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朕以天下换你》裴铭,许奕 全本小说免费看
侍女们跪了满屋子,没有一个敢应话
“夫、夫人这使不得啊!”许家的稳婆颤巍巍跪下来,.... 角色:裴铭,许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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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十年
“我的话你们是不听了么,给我绑住她的腿!”
女人尖锐的嗓音猖狂至极,每个字都恶毒的很。侍女们跪了满屋子,没有一个敢应话。
“夫、夫人这使不得啊!”许家的稳婆颤巍巍跪下来,“把临盆女人的腿绑上,那不是要王妃娘娘的命么!”
“我就是要她的命。”被称为夫人的艳装女子咬牙切齿,恨不得用自己的眼刀子戳死床上那女人才痛快。
忍气吞声这么久就是为了现在,如若不趁着王爷要除掉她孩子的这次机会,日后不知何时才能要了这女人的命!
“不听本夫人的命令,你们就跟着她一起死吧,绳子呢!给我死死得捆紧来!”
尖啸声刺痛裴铭的耳朵,却远远赶不上她分娩的痛苦。腹中的孩子在挣扎,床旁却有人要让她一尸两命!
可她偏偏没有力气反抗,剧痛让她连爬起身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人取来麻绳,缠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你们敢!”她咬牙想要反抗,无奈敌不过众人合力,汗水浸透了她身下的层层被褥,也迅速带走了她的体力。
啊——她的孩子被拦住了唯一的生路,只能活活闷死在她的肚子里,而她或许得煎熬上好几个时辰,最终难产血崩而亡。
扭动着被勒出血痕的双腿,裴铭拿出最后的力气瞪向床旁的艳装女子。
“便是来世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们所有人,我都会让你们一一偿还我!”
她和她孩子的死,谁都逃不了干系。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一再把她往深渊里推的男人。
咬着牙,她的指甲划碎锦被,留下斑驳血迹,仰望着帐顶的眼神已然空洞,声音咆哮到嘶哑。
“我不会原谅你的,欠我的,我要你全部还给我,薛庭藉!”
门外忽作狂风,吹不散血腥和人心,唯留濒死的痛彻将她缠绕。
忽然,身子一沉仿佛坠下了深潭,溺水的窒息和冰冷席卷。她本能得想要张口喘息,越挣扎就越是无力。
最后,在彻底深陷之前,她猛地吸进了一大口气,双目瞪开,刹那间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褪去。
恍惚,入了异世。
汗水的粘腻感拉回了她的知觉,巡视四周竟有些眼熟,坐起身的动作有些费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平的,孩子呢?
仓皇低头,却发现自己的食指上戴着个白玉戒指,她并没有——
突然得回忆一闪,她趿鞋来到镜台前,倒映的少女模样让她惊诧万分。
这戒指是她当年十七岁生辰得的礼物,而这里,便是尚且盛名正旺的裴府。看来连老天也觉得她活得可笑,竟是让她回到了十年前!
忽而,死前的呐喊在脑中轰然响起,恨意冲红了她的眼,她却笑了。
她笑她曾经十年的荒谬和愚蠢,也笑她万幸,居然能如梦初醒得重活一次。
一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上一世她虽知薛庭藉本性偏执多疑,却未曾料到自己会落得被他赐给许奕的下场。
如果在新婚夜被他强破了身子是他所谓的报复,那这爱不要也罢!
还有许奕……
温和有余,魄力不足,眼看着自己承辱竟然无动于衷,却在她有了薛庭藉的孩子后暗使妾室对她下手。
呵,你以为没了这个孩子,我就能一心待你?你做梦!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在那鬼门关走上一遭!比起薛庭藉,我恨你更甚!
这辈子我要把你们欠我的全部讨回来,我要利用裴家,利用所有人,爬到你们伤害不了我的位子上,再把你们,全部踩碎!
这时廊外传来一阵的急呼。
“小姐!小姐救命啊!”
伴随着匆匆脚步,呼救声越来越近,一个婢女不顾规矩地推门而入,径直冲到裴铭身边跪下。
“小姐,求您救救我姐姐吧,夫人要把她打死!”
裴铭猛地站起身来,顾不上略显松散的头发,跟着婢女迈出了门。
她记得这一天!
当初就是因为她的一念之差,才害得自己在最危难的时候,被身边人狠狠捅了一刀。
而这次,历史绝不会再重演。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将门嫡女:朕以天下换你》第2章 她便要借一借这时机
裴铭无心欣赏檐外风光,步伐不大却极快,绕过角亭,来到了清风苑。
清风苑是一家之主的正房,此时裴将军不在,阖府上下自然只听王夫人一人的。
院中倒着个被捆住上身的婢女,嘴里塞着布团,被一下下的重鞭抽得浑身战栗。
端坐在檐下的王夫人抿了口茶水,却见到匆匆赶来的裴铭,一时颇为意外,“哟,大姑娘怎么来了,你的病可还没好呢。”
她笑得热络,裴明却深知她笑里藏刀,自己是如何病的,大夫人当真不知道么?
从十七岁生辰那天之后,她就犯起了无名热症,每日浑身如置沸汤般难耐,所以刚醒那会儿便是满身大汗。
现在想来,为了除掉她好让自己的女儿上位,王氏还真是煞费苦心。
想到这,裴铭藏住冷笑俯身作福,一派的从容神色,仿佛从未病过。
“不知我屋里的金盏犯了什么错,大夫人要急着处置,甚至连告知我这个正主都未曾?”
王氏虽然起疑她怎么不犯病了,当下也只能摆出一副善容,“这贱婢在水榭边上和小厮私通,被抓了个正着,所做之事不堪入耳,你又病着,所以就不给你添乱了。”
裴铭淡笑颔首,不过金盏可没她这般从容,拼命摇着头。
下一瞬,裴铭逼至王氏面前,逆着阳光俯视她,“这原由我不计较,且不说父亲赐下的婢子你无权打杀,再者……”
她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少自做聪明,否则别怪我追查起来。”
于是当下也不多废话,让人把金盏扶了回去。
王氏猛地心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领着婢子离开,咬牙切齿,一把推翻了身旁的茶几。
裴铭应声停下了脚步,幽幽转身,眼里尽是阴寒。
“每日在我汤里下的东西,大夫人您还是自己留着吧。”不出意外,瞧见了王氏的脸色迅速惨白。
仅这一瞬,裴铭就想好了计谋。当初王氏害得她生不如死,这一世,她定要王氏也尝一尝千夫所指的滋味!
回到金微苑,金盏急着澄清,裴铭却说不用解释,“你是想说,大夫人给我下毒了是不是?”
