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假千金离开豪门后她暴富了》苏芊蔚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假千金离开豪门后她暴富了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苏芊蔚 简介:满级大佬姜不渝一觉醒来,成了被豪门抱错的假千金,不学无术人人唾弃。真千金归位,豪门父母和未婚夫瞒着她开认亲宴想逼她滚蛋。姜不渝火速让位:那就断绝关系吧!面对被真千金陷害一贫如洗还欠着高利贷的家,姜不渝表示,这些都是小事!她照样能强势翻盘,带着家人发家致富!忽然身份被揭开,原来她竟然是帝都财阀骆家的大小姐,一时间人人追捧!某位神秘且低调的大佬彻底坐不住了:谁都不许抢,她是我的真命天女! 角色:姜不渝,林不渝 假千金离开豪门后她暴富了

《假千金离开豪门后她暴富了》第1章 满级大佬重生成豪门假千金免费阅读

“她怎么还不醒啊,要不要告诉先生夫人啊?”

“我看撞的也不重,她肯定是装晕,好博取同情,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真是不要脸!”

说话的同时一只手也掐了过来,用力得指甲都掐入了皮肉里。

姜不渝混沌的神志瞬间归位,手腕翻转,将那只手用力一扭。

“啊!”一声惨叫,对方吃痛尖叫,“放手,你是不是有病啊!”

姜不渝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仆人打扮的中年妇女,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这是哪里,这两人又是谁?

不过,不管是谁,“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好端端地掐人,她不把对方手指甲给拔了,都已经是脾气好了。

张妈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困惑,这个草包怎么感觉气势变得有些吓人了?

顾不得多想,忙把礼服往桌上一放,欲盖弥彰地说:“小姐,你自己好好打扮一下吧,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门被关上了,姜不渝站在梳妆台前,沉思了几秒,很快就脑袋就嗡地一声,被汹涌而至的记忆灌满。

好一会儿,她才梳理清楚了那些记忆碎片。

原来,她重生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姜不渝,哦,现在还叫林不渝,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林不渝原本是东林市豪门林家的大小姐,也是豪门圈子里的著名笑柄,人尽皆知的草包。

一个月前,一场意外,林家才知道,原来林不渝不是林家亲生,而是当年医院抱错了孩子。

真千金叫姜翩然,跟原主就读于同一所贵族学校。

不过原主是靠林家花钱买进去的,姜翩然则是靠自己考进去,并且拿到不菲的奖学金。

姜翩然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还是学校的校花,琴棋书画方面也才能卓越,拿到过不少大奖。

跟原主比,一个天,一个地。

林家得知真相后,简直欣喜若狂!

这才是林家真正的血脉,哪怕零落成泥,也能傲然崛起。

今天,是林不渝十八岁的生日,也是姜翩然正式回归林家的日子,林家很重视,特地办了隆重的认亲宴和成人礼。

但这一切都是瞒着林不渝的。

林不渝不知道,今天将是她被揭穿身份,被豪门未婚夫退婚,彻底打入泥里的噩梦。

她还在欢欢喜喜地等着家人给自己庆生,全然没有察觉到来自最重视的亲人的恶意。

直到刚刚不小心听到佣人讨论,惊疑不定之下,摔了一跤,于是姜不渝穿了过来。

姜不渝看着张妈留下的那件礼服,Angel 家新款,价值不菲,可惜太过成熟暴露,并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并且,还被动过手脚。

只要她穿上去,不到一个小时,礼服就会崩裂,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一个大丑。

姜不渝正准备去洗手间卸去脸上的浓妆,忽然顿了一下,到底没卸妆,就这么牛仔裤搭配T恤,直接下楼。

楼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夫人看着姜不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怎么没换礼服?”

她身边,林翩然穿着裸粉色礼服,活泼俏皮中又不失性感稳重,妆容精致得体,无疑是今晚宴席的焦点。

“不渝,你好。”她笑容亲切大方,却悄悄地伸手挽住了林夫人的胳膊,态度亲昵,不动声色地宣誓主权。

“我给你准备的礼服,你怎么没穿啊?那可是我特意让人去Angle家买的当季新款!”

刚刚张妈过来说,姜不渝已经知道了今天是认亲宴,这会儿肯定接受不了,她就是想要刺激刺激姜不渝。

只要姜不渝今天对她动了手,林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她赶出去!

一个窃取别人富贵人生的小偷,就该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弃,哪里还有颜面站在这里?

旁边,众人也议论纷纷。

“她怎么好意思出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估计是来抢亲的吧,元家那么好的婚事她怎么舍得拱手让人?”

“听说她生母就是为了攀高枝才未婚先孕,结果人家就是玩玩而已……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么缺男人。”

“一个西贝货,还想跟人家真千金比?要是我直接撞死得了!”

言语如刀,刀刀割向姜不渝。

林翩然听着这些话,心里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姜不渝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这会儿肯定暴跳如雷,要跟人拼命。

可让她失望了,姜不渝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甚至面色平静。

“礼服我就不穿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说着,便干净利落地跳上舞台,朝中间的话筒架走去。

“你上来做什么?”林国章站在舞台中央,看见养女过来,下意识地就皱了眉头。

以前,这个蠢笨如猪的女儿就让他在豪门圈子里丢尽了脸。

读书成绩永远垫底,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没脑子偏偏还不自知,天天追着元家公子当舔狗、出了不少洋相,把好好的平等婚约弄得他们林家低人一等。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他林国章的女儿,是优秀耀眼的校花林翩然,不是什么草包废物!

林翩然优秀得即便不靠着家世,也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追求者如过江之鲫。

其中,就有元家公子元朗。

如今林翩然被证实是林家真千金,元朗又对林翩然有意,元家自然是喜闻乐见,主动出席了今晚的宴席,一是为了宣布婚约换人,二是为了表达对林翩然的重视,为此,元家还特地准备了隆重的礼物准备庆祝林翩然的回归。

“她不会是想上去对你表白,求你别抛弃她吧?”台下,罗子翔转头调侃元朗。

元朗瞬间黑了脸,这还真像是林不渝会做的事。

罗子翔笑嘻嘻:“你可别等会儿被她哭一哭闹一闹的就心软了啊。”

他目光闪烁地看着站在台上的女孩,还真别说,林不渝什么都不行,唯独长了一张明艳得堪称绝色的脸。

就是脸上的妆容太浓,不像千金小姐,倒像是欢场卖笑的,一身风尘气。

不过,这种浓颜系长相,艳俗是艳俗,对男人却有致命的吸引力。

元朗俊脸微沉,眸光冰冷:“你想多了。”

一个没脑子空有美色的草包废物,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恶心,拿什么跟他的翩然比?

对方以前借着婚约对他各种纠缠,现在,他就要狠狠地打她的脸,告诉她她不配!

罗子翔压根就不怀疑元朗对林不渝的厌恶,笑着说:“我就怕叔叔阿姨他们心软,毕竟养了那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万一她赖着不走,林叔叔又是体面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养女……”

他耸了耸肩,“她是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到时候还不是继续死皮赖脸地纠缠你、欺负翩然。”

元朗的表情顿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们身后不远处,坐着两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得浑身漆黑,头上还压了一顶黑色帽子,一张脸隐匿在阴影下,只露出半截干净锋利的下巴。

即便穿得很简单,可仔细看来,衣服包裹着的身材却很有料,宽肩窄腰大长腿,可以媲美名模。

更何况,男人周身气度矜贵非凡,自带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另一个也做了低调打扮,俊脸上带着一丝看八卦的兴奋,“这林家和元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碰上了林不渝这种人。”

顿了顿,“不过,三哥你为什么要来参加林家的宴会啊?”

