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槃覆景西》林柒月齐星落_(林柒月齐星落)完整版阅读
《月落星槃覆景西》是网络作者“去寒”创作的古代言情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柒月齐星落,详情概述:主子本以为一切安排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假装给玥小姐一掌击落悬崖,然后早已经在半山腰安排好接应的人接住月小姐。为防止出现意外,在山脚下也安排了上千影卫在接应,这样的安排本应万无一失,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月小姐却失踪了!此刻一向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主子心里该是多么的惶恐自责啊!奈何作为天盛王朝的三皇子天宸景...
第2章 可曾后悔 在线试读
且说柒玥正沉浸在回忆里,而此刻的天盛王朝三王爷府上的书房里,也是一片愁云。
“天安,月儿找到了吗?”坐在书房书桌后面的锦衣少年面上盛满怒意又有些焦急担忧地问道,少年一袭华服锦衣玉带,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鹤骨松姿齿如齐贝,惊才风逸貌比潘安,玉树临风面如冠玉,若不是眉间那一抹煞气,倒真是温文尔雅气宇不凡了。
“主子,我们的人在半山腰没有接到玥小姐,然后我便带人去到山下继续寻找,这些天我们找遍了方圆百里,也没有发现半点儿小姐的身影,没有散落的血迹和衣物,您看是不是改为继续暗中搜寻,让天畅他们先撤回以免打草惊蛇,被有心之人发现端倪?”天安回禀道,心里也默默的有些为主子难过,更多的是为玥小姐担忧!毕竟十六天过去了,他们的人一直在暗中搜寻,却连玥小姐半片儿衣角也没有发现,若非有大罗金仙相救,怕是人已经葬身兽口了。只是这个推算,天安心里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谁都知道在主子心里玥小姐有多重要,若非形势万不得已,朝堂之上针对主子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步步惊心的地步了,主子万万不会同意用这个计谋。主子本以为一切安排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假装给玥小姐一掌击落悬崖,然后早已经在半山腰安排好接应的人接住月小姐。为防止出现意外,在山脚下也安排了上千影卫在接应,这样的安排本应万无一失,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月小姐却失踪了!此刻一向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主子心里该是多么的惶恐自责啊!奈何作为天盛王朝的三皇子天宸景熙,主子自打一出生便背负了太多人的命运,由不得他选择却也不得不做出决策,哪怕是违背了他的本心!他一直跟着主子,懂主子的那些迟疑,也懂他没有办法放弃,所以,唯有对不起月小姐了!
过了许久,天宸景熙自书案前抬起头来,看了眼窗外的竹林,竹叶被风吹起,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冷淡的说道:“传令下去,留下一队人马给天畅继续找寻玥儿下落,其他的人按原计划执行,不得有误。”
“是,主子”天安答道,默默一躬身便退了出去。
天宸景熙自书案前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看着那片茂密的竹林,渐渐地陷入了回忆中。。。
那年夏天,他八岁的生辰,身为天盛王朝的皇子,本应是喜事隆重操办,却因他的母妃只是朝中小吏的庶出小女,没有权势支撑,只能简简单单地在母妃清冷的清荷园庆祝。哪怕只是这样,能够见到许久未见的母妃,他也是开心激动不已。
大清晨便早早地起床洗漱,迫不及待的等待日出东方,然后内侍来带他去看望母妃。因天盛王朝有规例,除太子位居东宫,可每日拜访母后问安,其他皇子公主,五岁之后无特殊召唤或生辰庆典,一律不得探望母妃,以防拉党结派谋权谋利之事发生,危害社稷。于是,除了每年的初一十五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他可以在庆典上远远的看一眼众妃席上的母妃,便只有母妃和自己的生辰可以相见了。
等了许久,日头终于开始缓缓东升,清荷园宫内的内侍来到景阳宫,领他一起向着清荷园走去。想着即将见到久违了的母妃,这一路上他恨不得飞奔过去,却在途经皇后的凤禧宫门口,遇到了每日来请安的太子众人。他心内有事,便向太子急急问安后欲继续赶路,却被太子拦住了去路。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父皇和夫子们口中“清高孤傲貌美似仙,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三哥吗?这要去干什么啊?跟条狗一样急匆匆的模样可一点儿也不仙哦!”太子大笑着奚落道,身后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景熙心知这是太子有意找茬,前日在书院,先生当太子面批评太子不学无术,让太子和他好好学学学术文章和成仁为君子之道,太子本就心眼极小,肯定因为这事心中记恨他,可是他一刻也不想耽误去见母妃,故不愿多生事端,他便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默默的站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不是很有才能嘛,现在怎么不吱声了,我看你是不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吧,庶出的狐媚生出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也不知道你那个狐狸精的娘,是用了什么肮脏手段,爬上了父皇的龙床,这才有了你这个狗东西,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太子愤恨地说道。
“是的,他娘长得那么美,没准真是狐狸精变得!”
