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黄泉碧落不相见
小说:古代言情
作者:烟雨
简介:宇文川恨透了温念,因为她的虚伪。他被迫娶了她,残忍折磨,灭了她的国,杀了她的父皇,却独留她一人。她绝望的质问辩解,宇文川置若罔闻,直到她说:“宇文川,我宁愿从来没有见过你!”当她死在他面前时,他却彻底慌了……
角色:温念,宇文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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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为什么要活着
宇文川听到宋月婵的话,眼中的心疼一扫而空,想到刚刚下人来报桑若竟想谋害贵妃皇子,顿时面色阴沉,
“爱妃说的没错,温念是你自己御下不严,没有教导好下人,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的!”
温念听到他们的话,如遇雷劈,神情呆滞,跪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桑若惨不忍睹的身体。
桑若,真的是我害了你吗……
桑若,你醒来好不好……
温念把桑若埋在了父皇旁边,旧墓未扫,又添新坟。
安昱轩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温念跪坐在地,失魂落魄,衣裙血渍斑斑,双手沾满了泥土。
“娘娘。
”
安昱轩心疼得像要裂开,红了眼眶,终究只能干涩的唤了一声。
“轩哥哥,你来了。
”
温念看着幼时的哥哥,扯动了下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无力的放弃。
“轩哥哥,父皇死了,桑若死了,大梁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不是我的错,他却从不肯相信我。
”
“轩哥哥,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
温念面如死灰的看着安昱轩,像个迷惑的孩童,渴望有人给出回答。
“娘娘,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公主的。
”
安昱轩目光微动,眼含深情,想冲过去抱住她,却又怕吓到她。
他喜欢她,安家是太医世家,深受大梁皇帝器重,他们自小青梅竹马,直到安家搬迁至卫国才断了联系。
如果自己没有走,她没有嫁给宇文川,现在应该就是他的妻子了吧。
然而造化弄人,物是人非,再见面时她已是他人妻,自己也只能恪守臣下之礼唤一句娘娘。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今生不如死的样子,安昱轩不想再克制了,拉过温念的手,
“娘娘,你和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
温念看着安昱轩眼中的情谊,心中有些愧疚,
她知道安昱轩一直喜欢自己,可现在她身边的人都被宇文川杀了,她不能再连累安昱轩。
温念抽出被安昱轩握住的手,抱歉的看着他,刚要开口,却感觉胸口一阵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安昱轩被吓了一跳,此时才注意到,温念瘦弱得惊人!
他抱起温念放到床上,拉过她的手腕,为她把脉。
这一搭脉才察觉到温念的脉象似有若无,中毒已深,还有……
她竟有身孕了!
安昱轩震惊的看着温念,紧张的追问,
“娘娘,你中毒了!你可知是谁给你下的毒,此毒不解,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会没命的!”
温念感觉一声平地惊雷,整个人都不知要做何反应。
中毒?孩子?!
她有宇文川的孩子了!!
可是她不是喝过避子汤了吗?为什么会有身孕,难道那药……
温念立马起身,紧紧抓住安昱轩的手,不安的询问,
“轩哥哥,你说我中毒了?怎么会?那孩子呢,孩子怎样了?”
“你确实是中毒了,这毒凶险。
孩子现在尚好,可这毒在一天,孩子就会危险一天。
”
安昱轩看着焦急关心孩子的温念,压下心中的伤痛,安抚道,
“娘娘,你每天饮食可有异样,此毒乃是日积月累而成。
”
“异样?没什么异样……不过自半月前起,太医院每天都有送药给我养伤。
”
温念仔细回想自己的吃食,想到这些天越喝越疲乏的药,还有那碗“避子汤”。
“对了,轩哥哥,我应该是喝过避子汤的,怎会怀孕呢?”
对于温念的困惑,安昱轩也很不解,
“你喝过避子汤确实不应该有身孕,但你的脉象圆滑如珠,分明就是喜脉。
”
但看着温念逐渐不安的神色,他放缓声线,轻抚下她的发髻,
“放心,孩子暂时没有任何问题的,很健康!”
