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及你美》王也,卫长峰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江山不及你美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王也 简介:我站在高坐前,勾起浅笑:恭喜武安君守得云开见月明,占了我北凌半壁江山
鲜血染红了他的盔甲,他颤栗地红了眼尾:我从未想过称帝,我不怕天下骂我乱臣贼子,不怕死了下地狱,我只怕你,只怕你不要我 角色:王也,卫长峰 江山不及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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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死在我手上


满朝文武在烟波台高声齐喝,呼唤皇上万岁,公主千岁,我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总算没有辜负皇祖父和皇祖母的厚望,江山守住了。

举起酒盏刚要和文武百官同饮,只听砰一声,一个满脸是血,身穿红衣玄甲手持利剑的男人仗剑跨进烟波台。

欢呼声戛然而止,满朝文武呼作一团,纷纷向我和皇上靠拢,把我和皇上围在其中。

男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铿锵有力步伐,带着杀伐果断之气,一步一步的走来,身后蜿蜒血迹蔓延。

皇上有些抖的拉住了我手臂,我拍了拍他,拨开文武大臣,笑着迎他入座,端来酒水,说此次能保住我北凌全都是他的功劳。

酒盏刚举到他的面,他挥起长剑,劈落我手中的酒盏,赤红的眸子盯着我,粗粝低沉的嗓音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般,"吴山峪关一月零二十天失守,翼青两州十天前失守,皇城最后一道防线中州城,两日前失守。"

我脸色惨白,堪堪后退跌倒在地,怎么也不相信两个时辰前,军报来禀,羌无,吐蕃已退兵,十六诸候皆回封地,九王也各回其职镇守九州。

"为什么?为什么不信我?我写给你的折子呢?你为什么不看?"男人嘴角微动,嗓音里如同野兽般隐忍嘶鸣:"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我方将士,不光拿命去抵御外敌,还要拿命对内。燕王,齐王,晋王已兵临皇城下,你还在这里高呼万岁?千秋万代?"

我昂着头,在他满是血雾的双眼里看见我如跳梁小丑般可笑,张了张嘴,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武安君,国……国破了吗……"

男人见到我的眼泪往下,赤红如野兽般的双眼出现了仓皇慌乱。

刹那间他单膝仗剑跪在我的面前,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擦在我的眼角。

我望着他眼泪流的汹涌,模糊之间看见了他的左眉峰里藏着一道细小的疤痕。

我刚要伸手去摸,他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拉向他:"阿姊,国破了,与其让你死在他们的手里,不如死在我的手上……"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我的心口就来……

我猛然惊醒翻起,手中的佛珠掉在了地上,心突突的跳着,那人为什么会叫我阿姊?

这是我第二次做这场梦,第一次是十天前,在皇宫的佛堂,梦里的他没有叫我阿姊,只有满脸的血腥和悲愤绝望通红的眼。

"公主您醒了?"一声慈悲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可是在佛前梦见什么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环顾了一下四周,捡起掉在地上的佛珠。

大报恩寺的住持站在佛烟袅袅之中,捧着一盏香炉。

我缓了缓心神,跪于佛前,双手合十,佛珠压在双掌之间,看着面前慈悲的大报恩寺的住持道:"很可怕的噩梦,不敢回想。"

"梦境皆为心中所想所怕,心中无畏,方可大无畏!"大报恩寺的住持把手中的香炉,摆在了我的面前:"这是您让贫僧看护的五线香。"

燃烧的五线香烟熏的我眼睛泛红。

视线慢慢的模糊起来,正当我想着是不是要去找寻一下梦里的那个男子时。

"公主!"

我的贴身女官浮光破门而入闯入佛殿,慌张的对我执手行礼:"公主,御前骠骑都尉卫长峰求见。"

卫长峰一身金衣金甲,满身风雪紧跟其后,跪在我面前,抱拳道:"公主,皇上病重,请速速回宫!"

我骤然站了起来,裙摆不小心带翻面前的香炉,五线香落地即灭,三长两短,大凶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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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王叔要造反


我张口问卫长峰道:"本宫离开皇城,皇祖父还好好的,为何突然间病重?"

我叫萧幸,小字安安。已故皇太子之女,当今皇上的嫡长孙女。

父亲早亡,皇祖父便跳过众王叔早早册封了我二弟萧子望为皇长孙。

皇祖母把我们姐弟四人从东宫接到中宫亲自照料,皇祖父为了萧子望,把曾经教导父亲为君之道翼青州大儒重新请出了山。

也因此导致了众位皇叔表面认同萧子望,暗地里有夺位之兆。

尤其是镇守北方的四叔燕王,南方得五叔齐王,西方的七叔晋王,和东方的十六叔厉王。

他们这几年一直在招兵买马,又因是戍边王爷,根本无法遏制。

卫长峰道:"臣今日在京城之中,查找倭寇暗桩时,宫中御前太监许承恩,找到臣,让臣速请公主回宫!"

"速回!"

我当即下令道,一脚踩在五线香上,奔了出去。

枣红色的骏马,已经被牵了出来,卫长峰带了十三位骠骑卫护我上路。

我心挂皇祖父,他不能有事,萧子望现在根本就不能堪任北凌江山,就算有皇祖母辅佐,也不行。

策马奔腾,好在路上没有结冰,更没有雪降,一路畅通,约莫离京城二十里时,天微亮,突然之间窜出来一队黑甲骑兵。

卫长峰连同他的十三骠骑卫,迅速的向我靠拢,把我围在中间,高声命令道:"誓死保护公主,不得有误!"

"是!"十三骠骑卫抽出配剑,异口同声。

我半眯着眼睛,看了黑甲骑兵的旗帜,侧身问着卫长峰:"黑衣玄甲?隶属于燕王妃私兵?"

卫长峰思量还没有回答我,围绕着我们的黑甲骑兵停止了步伐,让出一条道来。

我四叔燕王骑着高头骏马一身黑衣黑甲,乍然之间,梦里的那个男人的话语在我脑子里回荡:"燕王,齐王,晋王已兵临城下,你还在这里高呼万岁,千秋万代?"

一抹揪心之痛划过心间,我使劲的甩了一下头颅,四叔勒起马缰吁了一声,望着我温和的笑道:"安安,多日不见,见到四叔怎么也不打招呼?把四叔给忘记了?"

"我怎么会忘记是四叔呢?"我冻僵的脸,扯出一丝微笑,与四叔委蛇道:"四叔镇守北方戍边,皇祖父未下宣召,你不在北方镇守,却跑到京城来,这让我想起。"

"北方有狐狼,生性阴险狡诈,性情凶狠贪婪,总是喜潜伏在农家院之外,除了偷家畜,还伤及人之性命。有人告诉我,见到狐狼,莫要多说,抄起棍子打便是。"

四叔轻笑出口,跳下马匹,隔着围绕我的骠骑卫对我伸手道:"安安久居深宫,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凤阳扫墓,供奉。过来,四叔匆忙而来,没有来得及给你备大礼,只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薄礼。"

"四叔真是客气,我在京城怎么都不缺。"我出言拒绝他:"四叔的礼物,还请四叔拿去给弟弟妹妹们,侄女在这里谢过了。"

四叔非得没有生气,笑得更加温和:"安安刚才不是说狐狼么,四叔让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狐狼,怎么?真的不想见了?"

我握着马缰的手微微用力,敌众我寡,围绕我的黑衣黑甲骑,至少有五百之多,我只有十四骠骑卫,硬打起来,半盏茶的功夫,我方就会被悉数歼灭。

他现在伸手是在给我脸,让我顺着他给我的脸…下去,不然的话,他的手一收,就会一触即发见血。

我微微闭了闭眼,睁眼之际,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道:"卫都尉退下!"

"公主!"卫长峰急切的唤了我一声:"万万不可,臣会誓言保护公主,断然不会让公主受到一丝伤害!"

"退下!"我再一次沉声道。

卫长峰不甘的勒起马缰让出位来。

我跳下枣红色的骏马,拍了拍马颈:"卫都尉好生替本宫看着马,这是皇祖父命人给本宫挑选的。"

卫长峰抱拳道:"臣领命。"

我转身走向四叔,四叔依旧伸手,我本无视着他的手,他却道:"天寒地冻路滑,还是四叔像小时候一样牵着你,这样走的才稳当。"

我把冻得发红的手伸了出去,他摊开的手掌,手指合拢只留一个小拇指。

我像小时候一样握着他的小拇指,被他牵着偏离官道,来到一处枯草乱堆之地有一处深坑,深坑内浓重的血腥味传来,里面堆积了满满的尸体。

四叔手指着深坑下的尸体,道:"狐狼,从来不会单独行动,他们会成群结队,锁定猎物,把猎物赶到他们认为万无一失的地方,进行屠杀殆尽。"

剎那之间,我耳畔满是梦里满脸是血男人粗粝低沉的声音:"燕王,齐王,晋王,已兵临城下,你还在这里高呼万岁,千秋万代?"

