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王权宠倾城妃》顾昭,秦行烈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厉王权宠倾城妃 小说:穿越重生 作者:顾昭 简介:她本是真正的国公府嫡女,却被假千金鸠占鹊巢,沦为弃子
父母抛弃,假千金虚伪,夫君背叛!她四肢尽断,苟延残喘,两岁的女儿在眼前被活活打死!一朝浴血重生,顾昭势必要渣男贱女百倍奉还
白莲花几番恶毒作妖?撕烂她的假面具!渣男夫君重生悔过求原谅?滚远点!随手捡回个哑巴粘人小奶狗,竟然是传说中暴虐凶残的厉王?男人嗓音幽沉:你不是能猜到我想什么吗?说来听听
顾昭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厉王,您想的那些能说出口吗? 角色:顾昭,秦行烈 厉王权宠倾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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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可是他们都爱我啊


北安,冷宫。
雪花飘落,寒气从破烂的窗户和墙缝中钻进来,把稻草堆中蜷缩着的人紧紧包围。
顾昭手脚全断,衣不蔽体,全身被冻得发青,脸上只剩下麻木,盼着死亡早些到来。
是她自己眼瞎心盲,把狼子视为良人,付出一切却落得一个如此下场……
风雪中,一柄黄罗伞迤逦而来,伞下被人簇拥着的林雪容披着貂裘,貂裘下明黄凤袍异常刺眼。
“好妹妹,殿下明日登基,可惜你福薄,是没法亲眼目睹了。
”林雪容笑颜如花,声音甜美。
顾昭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她。
秦佑谨明天就要当皇帝了,以林雪容的性格,今天肯定是要杀了她才放心。
只希望秦佑谨看在旭儿是他唯一的儿子的份上,好好看顾,不要让他也落入林雪容手中。
似乎知道顾昭在想什么,林雪容笑吟吟地说:“妹妹你放心,我是旭儿的亲娘,没有人比我对他更好。

顾昭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得让林雪容都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这个好妹妹,当初可是曾经带着五千兵马横扫京城力挽狂澜,若不是秦佑谨给她下了药,断了她的手筋脚筋,林雪容还真的不敢离她这么近。
“胡说八道!”顾昭声音嘶哑,“旭儿是我的孩子!”
林雪容笑得愈发得意:“可真是对不住妹妹啊,一直忘了告诉你,你生的是一个女儿,若不是我让人把孩子换了,你哪里有生儿子的命呢?”
“你……你撒谎!”顾昭愤怒地喊。
当初她生产时,就提防着林雪容,特意请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高氏在边上看顾,怎么可能被林雪容换了孩子?
林雪容举起衣袖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她就喜欢看顾昭这种愤怒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到了现在,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她凑到顾昭耳边低声笑着:“好妹妹,高夫人毕竟是旭儿的亲外祖母,她不替我和旭儿谋划,难道真的去帮你不成?”
“什么?这不可能!”顾昭失声惊呼。
她出身卑微,父亲顾德福是细水镇上一个货郎,母亲高氏是卖鱼摊上干粗活的。
顾昭富贵之后,高氏封了诰命,才被人称为高夫人。
林雪容却是北安开国八公之一礼国公嫡长女,生父是礼国公林维康,生母是翰林院掌事之女张婉啊!
旭儿是她的亲儿子,高夫人是旭儿的亲外祖母——顾昭不可置信地望着林雪容,冻得青紫的脸上涌上红潮,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雪容俯视着顾昭:“看来妹妹你已经猜到了?”她得意地勾起嘴角,用怜悯的语气说,“真正的礼国公嫡长女是你啊,傻妹妹。

顾昭胸口钝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林雪容嫌弃地后退了两步,手指在鼻子前面轻轻扇动:“你没听错,你才是父亲母亲的亲生女儿,是兄长的同胞妹妹。
他们早就知道,可惜的是,他们都更爱我,都想把最好的东西给我,我也没办法,真是很抱歉啊,妹妹。

顾昭无力地躺在脏臭冰冷的稻草堆里,目光失去了焦点。
不需要什么证据,顾昭知道,林雪容说的是真的。
以前曾经不解的一切,现在全都有了答案。
真痛啊,比冲锋杀敌被砍伤还痛。
原以为被秦佑谨背叛,落到这样的境地已经是人生最痛苦的经历,现在才知道,人生还有更深更重的痛苦在等待。
她是做错了什么?
亲生父母和养父养母都抛弃了自己,夫君背叛了自己,连孩子也不是自己的。
所有人都选择了林雪容,放弃了她。
她的存在,就这么令人厌恶吗?
“我的女儿呢?”
林雪容咯咯一笑,就有人拽着一个小小的女孩走了进来。
还不到两岁的孩子,走路都不稳当,被拖在地上,只敢瘪着嘴,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声来。
就连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也只敢趴在原地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被虐待了无数次已经认命的小流浪狗。
林雪容拽着小女孩的头发使她被迫抬头,笑容和煦声音温柔:“看到了吗,那是你娘。

小女孩灰蒙的双眼瞬间变的黑亮,破碎细小的声音从嘴边溢出:“娘?是小小的娘吗?”
说着,就朝顾昭所在的方向爬去。
顾昭心如刀绞,双眼憋得猩红。
看见孩子的第一眼,就莫名地确定她是自己的女儿——那眉眼和表情,她不止一次从铜镜中看到过。
只是眼前的小女孩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从破烂的衣服下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上,满满的全是各种新旧伤痕!
“林雪容,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林雪容掩嘴轻笑,揪着头发一个用力把爬行的孩子拽了回来,“我就是把她丢在了北街而已。

顾昭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北街是上京城中最混乱的地方,官府都不敢管,其中藏污纳垢,无法想象。
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婴,在那些心理扭曲的恶人之中,是怎么活下来的?顾昭想一想都如同万箭穿心。
“妹妹心疼了?放心吧,我既然把她带过来,就是不想给妹妹留下遗憾,好让你们母女团聚,共赴黄泉。
看我多体贴。
”林雪容笑得更加甜蜜了。
风雪中,穿着龙袍的修长男子走了进来:“雪容,跟她有什么好说的?礼部教演司还在等着呢。

顾昭声音嘶哑:“秦佑谨!你要我死也就算了,可……那是你的亲女儿……”
秦佑谨终于转头看了过来,只是眼神冰冷漠然,看着顾昭就像是看着一堆垃圾:“你怀孕之前,男扮女装在军营住了那么久,谁知道这是不是孤的骨肉?”
顾昭如遭雷劈:“秦佑谨!你有没有良心?”
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她果断冒充秦佑谨接掌了军权,上京就已经易主,秦佑谨也早就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事后,秦佑谨感激涕零,感谢她力挽狂澜,说与她共享江山,结果现在他不但不承认她的功劳,反而倒打一耙怀疑她的清白!
秦佑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来人,快点送她们上路。

林雪容靠在他身边,笑盈盈地加了一句:“将这小野种杖毙吧。

两个太监立刻将那小小的女孩按在地上,比成人身高还长的竹板就狠狠向下拍落!
“啊!”
只是一下,血色就从衣服下透了出来,“娘,娘,疼……”稚嫩的惨叫在殿中回响。
顾昭目眦欲裂。
她手脚俱断,只能双手交替用力,拖着几乎没有感觉的身体,在杖刑声中一步步向着女儿的方向挪去。
小女孩的声音越来也弱,终于彻底消失。
顾昭的眼泪和鲜血交织在一起,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殿下,你看她像不像一条虫子?”林雪容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再也引不起顾昭的关注。
顾昭伸出双臂,将那团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肉合拢抱在怀里,没有再给身后那对男女一
个眼神。
诸天神佛,万千妖魔,我顾昭愿付出所有代价,只求能再有一次机会,与他们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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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到入府第一天


“这是你的姐姐林雪容。

“林雪容”三个字就像是落入油锅中的水滴,瞬间炸起了顾昭心中的怒火。
泛起血色的双眸落在眼前少女的脸上,顾昭心下愕然:那是林雪容吗?怎么看起来才不过十五六岁?林雪容紧紧依偎的满头珠翠的中年美妇,竟然是三十来岁的礼国公夫人张氏?和张氏隔着炕桌相邻而坐的,却是三十多岁的礼国公林维康?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三个怎么都一下子年轻了这么多?
“早就说了,小商贩家能养出什么好的?东张西望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张氏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不满。
顾昭却根本没听见张氏刻薄的嘲讽,她心中正有惊涛骇浪不停翻涌。
这是梦吗?她没有死?
手指紧紧地扣在掌心里,那尖锐的疼痛提醒顾昭,这不是一个梦!也许是她临死前的乞求得到了回应,她竟然真的回到了过去!
顾昭记得很清楚,这应该是她刚刚进入礼国公府第一天的情景。
张氏淡淡地说:“既然进了这国公府,以后就把这小家子气都改改,要不然出了门丢的可是国公府的脸。

