专注,这才是真正的杀手,最优秀的杀手。

一击必杀,不死不休。

"要杀你的人,还真是挺没用的。"

"你再受一刀,估摸着就直接去阴曹地府报道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墨桓丞倒还好,身上沾染的血迹可都是那些人的,但是荣娇身上的伤可货真价实都是自己的。

"这些人怎么办?"

荣娇不以为意,死不了就不算什么大伤,她再重的伤也受过。

"杀了吧,死士,他们是不会说出什么来的。"

"是么?那可不一定。"

荣娇缓缓的走到一个半死不活的死士身边,笑着看着那个人,这笑很美,只是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地狱里的艳鬼,渗人得很。

荣娇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她把这些死士留了活口,为的就是能撬出点东西来。

"我不会说的,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那死士看着像修罗一样的荣娇,心底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惧怕,只是作为死士,他所经受的第一关就是严格保密,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能交代主人的身份。

"随我得便,恩...这样吧,他问你一句话,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不回答呢,我就敲掉你一颗牙,你的敲完了就敲你同伴的,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再不行啊,我就割你肉,一条一条的,短时间内你肯定是死不了,怎么样,我还是很仁慈的吧。"

墨桓丞眉头微皱,这个女子,当真是狠。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连他都有一点点心悸,如果能让死士开口,那么荣娇这个女人,他墨桓丞还收定了。

"你想都不要想"

"不要废话,你问吧。"

墨桓丞点了点头,看向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女人。

"你们是来自西墨的对吧?"

"我不会说啊,痛嘶"

手起刀落,刀背接着就敲掉了这人的一颗牙,疼是肯定的,最要命的是荣娇没有全部敲断,晃晃悠悠的牙齿是直接被这个女子拔下来的,蚀骨连心的疼痛。

"你们知道我是谁,对么?"

"我不说啊!你这个恶魔"

荣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紧接着就敲掉了第二颗牙,这一颗敲得比较慢,为的就是将那种疼痛无限度的延长,一点一点的摧毁人的意志。

其余活着的人出现了微微的颤栗,那是害怕,是恐惧,不是对这种刑罚,而是对于荣娇这个看上去才十六七岁的少女。

在荣娇这样的折磨之下,终于算将事情问明白了,荣娇也不再磨叽,刀刀毙命,这剩下的十几个人就全倒在了这里。

"你树敌还真不少,连我都被牵扯进去了。"

荣娇在前面走着,一身血污,却意外的还是美丽,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她却仍能笑得那样明丽。

墨桓丞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看着荣娇疑惑的转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荣娇微微一愣,这句问话在她的意料之中,经历过今天的这场厮杀,墨桓丞要是不怀疑她的身份,荣娇倒觉得有些不对了。

"我啊,是转生厉鬼,而且十恶不赦,你信么?"

墨桓丞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少女,半是天真半是妖媚的望着他,一字一句,尾音上挑,含笑问他,信不信她是从远方来的人。

风沙漫漫,墨桓丞静静的看着荣娇,并不觉得她的话很荒唐,也没有去好奇她是怎么冒充的十公主荣娇,没有好奇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信。"

"恩,那你就这么信着吧,东西既然已经找齐了,麻烦也已经解决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毒了?"

荣娇收起了那一副表情,淡淡的询问。

"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

"还需要什么?"

"九寒玉珠。"

九寒玉珠这个东西阮时絮和她说过,这是可解百毒的圣品,可遇而不可求,似乎是从南河建国一来,这个东西就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知道这个东西哪里还有?"

有人说在这片土地上,有个很神秘的地方,六桥外幽冥乡,那是没有人敢去涉足的地方,而九寒玉珠就在那里。

六桥外幽冥乡,三生石忘川畔,听上去真的很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只是传言说,沿着洛水一直走,走到一个遍开彼岸花的地方,就是六桥之外,看得见看不见,走得到走不到,都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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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击必杀


荣娇皱了皱眉,来到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有好多异乎寻常的事情,洛水之湄黄沙漫漫,六桥之外幽冥之乡,都是从来没听过的地方。

"那就走吧,缘分这个东西我虽然不信,但是我信我的命不该绝,该着我找着的东西就该着我找到。"

墨桓丞微微一笑,缓缓地跟在荣娇身后,两个人沿着洛水一直往前走。

洛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按照常理而言这里本来不应该出现这样一条大河,两旁都是旱地,而且都是寸草不生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

"这就是彼岸花。"

墨桓丞望着铺满了半边天空的红艳,彼岸花开灼灼艳,这个地方一定就是六桥之外幽冥之乡,他们要寻找的地方,那个世间只留下传说却从没有人到过的地方。

"我听说过曼珠沙华彼岸花的故事,却不知道原来真的有这种花。"

大红色的花,红得艳丽、红得惊人、红的如鲜血,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的花朵,整片的彼岸花看上去便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花开不见叶,有叶便无花,这里面住着的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伤心人。"