男人的声音震的我身形摇晃,猛然甩开四叔的手:"皇祖父还没有死,你协同他人,围剿京城逼宫……"

"你在大报恩寺祈福,为什么会连夜出现在这里?"四叔打断我的话,眼中划过阴狠道:"你真以为北方地势广阔,四叔策马撒欢,就不想心惦北凌最繁华的之地了么?"

我胸口起伏,大口呼着冷风,压了压手腕上的佛珠,才让自己的气息平稳:"就算你在宫中的人,告诉你皇祖父病重,我弟弟萧子望才是皇祖父亲自册封的太子,你们敢违旨,就是谋逆造反。"

四叔一声耻笑:"萧子望黄口小儿,身体羸弱,文不行,武不行,凭什么坐北凌的江山?萧幸!"

四叔说着一把扼住我的脖子,一下子狠烈了起来:"萧幸,我是你亲四叔,凭什么你们一家子,就得到父皇和母后的喜爱?你一出生,就是皇家唯一一个嫡长孙女,皇上赐名,母后赐字,就连皇上现在传位诏书,都是让你去藏着。"

他说着,把我拉向他,嘴角浮现笑意:"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你把传位诏书给我,我保你弟弟做一方亲王,你随你弟弟去封地,荣华富贵一生如何?"

"我若说不呢?"

我的话音落下,四叔一用力,把我甩入满是尸体的深坑。

"你若说不?你就会跟他们一样,成为狐狼屠杀的对象。"

我重重的摔下去,摔在尸体上,蓦然之间我对上一双稚嫩猩红的双眼。

双眼的主人,满脸肮脏血腥,趴在尸体上,对我眨了眨眼,似再告诉我,赶紧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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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他奋起如狼


我看着他的双眼,恍若看到梦里身穿红衣玄甲仗剑的男人,用猩红的双眼盯着我。

心蓦然间疼了,我颤颤巍巍伸出手,摸着稚嫩猩红双眼主人的脸上,喃喃地问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猩红双眼的主人一愣,双眼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似完全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间捧住他的脸。

四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微微惊诧传来:"原来还有未死之人,这可真是让人恼火啊。"

猩红双眼的主人听到四叔的话,瞬间凶狠如同一把利剑从死人堆里窜出来,朝四叔方向窜去。

一个弹跳,用黑漆漆的手勾住了四叔的小腿,咬牙用力,一把把四叔拉跌在深坑。

四叔跌倒,他一个翻身跨骑在四叔身上,双手狠狠掐住四叔的脖子。

我这才看清,是一个孩子,瘦骨如柴,衣袍破旧,头发凌乱如毛草,年龄看着只有十多岁的孩子。

而就这个十多岁的孩子,眼神如狼凶狠,动作如豹一样迅速,从他把四叔弄下来,也只不过是顷刻转眼功夫。

四叔是镇守戍边的王爷,腿脚功夫自然了得,哪怕那孩子占了上风,他的手钻进了卡在他脖子上手下,一个用力,咔嚓一声,他把那孩子手指头给折断了。

那孩子只闷哼一声,犹如困兽嘶鸣,凶狠的要和四叔同归于尽。

四叔站了上风,把那孩子甩离自己的身体。

那孩子甩趴在死人堆里,双手撑地,昂头看四叔,眼中戾气狠辣溢出。

四叔抹了一把脖子,甩了甩手,抽出配剑,指着那孩子:"你们是我送给安安的礼物,都得死。"

我爬了起来,踩着还没有凉透的尸体上,走到那孩子身边,弯腰要去拉那孩子。

手还没有触碰到那孩子,那孩子转瞬扑来,一口咬在我的食指上,似要报四叔把他手指折断之仇。

十指连心,锥心刺骨,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留了下来,我疼得直皱眉头。

四叔唏嘘:"不入流的野狗,同情他们作甚?瞧着,就要把自己给咬死了吧?"

四叔的配剑与他的话音一起落下劈来,那孩子嘴巴一松,闪身一躲,躲过了四叔的剑,身体紧贴着深坑壁,警惕凶残的盯着四叔。

四叔提剑而来,我手疼的直颤抖,掏起腰间手帕把手指裹住了,端直了背脊,对四叔张口道:"即是送给我的礼物,那就属于我,四叔,这孩子是我的了,你不能碰他,哪怕他是最不入流的野狗。"

四叔目光出现一丝狡诈,眼神在那孩子和我身上扫过:"不,礼物是死物,这是活物,四叔不能让活物污了你的眼,他非死不可。"

我忍着痛举手掩唇嘲笑道:"狐狼猎杀,没有屠尽,狡猾的狐狼恼羞成怒,想要再次举刀,举刀不会证明你成功,只会证明你失败,证明你的孤狼哪怕几人合纵,依旧会存在漏洞。"

"母后最不喜喜怒形于色之人,安安,看来你为了讨好母后,下了不少功夫。"四叔舔着嘴角在这深坑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走向我,道:"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再喜欢一样东西,也会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你想要这条野狗,可以,与我进京,拿传位诏书。"

我迅速的思量起来,四叔现在要铤而走险与我进京,只要他进了京城,京城有五万骠骑卫,还有十万禁军,力量的悬殊,我可以把他拿下来,以造反谋逆之罪杀之。

"想好了吗?"四叔噙着笑,淡淡的催促着我:"别想太久,天寒地冻,早点解决,咱们叔侄还能快乐的一起过小年。"

"好!"

我应了他的话。

"爽快!"四叔反手把配剑插入剑柄之中。

我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放在那如狼警惕做着攻击防备姿势的孩子面前。

后退。

四叔已经跳出深坑,对我伸出手,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孩子,打从父亲死了,第一次心软给了这孩子,皇祖母若是知道,必然会让我跪在佛堂,罚抄经书。

手搭在四叔的手上,借着四叔手中的力气,爬出深坑。

没了披风的遮挡,冷风袭来,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揉了揉手臂,无视着四叔,小拇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我的马儿奔腾而来到我的面前,用马头蹭了蹭我,卫长峰扯破嗓子叫着我,我对他打了一个手势,拉过马缰就要翻身上马时,被人拽住了衣袖。

我身体一僵,垂下眼帘,黑漆漆的小手瞬间缩了回去。

我拧着眉头看着他,语气说不好,也不坏:"有事吗?"

他把我的披风塞给我,猩红的双眼凶狠戾气交织夹杂着一丝怯意和希翼,望了望我被他咬的右手食指,问我:"我叫言弃之,我想跟你走……你可以带我走吗?"

心中微震,每个孩子都是娘亲的心头宝,就算我身处皇家,皇祖母教我断情不可轻易露出自己喜好之时,每每提到她几个亲生子,也是神色悲戚,不舍。

眼前这孩子叫弃之,就这名字,承载了他根本就没有得到过父亲娘亲的爱,是父母弃之的孩子。

我一手拿着披风,伸手搭在他的肩头上,他瘦骨如柴的身体僵紧绷,我看着他的眼道:"你可是想清楚了,跟着我走,不一定是活。"

弃之紧闭着嘴唇,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却用行动表示他要跟我走,不惧生死。

"那就走吧!"

我一把抱起他,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肉,骨头咯手,把他安置在马背上。

我翻身上马,不在乎他身上有多少血腥肮脏,他面对着我,我低头拿着他的手,让他抱着我的腰,他身体僵硬如石,一双眼睛越发的猩红。

用宽大的披风把他包裹住,四叔有些阴阳怪气:"安安,你可真是会耽误时间,不知道战场瞬息变化,顷刻之间,一城毁于一旦吗?"

我勒起马缰,瞟了一眼四叔,"四叔,你毁不了一城。"说完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奔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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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京师戒严了


用了半个时辰抵达京城外,刚掏出随身令准备递给守城掌司,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震天响,恍若万马奔腾朝这里来。

我扭头望去,瞳孔微紧,拉着言弃之的手忍不住的紧了紧。

红衣红甲军,是南方五叔齐王的精锐部队!

看着策马奔腾过来的人,比四叔带的人多得多。

四叔脸色微妙的变化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红衣红甲军,眼中阴沉的光芒,恨不得把他们给撕碎了。

我张口问道:"四叔,见到你的盟友,为何不见你有一丝喜色?"