林维康点了点头:“改天从宫里请两个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就是。

“还不快点向你姐姐行礼?这也太没点规矩了。
”张氏皱着细长的眉毛,冷声命令。
顾昭低着头,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神。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啊,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想过告诉她真相,他们选择的始终是林雪容。
之所以收她当义女,就是想随便丢根骨头给她安抚她,算是尽了自己当父母的责任,既不愿意付出真心真情,又要她感恩戴德。
她偏偏要让全北安都知道,这尊贵的礼国公夫妻想要掩盖的秘密。
“姐姐好,我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顾昭当了那么多年的郡王妃和太子妃,这种应酬的话还是说得来的。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声音娇嫩清脆,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听起来一点儿威胁都没有。
林雪容喜笑颜开:“爹,娘,我又多了一个妹妹了!我好开心!妹妹,过几日太子哥哥举办赏梅宴,我带你去玩!”
张氏宠溺地看着林雪容,顺带着看向顾昭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嗯,以后好好跟你大姐姐学学。
这上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大姐姐德行出众,才华过人?你若是能学到你大姐姐三分,以后就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她招了招手,让顾昭上前,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放在了顾昭手心:“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

就在张氏的手碰到顾昭的时候,顾昭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张氏的声音:【怎么偏偏长得像那个老不死!看见就烦!】
顾昭吓了一跳,手里的镯子一滑就落到了地上。
幸亏是金镯子,上面也没有什么宝石镶嵌,没有摔坏。
可是这一声脆响,还是让张氏的脸黑了下来:“想来是我这老婆子的东西,入不得你的眼了。

“没有没有。
”顾昭连忙捡起了金镯子,小心地拂拭了一下,“夫人您不要生气,我从小到大,连根银簪子都没有戴过,更别说这么粗这么重的金镯子,我是见都没见过,才会一时紧张没有拿好,请夫人原谅。

林维康虽然是男人,却也知道,这种没有宝石做工也不怎么样的镯子,国公府里有点头脸的婆子都不愿意戴。
张氏这是根本没有用心给顾昭准备礼物。
“怎么还叫夫人?”林维康微笑着叫顾昭过来,“以后记得,得叫母亲。

“是,我知道了,父亲。
”顾昭向他屈膝行礼,神色乖巧。
这金镯子虽然样式陈旧粗笨,但是分量却是实打实的,回头当个百十两银子,她办事的时候正好用的上。
至于张婉送礼物不用心,呵呵,顾昭早已不在乎。
林维康从桌上拿起一个黄花梨木盒子给了顾昭:“这是为父给你的见面礼,以后这国公府就是你的家,你有什么事情只管与你母亲和大姐姐去说,千万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是,女儿知道了。
”顾昭把盒子抱在了怀里,拘谨温顺,完全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进城后的模样。
“爹,娘,你们有了妹妹是不是就不心疼我了?妹妹有礼物,我也要礼物。
”林雪容抱着张氏的胳膊撒娇。
张氏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你这个猴子,刚夸你懂规矩,这会儿就跟我皮,可不是让妹妹笑话?行了行了,别晃了,别晃了,我可经不住你这折腾。
回头让珠嬷嬷带你去我库房里挑,你看上什么自己拿,满意了吧?”
林雪容做出得意的样子:“娘你可不许反悔,我早就看上那套红宝石头面了,今天就让珠嬷嬷都给我拿走!”
“哎呀,你这眼光可够刁钻的,真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张氏假装不舍,“我真不该上了你的当!”
母女二人笑语嫣然,一团喜乐,看得林维康都不由微笑,边上的下人们也都满面笑容。
只有站在一边的顾昭,被排斥在这喜乐融融之外。
顾昭觉得自己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心中隐隐作痛,因为她上辈子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亲情;而另一个人则像是看着戏子们在卖力表演却明知道是假的,所以不但不被感动,反而有些想笑。
林雪容钻在张氏怀里,满意地回头看着顾昭笑。
重生回来的顾昭敏锐地感受到这个笑容下隐藏的恶意。
从进入礼国公府的第一天开始,林雪容就对她如此敌视了吗?从刚才那母女亲近的表演,到现在这得意的笑容,顾昭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林雪容早就知道她们两个的真正身份。
顾昭眸光暗沉,对林雪容轻轻一笑,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上辈子为了不让别人小看,她拼了命地学习各种本领和技巧。
这种上位者矜持而礼貌的笑容就是其中之一。
她才不会跟林雪容和平共处。
只有让林雪容动起来,才会露出破绽。
这种完全不像是小镇商贩之女的笑容,林雪容看见大概会很不爽吧?以林雪容这种小心眼的性格,肯定要给她来个下马威。
上辈子的时候,林雪容是当着林维康夫妻的面,向她索要林维康给她的见面礼,这一次是否还会如此呢?
在顾昭的注视下,林雪容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俏皮地挽住了顾昭的手臂:“妹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我就觉得亲切,好像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顾昭笑而不语,大概是刚刚出生的时候,彼此打过招呼,确认过眼神,是这辈子不死不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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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林雪容亲热地挽着顾昭的手臂,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就去拿顾昭抱着的盒子:“让我看看,爹给你了什么好东西,居然还用盒子装着,怕我看见怎么着?”
顾昭轻轻一动,林雪容的手就拿了个空。
“妹妹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是看看,也看不坏。
”林雪容笑眯眯抓住了顾昭的手。
就在林雪容的手握住顾昭的手时,顾昭脑海中响起了林雪容的声音:【礼国公嫡女,只能有我一个!太子妃的位置,也只能是我的!】
顾昭顿时愣住了,林雪容就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说这句话,为什么她却听见了林雪容的声音?
刚才张氏的声音也是如此,明明张氏没有开口,她脑海中却响起了张氏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听见的是她们的心声?
就在顾昭发愣的时候,林雪容已经轻松将顾昭手中的盒子抢了过来,掀开盖子发出了一声惊呼:“爹,你好偏心!”
林雪容手里举着一枚拇指肚大小的观音像玉坠。
玉坠质地精良,刀工一流,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但更难得的是,这观音的面容和顾昭竟然有七八分相似,都是鹅蛋脸,长眉朗目,樱唇旁有两个小小的酒窝,清丽秀美。
“爹,我以前就喜欢这个玉坠,你说这是祖母留给你的念想,不肯给我。
为什么今天却送给了妹妹?”林雪容眼睛里冒出了泪花,委屈地噘着嘴。
林维康有些尴尬:“雪容,这不是妹妹容貌与玉坠相似,它们有缘吗?你别生气,回头我再找更好的给你。

“我不要,你偏心!”林雪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手里紧紧捏着那枚玉坠,眼角余光却偷偷打量着顾昭。
顾昭嘴角带笑,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这一切和上辈子完全一样,同样的玉坠,同样的哭闹,让当时刚进礼国公府的顾昭十分惶恐。
她一个外人,第一天来就让人家亲女儿、国公府大小姐受了委屈,以后还怎么在国公府立足?
所以当时的顾昭连忙出声,主动把玉坠让给了林雪容,又再三声称自己是心甘情愿——从此奠定了她一生对林雪容步步退让的相处模式。
不过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这枚玉坠,她就是丢进水里、砸碎听声,都不会送给林雪容。
林雪容见她没有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主动将玉坠送给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嫉恨,转头就扑到了张氏怀里:“娘,娘,我好难过。
爹的库房里有那么多好东西,为什么非要把这个送给妹妹?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玉坠……呜呜呜……为什么……”
张氏看向顾昭。
如果顾昭懂事,这会儿就应该主动把玉坠送给雪容。
不过是一枚玉坠,值得为了它弄得姐妹不和,一家人都不高兴吗?
顾昭抿着嘴,眼圈微红,双手扭在一起,一言不发。
张氏的脸沉了下来。
她明白林维康为什么会送这枚玉坠给顾昭。
这枚玉坠是林维康外祖父送给林维康生母的礼物,就是专门按照林维康生母的容貌雕成的玉坠,自然也跟顾昭的相貌十分相似。
可是雪容不知道啊。
她只知道她小时候向林维康讨要这枚玉坠,林维康没给她,如今却给了一个外地来的义女,她当然伤心。
倒是这个顾昭太自私了,看到雪容伤心成这样,却毫无触动。
这样心肠的女儿,就算是接回来养着,又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
她早就说了,既然已经错换,索性就将错就错,实在不忍心的话,给那顾家些银子,让那孩子衣食不愁也就是了。
偏林维康非说什么国公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张氏瞪了顾昭一眼,轻轻地拍着林雪容的背,柔声安慰她:“你这丫头,什么东西没见过,这会儿怎么眼皮子这么浅?只是一枚玉坠,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大不了娘让你再从娘库房里挑一回,到时候百十个玉坠都有!”
林雪容骑虎难下。
继续哭闹有违她多年来乖巧懂事的人设,就此平息却等于把这枚重要的玉坠拱手相让。
都怪这个顾昭!
她趴在张氏怀里,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瞪了顾昭一眼。
顾昭带着羞涩关切的笑容走到她跟前,双手握住了林雪容的手。
果然,林雪容的咆哮声在她脑海中响起:【顾昭,你为什么不乖乖死在细水镇?为什么非要回到上京来跟我争?我好不容易才将国公府和太子的好感度刷起来,你别想破坏!就算你是他们的亲女儿,我也不允许!】
果然,林雪容已经知道了她们两个的真正身份,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顾昭心中冰冷,脸上却带着羞愧:“姐姐别哭。
原本这玉坠姐姐喜欢的话,我就应该送给姐姐。
可是这是父亲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也是我长到这么大,十几年来第一次收到礼物,实在是舍不得给姐姐,请姐姐原谅。