说话的叫周明朗,帝都权贵周家的小公子。而他身边的那位,则身份尊贵非凡,连他都要小心翼翼作陪。

林家只是东林市一个小小豪门世家,还真没那么大面子能请来这尊大佛。

连周明朗,都是另外拿了身份进来,省得林家人大张旗鼓地来招待他,将他奉为座上宾,这可就喧宾夺主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略略抬眸,那眸光清冷犀利如刀尖寒芒,看向了台上的姜不渝。

周明朗却仿佛有些了悟:“您是看上了林家那位真千金?也是,林翩然不愧是天生的名媛淑女,哪怕身处那样的环境也能自强不息。不像有些人……”他摇了摇头,“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基因的神奇之处。”

就说那个林不渝,窃取了别人的富贵人生又如何?还不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想到了什么,很快就犯了难,“不过,林翩然可是跟元家有娃娃亲的!这……”

“闭嘴!”男人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偏冷,透着淡淡的威压。

周明朗吓得心惊胆战赶紧噤声。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藏不住自己的话痨本质:“三哥,林不渝居然还不下来,她打算干吗,这种场合告白可就是胡搅蛮缠丢人现眼了,真是没带脑子的吗?”

林国章都已经让人准备把姜不渝带下去了。

林翩然也楚楚可怜地上台,恳求地看向姜不渝:“不渝,求求你不要闹事,惹爸妈伤心,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的……”

姜不渝就想说句话而已,没料到他们居然都不肯。

烦人。

当下手一推,林翩然就跟纸糊的似的,眼看着就要倒下台。

现场一片愤怒的惊呼和呵斥。

然而,姜不渝忽然抬脚一勾,也不知怎的,林翩然就被她勾了回来,一把塞到了正赶上台的元朗怀中。

“林不渝!”元朗一张俊脸上满布阴云,一想到对方会在这种场合向他告白就觉得烦躁。

“我姓姜。”姜不渝眸光平静,仿佛没看见元朗的愤怒和不满。

她微微转过头,拿着话筒对着台下,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视线,抬头看过去,就撞进了一双狭长幽深的黑眸之中。

只一秒,她便主动移开了目光。

而台下。

周明朗还在絮絮叨叨:“没脑子,真是没脑子!我看这个林不渝迟早要把自己蠢死算了,要是她乖乖的,说不定林家还愿意继续收养她呢……”

“她说了,她姓姜。”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神情淡淡,“而且,她不会。”

“不会什么?”周明朗有些不懂。

男人:“不会留在林家,也不会看得上元朗。”

周明朗有些懵,正等他想追问的时候,话筒里忽然响起了姜不渝的声音。

“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原来我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家人告诉我今天是我的生日宴,所以我才会出席。”顿了顿,看向目露不善的林夫人,她浅浅笑了一下。

“显然今天诸位得知的信息跟我的不对称,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点出这是林家为她设下鸿门宴,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背上死赖着不走的黑锅。

出生即是原罪,谁让她是那个西贝货呢?反正舆论又不会站在她这一边,她何必留下?

“既然身份已经搞清楚了,林翩然才是林家的孩子,我也不会死赖着不走,今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你要走?”林翩然听到这话一愣,有些不认识般地看着姜不渝。

她舍得放下林家的荣华富贵,去跟着那个穷鬼妈?不会是以退为进吧?

“你都没有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就这么一走了之,不怕伤了爸妈的心吗?”林翩然贝齿轻咬下唇,“你别说气话,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愿意把你当妹妹,我们一起孝顺爸妈……”

众人一阵唏嘘,林家这位真千金,实在是太善良了。

对着窃取她富贵人生的小偷,都能这么大方,以德报怨,真是个好女孩。

姜不渝看着她笑了一下:“我没说气话,姜家才是我的家,姜云染才是我妈妈,我不能让她辛苦了半辈子,最后却没有女儿承欢膝下。至于养育之恩,你不也没有报答姜云染?”

林翩然脸色一僵,手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姜不渝这是什么意思?

嘲笑她嫌贫爱富,谴责她抛下姜云染那个穷鬼妈回归豪门吗?

林翩然的眼底蓄满了泪水:“不渝,我没有不报答姜妈妈,我……”

“翩然,你不用自责。”元朗黑着脸,目光阴冷地看着姜不渝,他是真没想到,姜不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你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翩然在姜家过的又是什么日子,你觉得对等?而且,当年孩子掉包的事情说不定是你那个住贫民窟的卑劣生母所为……”

姜不渝皱眉厉声打断他:“你有证据吗?有证据就去起诉,没有就闭嘴,否则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元朗被噎了一噎,有些反应不过来。

姜不渝一心想要嫁给他,从来不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的。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她就不怕他生气吗?

“而且,容许我提醒你一下,你口中那个住在贫民窟的卑劣的女人,她靠着一双手辛苦拉扯大了林翩然,还供她上了最好的初中和高中,培养了她学了钢琴小提琴。”

林翩然读的都是贵族初中高中,学费可不便宜,纵然有奖学金,也覆盖不了学费,没有姜云染供养,她上得了那么好的学校?

林翩然脸色变了变,她是真没想到姜不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这件事不能辩下去了,姜云染毕竟对她有养育之恩,说多了只会显得她薄情寡恩。

元朗冷声:“林-不-渝!”

“再次提醒你,我姓姜,谢谢!”姜不渝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元朗的脸色黑沉似锅。

林翩然眼珠子微转,柔柔道:“元朗,你别跟不渝生气,你们俩毕竟是有婚约,别伤了和气……”

元朗冷笑了一声,正准备开口说婚约换人的事情。

“婚约?你搞错了吧,不是你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吗,这婚约是你的才对。”姜不渝率先开口,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这下不仅元朗脸黑了,林翩然脸色都沉了沉。

这跟她想象中不一样,姜不渝怎么可能舍得下和元朗的婚约?

她现在应该像个可怜的臭虫,跪在自己脚下,求林家不要赶走她、求元朗不要抛弃她才是。

今晚的两个目的都落了空,就仿佛拳头都打进了棉花里,这让林翩然很是恼火。

而姜不渝已经懒得陪她废话了:“好了,我上来呢,主要是说一下退还身份和婚约的事情,另外,还想拿一份断绝书。”

林翩然一脸震惊地捂住嘴巴,泫然欲泣:“不渝,你怎么能说断绝关系这样的气话,你知不知道有多伤爸妈的心……”

姜不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大姐,拜托你有点脑子,养子女是有继承权的,不断绝关系,你舍得林家的财产让我继承?”

当然不舍得!林翩然只是一时忘记了,自以为抓住了姜不渝的把柄,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她罢了。

“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林国章是商人,见姜不渝主动提出来要断绝关系,简直求之不得。

断绝书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此时麻溜地递上来,姜不渝连一丝犹豫也没有,果断签了字。

最后,拿出一份文件:“对了,希望你也跟我妈签一份断绝书。”

林翩然没想到姜不渝这么恶心人,居然还特地给她和姜云染准备了一份断绝书。

姜云染那个穷鬼,难不成还有什么遗产值得她去继承的?继承她的穷酸气吗?