四叔脸上微妙一敛,"谁说四叔不高兴?四叔是太高兴了,一时之间忘记了高兴。"

"是吗?"我冷嘲道:"即是高兴,四叔就得笑啊,不笑,会让侄女觉得四叔带了这么点兵进来会很危险。"

"怎么会危险呢?"四叔反问着我:"四叔是光明正大的跟着安安进皇城的,这要是危险了,安安也会跑不掉的。"

狡猾的四叔,这是警告我,他若在京城出什么事情,皇祖父怪罪下来,我也跑不掉。

"那四叔可要小心了,我这个人喜欢咬人的!"我话音落下,红甲红衣甲军来到城门外与四叔的黑衣黑甲骑对峙。

五叔齐王跳下马。

守城掌司高声问之:"来者何人,可有进京令?"

五叔随手一指四叔:"我们是跟他进京的,进京令找他要。"

守城掌司再道:"按照北凌律法,大批持戒人员进京,必须有相关文书,你们聚集多人在城门口,欲意何为?"

五叔走过来伸手亲昵要揉我的头。

我偏头一躲,言弃之龇牙咧嘴,横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五叔。

五叔轻眨了一下眼,眼中出现难以置信:"小安安,这是你养的狗吗?不但脏,还会咬人?"

"脏不要紧,五叔,就怕干净了,把你拿枪使!"我反击着五叔,拉了一把言弃之,他瘦骨如柴,浑身散发着血味,力气倒是极大,全身紧绷,就跟困着的小兽谁上来撕谁。

"你在挑拨离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没有进京令速速退去,不然当属叛军论处!"

守城掌司声音盖过了四叔的话,让四叔的话戛然而止。

五叔笑呵呵的说道:"守城掌司火气可真够大的,稍等片刻,我们定人给你一个交代。"

四叔缓了一下语气对我说道:"安安,我们进城吧,如同先前说的那样,莫要更改。"

"四叔进去,把五叔留下,这怕是不妥吧。"我为难的继续挑拨离间,希望四叔和五叔咬起来,我渔翁得利。

"没有什么不妥。"四叔眼中寒芒闪烁,带了一分急切。

五叔微微上前:"安安说的对,四哥你进了,我不进,是真的不妥。"

"没有不妥。"四叔话音落下,微微抬手,他身后的黑衣黑甲骑拔出配剑来,五叔的红衣红甲兵也不甘落后,纷纷举起手中武器。

两军对垒一触即发。

突兀。

不远处的侧望峰,出现了白衣白甲骑兵,他们的背后背着强弩弓箭。

我手上用力,差点把言弃之的手给捏断了,这是七叔晋王的强弩骑兵队。

难道我之前做我的梦,是一场预警,五线香烧成三长两短,大凶之兆是应验在此?

"敲警钟,关城门!"守城掌司大惊失色了,手脚并用慌乱的往皇城中退去,命令道:"通知巡防营,找骠骑卫,上表朝堂。"

四叔五叔脸色骤然一变,像约定好了一样同时出手去抓守城掌司,而就在此时,皇城内传来锣鼓声响,锣鼓声响之后,巡防营的通传声音嘹亮起:"应天京师戒严,只出不进……京师戒严,只出不进……"

我微微张着嘴巴,通体冰凉,京师戒严,只有皇上驾崩,京师才会戒严,不鸣钟鼓……

四叔五叔和后来的七叔听到这样的声音,瞬间翻身上马。

我伸手把手腕上的佛珠拨到言弃之手腕上,对他急道:"不想死逃命去吧。"

说完我同四叔五叔他们一样,翻身上马,马鞭重重的挥下,马儿发出嘶鸣,冷风扑面,割在我的脸颊生疼。

连续两次同样的噩梦,不是告诉我去找梦中的那个男人,而是梦里的那个看不清楚脸面的男人再告诉我,皇城将破,我将成为阶下囚,直到新帝登基,死亡。

四叔,五叔,七叔,除了一路狂奔,还放出烟丸召集他们在京都的探子,死士,暗卫。

皇宫外,骠骑卫明显少了很多,根本就不是往常的守卫人员。

四叔,五叔,七叔生怕自己落了单,抢不得先机,个个不要命的往里面闯,骠骑卫猝不及防地奋力防守,七叔的强弩骑兵例不虚发,把防守骠骑卫全部射杀。

他们策马闯入皇宫,我紧跟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响起在整个皇宫里。

皇宫纵马,死路一条,他们现在争先恐后,进入皇宫,只要抢得他们想抢得的东西,将来指着谁死,谁就得死。

奉天殿外,我跳下马时,腿脚发软,差点没站稳,四叔五叔七叔已经立在了奉天殿外。

横挡在奉天殿外的是一身素衣的萧子望,他面容憔悴,双眼泛着血丝。

我跌跌撞撞的向他跑去,红了眼眶问他,"皇祖父如何了?"

萧子望扶住了我,嘴角微动,哽咽,"长姐……"

"皇长孙,怎么见到众位叔叔,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啊!"七叔率先开口道。

短兵相见,七叔的强弩军是最具优势的,所以他就算和四叔五叔相互制衡对峙,他也是自信满满。

萧子望扶着我手臂发抖的手松开了我,对着四叔五叔七叔拱手作揖,唇瓣颤抖道:"子望,见过几位叔叔,几位叔叔可安康?"

"自然安康!"四叔上前一步,五叔和七叔寸步不让跟着上前,我扯过萧子望,站在奉天殿的台阶上看着他们,底气不足的说道:"燕王,齐王,晋王,你们带兵而来,闯入皇城,进入皇宫,实属胆大包天,本宫奉劝你们一声,现在离开……"

我的话还没说完,五叔道:"京师应天骠骑卫,禁军,巡防营,都给你算上,也只不过区区二十万人,而我们前来,轻骑部队在前,大部队在后,相差不过三十里。"

大部队在后?

我……我越发觉得不对,一般言,粮草先行,兵者在后,大部队不像轻骑带了几天的干粮就可以上路,调兵遣将是需要过程,和粮草支撑。

之前看到他们彼此见到彼此的神色,震惊诧异,足以说明他们彼此并不知道对方会出现在此。

我离开京师去大报恩寺时,皇祖父身体健朗,才短短的五日,他们每个人前来路上就不止五日,又怎会知道皇祖父会在今日病重以及驾崩?

想到这里,我的眉头狠狠的拧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猛然转身看着紧闭房门奉天殿。

"少跟她废话。"四叔有些不耐,急切的想进奉天殿,"萧幸,把传位诏书交出来,四叔饶你不死,不然的话,大军压境,你死路一条。"

"没有传位诏书!"我心跳如雷,佯装满脸沉静的对他说道:"皇祖父驾崩,太子是萧子望,你们未得宣召,私自携兵进皇城,就是谋逆造反。"

七叔呵呵一笑:"小安安,不要信口胡说,把路让开,叔叔们会给你一口吃的,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他们三人相互警惕,边说边一步一步的踩上奉天殿的台阶,往上面走。

我拉着萧子望慢慢的后退,萧子望竟然还心软的叫道:"四叔,五叔,七叔,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们且不可犯下滔天大错。"

皇位的吸引,让四叔五叔七叔兴奋无比,根本就听不见萧子望好言相劝。

而我带着他刚后退到奉天殿门边,奉天殿门从里面打开。

我和萧子望后背不着力,脚下绊过门槛,直接仰面摔了下去。

四叔,五叔,七叔如箭一样冲来,冲到门口时如雷劈身立在门槛外,脸色惨白如雪,不敢动弹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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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权力的巅峰


我趴在地上,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看见皇祖父站在一个长桌前,长桌上铺着一副未完成的丹青。

我忐忑不安的心,慢慢的平和了下来。

皇祖父像没看见我们一样,继续用手中的狼豪挥洒在长桌上的未完丹青之上。

在我准备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皇祖父抬起慈祥威严的双眼扫了过来,我连忙爬跪着,等待着他的话语。

"安安,叔叔们都来了,你不去倒杯茶给他们吗?子望,站起来,趴在地上成何体统?"

"诺。"

我应了一声,手撑在地上爬起来,顺便拉起萧子望。

萧子望看了我一眼,忙不迭的跑过去给皇祖父研磨。

心中有了计较,我慢慢的吐出一口浊气,把悬挂半空的心慢慢的放在肚子里,转身对四叔五叔七叔,恭敬道:"四叔五叔七叔,远道而来,进屋喝杯茶,暖暖身子。"

四叔五叔七叔连对望各自一眼的骨气都没有,脸色越发的苍白,把手中拿的武器,纷纷丢到一旁,慷慨赴死般抬脚跨进了奉天殿。

皇祖父是北凌的开国皇帝,泥腿子出身,在战乱的前朝为了一口吃的,上山落草为寇,手下的贼寇越来越多,便被人招安,娶了当时招安他的将军的女儿,也就是皇祖母,至此以后开启了他,南征北伐,戎马半生,建立了北凌宏图霸业。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个王叔异口同声恭敬道。

皇祖父漫不经心的问道:"还有过两天过小年,你们是害怕朕寂寞,特地不远千里赶来,陪朕过小年了吗?"