为了不让温念继续焦虑下去,安昱轩只好转移了话题,
“现在重要的是你的毒,快带我去看看太医院送来的药。
”
第7章 解法
温念下床,将桌上的药端给安昱轩。
今日太医院送来的药,她因找桑若,还没来得及喝下,这才留下证据。
安昱轩接过药碗,仔细嗅了嗅,又拿出根银针试了试,赫然呈乌黑状!
温念看见这根乌黑的银针,身子一软,瘫坐在凳子上。
原来他从来都是想要自己的命,可为什么,还要用桑若的命威胁自己活着?
他就这么容不下她身边最后亲近的人!
温念敛下心中的伤痛,摸了摸腹部。
“轩哥哥,这是何毒,可有解?”
她想不通宇文川究竟要做什么,但她知道现在她只有这个孩子了。
这个孩子是大梁血脉的延续,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决不能让这个孩子有事!
安昱轩看着如此看重她和宇文川的孩子,苦涩的笑了笑,
她还是爱他的,也罢,有了孩子,她至少不会一心求死了。
“娘娘,这种毒名为暑狱,它既是毒药,又是大梁秘药寒毒的解药。
”
“此毒若是纯阴女子日日服用,只需一月,女子的心头血便可成为寒毒的解药。
自然,这女子也会命丧于此。
因此解法过于狠毒,早已失传。
”
“而这暑狱还未听闻有解法,不过娘娘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的。
只是此毒一般只作为解药出现,难道宫中有人中了寒毒?”
安昱轩不知道,但温念却瞬间懂了,她惨笑一声。
“是宇文川身中寒毒,原来这就是他找到的解法!”
温念仰起头,将眼泪流回心里,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被宇文川所伤,却没想到,自己对他来说,连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器皿罢了。
安昱轩得知真相,恨不得立刻去杀了宇文川,但看着温念故作坚强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了她。
“娘娘,你跟我走吧,我定会好好待你的!”
宇文川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屋内相拥的男女。
他本想看看温念,毕竟温念刚刚毫无生气的模样着实吓到了他,没想到却看见她在私会情郎!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想走?朕看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宇文川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念反应过来,推开了安昱轩。
她看着宇文川愤怒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这般生气到是为何,自己不过只是一个解药,他还会在乎自己和别的男人接触吗?
宇文川看着温念坦然的样子,冲冠怒发,
“温念你就这么缺男人吗?在宫中就敢私会情郎,信不信朕杀了你们!”
温念却丝毫不惧,言语讽刺,面带讥笑,
“皇上既然想要臣妾的命,何苦借口,殃及无辜的人,桑若死了还不够吗?”
宇文川听到桑若的名字,想起温念疯狂无助的样子,心脏狠狠抽痛一下,本想训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皱紧眉头,不耐烦的回道。
“朕说了,桑若的死是你自己造成的。
倒是你,口口声声念着桑若的死,却在她刚死就和别的男人亲密,朕倒是有些怀疑你是真的难过吗?!”
宇文川的质问让温念不敢置信,他杀了她身边所有人,现在还在怀疑她的真心?
她在他心中就这么不堪,这么虚伪吗?
一旁安昱轩看见宇文川对温念的咄咄逼人,上前一步,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皇上,微臣今日前来,并不是娘娘相邀,是微臣少时钦慕娘娘,想要看看娘娘,娘娘对此毫不知情,对微臣也并无情谊,还望皇上明察。
”
“轩哥哥,你……”
温念看着挡在身前维护自己的安昱轩,心中万般委屈涌现。
他怎么这么傻,宇文川不会相信自己,又怎么会相信他。
果然,宇文川看着挺身而出的安昱轩,怒意更甚,双手握拳,用力到颤抖。
“来人!安昱轩私入后宫,意图不轨,拉下去斩了!”
安昱轩被带走时看了温念一眼,温念知道,他没有怪她连累他,可她却不行,安昱轩何其无辜,他本就是局外人,是自己牵连了他。
宇文川看着两人如此依依不舍,心中的怒火腾升,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扣住温念的脸颊,
“温念,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朕的面,还敢和他传情,你就这么放荡吗!”
温念全然不顾脸颊的疼痛,她一定要救下安昱轩,他不能因她而出事。
“皇上既然对臣妾无意,那为何听到安昱轩对臣妾有意,便如此迁怒于他,置他于死地,难道皇上爱上臣妾了,吃醋了?”