“有其母必有其子,那一身骚气,可是会遗传的!”
“唉,我听说啊,昨晚。。。。”
耳边传来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以及官家世子小姐们越来越不堪的话语,他垂低着头,握紧的拳头刺破了掌心,流下了一滴滴鲜血却浑然不知,只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请让我过去。”
“你们看这条狗胆子多小,这就准备开溜了。好啊,你要是想走,就从小安子的胯下钻过去吧,这样没准我会让你早些滚蛋。哈哈哈。。。”太子说完,随手拉了身旁的一名内侍,让那名内侍撩起衣摆,微微一扬头,示意他钻过去。
众人虽觉不妥,却并不想扫了太子的兴头,只是一副八卦之态看着他们。
等了稍许,就在太子和众人开始不耐烦的时候,景熙不言一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内侍面前,一把掀起衣摆蹲下去,慢慢的从内侍的胯下爬了过去,过去之后并未站起身,只是趴在地上,任羞辱的泪水爬满脸颊。他并不是胆小懦弱之辈,处处退让只是为求得母后的安宁,因为他的母后这一生被囚禁在这富丽堂皇的宫中牢笼里,过的太苦太累了,因生的貌美处处被欺凌打压,他懂母后的苦与恨,所以他不能为母后招惹是非和祸患。只因,他懂这红瓦白墙之类的不得已和无处不在的凶险!
“切,没意思,原来真是一条不会反抗的狗,我们走!”太子兴趣缺缺的领着众兄弟跨进了巍峨的宫门。
听着众人走远了的脚步声,他慢慢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后的“凤禧宫”牌匾,第一次那双温和的眼睛流露出了浓浓地仇恨的光芒。
“今日之事不得传入清荷园,听到了吗?”他缓缓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内侍说道。
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小内侍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忙忙应道:“是”。
“走吧,”内侍领着他继续往清荷园走去。
在母后的宫中过了一个简单但是温馨的生日,待有内侍提醒他离宫时辰到了,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和母后道了别,慢慢的出了清荷园,吩咐随侍准备马车改道去书院。
独自一人来到书院后山的一处偏僻凉亭,见四下无人,他这才默默地任眼泪放肆的流着,少年心中常年累积着的那些被践踏尊严的屈辱,让他感到非常痛苦,同时更让他痛恨的是,这样无能的自己。
不知道坐了多久,只是天色愈加的暗了,这时,一个雪白的馒头递了过来,握着馒头的是一只略显粗糙但是很干净的小手。“吃吧,是干净的,”景熙闻声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清澈如黑瞿石般的眸子,这是一个比他略小的女孩,脸色蜡黄消瘦,却因那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而显得生动,长长的头发并没有盘起,只是简单地在脑后辫成了一股麻花辫,身材娇小,着一身浅粉衣裙,不华贵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女孩见他没动,便说:“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就在那边了”,说完用手指了指离凉亭不远处的一处竹林台阶,那里还放着一个灰色的小布兜和几本书,“我看见你好像不太开心,婆婆说吃饱了就不会伤心了,所以给你这个。”说完,女孩将馒头又往前递了递。
景熙微微懊恼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失察竟在陌生人面前失态,本想拒绝直接走人的,却在看到女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鬼使神差的接过了那块冷硬的馒头,待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重新走回那块竹林石阶坐下了。
只见女孩翻开那个小布兜,重新拿了一个一样的馒头慢慢地啃了起来,手里还翻看着一本书。
他看了看手中的馒头,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递到嘴边啃了一口,馒头已经凉透了很硬很冰,可是他却一口接着一口吃完了。馒头虽然无味,可是他却仿佛吃出了这尘世间的五味杂陈!