看到林维康夫妻都有点被顾昭的话打动,林雪容挤出了一副笑脸,但是顾昭却听到了她恶狠狠的咒骂,【就会打苦情牌!】
顾昭双手下滑,抓住了林雪容手中的玉坠。
林雪容捏得很紧,不想松手。
【这可不是普通的玉坠啊!这是梓阳公主的政治遗产!隐藏在暗中的武装力量多么难得,怎么能送给她!】顾昭听见林雪容在脑海里呐喊。
原来如此,那就更不能给林雪容了。
只是,林雪容怎么这么神通广大,连这种秘密都知道?林维康显然都不知道呢。
顾昭的手指在林雪容虎口上轻轻按了两下,林雪容顿时觉得手掌酸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指,玉坠被顾昭轻松抽走。
“多谢姐姐体谅。
”顾昭十分感动,向林雪容行礼道谢。
林维康夫妻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林雪容不得不配合:“是我不好,怎么能怪妹妹?”她向林维康撒娇,“爹,都怪你,害我在新来的妹妹面前丢脸,你得赔我!”
“哈哈哈哈,好好好,爹爹赔你!只要你们姐妹和睦友爱,互相照顾,就多送你们几件礼物又算什么?”
顾昭笑而不语,姐妹和睦?这辈子都别想。
互相照顾?不仅她会好好照顾林雪容,林雪容这会儿肯定也想好好照顾她啊。
这枚玉坠那么重要,林雪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不过她要的不就是林雪容出手对付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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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哥来兴师问罪


“夫人,阿昭住的地方和下人可曾安排好了?”
张夫人赶忙回答:“老爷,已经都安排好了。

林维康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今天的认亲十分圆满,只等晚上召集其他两房人一起吃酒,让顾昭认了叔伯兄妹,这件事情就可以完美结束。
至于顾昭的起居生活,都是内宅事务,由张夫人安置,他也懒得操心。
和上辈子一样,顾昭的院子是位于内院最西北角的桂香阁。
桂香阁是先礼国公年老时休养之地,院子不大,建筑精致,地处偏僻,适合静养。
院子有个角门和最后面的花园相通,还有一个小门可以直通府外,不过和其他国公府的女儿们就相隔甚远了。
从这个院子的挑选就能看出来,张氏不想让她跟其他礼国公府的女孩儿们来往太密切,希望她能安安静静,降低在国公府的存在感,然后给她选一门婚事,把她嫁出去,就算完成任务。
不过顾昭并不在意,这样的院子正好。
她对礼国公府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感情,本来也就懒得跟他们打交道;而且桂香阁直接有小门能出府,她以后做事就方便得多。
桂香阁中有一株近百年的桂树,此时正是寒冬,高过房顶的老树也满身萧瑟。
顾昭坐在正房门口,眼前跪了一地的,都是桂香阁的下人,也都是她上辈子熟识的那些人。
礼国公府的规矩,小姐们房里是四个大丫环,两个管事婆子,院子里还有若干粗使婆子和低等丫环。
张夫人给她配了四个大丫环,青竹、青兰、青梅、青杏,上辈子她最喜欢带在身边的是青竹和青兰,不过她们可是给了顾昭大大的“惊喜”。
重来一次,顾昭不会再重用她们两个,但是其他两个也未必就能好到哪里去。
就是这跪了满院的下人,又有几个会真心把她当成主子呢?
好在她还有时间,这些人暂时用着,她会慢慢培养自己的心腹。
顾昭心里想着,随手点了几个人,分配了各自负责的活计,就让所有人起来,自己回了房间。
房间的布置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绣帷锦屏,燃香铺缎,看起来华丽非常,顾昭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深受震撼。
但是当过郡王妃和太子妃之后的顾昭,再看这些的时候,就很容易能看出来,这些布置纯粹是堆砌,毫无心思。
就像是张氏送给她的那只金镯子一样,除了分量之外,毫无可取之处。
顾昭能够想象,张氏就是随意地吩咐了一声,让管事婆子随便从库房里搬出一批家具陈设,将桂香阁房间填满就好。
至于品味格调,精心配置,那是一丝丝都没有的。
顾昭勾了勾嘴角。
所以这些精明似鬼的国公府下人,也都明白她这个主子在府中的真正地位。
你看,这大冬天的,明知道她这个二小姐已经入府,即将入住桂香阁,房间里却冷如冰窖,一个火盆都没有。
当初她可是忍了一天。
晚上睡觉时她蜷缩成一团,在床角无声流泪,不理解为什么爹娘会把她送到这样陌生冰冷的地方来。
第二天早上,她发了烧,林雪容正好来看她,一见之下大为震怒,命人请医延药,并将满院下人处罚了一番。
就是这一番作态,让顾昭从此对她感恩戴德……
顾昭刚想叫人进来说这件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大公子,您不能进去啊……”
“滚!”随着一声斥责,正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冲了进来,门外的下人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跟进来阻拦。
“你就是那个顾昭?”林君庭上下打量着端坐不动的少女,这么瘦这么黑,也不知道是怎么哄住了父亲,硬是让父亲不顾母亲的阻拦,非要把她从江南带回来。
见他闯进来也不动一动,怕是吓傻了吧?
顾昭也在上下打量林君庭,她同父同母的哥哥,那个曾经如彗星一般划过天空的青年。
林君庭披着一件翠绿色的大氅,头上还冒着汗,上衣领口敞开,露出小麦色的胸口,穿着长靴握着马鞭,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结果却是个黑丫头!你能迷惑父亲,让他带你进府,想必有几分手段,不过这礼国公府可不是你嚣张的地方!
我警告你,以后安分守己,不要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要是惹恼了我,一顿鞭子抽死你,难道父亲还能让我给你偿命不成?
还有,雪容是我亲妹妹,是这礼国公府惟一的大小姐,你敢惹她,我就敢收拾你!我可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父亲!”
顾昭看了他一眼,眸光冰冷。
这番话她也曾听过,上辈子第一次见面,林君庭就是这么警告她的。
而且,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要林雪容在他面前做出受了委屈的样子,林君庭就会怒冲冲地来找她麻烦。
林君庭从袖子里取出两张银票,随手往顾昭面前一丢:“二百两,买今天父亲送给你的玉坠!”
两张银票在空中盘旋,飘落在顾昭脚旁。
顾昭的眼神冷冷的,扫过林君庭,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扬声叫人:“来人!”
林君庭嘿嘿一笑:“叫人来又怎么样?他们还敢听你的跟我作对?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别真的把自己当成国公府的千金小姐。

果然,门外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
林君庭用马鞭敲打着自己的手心,有恃无恐地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来个活的。

立刻就有两个丫环小心翼翼地赔笑走进来:“大公子有何吩咐?”
林君庭一脸惫赖:“去问你们小姐,看她要你们做什么。

两个丫环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扭捏着上来对顾昭行礼:“小姐有何吩咐?”
“去请杜嬷嬷来。
”顾昭十分平静。
杜嬷嬷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先给林君庭行礼,才过来见顾昭。
“杜嬷嬷,夫人那边可曾给桂香阁拨了炭?叫人点上火盆吧。
这房间里冷成这样,我皮粗肉糙,倒是各位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怕是受不了这种寒冷。
”顾昭瞥了林君庭一眼,“你家大公子敞胸露怀的,万一染了风寒,可不是玩的。