一旁的银盘错愕,金盏却愣愣点头。
裴铭慢悠悠摇着扇子,“你不小心看到的东西,我都知道,以后小心些,我不定每次都能救得了你。”
又亲自为她上了药,银盘在旁忍着泪帮忙。
裴铭的目光流转至眼前人的面孔上,看着这张已然陌生的脸,一时出神,又想起了上一世的种种。
上辈子她病中烦躁,无心过问缘由,害得金盏受屈枉死。
以致于让银盘对她怀恨在心,足足忍到她即将登上后位的时候,才放出流言挑起了薛庭藉的疑心,怂恿王氏母女加害于她。
她还真是小瞧了银盘的心计和本事。
越回忆,她的眸光就越冷,直把银盘盯得后背发凉,“小、小姐?”
裴铭收回思绪,眼神也和煦许多,今天她救下了金盏,改变的是两个人的命数,若是好好调教,日后倒是能成为不错的助力。
再想想明日的太傅寿宴,顷刻间便有了主意。
“你们去给我弄些寒凉药来,药性越强越好。”
她需得若无其事地参加太傅寿宴,先发制人,最好借着薛庭藉如今尚且单纯,把他牢牢掌握在手里!
上辈子她明明可以有很多次选择,错只错在没有为自己打算,一心只为薛庭藉着想。眼下老天让她重来一次,可不就是为了重走这盘棋么。
夜里未能阖眼,翌日一早,她收拾妥当,端起凉药一饮而尽,好苦!
她的热毒来不及慢慢解,只能强行压制,尽管如此也难说能撑多久。
再见到她的时候,王氏的牙根几乎要磨断,带着她的亲女儿裴钰上了马车,裴铭则单乘一辆。
许太傅和辅国将军裴长远是忘年知交,见裴家的马车来,立马唤来了嫡孙许奕。
刚下马车的裴铭一眼就看到了他,潦草屈膝行礼,借势避开了他的目光。一想到他日后的懦弱卑鄙,就连这点温润也显得恶心。
丝毫不知她心中愤然的许奕颇有些报赫,目光流连于自己的鞋尖和裴铭的鬓角。
刚与许太傅寒暄完,就远远见到了皇家马车,薛庭藉来了,她不动声色躲于人群中,眼下宾客众多,还不是与他见面的时候。
身为二品大将军最疼爱的嫡长女,她本是走到哪都不缺人巴结的,偏偏像是不爱凑热闹般,直往偏僻的角落而去。
她深谙薛庭藉不会喜欢这嘈杂场合,便赌一次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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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盘不知她的打算,上拱桥时为她提着裙角,“小姐,您怎么不和许公子多说说话啊,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见裴铭浑身僵硬,神情复杂地遥望着远处那个少年郎。
十九岁的薛庭藉,尊贵无忧的六皇子,本是飒然倜傥,可十年之后怎会变得那般叵测多疑。
含泪收回目光,她迅速拉着银盘躲进了桥边的竹林里,“一会儿看到我上桥,你就跟上,在此之前别出声。”
银盘愣愣点头,没一会儿便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裴铭算着时间,找准时机突然跑了出去。
她算得很好,刚好和薛庭藉撞了个满怀,薛庭藉措手不及,本能得将她抱在了怀里。
此番情境下的四目相对,都有些仓皇和窘迫,正是裴铭想要的,可她自己却先慌了,并非因为害羞,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境。
他可恨,却也是她曾深爱过的人,不论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的他是那个最初所见,令她倾心的模样。
少年时的他,胸膛还不够宽厚,抱着她的力道也没那么霸道,多……让人怀念。
可这样的感情也只一瞬而已,她推开他,却忘了正身处桥头,脚下一滑眼见着就要栽下河去,薛庭藉眼疾手快,堪堪揽住了她的后腰。
此时的惊慌倒不是作假了。
意料之外的小变故没有打乱裴铭的计划,匆匆屈膝行礼便逃上了拱桥,薛庭藉正要喊住她,银盘适时出现让他不好开口,只能眼看着她溜走。
其实这只是个小把戏而已,裴铭并不指望一蹴而就让薛庭藉对自己死心塌地,仅仅是借这么一次机会,让他记住自己罢了。
但让裴铭没有想到的是,薛庭藉还真就望着她的背影怔住了。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她的那双眼,那么深,那么深的目光。
在那么一瞬,他有了种错觉,似乎在她的眼里望到了无尽苍凉和自己的余生,如溺水般令人深陷。
然而机缘不过一瞬,再去寻她也是寻不到的了,此时再去看那些飞廊秀石也不过如此,只能悻悻地拂袖而去。
回到人群中,薛庭藉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寻找着,顺带调侃许奕:“怎么样,今日这些闺秀中,可有你心仪的?”
许太傅功高,许奕被特许从小就皇子们一起读书,尤其和薛庭藉关系最好。
许奕脸一红,目光也在那些闺秀们中间巡视了一圈,可惜并没找到他想见的身影。
“你知道的,我并不需要物色别人。祖父和裴将军早把这事儿定下了的。”
他和裴铭之间虽然没有婚约,但以两家的关系,基本是板上钉钉的,只是两家大人觉得他们还小,所以想等过几年再订婚。
薛庭藉虽知他亲事,可偏偏从没见过裴铭,只打趣道:“裴将军武勇,听说他那长女肖似其父。她若进门,你哪里镇得住她。”
许奕却不甚在意,温声说了句:“她是个很好的女子。”
不多时宴会开始,男女宾分席,席上话题无外乎各家儿女的择偶,宴后男女宾先汇合,下午在南院的雅集游戏才是今日的重头。
薛庭藉在众人围簇下有些烦闷,正想再寻寻那名女子,突然听到东边一声沉闷异响,紧接着又是更骇人的轰鸣。
裴钰因为和裴铭站得近,害怕地顺势抓住了她的袖子,裴铭心下一冷,想起上辈子她这个好妹妹理所当然让她去死的嘴脸,委实亲昵不起来。
正出神,忽而从东边跑来几个小厮,高喊着救人,“小冬亭塌了,把三小姐给砸下面了!”
裴铭的瞳孔骤缩,脑袋嗡一声炸响,三小姐就是许立雪,她平生唯一的好友,也是她……最痛的心伤。
忍住腿软,她猛地挣脱了裴钰,提裙便朝东边奔去,速度之快竟把迎面而来的小厮唬住。
“还愣着干什么?叫人去啊!”
她脾性向来不若其他女子那般温软可人,这一嗓子可是让那些宾客们瞠目,薛庭藉也闻声望去,登时眼前一亮。
可令众人吃惊的还不止这些,待他们赶去救人,所见情形竟十分意外。
也许是抢工的缘故,这座新修的小亭台倒塌得十分彻底,有个婢女被砸中了腿,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裴铭却没有管她,而是攀爬到倒塌的废墟上面,弯着腰徒手搬开那些碎石。
“立雪,立雪!”
她喊得焦急,甚至带着颤音,不要啊,她不要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见立雪一眼,就只能再次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无论如何也得救她!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将门嫡女:朕以天下换你》第4章 这男人,好生无耻!