温念嘲讽不屑的语气,宇文川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反而有种被揭穿的慌张感。
他眉间紧皱,不想承认,只当是温念为救安昱轩故意如此,他用力将温念摔在地上。
“荒唐!朕会爱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朕知道,你不过就是为了救下安昱轩。
朕可以饶他一命,但不可能放过他,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温念惊慌失措地护住腹部,手肘着地,整条手臂顿时麻木起来。
想到刚刚惊险的举动,她的脸上血色尽失。
对于宇文川的话,她只能扼住怒气,不停的大口喘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轩哥哥已经保下一命,她不能再激怒宇文川,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为了孩子,她也要忍!
看到温念沉默不语的低着头,宇文川认定温念的屈服,满意蹲下身,凑到温念耳边,咬牙切齿,
“温念,你这辈子都是朕的人,你欠朕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自上次宇文川的厉声警告后,温念打听到安昱轩被宇文川关在暗牢中折磨,却是留了他一条命。
她每日足不出户,偷偷倒掉太医院送来的药,暗自计划着怎样救出安昱轩。
但宋月婵的出现扰乱了温念所有的计划。
“娘娘,怎么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一段时间未见,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啊,我倒是忘了,桑若已经被杖毙了。
娘娘你还是莫要伤心了,要不,我送娘娘几个下人差使?”
温念冷眼看着宋月婵幸灾乐祸的样子,恨极了她。
要不是她,桑若又怎会……
但温念此时不想与她纠缠,她只想好好生下孩子,救出安昱轩。
她无视宋月婵的身影,转身想要离开。
但宋月婵又怎肯善罢甘休,她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温念的手臂,楚楚可怜道,
“娘娘您还是要想开点,谁能想到桑若竟想谋害皇嗣。
皇上没有连累您,已是开恩了。
”
温念不想再听到她提起桑若的名字,污蔑桑若,她抽出手臂,可谁知,宋月婵竟顺势跌倒。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皇上!”
宋月婵满面痛苦,身下阵阵的血液流出。
这时,冲出一人,大力推开温念,扑到宋月婵面前。
宇文川紧张的抱宋月盛婵,不住叫喊,“太医——快去叫太医——!”
转头温柔的安抚怀里的女人,“爱妃,没事的!太医马上就来了!”
宋月婵想起刚刚温念被推到时,下意识的护住肚子。
难道,她有身孕了?!
只一刹,宋月婵虚弱的开口,“皇上,孩子……你不要怪娘娘,她只是怨我害死了桑若……”说完,便晕了过去。
宇文川对此,沉默不语,只是黑沉的脸色,彰显了他此刻的怒气。
他一把抱起宋月婵,快步离去,只走到温念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温念,你最好祈祷朕的爱妃和孩子都没事,否则朕让你生不如死!”
眼前的事情仿佛只在一瞬,温念还保持着被推倒在地的姿势,有些缓不过神来。
刚刚她分明看见了宋月婵倒下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得逞。
宋月婵算计自己!
深夜。
温念心下有些不安,肚子也有些疼痛,她努力的放缓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砰——”,房门坍塌在地。
一群侍卫冲了进来,紧跟其后的正是一脸阴云的宇文川。
温念脸色煞白,警惕的看着宇文川,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温念,你害死了朕的孩子还想逃吗?!”
宇文川声音好似死人一般,让温念心中生出畏惧。
“当初你父皇容不下盛婵,如今你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容不下,你们大梁的人就是如此心狠手辣!来人!将温念压入大牢!”
宇文川的命令刚下,两侧的侍卫就立刻围住温念,钳制住她的手腕,将她押了出去。
大牢内。
温念被身后的人一把推倒在地,本能的护住肚子。
看着周围昏暗的灯光,血迹斑斑的十字木架,墙上骇人的刑具,还有一旁烧得通红的烙铁,温念不住的往后退。
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边的恐惧,小腹的疼痛更加明显了。
看着面前拿着皮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温念单手护住肚子,挪到男人脚下。
温念伸手抓住男人的下摆,泪眼模糊的看着宇文川,
“宇文川,我没有,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推她——”
她的话还没讲完,就被宇文川一脚踢开。
温念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宇文川死死踩住手掌,
“信你?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的只言片语吗!”
宇文川蹲下身子,看着温念疼到冒汗的面庞,
这个女人,心思歹毒,不给她点教训,她永远都不会悔改!