“签了吧,省得那个姓姜的将来赖着你要你养老。”林夫人冷着脸在一旁提醒。

那个未婚先孕住贫民窟的贱女人,她不容许对方有任何机会纠缠她的宝贝女儿!

林翩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咬咬牙签了字。

姜不渝很满意,把文件收起来,“你的那份等我妈妈签了字以后会寄给你的。”

之后,便面色一肃,朝林父林母郑重地鞠了个躬:“感谢叔叔阿姨对我多年的养育之恩,祝愿您二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进退有矩。

既知道做人要感恩,又遵循断绝书的要求,不攀附不卖惨不博同情。

之后,便干净利落地转身朝台阶走去,一个翻身,翩然而下,动作帅气又优雅利落。

现场安静了几分钟。

“这林不渝,哦不,是姜不渝,也不像传说中那么草包嘛。”有人小声嘀咕。

“她眼睛好漂亮,我怎么感觉素颜应该比林翩然还要好看……算了,当我没说。”被旁边的人怒目而视之后,这个人赶紧闭嘴。

今天是来讨伐假千金的,一个鸠占鹊巢、窃取别人富贵人生的小偷,哪里值得大家同情和欣赏?

林翩然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抹阴毒,转瞬即逝,很快便被脸上的担忧取代。

“不渝,你永远都是我妹妹,林家的大门也永远朝你敞开!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林家!”

众人一想,也是,这姜不渝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她过惯了豪门生活,真去贫民窟了,只怕立马就过不下去了。

到时候还不是要哭啼啼地来求林家。

林翩然真是太善良了,对方都这么不留情面说要走了,还给她留个台阶下。

姜不渝脚步微顿,回头认真看着林翩然和林家人:“放心,我绝对不会来找林家的,也请你不要来纠缠我和我妈。”

元朗忍不住冷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别做出自打嘴巴的事情。”

他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姜不渝肯定是在以退为进,她什么为人他还不清楚?不出三天,肯定又跟狗一样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林翩然眼神闪了闪,“对了不渝,这是我让爸爸给你准备的五万块钱,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说着拿出一张银行卡,一副为姜不渝全心打算的样子。

实则在暗暗提醒众人,姜不渝在林家待了这么多年,可别拿走了林家的东西。

那些衣服珠宝首饰还有副卡,哪样不是价值不菲?别嘴上说着跟林家断绝关系,实际上还偷偷享受着林家的种种好处。

果然,元朗眸光一闪,盯着姜不渝道:“既然你都跟林家断绝关系了,林家的东西就留下来吧!”

姜不渝早料到他们会有这一招,不慌不忙地把口袋都掏了掏,给众人看了看。

“除了我身上这套衣服,我没带走林家的任何东西,对了,这套衣服也不是什么大牌,不久前林夫人送我的地摊货而已。”

转头,淡淡地看了林翩然一眼:“你的钱我可不敢要,我怕烫手。只是,你没带走姜家什么东西吧?”

林翩然眉心狠狠一跳,脸上却楚楚可怜一派无辜,“姜家穷得家徒四壁,差点连我的学费都凑不齐,我有什么好带走的?”

姜不渝转身,真的没有半分留恋地就这么走了。

“不渝小姐,您的手机,有来电!”有佣人拿着手机追了出来,然而姜不渝连头都没回。

周明朗咂摸了一下这情形,“啧啧,装腔作势。”

当他看不出来这位假千金是故意为之?就这么空着手连手机都不带,这边又是别墅区,根本就走不远。

林家人厚道,肯定不会放任她就这么在外面的,等天一黑,姜不渝不就又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宿了?

用心险恶呀真是用心险恶!

周明朗猛地一抬头:“三哥,等等!你这就要走了?不看林翩然了?”

男人的身影已经快到了门边,周明朗只能赶紧迈着步伐追了上去。

最后一眼,还看见台上元朗郑重地朝林翩然单膝跪下:“翩然,婚约本来就是属于你我的,今天我恳请你成为我的未婚妻……”

周明朗心里忽然了然了!

三哥一定是不想见到这一幕,才直接转身离开的。

一年前,三哥就频繁前往东林市,暗中观察林家那位假千金,却屡屡带着失望而归。

三天前,皇觉寺云游的了然大师回归,他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虔诚寻求一个答案。

虽然周明朗不知道三哥当时寻求的是什么答案,但是结合之后他直飞东林市,出现在林家认亲宴上的举动来看。

他的答案,一定是真千金林翩然!

万万没想到,一向冷心冷情的三哥,居然也有忽然开窍的一天,而且陷进去之后便用情至深。

难怪他不想看见元朗向林翩然告白了,这确实是太伤人了。

——

别墅内。

林翩然看着面前风度翩翩一往情深的元朗,眼底流露出感动。

但是她却捂着嘴,平复了一下心情,继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元朗。

“元朗,抱歉,我们都还只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而且,你是不渝的未婚夫,她又那么喜欢你,我不能抢了她的父母,又抢走她最爱的人,那样就未免太残忍了!”

元朗眼底的自信满满一时凝滞,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林翩然居然会拒绝他,拒绝这门婚事。

当初她的真实身份没揭露之前,她就跟他走得很近。

两人同处火箭班,又都是学生会干部,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他以为,林翩然应该对他抱有很大好感才对。

都怪那该死的姜不渝!

为了心爱的女神不要为难,元朗只能忍下内心的不甘和酸楚,“对不起,是我太过冒失了。”

林翩然微笑着伸出,态度落落大方:“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兄长和好朋友!”

元朗握着她的手,感觉那柔若无骨的触感,心情悸动不已,却只能忍下内心的情愫。

而这一幕,落在旁观者眼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这真千金真的太善良了!到了这一地步,她还顾念着姜不渝的情绪,不想抢走元朗。

而且,元家近年发展势头很猛,隐隐要成为东林市首富。

林翩然舍得放下跟元家的婚约,不贪图元家的富贵,可见人品真的很好!

他们哪里知道,林翩然心底满是得意。

这满屋子的都是傻子,被她耍的团团转。

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她也以为元朗是她最好的选择,所以才一直制造各种偶遇,还准备了很多元朗感兴趣的话题。

果然,元朗很快就被她的清纯漂亮和自强不息所吸引,深深地爱上了她。

前世,她回归林家后,果断选择嫁给了元朗,自以为至此就可以青云直上,过着豪门阔太的生活。

谁知道元朗那个豪门阔太的妈是个神经病,看不上她曾经在贫民窟生活过的经历,天天以磋磨她为乐。

明明家里仆人成群,却逼着她给对方手洗衣服,还让孕期的她跪着给对方洗脚。

最后孩子流掉了,不闻不问不说,转头还骂她无能,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让刚小产的她去祠堂跪着反省……

元朗呢,得到手了就不香了,对于她的哭诉渐渐地就开始不耐烦,最后干脆夜不归宿,在外面鬼混。

她没有办法,每晚都歇斯底里地打电话给元朗追查他的行踪,结果,这个狗男人居然说受不了要跟她离婚!

……

林翩然每每想到这些,就感觉满胸腔里都是恶气。

好在,现在她重生了。

上辈子的悲剧绝对不会再重演,她也绝对不会嫁入元家。

不仅如此,她还获得了一份机缘,拥有了逆天的金手指。

这一世,她要站在权利的最顶端呼风唤雨,让所有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元朗这个渣男,既然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她就要狠狠地吊着对方、利用对方,但是想娶她?做梦!