墨桓丞淡淡的开口,话音才落,彼岸花风骤起,一阵飓风过后,所有的花朵都开向两旁,中间露出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这里才是洛水真正的源头。

大河之上,就是一座桥,一座虚无的快要看不见的桥,就那样矗立在两个人的面前。

突兀,却又和周围的情景十分搭配。

"看出彼岸花,猜出伤心人,小子的确聪慧,上桥吧,来我幽冥之乡。"

沙哑苍老的声音传来,看不见人,只觉得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就是幽冥之乡里面住着的人了,进去吧。"

墨桓丞上前一步,很自然的牵住了荣娇得手,后者愣了愣,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由着他拉着自己走上那座六桥。

一步一顿,一步三晃。

出乎二人意料的,那样妖异的情景之后,竟然是这样清雅的竹楼。

"能来到洛水之湄,是缘,能看到彼岸花开,是命,能让我放你们进来,是运。"

竹楼门前,忽然间出现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

荣娇怔在了原地,就连墨桓丞一个男子也呆愣一瞬,眼前这个男子就好像是天上谪仙,映衬着远处的青山碧水,仿佛是渺渺古画中的人物,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六桥之外幽冥之乡,像是阴司,却偏偏能孕育出这样脱俗的绝艳之人。

"想必阁下就是这幽冥之乡的主人了,我二人冒昧来此,有事相求。"

那男子也不答话,只是望着站在墨桓丞身后的荣娇,眼中的情绪晦然难测。

这个看似清雅的男子,他的双手上又纠缠了多少人命冤魂。

"你是,阮时絮的女儿?"

荣娇一愣,这个男人也认识她的母亲?

这个和外界隔绝的地方,这个从没有人到过的地方,难道她的母亲曾经来过?

"是。"

"三十年之后,我还能见到她的后人,果然是缘,你是来拿九寒玉珠的吧。"

荣娇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含笑的男人,越发清晰的思绪告诉她,这个男人和她的母亲一定也有着一段过往,她忽然间开始好奇,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那一段被尘封着的往事。

"是,我来拿九寒玉珠,解毒。"

"时不对,势不对,小子,你太心急了,太自负了,你解不开的。"

那男人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看向墨桓丞。

"我不行,但是阁下一定可以。"

墨桓丞勾唇一笑,荣娇微微歪头,看着一身紫衣一笑颠生的墨桓丞,忽然觉得墨桓丞身上的暗沉,似乎更适合这个幽冥之乡,在这青山碧水之下更有那种遗世出尘的气质。

"小子,要我救人也不是不可能,你要先和我过几招。"

"恭敬不如从命,请。"

墨桓丞微微一笑,挥手之间似睥睨乾坤一般。

"慢着,他要给我解毒,你为何不与我比试?"

荣娇拦下墨桓丞,看向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她喜欢和强者过招,不喜欢站在别人后面受人保护,更何况,她和墨桓丞又不熟。

"你是故人之女,我不能以大欺小,而且,你没有灵力,不是我的对手。"

那男人没想到荣娇会说话,会提出和他比试,若是真的伤了这个人,那个女子是不是会怪他,就再也不肯原谅他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担着,我若是可以赢你,那是我命不该绝,我若是输了,不过是技不如人,没有什么遗憾。"

荣娇一向坦然,是输是赢,她不是多么在乎,大不了日后毒素入骨死了,也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一遭,算不得辜负。

"当真是她的后人,我便和你过几招,试试你的本事。"

"是为输赢,还是为了比试过招?"

那男人一愣,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么?

"有何分别?"

"若是为了分出输赢,那么便是以命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只是为了过着,那么便是点到为止。"

荣娇说的不是玩笑话,在她的理解里面,比试过招就只有这两种选择,如果是为了输赢而战,那么她会不计较任何代价只要了对方性命便是,若是寻常的过招,她不会伤到对方。

"为了输赢,你这小丫头就能胜过我么?"

荣娇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凌空而起,没有灵力完全是靠着身法和速度,这样的速度让那个白衣的男人瞠目,连退五步,抬手挡住她的杀机。

这个男人是个中高手,手中无剑却能化气为剑,为了挡开这一记杀招,直取荣娇左肩。

只是让这个男人没想到的是,荣娇根本就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退回去,她是拼着废了这一条胳膊,也要取他的性命。

这才是真正的不计代价,不死不休。

墨桓丞站在旁边看的竟然有些揪心,他又一次见证了这个女子对自己的狠心,也见证了这种真正的身法,快如鬼魅,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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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击必杀


荣娇皱了皱眉,来到这个世界,似乎真的有好多异乎寻常的事情,洛水之湄黄沙漫漫,六桥之外幽冥之乡,都是从来没听过的地方。

"那就走吧,缘分这个东西我虽然不信,但是我信我的命不该绝,该着我找着的东西就该着我找到。"

墨桓丞微微一笑,缓缓地跟在荣娇身后,两个人沿着洛水一直往前走。

洛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按照常理而言这里本来不应该出现这样一条大河,两旁都是旱地,而且都是寸草不生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

"这就是彼岸花。"