三人把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诚惶诚恐,都在等对方开口。

皇祖父见三人不说话,也不恼,"老四,你来说,你是过来陪朕过小年的吗?"

四叔趴在地上,惶恐的微微掀起眼帘,声音颤抖道:"回禀父皇,儿臣……儿臣听闻有人对父皇不利,故而赶过来准备剿灭贼人,护父皇无忧。"

四叔在甩锅,想把自己私自带兵进皇城摘出去,他想的太简单了,且不说他带兵进皇城,就是番王私自离开封地,其罪,可诛。

皇祖父挥下最后一笔,萧子望伸出双手接住他的狼豪,把狼豪放在一旁,从皇祖父贴身太监许承恩手中接过帕子,双手恭敬的递到皇祖父手边。

皇祖父随手拿过帕子道:"你是太子,这些事情不需要你伺候,有许承恩即可。"

萧子望连忙弯腰,小声的应了一声:"诺。"

皇祖父拿着帕子边擦手边走到四叔面前,顺着四叔的话道:"骠骑卫在京城的确发现了倭寇踪迹,老四消息也是灵通,他们才上报,朕还没有见到倭寇的影子,老四就跨越几百里过来护驾了?"

四叔恨不得把自己缩在冰冷的青石砖里,瑟瑟发抖,"回禀父皇,儿臣得到的消息并非京城出现了倭寇,而是有人想……谋反。"

四叔这锅直接甩到五叔和七叔身上去了,帝王家的兄弟情谊,在性命面前,就是如此不堪一击。

"哦?原来是有人要谋反,朕还活着呢,就迫不及待的想谋反了?"皇祖父饶有兴味说道:"老五老七,你们两个呢?不会也是收到消息,有人要谋反,你们两个来护驾?"

五叔七叔跪在地上,移了身体,头对着皇祖父的脚,同声颤抖道:"是,儿臣们如同四哥一样,请父皇责罚。"

三个人一起甩锅,用的是一种方法,五叔和七叔,死死的抱着四叔,用的是要死一起死的法子。

"啧!"皇祖父啧了一声,感慨道:"孝顺的孩子知道朕遭遇危险,都点兵点将的马不停蹄的赶来,孝顺,真是孝顺啊。"

三人没有一个人敢接皇祖父的话,皇祖父用手怕擦手的动作越发的快。

我压了一下略跳的心,行到皇祖父身边,小声的说道:"四叔五叔七叔的确皆是孝顺之人,尤其是四叔,不光孝顺为了皇祖父的安危远道而来。生怕京城的贼人波及到大报恩寺,特地让孙女和他一起回来,一路上行保护之势。"

四叔微微斜起了眼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瞪我也没用,我就得告诉皇祖父,他威胁了我,他想让我死,他想要我手上的传位诏书。

然而他这么一瞪眼,自然逃不过皇祖父的眼,皇祖父清咳了一声,没有接下我对四叔的指控,只是说道:"老四倒是大方,孝顺的紧,知道关心安安了。"

四叔趴在地上,再也不敢瞪我,只得硬着头皮说着虚伪的话:"都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长兄不在,我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而然要替长兄关心安安。"

皇祖父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我在皇宫生活了将近快十年,我揣测不透他此时心中一二的想法。

皇祖父把擦手的帕子往地上一扔,转身经过长桌,坐在龙椅之上:"老四老五老七,你们过来护着朕的,带了多少人来?"

"砰砰砰!"

三个人把额头磕在地上诚惶诚恐。

"一个一个说!"皇祖父下令道:"老四先说。"

四叔再一次被点名,踌躇了片刻,颤栗开口:"回禀父皇,儿臣带了骑兵三千六百人,进皇城六百余人,其余三千人在皇城外十里,而后皇城外五十里,隐藏了儿臣五万精锐部队。"

许承恩端来茶水,我上前把茶水放在皇祖父的手边,皇祖父手扶在龙椅扶手上,手指轻轻的敲打:"老五呢?"

五叔回道:"儿臣恐贼人太多,人数比四哥多些,轻骑卫四千,全数进入皇城,随后而来会有精锐部队八万人。"

皇祖父敲打龙椅扶手上的手,越发的重了,眼睛直勾的看着七叔,带了一丝磨牙的味道:"老七呢?"

七叔慢慢的抬了一下眼帘,触及到皇祖父的眼神,连忙又垂了下去:"回禀父皇,儿臣不如两个哥哥厉害,只带了强弩弓箭手八千余人,进皇城有二千。"

皇祖父敲打龙椅扶手上的手指一停,双手一下子握在轮椅的扶手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突出,暴露了皇祖父内心不如他表面看的这么平静。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看着下面的四叔五叔七叔:"老四刚刚说的对,都是一家人,得相互扶持帮衬,安安过了年就到了碧玉年华,身边还没养私兵,你们这些做叔叔的,好不容易来到京城一趟,不能什么礼物也不送给她。"

皇祖父说着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微微讥诮,继续又道:"十四万多兵马,你们想办法凑个整数,把人留下,送给安安当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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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带去做太监


我心中骤然一紧,他们带兵进宫,犯了如此大忌,皇祖父就让他们把兵留下,不定他们的罪了?

四五叔七叔瞬间不言,也是不敢置信!

皇祖父再问:"怎么?不愿意吗?"

"愿意!"三人异口同声应道。

许承恩端着一个托盘过去,他们把调兵遣将的令牌,放在托盘里。

托盘被许承恩端了过来,皇祖父随手拿了一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丢在了托盘上:"安安,这些东西是你的了。许承恩带三位王爷去休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皇祖父命令刚下,萧子望突兀跪了下来,求情道:"皇祖父,王叔们也是心系皇祖父,才会犯下如此逆天大错,求皇祖父看在他们护主,血浓于水饶过他们一回。"

我气恼恨不得把萧子望脑袋掰开,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皇祖父已经饶了他们的性命,用得着他在这抖机灵心软?

四叔五叔七叔就算再血浓于水,他们现在是有违法度,不把天子放在眼中,再者曰,皇祖父并没有说要杀他们。他这样一求情,不会显示自己以德服人注重亲情伦理,只会显示着自己不堪大任心软如白瓜,故意想着借机杀人。

皇祖父睨了萧子望一眼,开口带了一丝冰冷:"许承恩?"

许承恩连忙应声,富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过去请四叔五叔七叔离开,三位王叔浑身一抖,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最后还是跪着后退出去的。

他们一离开奉天殿,皇祖父转头看向我,我忙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绪,手慢慢的攥紧,脑中浮现各种措辞,准备把萧子望给拉出来。

皇祖父握着龙椅扶手的手一抬,我连忙松开拳头去搀扶,皇祖父直接推开了我的手。

我心中一惊就要下跪,却听他道:"随朕到外面走走,子望去把你的老师请过来。"

"诺!"我和萧子望同时应声,皇祖父下了龙椅,走萧子望身边的时候,萧子望俯身额头俯地恭顺至极。

外面飘雪渐大,天空阴沉一片,一切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地上没来得及处理的鲜血,洒落一层薄薄白雪显得更加醒目鲜红,昭示着刚刚有一场恶战。

白雪落入皇祖父的发白的头发上,和他的发色一致,他即将迈向古稀之年。

"安安,瑞雪兆丰年,你怕了吗?"皇祖父目视着前方问我道。

许承恩带着四叔五叔离开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是让我警惕小心,小心的揣摩圣意,护着萧子望。

右手搭在左手手背上,微微用力扣紧,垂目恭敬道:"孙女怕,但…怕无用。"

皇祖父幽幽一声长叹:"子望太过柔软了。"

我的膝盖比我的人反应更快,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子望还小,皇祖父健朗,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于他帝王之道,今日之事,父亲早逝,四叔五叔七叔还没有去封地时与他亲近。"

"他心地善良,顾念亲情,不忍从小牵着自己长大的王叔们受到伤害,黑化人送白发人的场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故而他认为都是一家人,吵闹归吵闹,打断骨头连着筋,都会疼。请皇祖父明鉴!"