这时太阳渐渐地落山了,竹林微风徐徐,竹叶飒飒作响,凉亭里的白衣少年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竹林里那道浅粉的小小少女,专注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一页又一页,微风温柔地拂起少女额前细碎的短发,在风中轻轻地起舞,这短暂初遇中美好的一幕,被少年记了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
过了一会儿,少女自书中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然后将书收到小布兜里,起身准备离开。景熙慢慢走了过去,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这个,馒头很甜,谢谢!”说完便率先离开了。少女愣了一下,然后往少年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开心地说道:“嗯,婆婆做的馒头当然是最好吃的啦!”
从那以后,景熙经常会偷偷地来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只知道每次内心里奔腾的压抑,在看到竹林里出现那道小小的浅粉身影时,变得平静而美好。
可是,最是无情帝王家,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过不了普通人那般平静的生活,若他不争,则将来需要面对的就只有血雨腥风和无尽的流放以及猜忌,甚至连母妃他也护不住!
这日,景阳宫的书房里,天乐正在向景熙汇报着一些机密事项。
“现在天盛王朝最受宠且最得权势的是林远大将军是吗,天乐?”景熙问道。
“回主子,是的,林远将军这些年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又是圣上继位时候平定暴乱的护龙功臣,目前最受圣上赏识,可谓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天乐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欲言又止道。天乐,景阳天世四侍中的隐侍,擅情报。
“而且什么?”景熙继续问道。
“而且传闻林将军有两个女儿,都有倾国倾城之姿,林将军大女儿林盛阳是当今圣上亲赐乐康郡主,自幼年便被指定为太子妃,只是外界传闻这林盛阳对当今太子甚是不喜,甚至扬言要林将军找圣上退婚。不过林将军倒是没有答应,一句‘小女年幼胡闹,自该好好教导’,就将乐康郡主送到了两千里以外的西林峰五仙散人门下学艺去了,至今未归”,天乐答道。
“这件事我略有耳闻,看来,这林将军倒是个聪明人,只是不知道他忠于的是整个天盛王朝还是只忠于父皇呢?”景熙掩藏在书案后的脸在明灭的烛火后忽隐忽现。
天乐知道主子是陷入了思考之中,不喜打扰,便继续隐藏在黑暗之中。
这一日,太子带领众皇子遵循圣命来到将军府,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修武强身之行。将军府修武场上,众皇子正跟随林将军蹲着马步。眼看日头越来越高,众人皆大汗淋漓,这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皇子们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苦,纷纷叫苦不迭。林将军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准许他们回园休息。从校场离开后路过一片竹林,看见了几只肥美的兔子,太子便打发景熙去把那几只肥兔子抓来为众兄弟添餐,毕竟在宫里整天山珍海味吃腻了,听说烤野兔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景熙知道太子经常找茬,也不多说,便去抓那几只肥兔子,只是兔子们蹦蹦跳跳着往竹林深处逃去,景熙只好也追着去了。
走着走着,见其中一只大肥兔子跑进了一个破落的竹屋小院,便推门跟了进去。他以为这是看守竹林的下人们的屋子,十分简陋。他走过去一把抓住那只看上去很肥美的兔子,便想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候,屋子里有人声传来:“玥小姐,您坐着休息一会儿,这些菜我来摘吧。”
“阿婆,你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乖乖坐好,这些事儿玥儿来做就好”,一个熟悉的女孩声音传来。
这时手中的兔子因长长的耳朵被他提在手中,所以四肢乱窜想要挣脱,却不想踢倒了竹屋破落的围栏,发出的巨大声响引出了屋子里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在她的右手边,站着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穿着淡淡的浅粉衣裙。少女大大的眼眸在见到景熙时微微一愣,随后便微微地笑了。这一笑,风华绝世,煞是可爱,景熙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不知公子是?”老妇人开口问道。
“哦,我是景熙,因太子恰巧路过竹林,瞧见了这几只肥美的兔子,想要吃吃野味,便让我来抓去”,刚说完,景熙衣角便被一双苍白纤细的小手抓住了,他歪头看了眼,是那个小女孩,只听她说:“不要抓走大白行吗?”