杜嬷嬷刚才就在门口,把林君庭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二小姐,您可安生点吧,夫人要管着这么大一个国公府,每天忙得千头万绪,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咱们这边也是有的。
您不会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国公府的小姐了吧……”
她正说得痛快,却被人从一脚踹在了后背,趴在了地上。
“哪个王八……”杜嬷嬷刚骂了两个字,翻过身却看见林君庭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声音立刻小了下来,“大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林君庭抬手就是一鞭子,直接抽在了她的胳膊上:“狗奴才!竟敢这样对你家主子说话,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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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招惹我一次就揍你一次


杜嬷嬷被他骂得一愣,心里有点不解,她不是跟着大公子的话说的吗?
林君庭看出来她的疑问,啪的一声又抽了她一鞭子:“爷能说,你能说吗?你个狗奴才,还敢借着爷的手来磋磨你家主子了?”
杜嬷嬷明白了他的意思,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请罪:“奴婢该死。

林君庭哼了一声:“就算是义女,那也是国公府的小姐,不是让你们这些奴才糟践的。
以后要是让我听见你们哪个敢对主子不敬,统统拉出去打死!”
最后一句他是站在门口对着院子里喊的,吓得那些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下人纷纷跪下口称“不敢”。
林君庭嘴角勾起笑意,不过回头看见顾昭平静如水的表情时,又板起了脸:“别高兴,我可不是帮你,只是尊卑有别,教一教他们规矩。

顾昭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并没有高兴。
和你用命保护林雪容的行为相比,这些真的太微不足道。
只是意外地发现她的三个血缘亲人当中,竟然还有一个不是那么冷漠而已。
“就算是主子们养的一条狗,也轮不到这些下人欺负。
”林君庭一句话,把顾昭刚刚对他好转一点的印象直接消灭。
林君庭看见了扔在地上的两张银票:“怎么?看不上?这可就有点贪心了。
”他用马鞭敲了敲顾昭的肩膀,“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你爹走街串巷,你娘给人杀鱼,一年能挣几个钱?你刚换了一身衣服,就连二百两银子都看不上了?”
林君庭并没有太用力,但是那马鞭头一下一下敲击着肩膀,还是让顾昭心中烦躁不已。
她退后一步,语气冰冷:“大公子,你可真威风,后宅想闯就闯,鞭子想抽谁就抽谁,什么东西看上了随便丢两张银票就要拿走,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脸要给别人讲规矩。

林君庭的嘴角斜斜勾起,一脸玩世不恭:“规矩?你这种攀附富贵的,也配跟爷讲规矩?黑丫头,爷今天就教导教导你。
我比你强,我就是规矩。
虽然小爷我不知道你当初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父亲,但是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一个卑贱商贩之女,别以为攀上了国公府就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就你那生父生母,连跪在小爷面前磕头的资格都没有,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在小爷面前充大头?
我就明着跟你说了,我就是在这屋子里抽烂你的脸,她们也没有一个敢进来说一个字。
我劝你识趣点,捡起来那两张银票,将那玉坠交给我,去跟雪容认错赔罪。
否则以后这国公府里,可是不会有你立足的资格!”
顾昭笑了:“大公子你是要抢吗?”
“什么抢?那原本就应该是雪容的东西!”林君庭想起刚才林雪容哭红的眼圈,脸上的笑更加邪气了。
“呵,那大公子是想说我是小偷吗?那玉坠原本是大小姐的,被我偷了?”
林君庭也开始冷笑:“若非你来,那玉坠说不定父亲就会送给雪容,你与小偷有什么不同?”
“那你把我抓起来送官呀。
”顾昭嘲讽之色更浓,“或者就如大公子刚才所说,抽烂我的脸给你妹妹出气呀。
再或者我身份卑贱,你直接叫人来把我杖毙,像打死一个下人一样,对你这种贵公子来说,大概也不算什么吧。

林君庭的眼神凌厉起来:“你以为爷不敢吗?”他向前逼近,马鞭戳向顾昭的脸,“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别以为当了我国公府的义女,就能和真正的林家千金相提并论!商贩贱女永远是商贩贱女,卑贱丑陋,血脉低下,令人作呕!”
顾昭反手抓住马鞭一端用力一扭,林君庭不由自主松开手掌,眼睁睁地看着顾昭把马鞭夺了过去。
“说得好。
商贩贱女永远是商贩贱女,卑贱丑陋,血脉低下,令人作呕。
”顾昭重复了一遍,看着林君庭的眼睛说,“林大公子,希望你能够记住你这番话,千万别忘了。

林君庭皱起了眉头,本能地感觉到顾昭的眼神和话语中隐藏的某些东西令他不适。
可是不等他多想,就被顾昭一脚踹在小腹上,踉跄着向后退去。
顾昭挥着马鞭,暴风雨一般抽了过来,专门捡着林君庭貂裘下衣物单薄的地方打,很快就把林君庭敞开的胸口抽出了一条条红印。
“你疯了!”
刚开始的时候,林君庭还想要凭着自己的身手躲过攻击,抢回鞭子,可是顾昭手里的鞭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他衣服最薄的地方抽,疼得他只能抱头往屋外跑。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扒着门框站起来,就看见顾昭双手抱胸,握着马鞭对他冷笑:“我也警告你一次,你招惹我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林君庭还想说什么,顾昭一抬手,马鞭抽在空中,声音尖利,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疯女人以前怕不是扛石头过活的,力气好大……暂时撤退,回头再找她算账!
林君庭手臂和胸膛都火辣辣地疼,好在顾昭似乎也有顾忌,没有打他的脸,否则今天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顾昭往前走了一步,林君庭连忙后退,眼神中充满警惕。
见顾昭没有追过来打他的意思,林君庭匆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貂裘厚实,只是染上了一些尘土,并没有破裂。
他匆忙把敞开的衣襟扣好,遮住被抽破的衣服,头发随便捋了几下,感觉看不出来挨了打,才对着顾昭举起拳头挥了挥:“你给我等着!”
顾昭对他呲牙一笑。
这是他欠她的,上辈子为了林雪容,他可是抽过顾昭一鞭子!
那时候的顾昭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学过任何武功,只能含泪忍耐。
现在,她终于能讨回这笔债了。
林君庭被她这个笑容吓了一跳,嘴里嘟囔着“疯女人”,脚下却不敢减速,飞快地出了门。
顾昭把鞭子丢在一边,慢悠悠地坐回了座位:“人呢?换热茶来。

她并不担心林君庭向林维康夫妻告状。
林君庭要是敢把自己闯入桂香阁反而被顾昭打了的事情闹出去,那位与张夫人分庭抗礼的姜姨娘肯定会抓住机会,把林君庭本来就已经不堪的名声狠狠抹黑一把。
两个丫环走了进来,一个提着茶壶,恭恭敬敬地给顾昭斟茶,另一个则弯腰把地上的银票捡起来,沉默地放在了顾昭面前,开始收拾有些凌乱的房间。
“青杏,青梅,是吧?”顾昭收起二百两银票,头都没抬地吩咐,“等会儿准备下,晚上跟我到正院用膳。

感谢大哥亲自送来的二百两啊!她的小金库又充实了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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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国公府二小姐


冬天白昼短,下午时候又阴了天,不久竟然飘飘洒洒下起雪来。
顾昭带着青杏和青梅穿过大半个国公府,来到花厅时,披风都沾染了淡淡的雪色。
掀开厚厚的锦缎夹棉门帘,热气和香气交织在一起,迎面扑来。
和这股子馥郁气息一起扑上来的,还有一道高亢到有些尖锐的声音:“都现在了,那位二小姐怎么还没到?难道让咱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
林雪容语气温柔地解释:“三妹,阿昭她初次来府中,道路不熟悉,走得慢些也是有的。

“真是笑话,府里难道没有给她配下人吗?她不认得道路,难道下人也不认得吗?无非是小人得志,一朝翻身便轻狂罢了。

顾昭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林维康的庶女,原本的二小姐林雅怡。
上辈子林雅怡在其他方面可没少找她麻烦,因为顾昭抢走了林雅怡的“二小姐”头衔。
顾昭款步入内,亲热地握住了林雅怡的手,一脸惊喜:“这位妹妹,你刚才说话的模样,和高大嫂简直一模一样,看见你就像是看见了高大嫂一样,真是亲切。

林雅怡下意识地问:“高大嫂是谁?”
“细水镇菜市场门口扫地捡菜叶的大嫂啊,嘴巴最大,声音最高。
”顾昭握紧了林雅怡的手不让她挣脱,笑意晏晏,“不管是否与她相关,总是要高声大嗓指手画脚,细水镇谁看见她都躲着走。