帝王质疑,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危险的让我担忧皇祖父会撤掉萧子望的太子之位。

萧子望做了几年的太子,他太弱了,弱的我都害怕凭我一己之力,舌灿兰花天花乱坠也护不住他太子之位。

皇祖父再问:"若朕真的驾崩,你四叔五叔七叔或者其他的王叔,占了皇宫,取得了先机,你觉得他们会容忍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们吗?"

寒冷透过青石砖钻进我的膝盖,流向我的四肢百骸,让我全身发冷,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我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安安会誓死护弟弟妹妹们,只会死在弟弟妹妹们前面,不会舍弟弟妹妹们而去。"

"起来吧!"皇祖父侧过身子,对我伸出手来,我看着面前这个苍老只剩下皮包裹的手,哪怕我没有真正的参与他的任何南征北伐,我也知道这双手沾满血腥要过无数人性命。

"谢皇祖父!"我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他轻轻一带,我起了身子,没有忍住的趔趄了一下。

"公主小心!"许承恩不知何时来,在我身后扶了我一把,没有让我在御前失了分寸。

我堪堪站稳,就在此时,殿前司姚敬能前来,身后的侍卫拽着言弃之。

我心中一慌,不是让他逃命去吗?他怎么混入皇宫里来了,这不是在找死吗?

姚敬能跪地抱拳禀道:"启奏皇上,闯入皇宫燕王,齐王,晋王麾下所有兵马,皆已悉数压制在案。"

皇祖父也看见了言弃之,威严的眸子一凝:"这哪来的孩子,穿的如此破碎?"

姚敬能侧目看了一眼压着言弃之的侍卫,侍卫把他压跪在地,按住他的头,让他的头紧紧的贴着青石砖。

言弃之凶狠的挣扎,血雾般的眼睛充满了戾气看着皇祖父如狼一般。

"启禀皇上!"姚敬能手指着言弃之,"此孩童不知何时混进皇宫,因手持暄和公主贴身手串,臣便把他带来。"

暄和是我公主的封号,去年我笈第皇祖父翻了半个时辰法典给我赐封的封号,暄和意指暖和,温暖,取之,风日暄和,江山清美之意。

皇祖父微微凝起了眸子,姚敬能把皇祖母赐给我,我给了言弃之的佛珠手串捧在手心里,给皇祖父看。

皇祖父见之冷然:"朕不知在殿前司姚大人眼中,一串死物,便如同命令,不能违背啊。"

姚敬能瞬间惶恐,趴于地上,"臣惶恐,臣听命于皇上,只认皇上,不认其他。"

我瞧这两个成年侍卫都快压不住的言弃之,皇祖父这是在找姚敬能麻烦,说他不够忠心,御前办差不利,不是一心一意忠诚于他,一串佛珠手串让他留其性命。

脚下的步伐刚刚忍不住要上前一步,身侧的许承恩快我一步,横在了我的身侧。

我怔了一下,许承恩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说话,让言弃之任凭皇祖父发落。

"不认其他?"皇祖父意味深长,话风一转:"安安,这是你的人?"

被点名的我不得不上前,再一次跪在皇祖父的面前:"是,这个孩子是孙女的人,孙女从大报恩寺回来,半道上遇见四叔,四叔把孙女扔在尸体坑里,孙女被这孩子救了,继而进入皇宫之前,把皇祖母赐下的佛珠手串给了他。"

"皇祖母说过,做人要有良心,别人帮助,且不可忘记别人的好心,至于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想来他是觉得佛珠手串太过贵重了,想来送还给我!"

我铤而走险的把皇祖母搬出来,又把言弃之夸了一遍,不知道皇祖父会怎样处置的。

皇祖父手指微抬,压着言弃之的侍卫把他拽了起来,死死地卡住他的两个小胳膊,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挣扎不断。

"你想让这孩子留下吗?"皇祖父突然丢下话语给我选择,我心里漏跳的半下,猜不透皇祖父这是何意?

咽了一口口水,我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这得看这孩子,孙女无法替自己救命恩人做主。"

"哦?"皇祖父哦了一声,眼中带了一丝兴味,我却因为他这一丝兴味,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问着言弃之,手指着我:"你想待在她身边吗?"

言弃之凶狠带着戾气的目光顺着皇祖父的手,看向我,我机不可擦的冲他摇了一下头。

言弃之像没看见我的摇头一样,盯着我半晌,道出一个字来:"想!"

皇祖父闻言把头扭向我,"他做出了选择,你呢?"

皇家人不能有自己的喜好,皇祖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过我,皇祖父现在让我选择,是在试探考验我。

我胸口起伏,跳动的厉害,手指甲镶嵌在肉里,一方面的孩子眼睛太像我梦里的那个男人,一方面我一想到这孩子极有可能因为我的选择被皇祖父杀害,我就莫名的揪心。

"安安……"皇祖父叫我。

我把心一横,"既然他愿意待在我身边,算我还他一个救命恩情,最后能不能留下,也得看他的造化。"

我在向皇祖父说,我看见他身上有可塑之处,并非为救命之恩所蒙蔽,若是他留下的过程中,我看不到他任何可利用之处,他依旧可以被我舍弃。

皇祖父微微一笑,抬起手指落下,压着言弃之的侍卫把他松开。

岂料这一松手,言弃之动作如闪电,一下子窜向姚敬能把他手中的佛珠手串抢了过来,闪到我的面前蹲着,一双赤红的眼睛锁住我,手拿着我的佛珠手串递还给我。

我还没有伸手去接,皇祖父不由自主的眼神一深,对我说道:"皇宫深院,自古以来,只有一个男子,他既想留下,就由你亲自送他去净房,给他净身做一个阉人,留在你身边,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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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小奶狗望着


净身!

做一个阉人?

我跪在地上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天上的白雪飘落,落满了我的头发,钻进我的后颈,冷得我直打寒颤不敢直视言弃之锁住我的双眼。

手指合拢拳握成拳,指甲抠在了掌心肉里,头颅垂下,重重地磕在地上,开口道:"皇祖父,安安有一个不请之请,请皇祖父成全!"

皇祖父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睥睨天下不怒之威的气势夹杂着风雪向我袭来:"你可是想清楚了?该求什么,不该求什么?"

眼泪滑过脸颊,落在地上变成了冰,散发出无情的冷意,犹如置身与万年冰窖,冷得透心刺骨。

"皇祖父,皇祖母让我去大报恩寺祈福,说大报恩寺不叫大报恩寺的时候叫报恩寺,她老家人去许过两个愿望。"我泪眼婆娑的仰视着他,把他当成神,而这个神此生唯一的软肋,大袛就是皇祖母,我也只能搬出皇祖母:"一是希望嫁给一个盖世英雄,日日常见君,岁岁与君好。二是与君长相依,苦楚向我依。"

"她的两个心愿都达成了,报恩寺也变成了大报恩寺,说我去了,只要虔诚,心中所想,皆会成真。"

说着我泪如雨下,把手贴在胸口,挺直了背脊,继而又道:"我,我被四叔劫持的时候,四叔告诉我有人要逼宫,告诉我有人要谋反,他问我要传位诏书。我不愿意给他,他把我扔进尸体坑里,在尸体坑里,我就向诸天神佛许愿,只要有人救我,只要皇祖父平安,弟弟妹妹安康,我死后愿坠入修罗道。"

"现在我的救命恩人,要被我亲手送去净房,孙女其心不忍,恳请皇祖父法外开恩,他救过孙女的命啊。"

我说完跪着用膝行,来到皇祖父脚边,额头触在他的龙靴上,小声的啜泣着。

皇祖父后退一步,错开我的额头,"安安,你太让朕失望了。"皇祖父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我心神一震瘫软在地,好半晌才张嘴大口大口呼吸着夹杂雪的冷风。

"公主起身吧,风雪如此之大,别冻坏了身子,"许承恩把我扶起来,弯腰拍了拍我裙摆上沾染上的雪,把声音压小,小的只有我和他能听见:"您为了这孩子,和皇上心生间隙,往后天寒地冻的日子多了,如履薄冰不好过啊。"

许承恩前朝皇室遗留下来的人,皇祖父攻占了前朝皇宫,前朝皇室帝王早已携众妃离开了皇宫。

留下了宫女太监没来得及跑,许承恩就是其中之一,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太监,一直兢兢业业,跟着皇祖父身边伺候,变成了最贴身的总管太监。

我扯着嘴角,扭头看向手里还捧着我的佛珠的言弃之,苦笑道:"如履薄冰也得走,明之丢了性命也得走,天下像皇祖父这般聪明的人,又有几人?"