宇文川扬起手臂,手中的鞭子随即挥下,一下下打在温念瘦弱的身躯上。
“啊——”
温念在地上痛的浑身颤抖,声嘶力竭,不住的扭动着身躯,避开腹部。
“宇文川,我有、身、身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能感受到肚子越来越疼,好像有什么从身体里流失。
温念害怕极了,只能选择向宇文川求救,求他救救自己的孩子。
“身孕?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朕?就算你有了身孕,你如此不知廉耻,朕怎么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别人的呢!”
宇文川怀疑的眼神,绝情的话语,狠狠断了温念的希望。
他不要这个孩子!
温念看着宇文川落下的手,再也无力挣扎,任由鞭子重重打在腹部。
一股暖流自身下流出,那是她在世上最后的牵挂。
眼泪无声的流出,鞭子一下下抽打,温念始终睁着双眼,再没发出一声。
她觉得就这样死掉也挺好的。
血,布满了温念的下身,鲜红刺眼。
宇文川停下了手,看着温念奄奄一息的样子,胸口积压的郁气更甚,隐约有些害怕。
她竟是真的有了身孕!
他略显慌张的扔下鞭子,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算是朕的孩子又怎样,朕是不会要一个有着肮脏血脉的孩子!”
宇文川急促的步伐声越走越远,温念再也抵不住身心的痛楚,晕了过去。
第10章 我不欠你了
温念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自己的寝宫,窗外阳光散落进来,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只是身上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孩子没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一瘸一拐端着药碗推门而入,是安昱轩。
安昱轩看见她终于醒来,想到被传唤时,见到的她满身血污的,气息微薄时的样子,一阵心疼和后怕。
“娘娘。
”
温念一声不发,张着双眼看着头顶的床幔,一滴泪都流不出了。
听到安昱轩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安昱轩看着曾今善良活泼的小姑娘,如今已是死意弥漫。
明明是最好的年岁,却在这宫墙中饱受摧残,遍尝苦楚,
他定会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带她离开。
“是我父亲救我出来的,皇上当时饶了我一命,却将我关在暗牢中折磨,我的腿就是那时被打断了。
我父亲知道皇上想要安家祖传的医书,便用它换了我出来。
”
“还有我找到暑狱解药的下落了,已经派人去取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
温念听到安昱轩的话,张了张口,却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安昱轩发现了她的异样,上前检查一番,发现她的声带早已被她自己咽下的毒血灼伤。
温念看着安昱轩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切都懂了。
原来哑了吗?
也好,反正她说什么,他从来都不肯相信。
安昱轩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嘴笨,连句安慰都讲不出。
看着温念阖上的双眸,最终还是懊恼的闭上了嘴。
“娘娘,我不能在宫中耽搁太久。
这两日,我定会带你离开,为你解毒的!”
安昱轩将药碗放在温念床边,转身离去。
翌日。
温念用全部身家差使一个宫女,帮自己给太医院和安昱轩各送封信后,静静坐在桃花树下。
半盏茶后,一年迈太医端了碗汤药进来。
温念接过药碗就要喝下,
“娘娘,这药一旦喝下,就回天乏力了……”
太医看着温念满目疮痍的样子,终是不忍开口。
温念闻言,顿了一下,但很快一口饮下。
回天乏力?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太医看着温念毫不犹豫的样子,想到太医院里那封等同于求死的信,心里长叹一声,
“娘娘,请您移步屋内,臣为您取血。
”
温念只感觉全身血液滚烫,烧灼着全身经脉,尤其是胸口,心脏烫好似就要融化一般。
原来加大药力也不过如此,何必还要日日积累呢。
她强忍全身的痛楚,摇了摇头,示意就在此地。
冰冷的刀锋没入心口,短暂的带来寒凉,随即被炙热覆盖。
一滴滴鲜红的血色流入瓶中,温念眼前有些模糊,竟觉得这血液好似火焰一般,如此美丽。
太医取完心头血,拔出刀锋,想为温念上药,被她制止,只能收拾退下。
看着太医拿着瓷瓶远去的背影,温念靠在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一点点消散。
宇文川,今日我为你解了毒,从此两不相欠!
可我父皇、桑若,还有孩子的命,你这辈子也别想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