“我来国公府之前,心里一直不安,害怕国公府里都是些高雅清贵的,今天见着了妹妹,就像是看见了高大嫂一样,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林雅怡睁大了眼睛,这是在嘲笑她吧?是在嘲笑她吧?
【竟然这么嚣张!看我不撕破你的嘴!】
顾昭下句话就说:“咦,妹妹怎么不高兴?高大嫂不高兴的时候,就爱抓人头发挠人脸,这不好,你可不要跟她学。

林雅怡刚刚把手抬起来,又不得不收了回去,假作理了理鬓发,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妹妹的,倒是叫得亲热。

张夫人虽然不怎么喜欢顾昭,但是更不喜欢这个庶女。
当初罗姨娘得宠那几年,没少仗着林雅怡抢人。
顾昭给林雅怡没脸,张夫人心里暗爽,笑着对顾昭招手,语气少有的亲切:“阿昭,你过来,跟大家见个面,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

花厅里男人坐了一桌,女人倒有三桌,隔着屏风,算是顾全了男女大防。
张夫人让嬷嬷带着顾昭,把屏风两边的大伯林维宁、三叔林维平和自家一房的长辈平辈都认识了一遍,领了一圈长辈的见面礼。
不管每个人心里在想什么,至少大面上没有出什么问题,看起来一片和乐融融。
林维宁的妻子胡氏,握着顾昭的手,眼泪竟是都快要滴下来了:“天可怜见,这阿昭丫头长得可真是太像老夫人了。
刚才进来的第一眼,我差点以为是老夫人回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义女,简直是嫡嫡亲的孙女啊,这容貌,这气度,跟老夫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顾昭却听见胡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嘲讽地说:【老夫人当初可是根本不赞同娶张婉这么一个儿媳妇,张婉进门后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张婉竟然收这么一个义女?是嫌自己头顶上没有婆婆过得不够自在怎么着?这人的脑子天天到底在想什么?】
上一次是张夫人自己的心声,这次是胡氏的心声,都是这么说。
看来张夫人对她的厌恶,大概有不少是因为她这张脸吧。
顾昭决定,以后一定要经常在张夫人面前晃一晃,让她感受感受久违的母爱。
到了林君庭的时候,他甚至还掏出了一块玉佩给顾昭当见面礼。
玉佩成色雕工都不错,怎么也能值个五六十两银子,让顾昭十分惊讶。
上辈子可没有这回事。
难道是因为她抽了林君庭一顿,反而赢得了他的尊重?
【这黑丫头打扮一下还挺人模人样的……她打了爷,爷还送她玉佩,她会不会觉得爷犯贱……爷只是想送她点礼物,让她心甘情愿把玉坠送给妹妹而已,她最好不要多想,哼!】
顾昭借着接玉佩的时候,碰了一下林君庭的指尖,就听见林君庭一大串唠叨。
她抽了抽嘴角,这可真是个好哥哥啊。
不过眼角余光看见林雪容脸上不悦的表情,顾昭顿时一脸喜悦:“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

声音太甜,林君庭很不习惯,差点打哆嗦。
看见林雪容脸色越来越黑,顾昭的笑容更灿烂了。
叙齿入座,顾昭的座位正好在林雪容和林雅怡两人之间。
林雅怡刚才吃了亏,很不甘心,不停地找顾昭说话,字字句句都是打探顾昭在老家的生活细节,话里话外都是在嘲笑顾昭以前多穷多惨。
当年的顾昭会因为林雅怡的态度和言辞伤心难过,可是经历了那么多家国存亡、生死危机,当过太子妃见过人间顶级富贵的顾昭,听着这些似曾相似的话时,心湖却水波不惊,任由林雅怡从头到尾挑衅讥讽,始终不动如山,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三妹妹,你别说了。
”林雪容却似乎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阻止,“二妹妹既然已经入府,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

林雪容身后的丫环非常有眼色地走上前来,给林雅怡斟了一杯热茶,恭敬地躬身举到林雅怡面前:“三小姐请用茶。

林雅怡不敢得罪林雪容,只能悻悻然接过茶杯:“谢谢听月姐姐。

听月虽然是丫环,但是父亲是跟着林维康信重的大掌柜,母亲是内宅管事,自己又是林雪容的心腹,在太子殿下面前都能递得上话,林雅怡也得对她客客气气。
顾昭垂着眼皮,手掌在袖中紧握成拳,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神。
听月和抚风,林雪容的左膀右臂,都欠她不止一条命!
顾昭死前拎着小小进来,一把将小小摔在她面前的,可不就是梳着妇人发式的听月!
刚才进来看见听月的第一眼,顾昭差点忍不住要冲上去扭断她的脖子。
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才忍到了现在。
顾昭慢慢抬起头来,轻轻抓住了林雪容的手腕:“谢谢姐姐。
”她要多了解林雪容的想法,找机会先弄死听月和抚风!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谁都以为顾昭是被林雅怡欺负成这样的。
“妹妹客气了。
”林雪容柔声安慰,“三妹妹没有恶意,她就是这样,脾气直。

【知道进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有多难受了?呵呵,接下来还有大礼送给你呢。

林雅怡突然叫了起来:“我的禁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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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禁步就是你拿的!


北安朝有身份的女子出行时,腰间往往都悬挂着一串玉佩和流苏组成的饰物,除了用作装饰之外,其真正的作用还是压住裙摆,禁止女子不雅步姿,如果遇到大风,也免得被吹得裙子飞起。
像国公府的小姐们,六岁就开始学习走路姿势,务必要做到正式出行时凌波款款,环佩轻响,却舒缓悦耳,轻重得当。
顾昭上辈子入府之后,就被安排了两位宫中出来的老嬷嬷教导,因为她在细水镇做活时习惯了脚步匆匆,禁步叮当乱响,杂乱无章,刚开始可没有少吃苦头。
林雅怡的丫环在她座位周围、桌椅下方仔细寻找了一遍,都没有见到她的禁步。
“父亲!”林雅怡急得脸都白了,向闻声出来的林维康求援,“这是我十岁的时候,您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呜呜呜……怎么会丢了呢?”
林雪容一脸同情安抚她:“三妹妹,你别急,你想想你都去过哪里,最后一次看见禁步是什么时候。

“我就从怡然居一路走过来,进门入座的时候,禁步还在的。
”林雅怡不假思索。
这条禁步是她最喜欢的,平时都不舍得用,今天还是为了让那个乡下丫头知道知道什么是富贵,才特意换上的。
进入花厅时丫环给她打帘子,她抬膝入门,禁步发出悦耳的撞击声,她记得很清楚。
入座后,她还轻轻整理了一下禁步的位置……在花厅中,她根本就没有走动,一直坐在原地……就算是掉了,也只有周围的人才能发现……
林雅怡猛然回头:“顾昭,是不是你?”她神色激动,一步步向着顾昭逼近,“肯定是你!只有你这种从小贫困没有见过富贵的乡巴佬,才可能见了好东西就捡走!肯定是你!”
顾昭面色平静:“三妹妹,请慎言。

“呸!你也配叫我妹妹!”林雅怡眼圈都红了,抓着顾昭的手冲她大叫,“我可没有偷人东西的姐姐!”
“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我哪儿都没去过,就算是禁步掉了也该在这周围,怎么可能不见了?你就坐在我边上,肯定是你拿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昭身上,不少人窃窃私语。
“三姐姐说的有道理。

“可不是,就是滑落了,没人捡也该在原处,偏偏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不是有人拿了还有什么可能?难道它自己生出翅膀飞上天了不成?”
林雪容安抚地拍了拍顾昭的手:“妹妹,如果你真的见着了,就还给三妹妹吧,我那里还有几根漂亮的禁步,等会儿我送给你就是了。