"切不可如此说下妄语!"许承恩拉着我远离奉天殿:"皇上贵为天子,自是顾全大局为重,诸王拥兵自重,皇上为的是太子前程。"

许承恩所说的,我在奉天殿外时已猜透,守城军人数变少,王叔们带着几千铁骑,直闯皇城和皇宫,没有皇祖父给他们先前铺了道,他们早就在皇城之外就会被歼灭了。"

若皇祖父真的驾崩了,萧子望守着应天皇城,禁军,骠骑卫就会沦为摆设。皇祖父活着就不同了,他活着,就凭他一人之力应天皇城就是固若金汤。

下了台阶我刚站稳,言弃之也跟着窜了下来,手脚灵活的就跟个猴子,眼中凶狠警惕一直未消散。

"多谢公公提醒。"我对许承恩微微屈膝,做足小辈的姿态:"天寒,您多加一身衣裳,皇长孙请的老师快到了,在奉天殿内,还请您多多照拂!"

许承恩托着我的手,没有让我屈膝下去:"公主真是折煞老奴,皇长孙宅心仁厚,皇上是喜欢的。"他说着从袖笼处掏出一方手帕塞进了我的手心里:"下回小心,莫要让自己带血腥,皇上闻不得这味。"

我微微一怔,握紧帕子,遮住被自己磕破的掌心:"多谢公公提醒,公公慢走小心路滑!"

许承恩转身离开之际,对着我的手被拍了三下,颤颤巍巍的踏在台阶上往奉天殿走去。

收回眼帘,我伸出手对着言弃之,他以为我问他要佛珠手串,便把手串递来,我反手一套,手串再一次套在他的手腕上,"送与你,便是你的!"

他的眼帘瞬间垂了下来,怔怔地盯着套在自己手腕上佛珠,好半晌才嘶哑的开口:"送我?"

他的神情似从未有人送过他东西,郑重之重,都不敢上手去摸。

"是啊,送给你!"我不嫌他手脏牵起了他的手,"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蓦然之间,言弃之抬起眼帘,目光灼灼望着我,我在他的眼中看见璀璨繁星,我变成了他眼中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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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我要嫁人了


而后,我带着言弃之穿过乾清门,回到了我的住处,吩咐我的贴身宫女花千和夜放去给他洗漱,并叮嘱她们去请一个太医,给他看被四叔折断的手指。

我自己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收拾妥当,带着冬初夏霜去坤宁宫给皇祖母请安。

皇祖母掌管六宫,虽年事已高,心力大不如以前,但各司其政,不敢有一丝怠慢。

踏过长长的宫道时,瞧见一枝红梅出墙来,红色的花瓣在白雪点缀之中,别样风雅。

我让冬初去折了两枝过来,带着娇艳的红梅来到了坤宁宫主殿外。

皇祖母还没起身,众位妃嫔已来,在殿外候着。

然而在众位妃嫔之中,我第一眼就看见穿的华贵非常的母亲,在和众位妃嫔低声说笑,位份高的不搭理她,位份小长得貌美的就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她频频掩嘴而笑。

我微微拧起了眉头,随之上前,说笑声戛然而止,纵然我是小辈,但是我是皇祖父亲封的暄和公主,我在皇宫的位置比皇祖父的公主们都要来的尊贵。

众妃嫔们见到我,妃位以上的娘娘们对我屈半膝,妃位以下的美人们就得中规中矩对我屈膝行礼。

我还了妃位以上的娘娘们半屈膝礼,母亲下巴微一扬,有些得意的扫过众嫔妃。

我拧起的眉头越来越紧,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把母亲拉至一旁,小声的提醒道:"我不是与您相说,不要和这些妃嫔们走得太近,您怎么这身打扮,还与她们相聊甚欢?"

诸王在外,皇祖父在世,王叔的母妃们没有死的仍旧在皇宫里,现在四叔五叔七叔软禁起来,他们的母妃并不知晓。

若是知晓,每个妃嫔身后就是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盘根错节,又不知道牵扯多少。

"我这一身打扮怎样?不过是寻常穿的东西,也没碍着谁!"母亲不在意的说道。

我压了一口气,继续提醒她:"皇祖母一得空就亲自养蚕,纺织刺绣,崇尚节俭,您这一身有悖皇祖母崇尚节俭之美德。"

母亲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对于我的提醒充耳未闻,反驳于我:"北凌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近些年来国库充足,早已不像早些年。加之你弟弟是皇太子,我这个做母亲的,又岂能在众多妃嫔们面前给他丢脸?"

说着母亲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带了不屑道:"左右不过一件衣裳,我并没有额外花奉银,这是你舅舅孝敬我的。"

风平浪静之下尽是波涛汹涌,不身涉其中,岂能知道其中凶险?

"舅舅只不过是一个领了闲职的外臣,您莫让他再往宫里送东西!"我温言重了一丝语气,道:"皇祖母最忌讳外亲过于频繁进宫。"

皇祖父几番三次想册封皇祖母母家亲族,都被皇祖母出言拒绝,更有传闻早些年,江山初定,皇祖父害怕那些有功之臣再次反了,欲屠戮功臣宿将,都被皇祖母以性命担保劝阻。

所以皇祖母一直教导我,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亦是最好收买的东西。

母亲瞬间恼了:"萧幸,什么叫领了闲职的外臣?那是你舅舅,和你血浓于水的舅舅。你深得皇上皇后喜爱,就连母亲和舅舅也不放在眼中了吗?一件衣裳,让你说出花来了?"

母亲直呼我其名,声音之大,惹来其他妃嫔纷纷侧目,我对着众嫔妃回以微笑,伸手扣在她的手臂上,微微用力:"母亲,我才出宫五日,舅舅到底送了多少东西进宫?"

母亲眼神出现一抹慌乱,不敢看我的双眼,吞吐道:"没……也没多……"

她的话没说完,咯吱一声,坤宁宫伺候皇祖母的姑姑,贝兰打开了坤宁宫主殿的大门,跨过门槛,屈膝道:"各位娘娘请!"

母亲瞬间甩开我,小跑似的往主殿走去,瞧她那一身鹤立鸡群的装扮,让我的头疼了起来。

妃嫔们按照位份大小的顺序依次走了进去,冬初把手中的两枝红梅花递给我,提醒着我:"公主,贝兰姑姑在看着您呢!"

我接过红梅花,压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走了过去,贝兰见到我屈膝行礼,把我引了进去。

众位妃嫔们已经请过安,都已落座。

我的母亲却站在皇祖母面前,对皇祖母道:"母后,儿媳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母后!"

皇祖母手中拿着佛珠慢慢的捻搓着,神色有些疲倦道:"何事,只管说来!"

母亲转头看向我,见我走的太慢,毛躁过来一把抓过我,把我拉跪在地,道:"母后,安安已经到了适嫁的年龄,儿媳这边给她挑好了一个家世相貌好的男儿,望母后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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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弃之很好看


我微微张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她怎么会有如此念头?

当着众妃嫔面说出此事,大有一副在众目睽睽之下,迫使皇祖母无法拒绝的架势。

皇祖母捻搓佛珠的手一顿,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你刚刚说什么?本宫老了没太听明白,重新说一遍与本宫听。"

母亲昂起头,笑道:"母后您不老,儿媳刚刚在说安安过了年就到了碧玉年华,要是寻常百姓家,豆蔻,及笄之年就已经嫁人了,碧玉年华都已经抱娃娃了。"

"儿媳这些日子精挑细选京都各家男儿,终于挑选出一个可匹配安安之人,望母后恩准这门亲事。"

皇祖母恍然,嘴角微翘,目光从母亲身上落在我身上,"安安,红梅清香,在白雪点缀之中风味别致,摘下来之后,总是会少了些味道,你说是吗?"

靠近手边的梅花朵,被我握烂,红色的梅花汁,沾染到我的手。

我欲开口想告诉皇祖母,嫁人与我来说,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不想脱离皇宫这棵大树,我得继续在枝头绽放,护着枝头下面的弟弟妹妹们。

母亲抢先我的话道:"母后,安安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自古以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太子早逝,现在做主的是母后,只要母后同意,安安便同意。"

"皇祖母……"

"安安,你母亲的话,就是你的话?"

我刚叫出声,皇祖母打断了我的话,漫不经心的问我。

喜怒不与色的皇祖母已经在生气了。

我斟酌一下,我既要保全母亲,又得让皇祖母息怒。

措词刚想好,欲再次开口,母亲再次迫不及待:"那是自然,母后,您且不用问她,一切您做主,儿媳做主,便可!"