既然姜不渝那么喜欢元朗,她倒是可以成全对方,让对方也尝尝被恶婆婆磋磨的滋味。

这个西贝货的出身比之于她还要不堪,元家那个老太婆肯定会下死手去磋磨,想想她都觉得兴奋。

而且,更让她高兴的是,金手指提示她,今天的宴会现场,来了一个神秘的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不仅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佬,更是气运加身、福泽深厚,有王者之相。

而这样的大人物,今天,是为她而来。

她一直知道,重生后的自己是那翱翔九天的凤凰,耀眼的光芒再也无所遮挡,会吸引所有人的顶礼膜拜。

今天她的表现可谓进退有矩,不卑不亢,又温柔善良落落大方。

那位神秘大佬一定会为她倾倒,爱她入骨,进而把她宠上天。

想到这里,她吸了吸肚子,身姿越发地优雅动人,力求不动声色地在大佬心中留下一抹靓丽的倩影。

这位大佬既然是隐藏身份低调地来看她,她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毕竟那样强势的大佬,一定会喜欢矜持的女孩子……

至于姜不渝,今天既然出了林家的大门,就别想再回来了!

而且,在姜家,她特地为姜不渝准备了一份大礼……

——

姜不渝此时正走在盘山公路上。

这一片别墅区位于东林市市中心的落玉山上,公交地铁都只到山脚下,连打车都困难。

况且,她连手机都没拿,现在身无分文,也确实没办法打车。

但是既然走了,她就没想再回去,因此提气健步如飞地往下走,速度快得身影只剩下一道残影。

身后隐隐传来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她适当地放缓了脚步,免得吓到人。

周明朗看见前面那个身影,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姜不渝?前面那个是姜不渝吧?她怎么到了这里?”

他们出来后,直接就上车走人,动作并不慢。

姜不渝也只比他们早出门个一两分钟而已,还是徒步靠走,他一路上没看到人,还以为对方是躲在林家别墅周边,等着晚上到来好找借口回去。

结果人都已经走到这里来了,都快出洛玉山了!

速度比他们开车还要快!

“可能,山上有捷径可以直接下到山脚下?”前座的司机猜测。

周明朗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一定是这样的!

而车内最尊贵的那位,一双深邃幽沉的眸却一直凝视着姜不渝的身影,眸底带着冷淡的审视。

“停车!”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暗含威压。

司机猛地踩住刹车,车子在姜不渝的身边停下。

姜不渝避身让了让,同时心底微微叹息了一声,看样子,今天是躲不过了。

之前在林家别墅里,她就感觉到了男人那股暗含威压的视线,在刚刚,车子出现的那一瞬间,那股奇怪的威压和摄人感又出现了。

那个男人的面相,看上去贵气滔天,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她一点也不想跟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可对方要是非要找上门来,她也不惧就是了。

果然,下一秒,车窗就被降下,一个俊朗的年轻男人冲她喊:“姜小姐,要不要送你一程?”

周明朗维持着风度和笑脸,真的觉得自己好辛苦!

他不明白三哥为什么会想要去送姜不渝一程,难道,是为了把这个假千金送得远远的,免得对方回头找借口去碰瓷林家、破坏林翩然的认亲宴?

看样子,三哥真的是对林翩然情根深种!

姜不渝沉吟了片刻,转身朝车边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同意了。

周明朗一点也不意外,他们开的车虽然很低调,可也是价值百万;再加上他这一张帅气的脸,那是妥妥的有钱小开。

姜不渝这种爱慕虚荣的草包,怎么可能拒绝得了接触有钱人的机会?等会儿说不定还要怎么搔首弄姿来勾引他们呢!

他想到了这里,顿时不愿意坐在副驾驶了,他不能让这个恶心的女人跟三哥坐在一起,冲撞了他尊贵的三哥!

“你坐副驾驶吧。”他下车扶着车门,傲慢地指使道。

这样也算是暗暗警告姜不渝,送她一程就是单纯地送她一程,没有任何要跟她结交的意思,让她最好不要痴心妄想。

转头拉开后座的门,准备坐进去。

“出去!”暗含着威压的声音炸在耳边,其中的冷意让周明朗暗暗心惊。

难道是姜不渝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惹怒三哥了?

一个念头还没过,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周明朗愣了愣,有些懵:“三哥,您是在说我?”

男人冷冷地:“你说呢?”

周明朗乖乖退出来,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衣襟,维持着风度敲响了副驾驶的玻璃,“那个,这是我的位置,能请你换一下吗?”

见姜不渝略带不解地看过来,他莫名地感觉有些脸疼。

姜不渝沉默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转身上了后座。

车子终于缓缓启动,一时间,车内安静得呼吸可闻。

“谢谢你!”姜不渝忽然开口,朝身边的男人道。

男人坐在那里,之前用来伪装的帽子摘掉了,露出一张刀削斧琢般的脸,仿佛是上帝之手造就,线条硬朗又迷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邃幽沉,让人感觉危险,却又忍不住想要陷进去。

对方一身黑衣黑裤,裁剪得体的衣服包裹着健硕颀长的躯体,周身散发着禁欲又矜贵不凡的气息。

男人淡淡开口,声线低沉优雅:“不谢。”

姜不渝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想了想还是交代一句:“我要去西郊衡水街金康家园,谢谢!”

既然对方主动要送她,那她却之不恭,就安心让他们把她送到姜家好了。

衡水街?那里可是整个东林市最贫穷最脏乱差的地方!周明朗简直无语,这是真把他们当司机了吗?

“我们不去衡水街那边,恐怕不顺路。”周明朗开口,“要不我们把你放到金银大道的公交站,你去搭公交吧……”

“老陈,去衡水街金康家园。”男人暗含威压的声音打断了他。

周明朗愣了愣,默默闭了嘴。

他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疑惑想问,可在男人视线淡淡扫过来之后,全部都压了下去。

三哥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要不是他们两家是至交,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还真不敢往三哥面前凑……

之后,一路无话。

车子很快抵达了衡水街金康家园,再往里,路面狭窄又坑坑洼洼,就不方便开进去了。

姜不渝没有立刻下车,反而是转头看了男人几秒。大概她的视线太过堂而皇之,男人微微挑了挑眉:“还有事?”

“你最近所求之事,必然如愿。”姜不渝不疾不徐开口,一点也没被男人周身迫人的气势吓到。

顿了顿,解释,“这算是车费好了。”

男人闻言,眸光微微眯了眯,“你会算命?”

“算是吧。”姜不渝不敢把话说得太满,真是见鬼了,这男人的命格她居然都看不清。

周明朗在后视镜里看见姜不渝盯着三哥看,早就快炸毛了!这女的哪来的狗胆!居然敢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搭讪他三哥!

他憋着气拉开车门,脸上的笑容带着冷意,“姜小姐,到了,请下车吧。”

姜不渝下车,礼貌地道谢:“谢谢!”

顿了顿,看了一眼周明朗的面相,“你近日有血光之灾,最近一周内最好不要靠近东南方的酒吧。”

她说完,也没过多解释什么,转身就朝那条破败的小街走去,步伐从容淡定,又似乎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看在周明朗眼里,那就是故意装逼,反正天桥下那些算命的骗子都是这样老神在在的,以为忽悠得了谁呢?

周明朗气哼哼地上了车,司机老陈默默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这一片贫民区。

周明朗斟酌了片刻:“三哥,其实你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没什么好顾虑的,直接去追就好了,不用搞得这么迂回……”

到了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想明白过来,三哥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林翩然!