张夫人的脸上风雨堆积:“顾昭,你怎么眼皮子这么浅?你现在是国公府的姑娘,不是那街头商贩的女儿,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你去偷?还不快点拿出来还给你妹妹!”
林维康叹了口气,脸上也很不好看。
他素来爱面子,今天竟然让两个庶出兄弟看了他的笑话,心里十分恼火。
顾昭环顾四周,整个房间几十双眼睛看着她,怀疑、鄙视、厌恶、幸灾乐祸……什么样的神色都有,少数几个人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没有一个人有关心之色。
和刚才认亲时候那种亲切和煦的气氛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维康见她始终一言不发,再次叹气之后终于开口:“行了,阿昭,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坏孩子,只是一时糊涂,你把东西还给妹妹,这件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是啊,小姑娘家就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以前没见过,见了舍不得丢开也是有的,没有什么坏心眼。
”丁氏皮笑肉不笑地说。
张夫人的脸涨得通红:“还不快点还给你妹妹!丢人现眼的东西!”
顾昭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你还有脸笑?”张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昭,尖声斥责,“老爷,你看看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偷窃丢脸吗?”
林维康的眉头皱成一团,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顾昭,大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林雪容一脸怜悯:“妹妹,你以前在乡下长大,可能没有读过书,也没有人教过你礼义廉耻,但是别人的东西不能拿的道理,你总该懂得吧?”
顾昭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落在了林雪容脸上:“好姐姐,你也懂得别人的东西不能拿?”
林雪容心头一跳,突然觉得顾昭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一切。
张夫人大怒:“孽障!你姐姐教导你做人的道理,你是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顾昭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冷笑出声。
她明明一个字都没有说,可是所有人竟然都从她这一声冷笑中听出了满满的不屑。
“老爷,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女儿吗?这明明是个孽障,是个祸头子活祖宗啊!”张夫人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响,身形摇摇欲坠。
“母亲!”林君庭抢上两步,扶住了张夫人,转过头来迟疑了一下说,“顾昭,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说出来大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清白的呢?”
“清白?她有什么清白?”林雅怡见顾昭到现在都不惊不慌,气得直跺脚,“大哥,如果不是她,会是谁?这屋子里都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姐妹,她们谁会贪图一个禁步?难道我还冤枉了她不成?”
林维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哪个是跟着二小姐的?”
青杏和青梅一起上前跪倒:“奴婢在。

“说,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要是胆敢撒谎,今天就提着脚把你们全家都发卖出去。

两个丫环惊慌失措,对视一眼后,一起趴下去拼命磕头:“老爷夫人饶命,我们也是没办法,主子吩咐,不敢不听啊。

说着,青杏就从袖子里双手捧出一团玉饰,举到了头顶。
“小姐,你的禁步!”林雅怡的丫环惊喜地叫了起来。
“还说不是你偷的?”林雅怡接过禁步,发现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顾昭。
顾昭淡淡地说:“青杏拿出来的东西,为什么是我偷的?”
“青杏可是你的丫环!她说是你吩咐的!”
顾昭斜睨着林雅怡:“她说是我就是我?你有没有脑子?我今天刚刚进府,和青杏青梅见面没超过四个时辰,她们就会对我这样一个出身卑微、前途暗淡的主子死心塌地,宁肯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帮我偷东西?你是跟高大嫂一样,把脑子都丢到臭水沟里了吧?”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就散了吧。
”林维康第一个反应过来,“天寒地冻的,都早点回去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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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黑心肝的死丫头


“看来国公爷是知道谁在背后陷害我,所以选择保护她,而让我背着窃贼的污名了?”就在大家犹豫之时,顾昭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素来以喜怒不形于色自诩的林维康,也被这一句诛心的话说得满面通红。
大房和三房夫妻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顾昭。
原本以为这就是个乡下土丫头,顶多有几分牙尖嘴利,可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啊。
刚才看她不言不语,还以为被吓蒙了,如今看来竟然是因为了然于胸,还沉得住气,关键时刻才霍然反击。
不过小丫头到底是年纪小,太天真,还以为道理真的是靠着嘴来讲的。
林维康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放肆!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都打算毁了我这辈子的名声了,还要我怎么跟你说话?”
“要我跪地感谢你,感谢你让我背着自己没有做过的罪名,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说我道德败坏,手脚不干净,偷姐妹的东西,怎么还有脸出门?”
顾昭寸步不让,脸上的嘲讽意味分外明显。
“妹妹,你看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林雪容叹了口气。
“爹爹让大家回去,还不是为了保全你的名声,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你丢脸?你怎么不领情,还这样曲解爹爹的话,你没想过这样会让爹爹多伤心吗?”
顾昭轻笑:“保全我盗窃姐妹财物的名声吗?真正要洗刷我的冤屈的话,不应该是好好审问青杏青梅,看看是谁指使她们盗窃禁步,诬陷于我吗?”
“为什么堂堂国公爷连审问两个丫环都不敢,而是选择匆忙赶走在场的人?是不是国公爷心中早就知道是谁在陷害我,而这个人却比我重要得多,所以宁可牺牲我也不能把她暴露出来?”
不少人已经互相使着眼色,露出了有所领悟的表情。
林雪容摇了摇头,一脸“你想多了”的样子:“妹妹,你第一天进府,大家跟你无冤无仇,谁会陷害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你不要继续固执下去了。

“谁说无冤无仇呢?就像姐姐今天看上了国公爷送给我的见面礼,我没有送给你,你都气哭了。

林雪容一脸无辜:“我岂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来害你?”
“那可说不好,毕竟你在国公府被人宠着捧着这么多年,一个外来的乡下丫头居然敢拒绝你,你想要教训我一番,也是有的。

不等林雪容继续说什么,顾昭就回头对大家摆手,动作语气都和刚才林维康一模一样:“散了吧,天寒地冻的,大家都早点回去安歇吧,这件事情就是姐姐给我一个教训,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

张夫人再也忍不住了:“这个黑心肝的死丫头!”
真的要是大家就这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国公府都会传遍消息,说大小姐指使丫环陷害刚来的妹妹!
顾昭笑了:“怎么?国公爷让大家回去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名声,我让大家回去就不是保护姐姐的名声了?”
“胡搅蛮缠!你就这样空口白牙诬陷雪容?”张夫人看着顾昭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要是林雪容的名声受到一点损毁,与太子妃的位置擦肩而过,她就要活活打死这个丫头。
顾昭却一点儿也不把她的怒火放在心上,只是看着林维康冷笑:“你们不也是只凭着两个丫环的空口白牙就认定了我的罪名?怎么我用你们对我的方式去对你们大小姐,你们却这么生气?”
林维康深深地看了顾昭一眼,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如果真让大家散去,传出去的消息里,顾昭偷窃和林雪容诬陷必然是各占一半。
顾昭是石头瓦片,林雪容可是美玉精瓷,怎么能就此结束,让她们俩一起磕碎?
“你既然不甘心,那你就问吧。
”林维康从容地坐回座位上,“大家有兴趣的话,也都听一听。

他倒要看看这个在乡下长了十六年的女儿,到底有多少本事。
这些国公府的家生子,看似是下人,一个个却不知道有多刁钻。
他们有不少在国公府生活了好几代,彼此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就算是他平时也要小心处置,一个外来的乡下丫头,又有什么能耐能镇得住她们?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像看大戏一样看着顾昭走到青杏青梅两个人面前。
顾昭在青杏面前蹲了下来。
不等她询问,青杏就磕了一个头:“小姐,不是奴婢违背你的命令,实在是国公爷问到奴婢头上,奴婢不敢撒谎。

青梅也跟着磕头:“小姐,你如今也是国公府的主子,以后要多少首饰珠宝没有,何必非要盯着一个禁步呢?捡了禁步当时就应该还给三小姐,你却非要让青杏藏起来,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很为难啊。

丁氏和胡氏对视一眼,这些下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就青杏青梅这样的,只要咬死了是顾昭捡了林雅怡的禁步,非要她们藏着,顾昭又能怎么样?
用刑?且不说有没有人听顾昭的,就算是真的打,两个丫环咬牙忍着,难道顾昭还有能耐让人把她们打死?
到时候反而更坐实了顾昭逼迫丫环窝藏赃物的事实。
年轻人气盛,总要吃点亏才知道这世界没有多少道理可讲。
顾昭捏住青杏的下巴:“你和青梅两个,谁是主谋?”
“小姐,你别逼我们了,我们不能再撒谎了。
”青杏哀求。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就这样吓唬我,我就能告诉你是我叫青梅跟我一起的吗?】
顾昭一笑:“哦,你是主谋呀。
那你告诉我,是谁跟你接头,吩咐你来害我?”
“小姐,你不要自说自话了好吗?根本就没有什么陷害你的事儿……”青杏满脸无奈。
【我就不相信,我不说你还能知道禁步是廊下的红儿传递给我的吗?听月姐姐给了红儿,红儿趁我出去透气的时候给了我,再无旁人见到,只要我不说,你又从哪里知道?】
顾昭的笑容更大了:“让我猜一猜,你并未上前靠近三小姐,所以根本没有机会拿到她的禁步;倒是中途你曾离开房间,到外面呆了一会儿,怕是那个时候有人将禁步传递给了你。

“外面风大天冷,你穿的不多,走不了太远,只会在廊下略作停留。
能够接近你而不引起别人怀疑的,也就是在廊下当值的小丫头子了。

顾昭说一句,青杏的脸色就白一分。
“国公爷,能把今晚在廊下当值的小丫头都叫进来,让我问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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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狠狠抽她一耳光