不一会儿,太傅府的家丁都带着撬棍锹铲赶来,裴铭一把夺过,嫌广袖碍事,干脆拿帔子当攀膊,毫不顾体面地把袖子捆了上去,连头上的珠钗滑落都不顾。
王氏尖着嗓子让裴铭可别在这丢人,裴铭没搭理,许奕也上前,“铭娘你小心伤着,让下人们来就行了。”
却不想这句话,让裴铭想到了太多。
上一世许家倒台之后,为了挽救门楣,把立雪嫁人做妾,害她死得那样凄惨,做哥哥的许奕却连为她讨一个公道都不曾,可见此人何等的无能无情!
胸膛起伏好一会儿,裴铭才忍住泪意咬牙说道:“你若嫌丢脸,宁愿对妹妹见死不救的话,一边去就好。”
听闻这话的薛庭藉勾起嘴角,原来她就是裴家大小姐,当即拨开人群上前来,“裴小姐仗义,在下也来帮忙吧。”
谁知他的好意却没有讨好裴铭,只换来一句冷冰冰的:“你别上来,人太多砖石会被踩塌。”
弄得堂堂六皇子很是没面子。
就在薛庭藉沉下脸时,废墟之下传出了微弱的呼救声,“救……救命啊……”
是立雪,她还活着!裴铭喜极而泣,怕伤着她索性扔开手里的铁锹,跪下来一点点搬动碎石。
薛庭藉分明看到了她手上的累累血痕。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终于挖出了一个豁口,当看到许立雪那张被染脏的脸庞时,裴铭还是没能忍住鼻酸。
万幸亭台倒塌时,许立雪正站在基座旁边,亭柱和基座正好压出了一个夹角,才让她死里逃生。
饶是如此,她上方的瓦片梁木依然摇摇欲坠,豁口太小她没法钻出来,开大又怕继发坍塌。
裴铭没有多犹豫,探进半边身子替她挡住,好容易让她脱了困,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却在起身时吃痛抽吸。
右腿被划出了好长一个血口。
许奕见状,犹豫一下后想来扶她,谁知薛庭藉却抢先一步,做出了一个让裴铭都惊诧的举动。
当着众人的面,他竟然径直把裴铭打横抱起,令自己的侍从进宫请太医来。
如此越矩,简直无耻!
不等旁人说什么,裴铭首先就不肯了,“你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挣扎着要下来,却在右脚落地时膝盖一软,显然是站不住的模样。
薛庭藉蹙起眉让她老实些,“裴小姐刚才还不让须眉,怎的现在就矫情起来了?莫要闹腾,不然真就得摔着了。”又与她附耳道:“反正又不是没抱过。”
这男人,果然天性霸道!
但这样也好,正如她最初预想的那般计划。
裴铭不再挣扎,任由他抱去内院,待太医来了,他倒也自觉离开,裴铭这才故作纳闷地问许家夫人:“刚才那位公子是……”
许家夫人颇为意外,下巴指了指太医,“你觉得能喊来太医的,会是什么人?”
出了内院,薛庭藉还没有回神,许奕正守在外头,脸色不大好看。
“殿下,铭娘她……”
薛庭藉挑眉,若是所思问道:“你说她……叫什么来着?”
许奕心下一惊,喉头有些艰涩,“她便是在下常提的未婚妻,裴铭。”
谁知薛庭藉却是意味深长的一声轻笑。
“你们这不是还没成婚么。”
裴大小姐救人的壮举成了众人间的话题,有人赞许她英勇舍己,堪比男儿的仗义无畏。
也有人笑话她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更有人暗地咋舌,明明和许大公子是板上钉钉的婚约,怎么又勾搭上了六皇子?
而所有的闲言碎语都在薛庭藉现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六皇子本人倒毫无所谓。
与其说是无所谓,不如说,看看有谁敢乱开口。
一场好好的雅聚,生生变了味道。直到裴铭重新回来宴席,才让薛庭藉再次活络起来。
她换了身衣服,因为受了伤而步伐轻缓,低着头,眼眶红极该是哭过的,比起救人时的彪悍果敢,现在这模样还真是让人心生怜爱。
薛庭藉上前来,还未开口却被许奕抢了先,“怎么,是立雪有什么……”
裴铭摇头,“许久未见她难掩激动,想来又后怕不已。”
远处的王氏见着他们这一幕,生怕六皇子看上裴铭,抿着唇走了过来,“铭娘你也太莽撞了,受了一身伤也不好再逗留,走吧,咱们先回去。”
未等裴铭说什么,薛庭藉首先沉下了脸,“太傅寿宴是想走就走的?”说完又换了副脸孔冲裴铭问道:“裴小姐应该不至如此娇弱吧?”
裴铭暗笑,理所当然地回道她是女子,难道不该娇弱吗?
“只是六殿下说的有理,总不好拂了老太傅的盛情,说来还没跟六殿下道歉,先前臣女不知殿xiashen份,多有冒犯了。”
薛庭藉没忍住笑意,俯身凑近,当着王氏和许奕的面就肆意逗弄起她,“你说的是哪次?”
瞧出她的羞恼,他又朗声笑了起来,“大家都在玩投壶呢,裴小姐若真要道歉,就陪我玩上两局吧。”
全然没看出来,她那看似含羞的眼波中,别有一番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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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下人取短箭的工夫,裴铭思索起来该如何引得薛庭藉对她更上心。
正入神,忽而听到薛庭藉唤她,几乎同一时间,只见一物向她砸来,裴铭眼疾手快,极准确地接住了飞来的沙包。
她微惊,没想到上一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身手居然还在,这样的话,倒是有个好机会能利用下。
薛庭藉并不意外她能接到,感叹果然裴将军的女儿就是不凡,“你手有伤,执短箭不便,沙包更好些。”
裴铭自嘲一笑,事到如今,居然仍会为他的细心而感到宽慰,难道在他手上的苦还没吃够吗?
“六殿下小瞧人了,臣女不用沙包,若不信,先让臣女和许公子比试一回怎样?”
薛庭藉来了兴趣,许奕也微有诧异她能想到自己,当下两人各执一箭,瞄准三步开外的细口瓶。
只是裴铭的目标并非投中,而是搏一把自己的本事。
如此比试,其他人自然也来围观,都想瞧瞧裴大小姐到底是粗蛮有余,还是果真武艺超群。
王氏则恨恨地站在一边,本想让她的钰娘借今天的机会好好露个脸,结果风头全被裴铭占光了,此时恨不得她当众出丑才好一泄己愤。
不过旁人的围观并不打扰薛庭藉的兴致,他站在裴铭对面,全不避讳地盯着她的脸打量,许奕想必是清楚的,因此掷出短箭的力道使出了十成十。
好机会!
裴铭也投出短箭,只是故意打偏了些,箭头刚好挡住了许奕那支箭的去向,力道回弹,竟不偏不倚让箭尾擦过了薛庭藉的左眼!