林翩然那么善良,把姜不渝当妹妹,肯定不放心姜不渝的。

三哥帮了姜不渝,才好给林翩然留下好印象。

“喜欢?”男人听到这个词,眸色愈浓,他眯了眯眼睛,饶有趣味地勾唇。

周明朗叹气,唉,三哥这个直男,搞了半天,他居然没发现自己爱上林翩然了吗?

姜不渝走进弄堂,两边不少人都出来看她。

毕竟好多人都看见她是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的。

衡水街是整个东林市出了名的贫民窟,这里的环境脏乱差,根本就不会有豪车出现在这里。

三天前倒是出现了一辆豪车,却接走了整个衡水街最有出息的人,姜家的姜翩然。

哦,对了,姜翩然不姓姜,人家是豪门林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

“你、你不会是小染的亲生女儿吧?”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盯着姜不渝的脸,忽然道。

姜不渝微笑着说:“如果您口中的小染是姜云染的话,我是她的女儿。”

她边说边快步上前,一把搀扶住情绪激动的老奶奶。

对方抓着姜不渝的手,“你这孩子,你可回来了!你妈她命苦啊!你、你快躲一躲,你家里有人……”

——

此时此刻,姜家阴暗又狭窄的地下室里。

几个高大的壮汉几乎把整个客厅填满。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使得他平平无奇的五官增添了一丝恐怖狠毒的味道。对方满脸横肉,显然正在气头上,说话时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大姐,你搞搞清楚,你是女儿去借的高利贷,整整十万块,说是给你治病救命的钱!你他妈现在说她走了她不是你女儿你不知道,是打算赖账吗?”手握拳头重重砸在了客厅里唯一的那张小饭桌上,“你他妈耍我们是不是?”

小饭桌抖了几抖,他对面,个子高挑却骨瘦如柴的女人的心也跟着抖了几抖。

“我没有骗你们。”女人哑着声音小声解释,“她确实不是我女儿,她说不认我这个妈了,临走还拿走了我所有的积蓄,我也真的确实没钱了……”

女人正是姜云染。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居然不是亲生的!

女儿从小就心高气傲,很多次都不耐烦地怪她这个当妈的没用、窝囊,还屡屡说出“你不是我妈”这样的气话。

姜云染知道自己没文化没本事,给不了女儿优渥的条件,心怀愧疚,就拼命地打好几份工,期望能多赚一点,让女儿过得好一点。

可她万万没想到,女儿居然开始去借高利贷。

发现的时候,她气不过,说了对方几句,结果女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过了几天她回来,诚心认错,让姜云染帮忙把高利贷都还了。

自己的女儿,她能怎么着?借钱也要把高利贷先还上啊,免得影响女儿的未来。

结果当天晚上她睡醒,就发现女儿在翻她的衣柜,把她为对方存的四万块学费给拿走了。

那一晚,她筋疲力尽,实在想不通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说的口干舌燥,对方也不肯归还那四万块。

第二天一早,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因为有一辆豪车出现在了衡水街。

西装革履的律师告诉她,她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姜翩然,不是她亲生的,而是豪门林家的千金!

林家还怀疑,当年孩子抱错事件是有人故意为之,正在委托律师调查真相。

虽然没有明说,却字字句句都在说,是她这个卑鄙的小偷、基因低劣的下等人,故意换的孩子,好让自己的女儿去豪门享福,从而实现阶级跃升!

晴天霹雳!姜云染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见林翩然想走,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拉住对方。

她好好的女儿,怎么说不是就不是她的了呢!她不能接受!

谁知道,林翩然却一把打开了她的手,用一种陌生的仇视的眼神看着她:“你当年故意调换孩子,应该就料到有这一天吧?难怪过去的十几年里,你对我那么差劲,我想要什么,你都不肯给我,还说让我学会勤俭,呵呵,就是为了把我彻底变成跟你同一类人吧?”

“你把亲生女儿送去享福,有没有想过,人家到头来也不会认你这个穷鬼妈呢?”

“你这么懦弱无能,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孩子,你去死吧!”

林翩然这一走,姜云染就彻底病倒了。

衡水街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快风言风语就传遍了。

所有人都言之凿凿地说当年的事情是一场阴谋,是有人蓄意为之,说支持林家用法律武器维权。

就差没指名道姓骂她是小偷,是坏人,是虐待养女的毒妇。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姜云染哭了不知道多少次,病还没好,就被这群人找上了门。

原来,林翩然在离开姜家前,还特地以她生病的名义又去借了十万块钱的高利贷,她很狡猾,拿的还是姜云染自己的身份证,合同也是骗姜云染说是学校的培训合同让她签了字。

十万块!姜云染哭了好几天,早就没有什么眼泪可流了,满心满眼只剩下麻木。

她这算是被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狠狠地捅了一刀,偏偏她有口难言,只能咽下这苦果。

“你们能不能行行好,缓个几天,我会努力赚钱还你们的!”姜云染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她必须还!

“呸!你觉得我会信你?”有个满脸青春痘的小年轻盯着姜云染看了片刻,忽然道,“大妈,听说你以前是做那什么生意的?看你姿色还不错,不如你重操旧业吧……”

姜云染吓了一跳,心脏都被提起来了!

她听说过,这些人穷凶恶极,好人家的女孩子一旦借了高利贷还不上来,都被迫去做那什么生意……

“去你妈了个巴子的你胡说什么呢你!”刀疤男蒲扇似的大掌狠狠扇在了青春痘男的脑袋上。

姜不渝踢开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屋内安静了片刻。

“你、你是我女儿?”姜云染盯着姜不渝的脸,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任谁也不会错认,她们两个是母女。

两人是同款的冷白皮,身高都有一米七,五官更是明艳动人像了个八九分,只是姜云染眉眼间自带一股惹人怜惜的柔弱气息;而姜不渝眉眼间则自信从容,气场强大,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膜拜。

姜云染片刻就反应了过来,跑上前把姜不渝往门外推:“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快点出去、出去!”

她不能让女儿被这群混混纠缠上。

青春痘男被打了一巴掌,正恼火呢,见状忙把门一拦,“别啊大妈,这你亲生的那个是吧?让她还钱也可以啊!”

他眼神猥琐地盯着姜不渝那张脸,没想到衡水街这个穷地方,居然也有这样的绝色!

不对,这个亲生的是被送到有钱人家去养的,难怪养得细皮嫩肉的,玩起来肯定也更加带感,啧啧……

他转头还冲刀疤男解释,“飞哥,这女的当了十几年的林家千金,肯定很有钱!”

飞哥,也就是刀疤男想了想,也对,母债女还天经地义。

蒲扇似的大掌一拍桌子,“你是姜家的亲生女儿?你妈借了我们十万块的高利贷,赶紧还钱!”

姜云染急得眼眶都快红了,“孩子,这不关你的事,你赶快走,求求你了……”

无论如何,这孩子愿意踏足她的狗窝,她已经很高兴了。

也许就像林翩然说的,她这样的烂人,自生自灭就好了,为什么要辛苦生孩子,拖累孩子来到这人世间受苦受累?

下等人的劣质基因,根本就不配繁衍遗传下去。

她已经干涸的眼眶里渐渐溢出了泪珠,“你回林家去,那里才是你家,林国章白凤才是你父母!”