房间里一片寂静,林雅怡低声咕哝了一句:“装得还挺像。

林维康看着顾昭的眼神一片深沉:“来人,把今晚廊下当值的所有丫头都叫进来。

张夫人很想阻止,又害怕顾昭非要往林雪容身上扯,只好咬着牙忍耐,只是用力地瞪着顾昭。
林雪容姿势优雅地坐在原地,神色平静。
八个小丫头一字排开,都是不到十岁刚刚留头的样子,神色拘谨,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青杏已经闭上了眼睛,任由顾昭用力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也不肯睁开。
【这个二小姐真是邪门,这都能让她猜出来。
我不看红儿,免得让她发现。

“闭着眼睛就能不露破绽了吗?”顾昭的笑声听在青杏耳朵里,简直像是一种折磨。
“给你传递禁步的丫头,排在第几个?”
青杏一言不发,却无法停止心里的念头运转。
【红儿是第四个吧,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
听月姐姐说了,事情办好了,就把我安排到大公子院子里,以后当个姨娘……要是能生下一儿半女,说不定还能当上老夫人……】
野心勃勃,想得还挺长远。
不愧是国公府,一个丫环都如此有志向。
顾昭松开了青杏的脸,走到八个小丫头面前:“抬起头来,报上自己的名字。

八个小丫头迟疑了一下,才一个个开始报名。
从左往右第四个小丫头,圆圆的小脸,下巴上还有一颗红痣,说话有点紧张:“奴婢,奴婢叫红儿。

所有丫头报完名字之后,顾昭直接在红儿面前蹲了下来。
睁开眼睛的青杏脸色顿时惨白。
“红儿是吧?青杏以为她不睁眼,就不会暴露你。
可是她不知道,她听见你的名字时,身体反应已经揭示了真相。

顾昭同样捏住了她的下巴,笑盈盈地问,“是谁给你的禁步,让你交给青杏的?”
红儿的眼泪都下来了:“奴婢没有啊,奴婢冤枉!”
【别怕,别怕,听月姐姐是大小姐的人,老爷夫人这么宠爱大小姐,怎么会为了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给大小姐没脸呢?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就是挨打也不能承认。

顾昭听着小丫头带着颤抖的声音,微笑的表情怎么看都有几分邪恶:“其实这个答案并不难猜。
三小姐入席时禁步还不曾丢失,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席,那么能拿走她禁步的,就只有中途曾经靠近过她的人。

林雅怡惊呼一声,忍不住抬头去看林雪容身边的听月。
她记得清楚,听月曾经给她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后还屈膝行礼,如果听月手脚够利落,绝对能够做些什么。
听月垂手不动,只是轻轻挪了挪脚尖。
“这样的人能有几个?”
“同样的,在酒席中途离开房间到过廊下的人,也就是那几个人。

“如果有一个人,既曾靠近三小姐,又曾在青杏之前到过廊下,这个人的嫌疑就很大了。

“这个人难找吗?不,很好找。

“不过,等到我先找到了那个人,再来问你的时候,你就不算是主动检举,可以减轻处罚,而是罪证确凿,转移赃物,包庇窃贼,诬陷主子,罪加一等!”
“红儿,你可要想想清楚,别人许诺给你的好处是不是真能实现,要是命都没有了,你想要照顾的那个人可就孤苦伶仃,再也没有人关心爱护了。

听着红儿内心的挣扎,顾昭每句话都是对症下药,每一句都刺在了红儿最畏惧的点上。
终于,红儿彻底崩溃,突然大声求饶,泪流满面:“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听月姐姐把禁步给了奴婢,让奴婢交给青杏姐姐的!听月姐姐说,只要奴婢做好了,就让人给奴婢的弟弟请太医来看病,奴婢只有一个弟弟,奴婢不想他死啊!”
满堂轰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雪容身上。
“真好笑。
”听月昂着头,目光直视顾昭,“二小姐你很厉害,硬生生把个小丫头吓成这样,让她拉我下水,好给你脱罪,还能陷害我家小姐。
可是这里是国公府,国公爷和夫人都在这儿,怎么会眼看着你空凭一张嘴来随意诬陷别人?”
顾昭站起了身,果然是跟着林雪容多年,一直陪她走到最后的听月姑姑啊。
胆量够大,口齿够伶俐。
张夫人觉得听月的话真是说到了自己的心里:“顾昭,你真狠毒,就因为雪容看上那个玉坠,你就要往她头上泼脏水?”
“夫人,那你解释一下,青杏是如何得到禁步的?”
酒宴中,丫环们都是贴墙肃立,没有主子召唤不得上前。
即使是偏心如张夫人,也无法从这紧密相扣的几个环节中挑出毛病。
听月傲然冷笑:“谁知道这是不是二小姐你提前收买的人手呢?反正有些下人,只要你舍得给钱,她们什么都能说得出口。
二小姐为了诬陷我们小姐,也真是处心积虑。
不过你再怎么设计,我家小姐也还是国公府嫡长女,而你也依旧是那上不得台面的商贩家出身的义女!”
顾昭举起手来,轻轻鼓掌:“厉害,厉害,我以前就听说过,豪门权贵家生子比一般小户人家的儿女都更有胆量心计,今天终于见到了实例。

她对听月招了招手:“你过来。

听月看了看林雪容,林雪容淡淡一笑:“既然妹妹有话要问你,你就过去,好好回答。

听月昂首挺胸走到顾昭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顾昭的不屑,随意一礼:“二小姐有何吩咐?”
啪!
顾昭竟是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
恨意点燃的怒火在顾昭心底燃烧了一个晚上,现在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
顾昭本就力大,这次毫不留手,一巴掌把听月的脑袋抽得转了大半个圈,嘴角流下血丝。
听月被打得脑袋嗡嗡响,好半天都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顾昭,怎么敢动手打她?她可是大小姐的贴身丫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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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统统杖毙


顾昭狠狠打了听月一个耳光,林雪容终于坐不住了。
她猛然起身,一脸怒色:“你怎么打人?”
“不装了?”顾昭揪着听月的头发向后用力,让她被迫抬起头,和当初林雪容欺负小小的姿势一模一样。
想起那个柔弱身躯的小姑娘眸光中对她的期盼,和那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血肉,顾昭的眼睛泛起凛冽杀机。
“刚才大家说,青杏是我的丫头,做什么都是我指使的;那么听月做什么,就都是林雪容你指使的了。

林雪容恢复了冷静:“二妹妹,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让人来害你。
”她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神中充满自傲,“毕竟,没有那个必要。

所有人都听懂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顾昭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林雪容任何东西,两人的差距太大,林雪容当然没有必要对付她。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就算的,要看你的行为。
你的心腹大丫环,偷窃禁步,收买红儿,传递给青杏,指使她们诬陷我,如果不是你的意思,她又是为了什么?”
听月也清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头顶传来的痛楚,用力挣扎着:“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的话,顾昭怎么会在林维康夫妻这对心都偏到咯吱窝的男女面前爆发?她早就从红儿的心声里得到了很多信息。
她回头叫红儿:“听月让你做事,给了什么打赏?”
红儿战战兢兢地掏出一块花朵形状的银子,上面烙着一片雪花,正是林雪容最喜欢做的标记。
平时主子们打赏下人,多半就是些细碎金银,只有林雪容心思巧妙,喜欢将金银铸成各种小花小鸟、如意金蟾之类的模样,上面都有她特有的雪花标记。
这都是专门的匠人精心铸造的,其他人根本仿造不了。
“这是刚才听月姐姐让我把禁步给青杏姐姐的时候赏我的。

顾昭抬头看着林雪容:“好姐姐,这才叫人证物证俱在,不是你方才那种随便哄着两个丫环咬我一口就要治我罪那种。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么义正词严的你,这会儿还能不能用同样公正的态度对待听月?”
林雪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国公府里没有几个蠢人,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你这是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张夫人旁观了这么久,胸都要气炸了。
果真是在外面养了十六年,和家人一点儿也不亲,遇到事情想的只是自己,根本不在乎父母姐妹的面子。
他们明明是接她回来享受富贵的,谁知道竟是找回来一条白眼狼,翻脸不认人,咬着人就不松口。
听听她是怎么称呼自己父母的,一口一个“国公爷”,“夫人”,雪容对她那么亲近,处处照顾她,她却像是对仇人一样对雪容,句句挖心。
这样的女儿,倒不如当初不要生的好。
张夫人这一开口,林雪容立刻委屈地捂着脸哭泣起来。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别哭了,别哭了。
”张夫人心疼地把林雪容搂进了怀里,不停地安慰。
顾昭脸上满是嘲讽:“看来没有让我身败名裂,真是委屈了大小姐。