薛庭藉登时捂着眼睛后退几步,立刻有成群的侍从围了上来。
许奕吓得利落跪地,不停求殿下恕罪,裴铭则不顾规矩一个箭步上前来查看他的伤情,“殿下您没事吧。”
薛庭藉忍痛缓了会儿摇摇头,看来是无大碍,就在裴铭松口气时,猛地钳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左眼还是有些泛红,看着挺骇人,“你胆敢伤到本皇子,该当何罪?”
一语出,众人齐齐跪了下来,不敢承六皇子的怒火,只有裴铭知道他并没有生气。
这个男人真正的喜怒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可是……”她无辜眨眼,“可伤着殿下的,是许公子的箭啊。”
许奕的头埋地更低了,薛庭藉无言以对,末了干脆耍起赖来,硬要说是她的箭碍事,所以她得赔罪。
“待本皇子过几日,再论伤情找你定罪。”
裴铭这下放心了,本还在愁这场寿宴过后又该如何设计与薛庭藉有所交集,如此看来,这位六殿下比她还着急呢。
她心中暗嗤,幸得一切都如她所愿进行。
这一世,定要让薛庭藉也尝尽十年深情错付,爱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滋味!
一天之内,竟出了两起大事,任谁都没了闲玩的兴致。兴许是日后还会有再见到裴铭的机会,薛庭藉倒也安分了不少。
王氏怪罪裴铭惹事,晚宴上脸色极不好看,她不高兴,裴铭就舒心了。可没过多久,她自己也笑不出来了。
按说早晨喝的药至少能把热毒压制到晚上,但今日为救立雪太费力气,连药性也散得快些,眼看着又热了起来。
浑身潮热,细汗不止,腿上的划伤被汗水蛰得疼痛,呼吸也渐渐不稳。
她强自忍耐,仰头闷了盏酒便起身退席,被银盘扶出去透气。
王氏留了个心眼,瞥见她离开的身影,生怕自己投毒的事情被捅出来,指尖忍不住微颤。
躲到厅外,银盘替小姐叫屈,“凭什么藏着掖着,小姐您该让太傅大人为您出头的,不然大夫人她——”
“闭嘴。”毒发的裴铭煎熬难耐,有气无力地坐在阶上休息,好在这里灯光昏暗,应该不会有谁注意到。
却不料没能逃过薛庭藉的眼睛。
他不喜宴饮,出来透气,没成想见到了表情痛苦的裴铭,想都没想就过来询问,“怎的,裴小姐可是不适?”
银盘不敢乱说,裴铭摇头,“没事,不胜酒力而已。”
又没人劝酒,既不胜,为何要喝到难受?薛庭藉不信这套说辞,凑近闻见她身上酒气并不算重,脸色却反常得潮红。
再看颈项间,在这初春天里竟然濡湿了一大片衣领?
他没多想,伸手扶住她的肩头,好烫!难道是下午的伤令她发烧了?
这次不是作戏,裴铭是真不愿被他看出什么,躲开他的掌心,结果站起的时候眩晕撞到了银盘,惊呼引来了前来寻薛庭藉的许奕。
他看到的,正好是薛庭藉扶着身形不稳的裴铭,哪怕在昏暗灯火下,也看得出裴铭的脸色通红。
却是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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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很快看出裴铭的不对劲,箭步而来,却被薛庭藉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视线。
一个麻烦甩不掉,又来了一个,裴铭当真没力气应付了,捂着心动如雷的胸口呼吸费力。饶是如此,依然不肯惊动旁人。
虽不知何故,但薛庭藉的反应很快,立时抱着她送去了许立雪的闺房,命人偷偷再把太医请来。
裴铭死拉住他,“若殿下还想再见到臣女,就请听臣女这一次。”
按照她的计划,她要亲手了结了王氏。所以现在王氏投毒的事情万万不可被别人知道,否则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打乱。
许立雪被吓坏了,好歹还算机灵,让下人熬药去,只说是她自己要喝的。
薛庭藉则坐在床边,看着裴铭咬牙锁眉硬是一声不吭,很是心疼,犹豫了下,还是俯xiashen为她轻拍背。
“要是疼,就哭出来吧。”
裴铭微愣,随即失神苦笑,哭?哭有用吗……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裴铭的症状终于压住了,而在宴席上的王氏起了疑心,遍寻不着,找上了许奕。
许奕本想隐瞒,转念想到六皇子对铭娘昭然若揭的觊觎,便说铭娘去找立雪了,“夫人您再坐坐,铭娘难得来,让她们多说说话吧。”
王氏哪坐的住啊,心虚之下更是恐慌,“我、我也去看看你们三小姐好了。”
转身却被薛庭藉堵住了去路,冷着一双眼,满是质疑。
“下午出了那么大事,你没关心过一下,现在去看望?看谁,许立雪还是裴铭?”
狭隘妇人哪里是贵胄皇子的对手,王氏哪敢再说什么,这时,裴铭主动回来了。
喝了药果然恢复了从容,来到王氏身边,一点没显露。
“立雪刚睡下了,今日我也多番波折实在疲乏,能早些回去吗?”
王氏巴不得早点走,许奕代祖父送她们,上马车前,裴铭被他唤住,“过几日,我再去看你。”
她点头不语,掀开车帘看到薛庭藉也出来了,侧着头和侍从说着什么,那神情,和日后执掌天下时颇有几分相似。
回到府中沐浴去乏,婢子们都被遣了出去,陷入温水中,整颗心都松泛了下来,眼前还交错的闪着画面,与薛庭藉的一切她都忘不掉,更害怕重蹈覆辙。
忽而,她腾得站起身,就这么湿淋淋地来到镜台前,妆奁里有一把修眉的剃刀,被磨得锋利无比。
捏着刀,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胸膛。
当银盘进来添热水时,被吓得险些摔了汤盆,“小姐你这是干嘛啊!”
只见裴铭咬唇立于镜前,胸前的鲜血混着未擦的水迹蜿蜒了全身。她满意地看着心口上刻下的“裴”字,笑容里透着几分悲戚。
“这是让我永远也别忘了,我是谁。”
夜里睡得晚,翌日裴铭懒得早起,偏有人不肯让她偷闲,银盘在门外禀报,说六皇子来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裴铭翻了个身,“去告诉他,我身体抱恙不便见人。”
引人上钩,总得吊吊胃口才好。
没想到过了两个时辰,银盘一脸为难地挪着脚步过来,“小姐,六殿下他……又来了,说若是小姐不方便起身,他勉为其难进闺房来看望也可。”
被茶水呛着的裴铭哭笑不得,“他这是怀疑我躲他呢,好不要脸。”
银盘倒不觉得,“我瞧着不像,六殿下该是担心您的热毒,小姐还是见见吧。”
人都逼到闺房里来了,裴铭能不见吗,换了衣裳,特地打扮得清丽些,眼下薛庭藉刚对她有兴趣,可不能毁了好印象。
花厅里的薛庭藉等了好一阵,看到她的第一眼,没有在意她的装扮,反而皱起了眉,“你脸色不好,他们没照顾好你。”
裴铭猛地失神,这句话,以前的他也说过,而时光流转,物是人非,结果却是他变了。
“承殿下关心,臣女无碍。”
薛庭藉压根不信她的推脱,屏退四下,只留下一个侍卫打扮,神态却儒雅的留须男子,与她悄声道:“这是张太医,来给你诊脉的。”
他离得极近,裴铭甚至能感受到他喉头的震动,他这是……不放心她的病症?