一双手轻轻按在了她单薄削瘦的肩膀上,“妈妈,别哭。”

清冷冷如同山涧鸣泉的声音响在耳边,温柔坚定又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姜云染彻底僵住,她、她叫自己什么?她眼眶一热,眼泪又掉了下来。

姜不渝一边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一边抬头看向刀疤男,“她欠的钱,我还。但是,你们得给我三天时间。”

刚刚她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小餐桌上放了一份借贷合同,她的目力极好,很快就看清楚了合同上的内容。

借贷合同上有姜云染的签名和手印,借款十万块,约定年利率24%,算是踩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还真算不上高利贷,真要去打官司,吃亏的是姜云染。

只是,有意思的是,借款十万块,手续费直接扣了三万块,这才是真正的猫腻之处。

不过,姜不渝眼下懒得揭穿。

她目光镇定地看着一众壮汉,淡淡道:“合同上约定的还款时间是三天后,你们不会不遵守合同约定吧?”

飞哥挠了挠头,这不是公司那边听说借款人跑了,才让他们来催债的么!

“行,三天就三天,三天后,连本带息,一分都不能少必须还我!”

姜不渝点头:“好,保证不会少。”

飞哥大手一挥,带着一众人走了,临走,那个青春痘男还回头看了姜不渝一眼,眼里的恶意几乎难以忽视。

姜不渝上前,一把将门甩上,砰地一声,门差点撞到青春痘男的鼻子。

对方骂骂咧咧地走了。

姜云染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儿,越看,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越清晰,她抹了抹眼泪,哆嗦着手去给姜不渝倒水喝。

“天气热,你渴了吧?快喝口水,别中暑了。”

其实地下室还算好,不怎么热,在夏天的时候,算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

其他季节,不是返潮严重就是阴冷森寒。姜云染就因为常年住在这种地方,加上劳作太过,已经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姜不渝一边打探环境,一边按住拿扇子试图给自己扇风的姜云染,“妈,别忙活了,我不热。”

说着,一口把姜云染倒的水喝了个干净,动作利落又带着优雅的帅气。

她拉着姜云染坐下,在这样阴暗逼仄的地下室里,仿佛身处在高楼广厦之中,怡然自得,不见半分嫌弃和拘束。

“妈,我回来了!”这时,门外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年轻人硬朗的声音喊道,“你们不许欺负我妈,钱我会还的——”

门猛地被打开,一个长得阳光俊朗、穿着一身工服的青年出现在门口。

对方目光带着警惕,一进门就盯着姜不渝,“你哪位,做什么的?”

巷子口的钱阿婆不是说,来催债的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吗?怎么变成个小姑娘了?

姜云染赶紧解释:“逸辰,这是不渝,我的亲生女儿不渝啊!”又向姜不渝介绍,“不渝,这是你哥哥姜逸辰。”

姜不渝赶紧起身,微笑着喊了声:“哥哥!”

姜逸辰的脸色却瞬间黑了下来,一把将姜云染拉到身后,目光凶狠地盯着姜不渝。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说要当千金大小姐,永远都不认姜妈妈吗?”

姜不渝心平气和:“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认妈的的,并且以后再也不走了。”

她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原主虽然行事荒唐,但是在今天之前,她确实被瞒得死死的,半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姜云染在旁边小声说:“这些话都是那个律师和翩然说的,不渝没有说过。”

姜逸辰有些尴尬,但是他仍未放松警惕:“你真打算回来不走了?不会是故意来骗钱的吧?我告诉你,你做梦!”

姜云染:“不渝不会的。”

她一看见姜不渝,就感觉到了那种镇定坚韧又温暖的力量,她不相信姜不渝是那种人。

但姜逸辰不相信啊:“妈,你把身份证什么的都收好,谁知道她是不是缺钱买包了,学林翩然来搞钱来了。”

见姜云染不信,他提高了音量,“人心隔肚皮!总之你谁都不要信,亲生的又怎么了,谁知道她跟林翩然是不是同类人!”

“骗钱?”姜不渝忍不住皱眉,她看姜云染不像是那种胆子大到会去借高利贷的人,所以,这其中有猫腻?

“刚刚来催债的那些人——那十万块不是你本人借的?”姜不渝目光犀利地看向姜云染。

姜云染嘴唇翕动了一下,沉默了。

姜逸辰却快气炸了:“你说呢?妈辛苦养了她十几年,却养出了个白眼狼,不仅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还用妈的身份证去借高利贷坑我们一把!”

关键是,这件事情他根本找不到证据证明是林翩然借的。

姜云染又是那种软和的性子,根本就不想跟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对簿公堂。

姜不渝懂了,林翩然还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看这样子,她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姜云染亲生的,也早就做好离开这个家的打算了,所以临走之前,还要狠狠坑姜云染一把。

真是用心险恶。

这笔债,迟早她会替姜云染讨回来的。

“我刚刚说过,我回来就不走了,而且,我跟林家已经断绝关系了。”为了取信于两人,姜不渝干脆拿出了断绝书。

姜云染拿着断绝书,满脸的不敢置信!

姜逸辰迅速扫过断绝书上的内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旋即又气呼呼地要跳脚,“是不是林家欺负你?他们把你赶出来的?”

姜不渝:“……”

好吧,她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哥哥就是属炸药桶的,脾气一点就炸。

“我没受到欺负,离开林家也是我自愿的。”姜不渝语气带着安抚,“你放心,没有人敢欺负到我头上的。”

顿了顿,拿出另外一份断绝书,“对了,林翩然的断绝书我也带过来了,需要妈妈签字。”

姜逸辰一看到这份断绝书,眼睛都气红了,手一扬就想撕掉。

“不签,我们不签!她这个白眼狼,居然敢这样对待妈妈!”

姜不渝按住他的手,神情淡定,“不,我们必须签,这样才能保证以后她不会赖上我们。”

姜逸辰:“啊?”

他有些搞不懂,林翩然都回林家当大小姐去了,还有什么必要要赖上他们这帮穷鬼的?

林翩然从小性子就不像姜云染,一肚子的坏水,还觉得自己高贵不凡,不屑跟衡水街的人为伍。

如今有机会脱离衡水街,脱离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她简直要放鞭炮庆祝,怎么可能会回头来找他们?

姜不渝提醒他:“根据法律规定,养子女是有继承权的,我们要防止她回来抢我们的家产。”

她说得一本正经,姜逸辰听得尴尬万分。

就算是他偶尔喜欢跟人吹牛,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林家的千金大小姐会有一天来跟他争家产。

这一屋子的破锅烂铁,送给林翩然她都嫌脏了他们家的别墅。

不过,察觉到姜云染一脸的黯然,他轻咳了一声,粗声粗气地附和道:“对啊,我们将来是要发大财的,不能让林家来碰瓷!”

姜不渝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很肯定地开口:“对,你面带福相,虽然命运坎坷,但命中自有贵人相助。很快,你就会有大财运,成为千亿富翁,之后的人生也很顺遂,大体上是大富大贵的运势。”

姜逸辰简直羞耻心要爆表了,耳朵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觉得姜不渝这张嘴,支个摊都可以直接去天桥底下算命了。

姜云染看着两个孩子,唇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

然后毫不犹豫地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找来印泥按上了手印。

她养育林翩然一场,自认为这个母亲当得还算尽心尽力,但凡林翩然想要什么,都会努力为她争取,却没料到换来对方凶狠的一刀。

十万块,就当是买断这十八年的母女情谊了!