皇祖母重新捻搓手中的佛珠,眼尾一挑,对着母亲道:"是什么家是样貌好的男儿家,值得你这样推崇,说来听听。"

母亲一听以为皇祖母同意,没等皇祖母让她起身,就自行站起来要往皇祖母身边走。

我再也顾不得措词,张口便道:"皇祖母,大报恩寺的住持向孙女提起皇祖母,孙女此次前去,更是学了不……"

"安安!"母亲扭头皱着眉头,对我斥责:"母后与我说话,你且不可插嘴,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

"母亲!"我叫唤着她:"皇祖母身体不适,女儿的这点小事,不用劳烦皇祖母操心,您还是先行回宫。"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母亲越发的不耐,看我就如罪大恶极的人:"宫廷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长辈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更何况现在我和母后操心你的婚姻大事,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会得等到十八过后二十挑别人剩下的婚配吗?"

我在皇城里的规矩是皇祖母教的,她的言语就是在打皇祖母的脸,而她自己还不可知。

啪一声,皇祖母把佛珠手串放在桌子上,眼中愠怒闪过:"安安,本宫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却没想到,你分不清轻重,更加拎不清事态缓急!"

我的心一下子跳进了嗓子眼,皇祖母明是说我,暗是再说母亲是一个拎不清的东西。

"如此?"皇祖母目光逐渐的转冷,从我的脸上再次移到母亲的脸上,问着我:"你母亲说你不懂规矩,接下来,你不懂的规矩,是本宫亲自教呢,还是……"

我忙不迭地接话道:"此等小事,不劳皇祖母操心,孙女必然把不足的规矩重新习的妥妥当当,让皇祖母满意。"

说完对皇祖母磕头,母亲惹恼了皇祖母,皇祖母在问我,对于我的母亲,是她亲自动手,还是让我动手。

皇祖母动手母亲会怎样,我无法预料,我自己动手,我可以可控于母亲。

"既是如此,下去吧!"皇祖母挥了挥手,让我离开,还再三的提醒我:"若是让本宫不满意,本宫不介意亲手再重新调教你。"

"诺!"我重重的应了一声,手撑地,把头磕在了地上,而后慢慢的膝行后退。

母亲见我要走,着急道:"母后,安安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吗?"

皇祖母不再理会她,端起茶水品了起来,我退到门槛才站起来,跨出主殿。

离开了坤宁宫,把手中的红梅给了冬初,弯腰抓了一把雪,揉搓在手掌上,雪水揉搓不掉红梅花迹。

冬初见状道:"这红梅迹甚是难洗,等回了殿,奴婢给您去库房,给您找一块专门去这个东西的夷子,到时候洗洗就掉了。"

我点了头,也不去管它了。

刚一回到我的暄和殿,就看见洗干净的言弃之。

他身上的衣裳是萧子望的便服,身体瘦弱,腰板绷得很直,也不显便服松垮。

瘦瘦没有肉的脸,长得很俊,俊中带着坚硬,薄唇紧绷,褪去血丝的双眼狭长而又明亮。

他一见我,就从座位上窜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住的包子,往我手里塞,"给你,安安!"

"大胆,怎可直呼暄和公主小字?"花千出口喝责言弃之,伸手就要来按他:"见到公主要下跪请安!"

言弃之非但没怕,双眼瞬间染上了戾气,扭头凶狠的看着花千。

花千被他吓得后退好几步,对着外面直喊:"来人,来人,有人对公主不利拿下他!"

我一手拿着包子,斜了一眼花千,抬手覆盖在言弃之后脑勺,他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盘旋在深山无人搬动。

"花千姐姐可能干了,你不能吓着她,不若下回连吃的都没有,赶紧向她道歉。"我对着僵硬的言弃之道,也不管他听得到,听不到。

"公主……可是公主,他很凶,很危险……"

我眼睛一瞟,花千就说不下去了,只得退至一旁,给我端来热茶。

我落坐在桌前,张口啃了一口包子,这是我从昨夜噩梦中醒来,提心吊胆到现在的第一口吃食。

言弃之僵硬的身体终于反应过来,紧绷着嘴唇,走了过来,蹲在我的脚边,看着我吃东西,眼中欢喜,张口道:"往后有好吃的,都给安安!"

嘴里咀嚼包子的动作一停,凝视着他,他的眉峰很浓,恍若看到梦中那仗剑的男人,浓密的眉峰沾染血迹往下滴。

梦中的那一滴血落于地上,我把嘴里的包子吞下去,张口问道:"好吃的给我吃,你吃什么?"

"今日吃了稀饭,包子给你吃,明日若只有稀饭,全都给你,我可以不吃!"

听到他的话,我想笑,笑不出来,心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就跟人用针使劲扎着似的。

我出身高贵,少时,皇祖母没有女儿,我比宫中其他的公主们还要高高在上。

父亲早亡,我早慧懂事,谨遵父亲言照顾弟弟妹妹们,侍奉皇祖母皇祖父,每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可却从没有人跟我说,只要有一口吃的,就会留给我。

眨了眨眼中的酸楚,脸上又挂起了得体的微笑,拍了拍旁边的板凳,"你想要什么?现在说来,只要我有,都给你。"

言弃之看了看板凳,爬起来坐好,被四叔折断的手指,已包扎好,双手放在腿上,乖巧的不像话。

我见他不语,又道:"什么都可以,银子,宅子,仆人,只要我现在有的,都可以给予你。"

他仍旧不语,盯着我拿包子的手,我看了已经咬了两口的包子了,原来不舍包子,吃下去觉得美味的包子突然之间变得索然无味,手向他面前递过去。

他也伸手过来,心中苦笑,到底是个孩子,好听的话,随口就说来了。

然而他的手没有拿我手上的包子,而是用手指轻轻的触碰着我的食指,带了丝丝胆怯,问道:"疼么?安安?"

我再一次被这孩子惊到,酸楚直接蔓延到心里,我右手的食指之前被他咬破了,一排牙印子在上面,我自己都把它忘了。

"不疼!"我活动了一下食指:"你才多大,孩子的牙齿牙齿不够锋利,早就不疼了。"

"我十三了!"言弃之纠正着我,言语带着小心:"牙齿很利,怕安安疼会赶我走。"

比我小三岁,我看他的身形瘦弱,还以为他只有十岁多些,甚至不到十岁。

"我不会赶你走!"我刚对他许诺道,夜放突然出现在门口,对我恭敬,若有所指道:"公主,您手上伤了,奴婢拿了药,太医说,不能在太过温暖的地方涂药,请您出来一趟!"

我站起身来,言弃之也跟着我起身,我对他道:"你在这里等我,坐好,别动。"

他当真坐好动也不动。

我行到外面门口走廊上,把受伤的手,伸给夜放。

夜放掏出一个药膏,抠出一点,轻轻的擦拭在我的手上,边擦边小声道:"奴婢刚刚去给小公子拿药,太医说,小公子的手指头是被折断了。但是中间又被接好了,而后又重新被折断,太医包扎之时,已折断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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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0:小狼狗咬人


我的心往下一沉,看着屋子里坐着乖巧的言弃之,他的年岁只比我的小妹萧瑟儿小一岁,却比我的小弟萧子凌大四岁,比我大弟萧子望凶猛果断。

夜放见我望言弃之,继续揣测:"小公子短时间内手骨被接好,一来是自己,二来是他人,无论是别人帮他还是他自己,其心……"夜放没有把话说尽,跳过了这话,说出自己的担忧:"奴婢担忧,他是有预谋的接近公主,或者身后有他人指使,请公主三思要不要把他留在身边。"

他自己会接骨,为了留在我身边,硬生生的把接好的骨头给重新折断?

若真是如此,这份魄力,的确让人怀疑,更何况谁也不能保证他不是四叔的人。

产生怀疑的我,开始犹豫把他留在我身边是对是错时,母亲带着她的贴身宫女,浩浩荡荡的而来。

见到我在门口,母亲提着裙摆,上来站在我面前满心欢喜的就道:"你皇祖母已同意你的嫁娶之事,回头我给你好好的置办一下随嫁之物,在择良辰吉日,你正好出嫁!"

夜放闻言失口道:"公主,您要行嫁娶之事,为何礼部,司部,钦天监无人来说?"

"皇后刚定下来的,还没来得及宣召呢!"娘亲不耐烦的解释,"你们这些贴身的丫头,赶紧去把公主的私库整理整理,到时候都得带着!"

"母亲!"我瞧着兴高采烈的母亲,叫唤了她一声问道:"您在皇宫的日子过得如何?"

皇祖母同意?

皇祖母若是同意,她就不会教我这么多东西,她就白养我这么久。

母亲不解:"你要出嫁,跟我在皇宫里过日子有何干系,我这就是为了你好,对方绝对家是相貌一流,绝对配得起你!"