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没有遗漏他微微窘迫的躲闪,不过也仅此一瞬,薛庭藉哪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细细端详她的眉眼。
他喜欢她的这双眼,漂亮,深邃,藏着他猜不透的情绪,忘情之下,竟伸手想要触碰。
裴铭不动声色地躲开,才令他回神,“遮遮掩掩势必有鬼,可是被你家那大夫人拿捏着?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来。”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按着她坐下,张太医躬身上前,正要探脉,裴铭却说不用了。
“有劳殿下费心,不过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宫中,臣女可没资格劳动太医。”
她的不配合让薛庭藉没了耐心,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她死死圈在自己怀里。
“要么乖乖诊脉,要么,我就命人把你家大夫人抓起来拷问一番,看看她到底干了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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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不讲理!这人果然劣性难移,裴铭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就是不点头。
最终还是薛庭藉妥协,无奈的口气几近求她,“我只是怕你伤着身体,别硬撑,你若有什么苦衷,本皇子定护你。”
他们两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他好声好气,裴铭也跟着松了态度。一旁的张太医倒是瞧出了些问题,细探之下果然说中了裴铭这是在胡乱压制热毒。
薛庭藉听得仔细,“什么毒?”
张太医准备解释,裴铭倒是痛快承认了,也言明正是王氏所为。“不过就不劳殿下费心了,臣女自有主意,臣女的家事还请殿下莫要插手。”
这话薛庭藉不爱听,挥退太医,待到再无旁人,才带着几分痞意的笑,“可本殿下就是想管你的事,裴小姐能奈我何?”
他以为裴铭会气急败坏,或是冷言冷语,可裴铭没有,而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她都忘了,曾经的薛庭藉是这样的飒爽无忧,只是后来,他渐渐变得不爱笑,以至于她都忘了他笑起来是何种模样。
可惜张太医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生生拉回了两人的心神,“解药明日便能制成,不知……”
“我亲自送来。”薛庭藉借着清嗓的动作遮掩脸红,犹有不舍,却不好再逗留,刚走两步又折身回来提醒她,“再加上本皇子为你解毒的恩情,日后一起算。”
他瞥见裴铭忍俊不禁的笑意,这才满意离开,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王氏恰好瞧见了他的背影。
午后,裴铭正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有婢子来传话,大夫人说明日要去礼佛,大小姐身体抱恙,就无需出门了。
银盘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假意不知我们小姐是因何抱恙的,若真做了亏心事,拜佛有什么用。”
金盏制止了她的话,裴铭倒是眼前一亮。
上一世她没去成太傅寿宴,明日的礼佛才是与薛庭藉结缘的契机,至于会发生什么……
她喊来门外的婢子,“去告诉大夫人,我身子好得很,明日我便一同去礼佛。”
只是这一世诸事皆有些变动,就不知六皇子殿下能不能把握住这次的时机了。
华云寺远在城郊,倒不影响香火鼎盛,这时节又正是适宜踏青游玩的,因此一路上多的是宝马雕车。
裴铭被头上步摇的晃动吵得有些烦,不过一想到之后薛庭藉的表情她就想笑。
明知道他今天会带着药去府上找她,却也不知会一声,只能劳烦六殿下亲自来一趟华云寺了。
寺庙里香烟缭绕,王氏与其他信徒并无二致,只是不知她那般虔诚是在祈愿什么。
算算时间,裴铭便告与了一声,自己私下溜达去了其他地方。
走着神,没注意到自己绕到了一处偏僻角落,漫无目的地步下台阶,脚边似乎踢到了什么。
一声清响,她循声低头,在阶梯角落发现了一块玉佩,随即便想起上一世是如何与薛庭藉结缘的了。
当初薛庭藉无意掉落玉佩,她捡到时恰逢他寻来,自此便一见误终身。
不过这一次可就不是巧合了吧。
裴铭捡起玉佩,仔细检查有没有磕碰。上一世薛庭藉把它送给她作定情之物,她也珍重如莫,可惜后来他们几番争执,她拿起玉佩砸他,玉碎,他们也不复从前。
忽地,她灵机一动,拾级两三步来到阶梯边上,将那玉佩系在了松枝末端,还未转身,便听到一声嗤笑。
“裴小姐把在下的玉佩挂得如此招摇,是想招亲么?”
裴铭咬了咬牙关,招亲?我只想给你招魂!
佯作吃惊地转身,果真见薛庭藉一脸戏谑地向她走来,只是那笑容里掺着一丝气愤。
裴铭不慌不忙地行礼,“六殿下怎么来了?”
薛庭藉脚步加快,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模样,怒气更甚。
“好啊你,亏得本殿下为你费心费力,你竟敢害我白跑一趟,为了你我又大老远追到这破寺庙来,你该当何罪?”
裴铭忍住笑意,啊了一声,恍然想起一般,“殿下恕罪,臣女……忘了。”
“你——”薛庭藉敢保证,她就是故意的!
裴铭才不怕他,倒也不忘给他个甜枣,“既是臣女的错,如何定罪就全凭殿下了,反正到时候数罪并罚,也不差这一项。”
经她提醒,薛庭藉这才恢复了几分自得,“可别嚣张,保不齐到最后,你赔都赔不起。”
裴铭不接他的话,起身将那玉佩摘下。
今日日头大好,这块玉佩又是极足的水头,阳光透过澄亮的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当真是肤质如玉。
薛庭藉愣愣地看着她摘下玉佩,青葱指尖又在那纹路上轻抚,十分爱惜的模样。
裴铭将玉佩递给他,“难得的宝物,殿下还请收好,下回再落下可就不定寻得回来了。”
或许她是寿宴上彪悍的印象留得太过深刻,让薛庭藉觉得她连平静说句话都是温声细语楚楚动人,竟半天没回她的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裴铭不自在地撇过头,清嗓又唤了他一声,“殿下,您这贴身之物,被臣女拿在手上……不合规矩。”
薛庭藉这才把视线落在她手上,却是眉头一挑,不肯伸手去接。
“既然不合规矩,那这玉佩就送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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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铭不领情,“不要”二字说得干脆,丝毫不给他留情面。
当年他们好歹是相识了一年有余两情相悦,他才把这玉佩送她的,如今才认识几天?怎的他竟变得如此轻浮?