正好也到了晚饭时间,姜云染忙不迭起身:“其他的先别说了,你们俩都饿了吧,我去做饭。”

姜逸辰的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起身,“我去洗个澡,你先去那边房间休息一下。”

姜不渝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工服都被汗浸透又干了,上面还有汗渍。

除此之外,根据肩膀的磨损来看,他干的是装卸之类的体力活。

而他身上穿的工服,则是一家大型物流公司的。

姜不渝去姜逸辰指的那个小房间看了一眼,这里原先应该是林翩然住的,算是这个家里收拾得最干净、环境最好的房间,墙还是新刷过的,清新的淡绿色,看着就很温馨。

看得出来,姜云染已经竭力想给自己的女儿一个良好的环境。

可惜,林翩然就是个白眼狼,不知道感恩不说,还对姜云染心怀怨怼,居然做出借高利贷坑害姜云染的事。

姜不渝既然来了,跟姜云染之间的因果线已经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她就一定会好好守护姜云染,让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不过,她看见隔壁隔出来的那个小小房间好像是姜云染的。

这个地下室总共也就两个房间,那么,姜逸辰他住哪儿?

很快,她就知道姜逸辰住哪儿了。

那个憨憨洗完澡出来,就随手把靠墙边放的板凳和门板放下,往上一坐就开始擦头发。

姜不渝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置信:“你睡这儿?”

“对啊。”姜逸辰一脸的理所当然,“不睡这儿我睡哪?”

见姜不渝微微蹙眉,他挠了挠头解释道,“那个,林翩然她不喜欢跟人一起睡,就她单独住一个房间,妈住一个房间,我就只能睡客厅了。”

看得出来,这个家有多宠着林翩然了。

姜逸辰说:“你放心,你住林翩然那屋,没人跟你抢的。”

说起来,姜逸辰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其实并不是姜云染亲生的孩子,而是在他五岁那年,他主动跑到姜云染家的。

他原先的家庭孩子很多,没有人喜欢他,动不动就挨饿挨打,是姜云染看他可怜,经常把他带到家里,给他饭吃,还给他治疗伤口。

于是,在又一次被冤枉毒打之后,他跑了出来,跑到了姜云染家,说要给姜云染当儿子,求她收养。

奇怪的是,他家里人也没打算把他找回去,他就这么安顿了下来,成了姜云染的养子。

他从小就知道,能拥有姜云染这么好的妈妈,是他强求来的福气。因此,在姜家,他成了最懂事听话的那个孩子,永远都不争不抢,他也没资格去抢。

所以,以前林翩然在时是怎么样,现在姜不渝还是怎么样。

他会努力当个好哥哥、好儿子,守护好这一对母女,守护好这个家。

姜不渝默默听着,没有多说什么。

正好姜云染做好饭出来招呼两人快吃饭,便起身一起去帮忙端饭菜摆碗筷。

姜家的伙食跟记忆中的没法比,姜不渝也很久没见过这么简陋的饭菜了,但胜在姜云染厨艺还行,三个人倒是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姜不渝主动进厨房去把碗给洗了。

姜逸辰简直要惊掉下巴了,急忙去拦,“等等,你要洗碗?你确定?洗碗很伤手的,女孩子的手不是要好好保养吗?”

姜不渝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论调了。

“哥,我没那么娇气,放心吧。”姜不渝干活的动作干净利落,麻利得很,很快就把厨房收拾的干净整洁如新。

姜逸辰默了默,忽然发现,自己洗了十几年的碗,好像都不如姜不渝洗得这么好……

吃完饭,姜不渝招呼另外两人坐在那张小餐桌前,开了一个小小的家庭会议。

姜云染作为家长,率先开口:“我已经想过了,那十万块的贷款是以我的名义借的,跟你们两个没关系。我这两天会想办法去找人借钱,如果实在借不到,你们两个就离开这个家吧……”

她刚刚做饭时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那群人穷凶极恶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三天后如果见不到钱,他们就会真的拉人去抵债。她一把年纪了,随便怎样都可以,可姜不渝和姜逸辰不行,他们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

“不行!妈,我不会走的!”姜逸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有手有脚年轻力壮,我能赚钱,我有还款能力!我可以去跟公司主管支些工资……”

姜云染摇头,不同意:“妈妈没能力供你读书已经对不起你了,我不能把这个重担压在你身上……”

“妈妈。”姜不渝忽然开口,“我看你也是富贵无双的面相。”

这句话让姜云染愣了愣,旋即哑然失笑。

她还能是富贵无双的面相?她这辈子都活得窝窝囊囊,从小就父母不喜,长大又所遇非人,拉扯大的孩子亲手捅了她一刀……

她知道姜不渝是在宽慰自己,心倒是一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姜不渝的脑袋。

“不渝,你未来的人生也必定一片坦途,青云直上。”

所以,她更加不能让孩子们背负上这样的重担。

大不了、大不了她去求姜家!

姜不渝伸手抱了抱姜云染,安慰她,“好了好了,没事的妈妈,十万块而已,我跟哥哥很快就赚到了,你放心。”

边说边替姜云染按摩,姜云染这几天受打击太大,尚在病中,今天又是大喜大悲的,被姜不渝这么一按摩,很快就昏昏欲睡。

姜不渝伸手直接将她抱到自己的房间。

姜逸辰全程懵圈地看着她,虽然姜云染确实很削瘦吧,但是轻轻松松就把一米七个头的姜云染抱起来……

他这个妹妹,真的超乎他的预料。

等姜不渝出来,直接拉了姜逸辰一把,“哥,我们出去搞钱吧。”

夏天天黑得晚,他们出门的时候,天刚刚黑透,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姜不渝把手一伸,“哥,手机借我用一下。”

姜逸辰还在一筹莫展,闻言忙不迭把手机递给了姜不渝,同时絮絮叨叨:“林家居然连你的手机都不给你?还豪门世家呢,居然抠成这样,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一想到他们现在悲惨的遭遇都是林翩然造成的,他就恨得牙齿痒痒。

姜不渝盘弄了一下手机,还给了他,把人一拉,“走吧,去巷子口等车。”

“等车?等什么车?”姜逸辰有些懵,他顿了顿,“哦,你想去商场买手机是吗?没有手机用确实不方便。”

他心里有些闷闷的,可也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总不能让姜不渝连个手机都不买吧,这也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了想,小声解释:“我的卡上只有2188元余额,多的真的没有了。”

林翩然买手机看不起国产的,她只买国外梨子牌的,动不动就是八九千上万块,他怕姜不渝也这样。

等他们走到巷子口,一辆顺风车已经在等候了,两人上了车,姜不渝才说:“师傅,去义安玉器城。”

姜逸辰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不是买手机吗,去义安干吗?”

义安是东林市下辖的县级市,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司机是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男士,他笑着说:“你们是想去玉器城玩赌石吧?”

姜逸辰这才反应过来,义安还有个别名叫玉都,是华国最大最集中的翡翠玉器加工基地。

所以,姜不渝说的搞钱,是去玩赌石?!