本是想拒绝的他,却在看到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的时候,终是没有拒绝的点了点头“好”。说完便懊恼了,心想那几只兔子也跑没影儿了,回去怕是又要被太子他们嘲笑奚落,罢了,就当还她那日赠与馒头之情吧。
此后,景熙一有机会便悄悄地溜到月儿这里来,只有在月儿这里他才能远离政治上的那些尔虞我诈阿谀奉承,让内心获得短暂的安宁,月儿也因为有了少年的陪伴,开始变得开朗起来。
三个月的太子修武之行很快便结束了,这期间林盛阳与太子相处之后,甚为不喜太子为人,在府中大闹了一场后,被林将军送去宗门修身养性,景熙却被父皇下旨留了下来,圣意是让他跟着将军潜心修武,日后太子登基后,他可以为将领,驻守边疆,保家卫国。
手里拿着这道决定了命运的旨意,眼里看着众兄弟脸上幸灾乐祸止不住的笑意,景熙压下了眼里汹涌的暗潮,只是捏紧了圣旨道:“是,儿臣领旨。”
“呵,贫瘠边疆,我那位太子哥哥倒是为了我操碎了心啊,我又怎么能让他失望呢?”景熙轻蔑一笑。
“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太子风头正盛,又处处排挤你,远去边疆,手握兵权于你而言未必是坏事,”月儿路过他身边,无情的戳破他脸上的伪装,淡淡的留下一句话。
景熙眼神闪烁着,看着少女娇小却坚直的背影远去,默默地捏紧了手中的明黄圣旨。知她聪慧,也知她是在安慰自己,他,不会让她失望!
此后将军府一住六年,景熙勤奋习武,颇得林将军赏识,空闲之余经常会带点新鲜食材到月儿小院坐上一坐,帮她修修小木屋,和她一起去书院习文,也会教她一些简单的防身武艺。
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终于到了他成年受封泾阳王,领旨率军守卫边疆的这一天。
“月儿,我要走了,驻守边疆,此去一别经年,你。。。”清幽的小竹林里,到底是有些落寞的少年低着头,深深的看着面前出落的越来越别致的少女,略显忧虑地说道。
“知道啦,早点回来,我还等着你娶我呢,这是我给你做的驱虫香囊,你给带着吧。”少女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好”,简单的一个字,少年却像是用尽了全身之力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少女手中的香囊,便转身离开了。这六年的相伴,他知那些他想说却未曾说出口的话,她都懂!
在边疆的日子清苦孤寂,他时常拿出月儿的香囊静静地看着,心里叫嚣着的来自于战场之上得那份杀戮之气,便会逐渐平静。
“景熙,我见你经常看着这个香囊发呆,怎么?是心爱之人所赠?”林将军走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
“是”景熙没有回头,却笑着回复了他。
“哟,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得我们家战无不胜的泾阳王青睐啊,真没想到你虽年纪轻轻,却是用兵奇才,你看如今这军营,你小子的威望都快超过我这个做师傅的了!”林将军打趣道。
“是师傅过谦了,您可是天盛王朝的‘常胜将军’”,景熙说道:“师傅,香囊是您小女玥儿所赠,这儿只有你我二人,那徒儿便斗胆跟您求一事,我钟情于玥儿很久很久了,若此次之战我能胜了,求师傅将玥儿许配我为妃!”