然而她倔,薛庭藉却愈发固执,并且比她蛮横更甚。
薛庭藉用食指中指夹起玉佩在掌中把玩一阵,玉上还残留着裴铭的温度,挠得他心痒,然后又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的手,把玉佩拍回她掌中,牢牢包住,根本不容她推辞。
“乖乖收下,不然我就留着以后罚你,让你天天佩在身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若真如此,无疑是宣告她是他的人,这般强势没有让裴铭羞窘,反而心生一股怒气。
他果然本性难移,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自己上辈子怎么会爱上这种人!
裴铭用力挣脱开他的桎梏,以牙还牙把玉佩又拍到他胸口上,“少欺负人!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薛庭藉被她惹怒,竟与她较起劲来,今天她不收下这玉佩,还就不准走了。
裴铭暗自气笑,心下有了主意,在与他推搡的时候,“失手”将玉佩给摔了。
落地一声脆响,两人皆是一愣,这下得了,不用再争了。薛庭藉却是有些心疼,这玉佩可是父皇亲赐的。
“大胆裴铭,你竟敢摔碎了本皇子的玉佩!”
裴铭梗着脖子不认罪,“殿下不肯收,还来怪臣女?”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却听阶上一阵惊呼,“你们,你们在干嘛呢!”
薛庭藉厌恶蹙眉,仰头一看是王氏,她这一嗓子倒喊来了许多人凑热闹,让裴铭直想冷笑。
王氏向薛庭藉行了一礼后冲裴铭喊道:“大姑娘,不是我说你,你一闺女家,已经和许家公子有了亲事在先,又跑来找六殿下做什么?这样私相授受,传出去你让许家怎么见人?”
裴铭无奈,王氏此刻正巴不得人尽皆知,不过这样也好,一会儿可别怪她说出点什么来。
她规规矩矩地退后两步,让地上的玉佩碎片更为显眼,“母亲误会了,女儿只是捡到了六殿下的玉佩,还给他的时候不慎失了手而已。”
又偏头朝薛庭藉颔首,“多谢殿下不怪罪臣女。”
被摆了一道的薛庭藉切齿,仗着旁人离得远,恨恨与她私语:“我可没说不怪罪。”
这一幕被王氏看在眼里,又尖酸地吆喝起来,“我说大姑娘啊,昨日我才在府里见着你和六殿下私会,今日怎的就这么巧,又在这大老远的寺庙里捡到他的玉佩?你也该检点些才是,不然别人可怎么说咱们裴家。”
越说越难听了,虽然心知她的目的,裴铭还是冷下了脸,刚要说话,薛庭藉却先忍不下这口气。
“哼,你是什么东西也敢信口开河,裴铭和许奕算得什么?本皇子今天就昭告天下,她裴铭——”
裴铭一听便知道他要干嘛了,可不能让他乱说话,当机立断向阶上的王氏跪下,“母亲误会了,昨天六皇子确实来过,却是因为前天晚宴时看到女儿身体不适。”
她抬头,直直地看着王氏,哪怕隔得那么远,也能让她感受到森森寒意。
“他是怕父亲不在家,女儿所顾不周,特地来看望的,顺便……还请了太医,给女儿断了脉。”
逐字逐句,让那些围观的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时薛庭藉才想起来找裴铭的目的,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问王氏可知道这里头是什么。
王氏慌了,懊恼自己忘了这一把柄,薛庭藉乘胜追击,喊得比她更响亮。
“你个贼妇,竟敢给府上嫡长女下毒!若不是本皇子察觉异样,难保她还能有命到今天,你是何居心!”
顿时,众矢之的便从裴铭变成了王氏,六皇子与裴家小姐之间也说的清了,王氏还要狡辩,裴铭却帮她解了围。
她对着薛庭藉深深一拜,“请六皇子慎言,臣女虽中了毒,但凭何说是母亲所为?既然臣女安然,还请不要再追查此事了。”
薛庭藉不懂她为何要替王氏说好话,裴铭却有自己的打算,仰头瞪了眼薛庭藉,低声威胁:“你答应过我不插手的。”
无法,他只能泄气地把解药递给她,“现在就吃,当着我的面。”
裴铭有些迟疑,惹得他勃然大怒,“怎么,怕我也下毒害你吗!少没良心了,吃!”
最讨厌他这副嘴脸,裴铭站起身来,也不管王氏如何,打开药瓶,又朝薛庭藉伸手,“水。”
明明是得他救命,还得让堂堂皇子伺候着,薛庭藉没见过这么刁蛮的女子,却又不得不妥协,让侍从奉水来。
一面生怕她呛着,一面还板着张脸,“哼,以后再跟你慢慢算账。”
看着他这般嘴硬心软,裴铭心间竟有些异样的情绪滋生,吃了药,果然顿感舒爽。
见她脸色好看起来,薛庭藉才放心,低头见她手上还留着寿宴那天搬石头的伤痕,才想起刚才太鲁莽了。
“我……我性子急,你别见怪。”
裴铭腼腆一笑,“谢您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呢。”又看着地上的碎玉,“这……”
“这有什么,日后送你个更好的。”薛庭藉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领着人就要走,却被裴铭喊住,“六殿下!”
他驻足,回头见她抿着笑,亭亭而立。
她说:“谢殿下体恤,日后,自当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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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庭藉回味了下,继而红了脸,转身的时候更是不小心跘到了脚,原来他也有如此笨拙的时候。
可等他一走,裴铭就收起了笑脸,把玩着手里的药瓶,拾级而上,来到王氏面前。
彼时人群已经避开,王氏的额角已满是汗珠,裴铭扯了扯嘴角,“您说我这毒,到底是谁下的呢?”
知道她是明知故问,王氏倒是干脆,“你想做什么?”
“瞧您说的。”裴铭把药瓶塞到她手里,“一家人,安分和睦些不好吗?我是不想把事闹大的,就不知母亲有没有这份心了。”
转身离开,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六殿下似乎不是个好脾气的,与女儿也并无瓜葛,下次您若再说错话……恐怕女儿也帮不了您。”
被她这回眸慑得脊背泛凉,王氏暗滚了下喉头,这是在警告她……莫要多嘴。
而后几天,薛庭藉又按捺不住,可裴铭回回都躲着不见,被扰得烦了,干脆换了身衣服,带上金盏出门去。
马车里,一向不多言的金盏也忍不住问小姐要去哪里,裴铭好整以暇欣赏着路上风光,“西市。”
金盏不解,那地方可不是小姐该去的。
皇城中有东西两市,东市多珍宝,主顾多为富贵人家,西边则是另一番市井热闹模样。
南来北往的商队,嘈杂纷乱的街道,不时有小贼穿梭于鱼龙混杂的人群,盯着人们的荷包伺机下手。
用这里的混乱来训练身手是再合适不过的,她需要给金盏找个师傅。
裴铭看中了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小子,时机抓得准,身手也不错,直到他逃远,被偷的人都无所察觉。
金盏着急问:“小姐,咱们不帮一把吗?”