心中苦涩泛着冷笑,谁给我母亲灌的迷魂汤?还是灌要我们兄妹四人命的迷魂汤。

"母亲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是哪家的人!"我把手收回袖笼处,笑着问母亲。

母亲伸手一拍脑门,"瞧我这个糊涂人,说了半天,原来还没告诉你是哪家人,你舅母家的亲侄儿,现在就职于户部,非常得户部尚书器重,户部尚书打算把他培养成接班人呢。"

双手慢慢的交握,右手狠狠的掐在左手的虎口上,疼痛让我压住怒火,再次得体的问道:"母亲觉得我这暄和殿和您的宫殿相比,您更喜欢哪个?"

母亲有些不解我的话峰转得这么快,目光打量了一下我的暄和殿,口气有些微酸:"当然是你这里好,你父亲仙去,纵然我现在是皇太子之母,也比不上你是皇上和皇后的心头好。"

"即使如此,母亲在我这里住上两日!"我说着不等她答应,直接对夜放道:"把偏殿烧暖和些,皇太妃住在这里,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不行!"母亲出口拒绝:"我还要出宫向你舅舅舅母,还有外祖说说你要嫁人这天大的喜事呢!"

"夜放,把皇太妃请下去!"我下着命令道:"伺候若有差池,我唯你试问。"

"诺!"夜放对于我的命令执行总是干脆利落,她挥手把宫殿里的粗始宫女,都叫了过来。

"萧幸,你这是要做什么?"母亲慌了,伸手要来扯我,手没碰到我,就啊的一声惨叫,捂住手背,谩骂:"哪来不懂规矩的野孩子,竟敢伤我?"

言弃之横在我面前,把母亲当成了敌人,以为母亲要伤害我,便出手抓伤了母亲。

我把掐着虎口的右手伸出来搭在他肩头上,扯着微笑对母亲道:"您和舅母舅舅商量把我许配给舅母家的侄子,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去见见人,顺便告诉外祖!"

"那感情好,母亲和你一起出宫,母亲也好久没见到你外祖了!"母亲说着,又嫌弃的用手指了指言弃之:"赶紧把这野孩子处理了,竟敢伤我,必须拿命来赔!"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搭在言弃之肩头上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往我身侧一拉,双目盯着母亲:"母亲,您不愿意待在我这里,执意要跟我出宫去外祖家,您可是想清楚了?"

母亲听不懂我话中意思,直言道:"这有什么可想,去你外祖家,天黑咱们就能回宫,回宫了我再住在你这里,也是一样的。"

"好!"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唤了一声花千:"去看卫长峰都尉回来没有,若是回来,让他在午门口等我,若是没回来,找姚敬能殿前司派人护送于我和皇太妃。"

"诺!"花千应道:"奴婢这就去,公主慢些行,小心路滑。"

说完她退了下去,而后奔跑出去。

冬初拿了一个披风披在我身上,母亲见我没有处理言弃之,不高兴的把手举起来:"萧幸,贵为公主你的规矩没学好,身边的人才会如此没规矩。"

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会坚定这个决定,坚定了这个决定,脸上的笑容就会更加和煦。

"时间不早了,若再教他规矩,天都黑了,母亲不用出宫了!"

母亲瞧了瞧仍在飘雪的天色,还与我讨价还价:"那等我回宫,这个野孩子,必须交我处置!"

我笑而不语,她以为我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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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0:小狼狗咬人


我的心往下一沉,看着屋子里坐着乖巧的言弃之,他的年岁只比我的小妹萧瑟儿小一岁,却比我的小弟萧子凌大四岁,比我大弟萧子望凶猛果断。

夜放见我望言弃之,继续揣测:"小公子短时间内手骨被接好,一来是自己,二来是他人,无论是别人帮他还是他自己,其心……"夜放没有把话说尽,跳过了这话,说出自己的担忧:"奴婢担忧,他是有预谋的接近公主,或者身后有他人指使,请公主三思要不要把他留在身边。"

他自己会接骨,为了留在我身边,硬生生的把接好的骨头给重新折断?

若真是如此,这份魄力,的确让人怀疑,更何况谁也不能保证他不是四叔的人。

产生怀疑的我,开始犹豫把他留在我身边是对是错时,母亲带着她的贴身宫女,浩浩荡荡的而来。

见到我在门口,母亲提着裙摆,上来站在我面前满心欢喜的就道:"你皇祖母已同意你的嫁娶之事,回头我给你好好的置办一下随嫁之物,在择良辰吉日,你正好出嫁!"

夜放闻言失口道:"公主,您要行嫁娶之事,为何礼部,司部,钦天监无人来说?"

"皇后刚定下来的,还没来得及宣召呢!"娘亲不耐烦的解释,"你们这些贴身的丫头,赶紧去把公主的私库整理整理,到时候都得带着!"

"母亲!"我瞧着兴高采烈的母亲,叫唤了她一声问道:"您在皇宫的日子过得如何?"

皇祖母同意?

皇祖母若是同意,她就不会教我这么多东西,她就白养我这么久。

母亲不解:"你要出嫁,跟我在皇宫里过日子有何干系,我这就是为了你好,对方绝对家是相貌一流,绝对配得起你!"

心中苦涩泛着冷笑,谁给我母亲灌的迷魂汤?还是灌要我们兄妹四人命的迷魂汤。

"母亲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是哪家的人!"我把手收回袖笼处,笑着问母亲。

母亲伸手一拍脑门,"瞧我这个糊涂人,说了半天,原来还没告诉你是哪家人,你舅母家的亲侄儿,现在就职于户部,非常得户部尚书器重,户部尚书打算把他培养成接班人呢。"

双手慢慢的交握,右手狠狠的掐在左手的虎口上,疼痛让我压住怒火,再次得体的问道:"母亲觉得我这暄和殿和您的宫殿相比,您更喜欢哪个?"

母亲有些不解我的话峰转得这么快,目光打量了一下我的暄和殿,口气有些微酸:"当然是你这里好,你父亲仙去,纵然我现在是皇太子之母,也比不上你是皇上和皇后的心头好。"

"即使如此,母亲在我这里住上两日!"我说着不等她答应,直接对夜放道:"把偏殿烧暖和些,皇太妃住在这里,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不行!"母亲出口拒绝:"我还要出宫向你舅舅舅母,还有外祖说说你要嫁人这天大的喜事呢!"

"夜放,把皇太妃请下去!"我下着命令道:"伺候若有差池,我唯你试问。"

"诺!"夜放对于我的命令执行总是干脆利落,她挥手把宫殿里的粗始宫女,都叫了过来。

"萧幸,你这是要做什么?"母亲慌了,伸手要来扯我,手没碰到我,就啊的一声惨叫,捂住手背,谩骂:"哪来不懂规矩的野孩子,竟敢伤我?"

言弃之横在我面前,把母亲当成了敌人,以为母亲要伤害我,便出手抓伤了母亲。

我把掐着虎口的右手伸出来搭在他肩头上,扯着微笑对母亲道:"您和舅母舅舅商量把我许配给舅母家的侄子,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去见见人,顺便告诉外祖!"

"那感情好,母亲和你一起出宫,母亲也好久没见到你外祖了!"母亲说着,又嫌弃的用手指了指言弃之:"赶紧把这野孩子处理了,竟敢伤我,必须拿命来赔!"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搭在言弃之肩头上的手微微用力,把他往我身侧一拉,双目盯着母亲:"母亲,您不愿意待在我这里,执意要跟我出宫去外祖家,您可是想清楚了?"

母亲听不懂我话中意思,直言道:"这有什么可想,去你外祖家,天黑咱们就能回宫,回宫了我再住在你这里,也是一样的。"

"好!"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唤了一声花千:"去看卫长峰都尉回来没有,若是回来,让他在午门口等我,若是没回来,找姚敬能殿前司派人护送于我和皇太妃。"

"诺!"花千应道:"奴婢这就去,公主慢些行,小心路滑。"

说完她退了下去,而后奔跑出去。

冬初拿了一个披风披在我身上,母亲见我没有处理言弃之,不高兴的把手举起来:"萧幸,贵为公主你的规矩没学好,身边的人才会如此没规矩。"

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会坚定这个决定,坚定了这个决定,脸上的笑容就会更加和煦。

"时间不早了,若再教他规矩,天都黑了,母亲不用出宫了!"

母亲瞧了瞧仍在飘雪的天色,还与我讨价还价:"那等我回宫,这个野孩子,必须交我处置!"

我笑而不语,她以为我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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