听了景熙的话,林将军愣愣的出了好一会儿神,景熙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递上了一壶酒。
林将军接过酒灌了好几口,这才慢慢转头看向景熙的眼睛说道:“景熙,你可知月儿身上的预言?”
“我知道,可我不在乎,且不说那些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我爱的只是月儿,我不在乎她身上是否背负着世人的猜忌和诅咒。玥儿那么善良,怎么会是天盛的‘灾星’?那些人不了解她,难道您身为父亲也不清楚吗?”景熙为玥儿的遭遇愤愤不平道。
“景熙,你还小,并不知道这世间最难懂的其实是人心,尤其是帝王之心。我首先是天盛的将军,其次才是玥儿的父亲啊!于公,我需要对整个天盛的百姓负责,对帝王之家负责,于私,我也希望善待自己的女儿。你可知为何当年玥儿在做出那般惊才绝艳令世人惊叹的文章之后,却最终被捏造了一个冲撞太子的由头被退学了?你真的以为只是太子在借玥儿打压你?太子哪有那么大的权利,能策动整个天盛学院的学子群起攻击玥儿啊,毕竟他们再不管不顾,也得忌惮着我这个护国大将军是玥儿的父亲啊,可那些个学子们是怎么做的呢?你想想其中有多少是你父皇的心腹大臣的儿女,那些,可都是太子忌惮着又想要拉拢的人啊”,林将军低叹道。
“那?”经林将军点拨,景熙突然福至心灵,以往很多想不明白的事,这下豁然开朗:“师傅,你是想说这都是父皇的意思吧,可他是一国之君,何必跟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就因为你的父皇是君,是这天盛的主宰,他更不能允许对天盛安危有一丁点儿威胁的存在,哪怕这只是源于一个荒谬地小小的流言!玥儿要是没有才学平凡无奇便也罢了,可偏偏这丫头从小就才学过人,心思细腻想法独特,所以让咱们的皇帝注意到了她。你可知,玥儿出生之后我便将她藏于将军府竹林之中,刻意的疏远她冷落她,只是想护她安危。可咱们的皇帝疑心之重,终是不想放过她,让玥儿去和皇子公主一起求学,以此试探当年那个预言的真假。我也是没有想到玥儿那般聪慧,终是没有护得住她,而盛阳也。。。唉!”此刻的林将军褪去了战场上的意气风发,只是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父亲,竟显落几分凄凉。
“师傅,是我害了玥儿,玥儿本就处处低调,那日见我被太子欺凌,实在悲愤,一怒之下这才做了那篇文章,不巧让先生看了去大为惊叹,先生是出了名的爱才,当时便将这篇文章公布于众,说到底是我不够强大!师傅,我真心想娶月儿,护她一世安宁,求您成全!”景熙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言语坚定的说道。
“景熙,你当知道,这婚事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月儿‘灾星’的身份,终究是入不了你天盛皇族的族谱,哪怕是为妾,圣上也不会同意的!”林将军叹道。
听了林将军的话,景熙眼里的光芒细碎一片,他知道,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那样的戳心窝子。可是如今他的心,只有在见到玥儿时,才会跳动,才会有温度,他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随后的几个月,景熙亲自率军配合林将军,以妙计击退了边疆最后一点蛮夷之师。自此边疆稳定,林将军带着他率领大军,得胜班师回朝,结束了两年的军旅生涯。
在天圣帝论功行赏之后,泾阳王景熙受封天启少将军,掌北部兵权。同时,三道赐婚旨意也随之而来,一道是赐婚当朝太子与乐康郡主林盛阳,一道是赐婚景熙和丞相之女武灵萱,另一道,则是赐婚林将军二女林柒玥和吏部尚书次孙宋宇浩。听到这三道圣旨,景熙失了神智,竟不管不顾当场拒婚,惹得天圣帝大怒,不欢而散。
当夜,迫不及待想要换装去见玥儿的景熙,在自己的府内被人拦住了去路,来人却是他许久未见的外公。