裴铭嗤笑,“在这西市上混饭吃,各凭本事,我为何要插手?”说完领着她紧随那小贼而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薛庭藉来向他的生母赵婕妤请安。
赵婕妤虽不得宠,但因薛庭藉讨皇帝喜欢,她的日子倒也不错,“我儿是有什么开心事吗?”
薛庭藉凑到母亲身边坐下,说起前两天的太傅寿宴,“我见着裴将军的那个大女儿了,果然如传言那样英气逼人,而且出落得也好。”
回想起裴铭的一颦一笑,薛庭藉不自觉咧开了嘴,“动静皆宜,天下少见。”
赵婕妤沉默地看着儿子,半晌,吐了两个字。
“不行。”
薛庭藉顿时僵住笑容,哂笑着想要解释,赵婕妤却是个通透的,“儿,你喜欢那姑娘吧。”
语噎了会儿,薛庭藉大方点头,“她与许奕又没有真的成婚,凭什么我不能娶。难道母亲也和那些臣妇一样庸俗吗?”
谁知赵婕妤只是摇摇头,“与许家无关,是裴家小姐这个人,你不得觊觎。”
一阵风吹进殿内,让薛庭藉瞬时冷下了一颗心,与他不同的是,裴铭这边正是热闹时候。
浑然不觉的小贼刚盯上下一个目标,却被一只素手以极快的速度拖入了旁边的深巷中,还未来得及呼救,就被死死掐住了脖子按在墙上,只堪堪能有一丝呼吸的余地。
裴铭带着幕篱,遮挡住了容貌,黑暗之中,嗓音幽冷吓人。
“别叫,我只是有事找你帮忙罢了。”
小贼本能地想抓住扼在自己咽喉上的手,一面刀刃却挡住了他脏污的爪子,只得艰难点头。
在他即将翻起白眼晕厥之际,裴铭收回了手,取了块丝帕细细擦拭,指了指金盏继续说道:“我要你从明天起负责教导她,如何藏匿于人群中,如何偷窃,如何遁逃,这些方法都得教会,并且,不准被任何人发现。”
金盏的眼睫扑闪几下,忍下了惊愕,那小贼却没这样的心气儿,刚要叫唤,又被匕首的寒光吓得噤声。
裴铭自然不会让他白干活,扔给他一个小巧的锦袋,沉甸甸的,里头竟是一大把碎银。
“日后教的好,好处更多。”
突如其来的好处让小贼胆肥了起来,“行!不过我这本事可不是一两天练成的。”
裴铭不急,给他时间就是,小贼也喜颠颠捧着锦袋,“那好说,每天就在这巷子里碰头,记得换身行头,不然会被人认出来的。”
满意于他的嘱咐,裴铭不再耽误时间,临了又停下脚步回头,“这事儿你可得办好了,但凡你出了点纰漏……下场可非你所能想象。”
小贼这才意识到自己接了个怎样的差事,生生点了头,逃也似的溜出了小巷。
金盏则追上裴铭,偷偷问小姐为何要如此,裴铭的轻笑被幕篱遮掩,“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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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一阵狂风作乱,险些掀走了她的幕篱。
不料就是这一时分心,让她直直撞向了一个不算太结实的胸膛。
“失礼了。”她正欲避让,却听到一声疑惑,“这不是裴小姐吗?”
她心惊,薛庭藉?猛地抬头,不成想幕篱却磕到了他的下巴,又被大风吹翻,最终还是如云片般飞走了。
他们俩就这样毫无隔阂地相视片刻。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裴铭并无准备,倒退两步,却被身后人撞上,薛庭藉及时拉住她,目光被她头上摇摇欲坠的玉簪吸引。
“这么慌干什么,又不是没撞过。”
裴铭躲开他的触碰,听他问道:“你一大家闺秀,跑来西市做什么?”
这话裴铭还想问呢,不过倒有了个更好的说辞。
“东市里来来回回就那些东西,难得想来西市看看,若是有适合许公子的稀奇东西,买来送他不是挺好?”
不出意料,薛庭藉立马黑下了脸,裴铭却从他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怒意。
她抬头,从薛庭藉的眼中看到了愤然,这神情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怀疑她和许奕旧情未断的时候,薛庭藉都是这般嘴脸。他果然从未信任过她!
此刻,裴铭心下反倒冷静了下来,扭身离开,却被他猛然探来的手吓了一跳。
刚刚好,头上滑落的玉簪落入了他的掌中。
没注意到裴铭的隐怒,薛庭藉倒是先收起了刚才的不悦,捏着玉簪很是得意地晃了晃,“你摔了我的玉佩,就拿这个折罪好了。”
裴铭懒得管他,但玉簪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送人的,正是气头上,言语也不那么恭顺了。
“殿下别胡闹了,这定情信物我还是送给许公子才妥当。”
本是故意气他,不成想薛庭藉这会儿反而不在意了,自顾自把玉簪收进袖里,裴铭也不再纠缠,扭头就走。
薛庭藉没想到她会真的生气,看了眼周遭,立马拉住了她,却不料这恰恰刺激到了裴铭。
以前他们每次争执,她不想再费口舌时,他总会这样拉住她,然后暴怒地警告自己不准离开他。
她受够了,所以这次奋力地甩开了他的手,“你到底想干嘛!”
裴铭的怒吼并没有引起周围商客们的过多注目,只让薛庭藉措手不及,裴铭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低头寻思着该如何道歉,眼前却伸来了那支玉簪,裴铭不解抬头,薛庭藉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扭捏着不肯直视她。
“发那么大火气做甚,我还你就是了……”
这下换裴铭无言了,也不接那玉簪,薛庭藉犹豫了下,亲自插回她的发髻间。
“我是想说西市太乱,你的幕篱不是掉了么,女儿家不适合孤身在这里游荡,所以我陪你一段路。”
就这一句话,让裴铭的心里像是……化开了一汪春泉,怔愣得连他走到自己身旁都没有反应过来。
薛庭藉掩唇闷笑,“本皇子可不比你这般小心眼,走吧,我送你早些回去。”
鬼使神差地跟上了他的脚步,裴铭还是忍不住道了歉,薛庭藉一笑而过,调侃说将门之女果然凶悍,许奕才没本事拿捏住她呢。
只是薛庭藉话刚脱口,就下意识闭了嘴,又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悠悠苦笑了下。
“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西市。”
裴铭驻足,等着他自己回答。薛庭藉被她的理所当然逗笑,她还真不把他当个皇子看啊。
这样,挺好。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皇子得宠,风光,活得恣意妄为。但实际上呢?我饱读诗书,文武皆通,却不能从zhengzhi国,日后只能成为个闲王,浑噩一世,空耗才学。再看这些尽情做生意,想要什么就去争取的商人,我甚至还不如他们……”
他的语气落寞,连裴铭都跟着心酸,只是她清楚这个男人的前路绝不是这样,所以也无需安慰什么。
不过薛庭藉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能争,真正有了想要的,我就绝不会松手。”
说这话时,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裴铭,除她以外再无其他。裴铭不知该如何回答,所幸寻见了一家卖幕篱的店面,匆匆买了一顶,将自己隔绝在了白纱之内。
“马车就在前面了,殿下留步。”
刚走两步,薛庭藉又喊住了她,眼神飘忽,格外不自然。
“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人说过,算是交了老底给你,你就……不打算表示什么?”