墨桓丞望着铺满了半边天空的红艳,彼岸花开灼灼艳,这个地方一定就是六桥之外幽冥之乡,他们要寻找的地方,那个世间只留下传说却从没有人到过的地方。

"我听说过曼珠沙华彼岸花的故事,却不知道原来真的有这种花。"

大红色的花,红得艳丽、红得惊人、红的如鲜血,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的花朵,整片的彼岸花看上去便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花开不见叶,有叶便无花,这里面住着的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伤心人。"

墨桓丞淡淡的开口,话音才落,彼岸花风骤起,一阵飓风过后,所有的花朵都开向两旁,中间露出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这里才是洛水真正的源头。

大河之上,就是一座桥,一座虚无的快要看不见的桥,就那样矗立在两个人的面前。

突兀,却又和周围的情景十分搭配。

"看出彼岸花,猜出伤心人,小子的确聪慧,上桥吧,来我幽冥之乡。"

沙哑苍老的声音传来,看不见人,只觉得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就是幽冥之乡里面住着的人了,进去吧。"

墨桓丞上前一步,很自然的牵住了荣娇得手,后者愣了愣,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由着他拉着自己走上那座六桥。

一步一顿,一步三晃。

出乎二人意料的,那样妖异的情景之后,竟然是这样清雅的竹楼。

"能来到洛水之湄,是缘,能看到彼岸花开,是命,能让我放你们进来,是运。"

竹楼门前,忽然间出现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

荣娇怔在了原地,就连墨桓丞一个男子也呆愣一瞬,眼前这个男子就好像是天上谪仙,映衬着远处的青山碧水,仿佛是渺渺古画中的人物,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六桥之外幽冥之乡,像是阴司,却偏偏能孕育出这样脱俗的绝艳之人。

"想必阁下就是这幽冥之乡的主人了,我二人冒昧来此,有事相求。"

那男子也不答话,只是望着站在墨桓丞身后的荣娇,眼中的情绪晦然难测。

这个看似清雅的男子,他的双手上又纠缠了多少人命冤魂。

"你是,阮时絮的女儿?"

荣娇一愣,这个男人也认识她的母亲?

这个和外界隔绝的地方,这个从没有人到过的地方,难道她的母亲曾经来过?

"是。"

"三十年之后,我还能见到她的后人,果然是缘,你是来拿九寒玉珠的吧。"

荣娇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含笑的男人,越发清晰的思绪告诉她,这个男人和她的母亲一定也有着一段过往,她忽然间开始好奇,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那一段被尘封着的往事。

"是,我来拿九寒玉珠,解毒。"

"时不对,势不对,小子,你太心急了,太自负了,你解不开的。"

那男人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看向墨桓丞。

"我不行,但是阁下一定可以。"

墨桓丞勾唇一笑,荣娇微微歪头,看着一身紫衣一笑颠生的墨桓丞,忽然觉得墨桓丞身上的暗沉,似乎更适合这个幽冥之乡,在这青山碧水之下更有那种遗世出尘的气质。

"小子,要我救人也不是不可能,你要先和我过几招。"

"恭敬不如从命,请。"

墨桓丞微微一笑,挥手之间似睥睨乾坤一般。

"慢着,他要给我解毒,你为何不与我比试?"

荣娇拦下墨桓丞,看向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她喜欢和强者过招,不喜欢站在别人后面受人保护,更何况,她和墨桓丞又不熟。

"你是故人之女,我不能以大欺小,而且,你没有灵力,不是我的对手。"

那男人没想到荣娇会说话,会提出和他比试,若是真的伤了这个人,那个女子是不是会怪他,就再也不肯原谅他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担着,我若是可以赢你,那是我命不该绝,我若是输了,不过是技不如人,没有什么遗憾。"

荣娇一向坦然,是输是赢,她不是多么在乎,大不了日后毒素入骨死了,也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一遭,算不得辜负。

"当真是她的后人,我便和你过几招,试试你的本事。"

"是为输赢,还是为了比试过招?"

那男人一愣,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么?

"有何分别?"

"若是为了分出输赢,那么便是以命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只是为了过着,那么便是点到为止。"

荣娇说的不是玩笑话,在她的理解里面,比试过招就只有这两种选择,如果是为了输赢而战,那么她会不计较任何代价只要了对方性命便是,若是寻常的过招,她不会伤到对方。

"为了输赢,你这小丫头就能胜过我么?"

荣娇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凌空而起,没有灵力完全是靠着身法和速度,这样的速度让那个白衣的男人瞠目,连退五步,抬手挡住她的杀机。

这个男人是个中高手,手中无剑却能化气为剑,为了挡开这一记杀招,直取荣娇左肩。

只是让这个男人没想到的是,荣娇根本就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退回去,她是拼着废了这一条胳膊,也要取他的性命。

这才是真正的不计代价,不死不休。

墨桓丞站在旁边看的竟然有些揪心,他又一次见证了这个女子对自己的狠心,也见证了这种真正的身法,快如鬼魅,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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