“够了!”林维康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声音里充满压抑的怒气,“来人。

大管家立刻躬身听命。
“听月、青杏、青梅,以奴害主,罪不可赦,拉出去,杖毙。

“那个传递禁步的丫环红儿,打二十板子,连同家人一起发卖出去。

林维康的吩咐一出,几个要被杖毙的丫环都大惊失色,纷纷喊冤求饶。
只有红儿趴在地上无声抹泪。
当时听月给她那块银子的时候,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也不敢得罪听月,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
她和弟弟已经没有了父母,卖到国公府里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要被发卖出去。
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同一个主家买了……弟弟生着重病,只怕根本没有人肯要。
要是没有她照顾,弟弟只怕是活不了了……
“国公爷,我想替红儿求个情。
她年纪还小,又是从外面买来的,不太懂规矩,只以为是帮忙,不知道内情,能不能从轻发落?”
就在红儿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见顾昭的话,简直像是听见了菩萨救命的圣言,顿时含泪抬头,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顾昭。
“呵,你倒是会做好人。
”林维康冷冷地看了红儿一眼,“你既然一口一个国公爷,想必是看不上我这个父亲,又何必来向我低头求情?”
顾昭绽出一个灿烂笑容,对着林维康深深一礼:“方才我被人诬陷,却无人信我,一时气恼,言行无状,还请父亲母亲宽宏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张夫人哪里肯接她的茬,头都不回,就当没听见。
林维康却淡淡说道:“既然你替她求情,那就打她十个板子,打完之后也别在正院了,给你使唤吧。

顾昭看了林维康一眼,如果抛却个人情绪的话,林维康还真是一个聪明人。
一下子就看出来,她给红儿求情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人手,不等她开口就直接给她办到位了。
所以上辈子那些对她的忽视,也并不是他昏庸,只是觉得无所谓而已。
今天她手段这么激烈,反而是引起了林维康某种程度上的认可?
顾昭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林维康的脉门。
冬夜的风呼啸着,卷着雪花从夜空中飞扑而下。
国公府的正院里,所有不当值的下人都被叫来观刑。
听月、青杏和青梅都被堵了嘴,按在长凳上,被粗大的毛竹刑杖砰砰砰地捶打。
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有挣扎和呜咽,可不久后,动静就越来越小。
只有蜿蜒不绝的红色液体顺着凳子流淌下来,一点点流到地砖缝隙里。
顾昭披着斗篷,站在廊下,目光紧紧盯着听月,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仿佛又回到了北安冷宫的那一天。
罪魁祸首还活着,先弄死一个,算是收回一点利息。
之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赴宴的众人已经散去,从不同方向回归自己的院落,只是路过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时,神色都难免有些异样。
入府第一天,这个来自乡下、出身卑微的义女,踩着林雪容,用三条人命,在国公府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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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统统杖毙


顾昭狠狠打了听月一个耳光,林雪容终于坐不住了。
她猛然起身,一脸怒色:“你怎么打人?”
“不装了?”顾昭揪着听月的头发向后用力,让她被迫抬起头,和当初林雪容欺负小小的姿势一模一样。
想起那个柔弱身躯的小姑娘眸光中对她的期盼,和那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血肉,顾昭的眼睛泛起凛冽杀机。
“刚才大家说,青杏是我的丫头,做什么都是我指使的;那么听月做什么,就都是林雪容你指使的了。

林雪容恢复了冷静:“二妹妹,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让人来害你。
”她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神中充满自傲,“毕竟,没有那个必要。

所有人都听懂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顾昭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林雪容任何东西,两人的差距太大,林雪容当然没有必要对付她。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就算的,要看你的行为。
你的心腹大丫环,偷窃禁步,收买红儿,传递给青杏,指使她们诬陷我,如果不是你的意思,她又是为了什么?”
听月也清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头顶传来的痛楚,用力挣扎着:“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的话,顾昭怎么会在林维康夫妻这对心都偏到咯吱窝的男女面前爆发?她早就从红儿的心声里得到了很多信息。
她回头叫红儿:“听月让你做事,给了什么打赏?”
红儿战战兢兢地掏出一块花朵形状的银子,上面烙着一片雪花,正是林雪容最喜欢做的标记。
平时主子们打赏下人,多半就是些细碎金银,只有林雪容心思巧妙,喜欢将金银铸成各种小花小鸟、如意金蟾之类的模样,上面都有她特有的雪花标记。
这都是专门的匠人精心铸造的,其他人根本仿造不了。
“这是刚才听月姐姐让我把禁步给青杏姐姐的时候赏我的。

顾昭抬头看着林雪容:“好姐姐,这才叫人证物证俱在,不是你方才那种随便哄着两个丫环咬我一口就要治我罪那种。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么义正词严的你,这会儿还能不能用同样公正的态度对待听月?”
林雪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国公府里没有几个蠢人,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你这是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张夫人旁观了这么久,胸都要气炸了。
果真是在外面养了十六年,和家人一点儿也不亲,遇到事情想的只是自己,根本不在乎父母姐妹的面子。
他们明明是接她回来享受富贵的,谁知道竟是找回来一条白眼狼,翻脸不认人,咬着人就不松口。
听听她是怎么称呼自己父母的,一口一个“国公爷”,“夫人”,雪容对她那么亲近,处处照顾她,她却像是对仇人一样对雪容,句句挖心。
这样的女儿,倒不如当初不要生的好。
张夫人这一开口,林雪容立刻委屈地捂着脸哭泣起来。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别哭了,别哭了。
”张夫人心疼地把林雪容搂进了怀里,不停地安慰。
顾昭脸上满是嘲讽:“看来没有让我身败名裂,真是委屈了大小姐。

“够了!”林维康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声音里充满压抑的怒气,“来人。

大管家立刻躬身听命。
“听月、青杏、青梅,以奴害主,罪不可赦,拉出去,杖毙。

“那个传递禁步的丫环红儿,打二十板子,连同家人一起发卖出去。

林维康的吩咐一出,几个要被杖毙的丫环都大惊失色,纷纷喊冤求饶。
只有红儿趴在地上无声抹泪。
当时听月给她那块银子的时候,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也不敢得罪听月,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
她和弟弟已经没有了父母,卖到国公府里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要被发卖出去。
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同一个主家买了……弟弟生着重病,只怕根本没有人肯要。
要是没有她照顾,弟弟只怕是活不了了……
“国公爷,我想替红儿求个情。
她年纪还小,又是从外面买来的,不太懂规矩,只以为是帮忙,不知道内情,能不能从轻发落?”
就在红儿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见顾昭的话,简直像是听见了菩萨救命的圣言,顿时含泪抬头,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顾昭。
“呵,你倒是会做好人。
”林维康冷冷地看了红儿一眼,“你既然一口一个国公爷,想必是看不上我这个父亲,又何必来向我低头求情?”
顾昭绽出一个灿烂笑容,对着林维康深深一礼:“方才我被人诬陷,却无人信我,一时气恼,言行无状,还请父亲母亲宽宏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张夫人哪里肯接她的茬,头都不回,就当没听见。
林维康却淡淡说道:“既然你替她求情,那就打她十个板子,打完之后也别在正院了,给你使唤吧。

顾昭看了林维康一眼,如果抛却个人情绪的话,林维康还真是一个聪明人。
一下子就看出来,她给红儿求情是想要培养自己的人手,不等她开口就直接给她办到位了。
所以上辈子那些对她的忽视,也并不是他昏庸,只是觉得无所谓而已。
今天她手段这么激烈,反而是引起了林维康某种程度上的认可?
顾昭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林维康的脉门。
冬夜的风呼啸着,卷着雪花从夜空中飞扑而下。
国公府的正院里,所有不当值的下人都被叫来观刑。
听月、青杏和青梅都被堵了嘴,按在长凳上,被粗大的毛竹刑杖砰砰砰地捶打。
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有挣扎和呜咽,可不久后,动静就越来越小。
只有蜿蜒不绝的红色液体顺着凳子流淌下来,一点点流到地砖缝隙里。
顾昭披着斗篷,站在廊下,目光紧紧盯着听月,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仿佛又回到了北安冷宫的那一天。
罪魁祸首还活着,先弄死一个,算是收回一点利息。
之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赴宴的众人已经散去,从不同方向回归自己的院落,只是路过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时,神色都难免有些异样。
入府第一天,这个来自乡下、出身卑微的义女,踩着林雪容,用三条人命,在国公府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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