裴铭纳闷,薛庭藉不耐瞪她,吞吞吐吐地指了指她的头顶。
“你就把那发簪送我嘛,要不是我接着,它也得碎不是?”
一直没吭声的金盏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裴铭也惹得笑出了声,这样的薛庭藉,还怎么让她气得起来。
可惜隔着幕篱,薛庭藉无福看到她的笑容。
好在他最终还是得了那根簪子,裴铭特地嘱咐了一句:“切要藏好,不然被人知道了,我可不好澄清。”
他心满意足地收下玉簪,直到目送裴铭乘着马车离开,薛庭藉才冷下了笑容,回想起母亲的那些话。
裴将军与许太傅是首当其冲拥护太子,绝无可能把嫡长女嫁给他。但,越是他不能得到的,他就越要搏一搏!
不过……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又费解地叹了口气。
怎么隐隐觉得,这个裴小姐其实很讨厌他呢?
想来想去,他索性一笑了之,不管讨厌与否,自己对她都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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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一阵狂风作乱,险些掀走了她的幕篱。
不料就是这一时分心,让她直直撞向了一个不算太结实的胸膛。
“失礼了。”她正欲避让,却听到一声疑惑,“这不是裴小姐吗?”
她心惊,薛庭藉?猛地抬头,不成想幕篱却磕到了他的下巴,又被大风吹翻,最终还是如云片般飞走了。
他们俩就这样毫无隔阂地相视片刻。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裴铭并无准备,倒退两步,却被身后人撞上,薛庭藉及时拉住她,目光被她头上摇摇欲坠的玉簪吸引。
“这么慌干什么,又不是没撞过。”
裴铭躲开他的触碰,听他问道:“你一大家闺秀,跑来西市做什么?”
这话裴铭还想问呢,不过倒有了个更好的说辞。
“东市里来来回回就那些东西,难得想来西市看看,若是有适合许公子的稀奇东西,买来送他不是挺好?”
不出意料,薛庭藉立马黑下了脸,裴铭却从他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怒意。
她抬头,从薛庭藉的眼中看到了愤然,这神情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怀疑她和许奕旧情未断的时候,薛庭藉都是这般嘴脸。他果然从未信任过她!
此刻,裴铭心下反倒冷静了下来,扭身离开,却被他猛然探来的手吓了一跳。
刚刚好,头上滑落的玉簪落入了他的掌中。
没注意到裴铭的隐怒,薛庭藉倒是先收起了刚才的不悦,捏着玉簪很是得意地晃了晃,“你摔了我的玉佩,就拿这个折罪好了。”
裴铭懒得管他,但玉簪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送人的,正是气头上,言语也不那么恭顺了。
“殿下别胡闹了,这定情信物我还是送给许公子才妥当。”
本是故意气他,不成想薛庭藉这会儿反而不在意了,自顾自把玉簪收进袖里,裴铭也不再纠缠,扭头就走。
薛庭藉没想到她会真的生气,看了眼周遭,立马拉住了她,却不料这恰恰刺激到了裴铭。
以前他们每次争执,她不想再费口舌时,他总会这样拉住她,然后暴怒地警告自己不准离开他。
她受够了,所以这次奋力地甩开了他的手,“你到底想干嘛!”
裴铭的怒吼并没有引起周围商客们的过多注目,只让薛庭藉措手不及,裴铭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低头寻思着该如何道歉,眼前却伸来了那支玉簪,裴铭不解抬头,薛庭藉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扭捏着不肯直视她。
“发那么大火气做甚,我还你就是了……”
这下换裴铭无言了,也不接那玉簪,薛庭藉犹豫了下,亲自插回她的发髻间。
“我是想说西市太乱,你的幕篱不是掉了么,女儿家不适合孤身在这里游荡,所以我陪你一段路。”
就这一句话,让裴铭的心里像是……化开了一汪春泉,怔愣得连他走到自己身旁都没有反应过来。
薛庭藉掩唇闷笑,“本皇子可不比你这般小心眼,走吧,我送你早些回去。”
鬼使神差地跟上了他的脚步,裴铭还是忍不住道了歉,薛庭藉一笑而过,调侃说将门之女果然凶悍,许奕才没本事拿捏住她呢。
只是薛庭藉话刚脱口,就下意识闭了嘴,又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悠悠苦笑了下。
“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西市。”
裴铭驻足,等着他自己回答。薛庭藉被她的理所当然逗笑,她还真不把他当个皇子看啊。
这样,挺好。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皇子得宠,风光,活得恣意妄为。但实际上呢?我饱读诗书,文武皆通,却不能从zhengzhi国,日后只能成为个闲王,浑噩一世,空耗才学。再看这些尽情做生意,想要什么就去争取的商人,我甚至还不如他们……”
他的语气落寞,连裴铭都跟着心酸,只是她清楚这个男人的前路绝不是这样,所以也无需安慰什么。
不过薛庭藉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能争,真正有了想要的,我就绝不会松手。”
说这话时,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裴铭,除她以外再无其他。裴铭不知该如何回答,所幸寻见了一家卖幕篱的店面,匆匆买了一顶,将自己隔绝在了白纱之内。
“马车就在前面了,殿下留步。”
刚走两步,薛庭藉又喊住了她,眼神飘忽,格外不自然。
“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人说过,算是交了老底给你,你就……不打算表示什么?”
裴铭纳闷,薛庭藉不耐瞪她,吞吞吐吐地指了指她的头顶。
“你就把那发簪送我嘛,要不是我接着,它也得碎不是?”
一直没吭声的金盏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裴铭也惹得笑出了声,这样的薛庭藉,还怎么让她气得起来。
可惜隔着幕篱,薛庭藉无福看到她的笑容。
好在他最终还是得了那根簪子,裴铭特地嘱咐了一句:“切要藏好,不然被人知道了,我可不好澄清。”
他心满意足地收下玉簪,直到目送裴铭乘着马车离开,薛庭藉才冷下了笑容,回想起母亲的那些话。
裴将军与许太傅是首当其冲拥护太子,绝无可能把嫡长女嫁给他。但,越是他不能得到的,他就越要搏一搏!
不过……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又费解地叹了口气。
怎么隐隐觉得,这个裴小姐其实很讨厌他呢?
想来想去,他索性一笑了之,不管讨厌与否,自己对她都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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