姜不渝正是有这个打算。

她根据原主的记忆,发现大多都是吃喝玩乐等无用信息,没什么能用得上的,反而是记忆里原主跟着家人去过一次义安,玩过一次赌石,当然,输得血本无归就是了。

三天内要想赚到十万块,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司机晚上去义安也是去玩赌石的,兴致勃勃的开始跟姜不渝聊起赌石的门门道道,简直越聊越兴奋,越聊越意犹未尽。到了地方,他甚至主动邀请姜不渝:“小姑娘,你要不跟着我玩吧,我好歹有些经验,省得你被人骗了,你哥该哭了。”

姜逸辰憋了一路,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会儿已经黑沉似锅底了。

姜不渝笑着拒绝了对方:“我们只有两千块的本金。”

司机有些遗憾,他玩的都是稍高端一些的场子,最起码得十几万的本金才行:“哦,那行吧,你们可以沿街看看,街边放在店门口的都不贵,几百上千就可以下手。”

他对姜不渝还是挺有好感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说话不疾不徐又很懂得尊重人,因此忍不住提醒一句:“最好还是别玩,真的,十赌九输。当然,如果你真的想玩,就按照我刚刚教你的去挑哈!”

姜不渝笑着跟他道了谢,顿了顿,也提醒他一句:“您今晚赚到第一笔之后记得及时收手,否则有破财之灾。”

司机哈哈大笑,没当回事,摆了摆手走了。

姜逸辰抱着脑袋,很痛苦,很纠结,“不渝,妹妹!两千块是给你买手机的!”

姜不渝摇了摇头,“哥,两千块是我们的本金,等我们赚了钱,两万块的手机都买得起。”

姜逸辰简直要哭了!

可他这辈子最学不会的事情就是拒绝妈妈和妹妹,因此只能哭丧着脸跟在姜不渝身后,高大的身影瞬间佝偻了不少。

姜不渝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专心地看起了原石。

这条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专门从外地赶过来的赌石客,也有穿着大裤衩和拖鞋来这边赌运气的本地人。

姜不渝看了许久,才终于在一家店门口驻足,点了点一块原石,“老板,多少钱?”

老板忙得很,撩起眼皮随便看了一眼,“两千块。”

姜不渝转身准备喊姜逸辰付钱,就见姜逸辰抱着一块原石跑过来,“不渝,这个好,买这个吧,只要500块。”

他刚刚偷偷问了一下旁边的店员,这店里随便一块原石都好几千上万块,这一块原石是整个店里最便宜的。

他觉得姜不渝既然铁了心要玩,那就让她玩,输了就会收心乖乖跟他回去,这样他们好歹能留点钱回去买手机。

姜不渝看了一眼姜逸辰手中的原石:“你非要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顿了顿,“但还是先买我这块吧,等会儿赚了钱就可以买你那块了。”

她坚持要买,姜逸辰计划落空,粗声粗气地凶她,“你要买就买,等会儿钱输光了没钱买手机,你可别跟我哭鼻子!”

店家也看明白了,这兄妹俩就是一对穷鬼,也不知道怎么就异想天开居然跑到这里来玩赌石。

他不想惹上麻烦,主动问了一句:“你们满十八岁了吗,别到时候家长跑过来说我们欺骗未成年啊。”

姜不渝推了姜逸辰一把,“我哥刚满十九岁。”

姜逸辰一愣,他很想问,姜不渝是怎么知道他刚满十九岁了的。

姜不渝就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主动答道,“摸一下你的骨相就知道了。”

见店家亮出了收款码,忙催促,“哥,快付款!”

姜逸辰忍痛付款,心都在滴血。

姜不渝拿着那块原石,径直走到解石师傅处,喊姜逸辰,“哥,过来,再付个100块的解石费吧。”

姜逸辰手都在发抖了,刚刚顺风车他们花了54块,这100块钱付过去,他们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

他咬了咬牙,付了解石费,就抱头在一旁认真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姜不渝是在东林市豪门林家长大的,她不知道小市民生活如何艰辛,也不懂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

算了算了,如果那两千块能让她认清现实,给她买个教训也好。

他开始主动问店家,“你们这里招收零工吗,就今晚干一晚上,帮忙搬石头这些的,多少钱?”

这边的零工按小时计薪,一小时25块,姜逸辰觉得很满意。

现在还不到九点,他在这里干两个小时,就有钱打车回家了。

正当姜逸辰跟店家说好,干劲十足地弯腰准备开始搬石头时。

“哥,快来,我们的石头涨了!”姜不渝笑着转身喊道。

姜逸辰:“啊?!”

石头涨了是几个意思,他妹妹不会上当受骗吧?姜逸辰顿时心一紧,忙不迭跑过去,往里一挤,“不渝,哥在这里!你听哥的,输了就输了,别哭,我……”

姜不渝拉了他一把,对旁边的中年人说:“叔叔,这是我哥,钱你转给我哥就行了。”

姜逸辰在姜不渝的示意下,稀里糊涂地打开收款码,然后就看到有短信提示到账一万块。

一万块!!!

姜逸辰睁大了眼睛,仔细数了数,是的,一万块,没错!

中年男人付了款,笑眯眯的,他是做玉石生意的,客户最近要定制一块玉佩,正好看到姜不渝开出来的料很符合要求,就顺手买了下来。

“你妹妹运气还挺不错的,两千块的原石开出一万块钱的料,算是小涨了一把。”

这边街边的原石大多是些边角料,能开出料的少之又少。大多是忽悠外行人,或者是外地游客,花几千块玩玩过过瘾。

中年男人把姜不渝的小涨归于运气好。

姜不渝也不辩解,笑着说:“是啊,我运气比较好。”

姜逸辰激动地抓住姜不渝的胳膊往外走,“不渝,我们回家,赶紧回家!给你买手机去!”

这可是一万块啊!他的账户余额里还从没有过这么多的巨款,他现在特别担心会不会被坏人盯上。

姜不渝拉住了他,“哥,不着急,你不是想买那块500块的石头吗?”

姜逸辰当初选那块石头纯粹是想阻止姜不渝花更多钱,现在还买什么买,便宜没好货,当他是傻子吗?

他轻哼,他不屑,他迈着狂野的步伐就准备离开。

“哥,快来付款吧!”姜不渝的声音。

姜逸辰认命地回头,扫码付款,然后麻木地等着解石。

不是他说,他觉得他妹好像有些狂了啊,就运气好赚了一笔,就敢乱买了?算了算了,反正花500块买个教训也好,这样她就会乖乖跟他回家了……

“哟,这是又涨了啊!”解石师傅认得姜不渝,小姑娘长得特别好看,周身的气场像是大明星。

眼看又涨了,不由得笑了,“你这运气还挺不错的。”

“谢谢,不过这是我哥挑的,是我哥运气好。”姜不渝还挺谦虚的。

这块石头很快就以1500的价格卖了出去。

这样的成绩,算是幸运儿,但也确实不怎么打眼,人们都不怎么关注。

姜逸辰却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盯着手机上的账户余额看了许久,笑得像个傻子。

姜不渝拉了他一把,“哥,走了。”

走出没多远,她倏地回头,一瞬间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闪过一抹犀利的光。姜逸辰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长街,“怎么了?”

姜不渝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个目光似曾相识,带着几分探究,但其中并没有什么恶意,姜不渝想到什么,笑了笑。

而与此同时,长街尽头的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里,三楼,窗扉半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

一道颀长的身影伫立在窗前,一双深邃幽沉的眸半阖,骨节修长又白皙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窗台。

“三哥,要开始了,您不过去看看吗?”周明朗走了进来,见窗户半开着,忙不迭关上了。

一转头,对上男人幽沉的目光。

“三、三哥,我做错什么了吗?”周明朗感觉后颈上冒出一层冷汗。

这不是天气热,他怕开窗热到这位祖宗了么!

男人眼神微凉,“以后不要自作主张。”说完,便迈着大长腿,径直走了出去。

周明朗挠了挠头,忙不迭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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