“外公”,景熙上前施了一礼,心知外公应该是为拒婚之事而来。
“今日朝堂之上你公然违抗圣命拒婚了,有什么想说的吗?”吏部尚书宋志华开口问道。
“孙儿没有什么想要辩解的,我不想娶那个什么丞相之女!外公,从小到大,一直是您在安排我的人生,这两年南征北战,看惯了生死,我真的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命运,对皇位失了心。这次借着有战功,我只想为自己努力争取一次,我想过平凡人的生活,娶自己心爱的女人”,景熙坚定的说道。
“呵。。。好一个只想过平凡人的生活!景熙,难道你忘了那年生辰,你和你的母妃所受的屈辱?难道你忘了这么些年外公是怎么低声下气到处去为你谋划势力?你又忘了当年信誓旦旦对我承诺的,他日必将让你母妃入主延禧宫,不再受尽她们欺凌的承诺了吗?”宋志华悲怆的问道。
“我没忘,当然没忘!可是如今我立了战功,成了泾阳少将军,有了兵权,皇后她们多有忌惮,不会再对我母妃欺压,待日后太子继位,我便请旨将母妃接入府中,亦可让她安度晚年,而且玥儿被指婚嫁于您的次孙宋宇浩,表弟从小顽劣,实非玥儿良人,外公,我实在不甘啊!”景熙回道。
“唉!景熙你还是太天真了,你可知生在帝王家,就由不得你选择,待日后你便会知晓。”看着一直为他操持势力的外公,年迈的身影缓缓走入黑暗,景熙微有不忍,却依然抵不住对玥儿的执念,他这一生,本就是宫斗的棋子,唯有对玥儿,才有了自己的坚持和坚定,他不能放弃,玥儿,是他的救赎亦是他的执念。
深夜,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入将军府,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小竹林,悄悄地站在早已熄灯的小木屋外,景熙低低的叹道:“玥儿,我回来了!”并没有惊醒熟睡中的人儿,因为今日之事不知如何面对,此刻心绪烦乱,便在屋子外静静地待了会儿,又悄悄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府中喧闹声将正在书房中挑选送给玥儿礼物的景熙惊动,刚要出口询问,便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剑风。他微微侧身避过,待站稳了便看到一身穿红衣肆意张扬的少女站在他的面前。少女身着红衣鲜艳如火,脸庞白净皎洁如光,峨眉巧目鼻梁秀挺,樱桃小嘴鹅蛋脸,眼波流转间似有一股天生的艳丽,媚而不俗只觉英气,眉目竟和玥儿有七分相似,却因周身贵气又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如果说玥儿清雅如兰,那么面前的这位少女则更像一束鲜艳如血的红玫瑰,看的一时间景熙陷入了沉思。
见面前的人并不理睬她,少女怒目而视,柳叶眉微微上挑:“怎么,几年未见,倒是不知故人来?”
景熙笑道:“不知乐康郡主宗门归来,稍微有些惊讶罢了!”
“我看未必,好了,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昨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刚好我也不想嫁予太子,所以若有一日,你想反抗命运,记得捎上我。”林盛阳说完这番话,也不待他回答,便转身笑着离开了。意思她已经说清楚了,目的达到了就没有再逗留的必要了,她还得赶着去吃街口天和楼前几天才出的新品桂花糕呢!
而景熙也没有想到这场简单的对话,竟翻覆了此后他们三个人的命运。。。
回忆到这里,景熙心里微微有些苦涩,再后来就是母妃之死,夺嫡之争,而玥儿也坠崖不知所踪,这些他都不愿意再回忆了!
“玥儿,我始终相信你还活着,只是你会在哪里呢?”书房昏暗的光影里,断断续续地传出低低的呢喃细语声,窗外一大团乌云遮住了原本皎洁的月光,书房里的男人,亦如同一只受伤孤独的小兽,独自舔舐着伤痕累累的伤口,那一刻满室沧桑!
